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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姻缘-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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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春抬脚往内:“以后咱们难道就住在这里了?”
  洛尘道:“我也说不好,不过看九爷的意思,大概是要等少奶奶示下,少奶奶若觉着喜欢呢,咱们就长长久久住下去,若是不喜欢呢,就再搬不迟。”
  同春目瞪口呆:“还要搬去哪里?”
  洛尘笑道:“你问我?”回头看了眼,便偷偷对同春道:“我也是稍微知道些,在京城里九爷大概有几处地方,并不算什么。等几时有机会出京,才叫你大开眼界呢。”
  洛尘虽然并未说详细,同春却已经目眩神迷,便拉着洛尘说道:“这可是怎么说,之前竟一点也不闻,京城里也没有知道的。当初在张府的时候,姑娘还特意叫我到跟前儿,让我清点她的嫁妆之类东西,估量价格,那时候我问她做什么,姑娘还说,以后若九爷不当官儿了,便要养他的,要看看够不够用之类……我那时候还以为九爷穷的很呢。”
  洛尘几乎哈哈大笑,说道:“咱们爷自然不像是那些轻狂之人,有几分银子就四处张罗。你就让少奶奶把心放的安稳,就算九爷不当官儿,整天什么事儿也不干,那银子也是几世也花销不了的。”
  同春仍是愣愣怔怔:“九爷哪里来的这许多钱?”
  洛尘挠了挠头:“当初九爷游历天下的时候,结识了许多能人异士,其中也有很多富商大贾之类,且九爷的眼睛又亮,最会看好东西,那些人又仰慕他的为人……想必是那时候开始积下来的。”
  同春似懂非懂,满目敬仰地叹道:“我们姑娘可真真是嫁了了不得的人。”
  洛尘嘻嘻一笑:“姐姐,你嫁的也不错嘛,我虽然比不上九爷,但攒的体己也够姐姐跟咱们的……”
  话未说完,同春伸手肘轻轻地捣了他一下。
  洛尘吐舌,大家便一块儿进了新府。
  ——
  七宝醒来之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夕阳的光照在淡翠色的纱窗上,那轻薄的绡纱上笼着很淡的温柔的光芒。
  七宝忽然觉着眼前的景物有些陌生,她慢慢地爬起身来,转头四看,果然身在一处完全不同的内室之中。
  自己所卧之处,却是极大的一架紫檀雕成的拨步床,雕工仔细,琳琅满目,且有一点淡淡的檀木的香气,令人心神安宁。
  七宝翻身下地,往外看去,却见外头的桌椅等物也是同色的紫檀,雍容贵雅,甚是气派。
  正在发怔,同春从外进来,见她醒了,忙迈步走上前。
  七宝本在心跳,见了她才安稳了些,忙握住手问:“这是哪儿?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同春笑道:“这……是九爷安排的新宅子。”
  “新宅子?”七宝睁大双眼:“紫藤别院呢?”
  同春便把洛尘跟自己说过的,也同七宝说了一遍。
  七宝呆呆地盯着她,震惊之余,心中五味杂陈。
  同春说罢回身,把桌上的一盏汤药端了过来,伺候七宝喝下。
  七宝尝到熟悉的中药苦味,却不是之前喝的那种了:“是石先生又换了药?”
  同春点头,把药碗接过去递给身后的巧儿,才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是不是比先前好的多了呢?”
  七宝见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不禁一笑:“怎么了?”
  同春盯着她,忽然张手将她抱住:“姑娘可是吓坏我了。你快些好起来吧,不然的话,我先跟着哭死了。”
  七宝叹了口气,揉着脑袋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浑浑噩噩的,现在都记不太清楚了。”
  同春忙握住她的手,想想她先前那些骇异惊人的举止,却又不愿意再当着她的面提起,就只安抚说道:“好歹如今已经是大好了。谢天谢地。我的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了。”
  才说到这里,就听到外头石琉的声音响起:“同春姑娘,你还不跟你们姑娘说吗?”话音未落,石琉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把手中的针灸包放在桌上。
  七宝疑惑:“说什么?”
  同春的脸上突然飞红:“没、没说什么。”
  正在这时侯,外间洛尘忙不迭地跑了进来:“这是喜事,怎么不告诉少奶奶呢,姐姐脸皮薄不肯说,索性我来说。”
  洛尘跪在地上,笑道:“少奶奶,姐姐她有喜了。其实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是她一心想伺候好了少奶奶,所以不肯让我们声张。”
  七宝睁大双眼,看看洛尘,又看向同春:“真的?”
  同春才含羞点头,又斥责洛尘:“就你嘴快。”
  洛尘笑道:“这已经是不快的了,再者说,这会儿少奶奶好了,说给她知道自然无妨,是不是,石太医?”
  石琉道:“很是,这是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是有益无害的。”
  七宝呆呆地看着在场的众人,眼中的泪却突然又涌了出来,同春慌了神:“姑娘,怎么了?”
  不等她说完,七宝张手将同春抱住,哭道:“没什么,我、我只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她连声说罢,又举手擦擦眼中的泪,对洛尘道:“你、你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同春好,听见了没有?”
  洛尘忙道:“听见了听见了,少奶奶不说,我也把姐姐当菩萨供着呢。”
  同春眼中也含了泪:“姑娘……”虽知道七宝是真情流露,却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石琉看到这里,便走上前来:“七姑娘,我还要再请一请脉。”
  七宝将手腕探出,石琉默然听了半晌,点头退了出去。
  到了晚间,同春送了饭菜,陪着七宝吃了。
  七宝回想之前这混沌的两个月,埋怨同春:“你太糊涂了,有身孕的人是要格外留意的,你跟着我瞎闹什么?不好生保养?”
  同春见她果然大好了,心极宽慰,便微笑道:“姑娘说哪里话,姑娘好好的,才有我们,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又怎么活?”
  “呸!不许胡说!”七宝突然动怒,瞪着同春道:“我不许你有这种想法,你、你也不许这么做!”
  同春吓怔:“姑娘……”
  七宝咬了咬唇,终于道:“总之你记得我的话,洛尘很好,对你更是很好,不管如何,你们一家三口一定要和和美美平平安安的,听见了没有?不然的话我就、我就讨厌你了。”
  同春有点担忧地看了她半晌,终于道:“我自然听见了,可是姑娘也要好生保重自个儿才是。”
  七宝点头:“你放心。”
  是夜,子时一刻,张制锦匆匆而回。
  七宝因为白天睡过了,又换了新的地方,不免睡不着。听到外头丫鬟迎接他的声音,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缩身躲在床柱之后。
  可是听见他脚步声靠近,却又觉着这样不妥,于是忙又翻身卧倒,拉了被子遮住头。
  不多时,张制锦走了进来,见她如此,便道:“天儿这样热,不怕捂出痱子来吗?”
  身后两个丫鬟也瞧见了,忍笑都退了下去。
  张制锦已经洗了手脸,换了一身衣裳,此刻便走到床边上,把七宝身上的被子轻轻撩开。
  却见她一身青灰色的薄缎中衣,向内侧卧,头发散在身后,又有一些压在身下。
  张制锦抬手将那上好丝缎般的青丝撩开:“真睡着了?”
  见她不应声,于是翻身上来,七宝察觉他有些微热的身子靠近,下意识地便要往内躲。不料张制锦靠过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七宝猝不及防,缩着头道:“别……”
  张制锦俯首,喃喃低语:“别怕,只是抱着……许久没有这般抱过夫人了,都忘了有夫人是什么滋味了。”
  他果然说到做到,并没有再做别的,七宝起初还有些发抖,察觉他当真安分守己后,才慢慢地放松。
  可心仍在怦怦乱跳,隐隐察觉他靠自己更紧了些,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夫人心跳的这么快,是在想什么?”


第171章 
  张制锦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暗夜里听起来,一点一点钻到人的心里,撩拨着心弦。
  他湿润的唇不停地印在她的发端,嗅着上头淡淡的甜香,简直无法自拔。
  手本是拢在腰间的,此刻便悄然向上,轻轻地摁在她的心头。
  七宝脸上微热,叹道:“你……又说话不算数了。”
  张制锦笑道:“哪里有不算数,这不是仍在抱着夫人吗?”
  他嘴里说的正经,手指却开始胡闹,七宝闷哼了声,忙握住他的手:“大人。”
  张制锦听了这一声,微微怔住。
  七宝深深呼吸:“这是哪里?”
  张制锦顿了顿,回答道:“这里是在南华坊的一处宅子。”
  “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
  “你问我?”张制锦给她摁住手,便轻轻地去吮那白嫩的耳垂:“你不喜欢紫藤别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湿润的口舌吞吐着耳珠,让七宝无处可藏,心里甚至也慢慢地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别闹,”她低低地劝止:“我有正经话要跟大人说。”
  “大人?”张制锦哼了声:“这里没有大人,只有夫君。”
  七宝咬了咬唇:“夫君,不要闹,我有事要跟你说。”
  张制锦勉强停了动作:“什么事?”
  “我、”七宝吸了吸鼻子,莫名地有点胆怯,却仍说道:“今天石先生又给我诊了脉,他是不是有话跟你说了?”
  张制锦微怔,眸色闪烁。
  然后他说道:“是啊。怎么?”
  七宝问道:“他怎么说,我想听实话。”
  张制锦淡笑道:“你现在都已经好了,还问那些做什么?自然是假以时日,必然大好。”
  七宝笑道:“我知道你这是说谎。”
  张制锦道:“你知道什么?”
  七宝说:“这两天我把过去的事想了一遍,心里很不安,我知道我并不是好了。我也知道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又旧病复发。”
  张制锦皱眉:“然后呢?”
  七宝说道:“三哥哥跟你说过,要你跟我和离的事,对不对?”
  张制锦没想到她张口居然是这件事,双眉微皱道:“怎么了。”
  七宝说道:“我也知道,石先生是你费尽心思请了来的,如果说连石先生都没有把握的病症,那世间只怕再无其他名医了。大人你是朝廷重臣,又有大抱负,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罢了。你何必为了我,这样操心……不如……”
  七宝尽量斟酌言辞,然而还不等她说完,张制锦搁在她腰间的手一紧:“不如怎么样?”
  “不如,”七宝把心一横道,“就答应了我们府里吧。反正……这世间之大,更有无数好女子,何处不是良配。”
  张制锦久久不曾言语。
  就在七宝不知他是何想法的时候,张制锦略微用力,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七宝慢慢抬头看他,目光从他唇边的伤往上,对上他如星般的双眸。
  张制锦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我答应,跟你和离?”
  “嗯。”
  暗影中,张制锦眸色如海,然后他说道:“好啊。”
  七宝的心弦在瞬间绷紧。
  张制锦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这个条件,我便答应跟你和离。”
  七宝想问他是什么条件,可不知为何舌头竟有些僵硬。
  又过了半天才问:“你说。”
  张制锦沉声道:“我要你……把你的梦原原本本地都告诉我,一点儿也不漏的、从头到尾的告诉我,只要你让我明白了,我就可以答应你。”
  ——
  这日,太子妃孔春吉带了皇太孙,太子良娣周蘋带了小郡主,一块儿进宫给平妃娘娘请安。
  如今后宫都以平妃娘娘马首是瞻,起初还有人因为平妃的出身而十分看不起她,但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曾经风头无两的德妃跟淑妃都相继薨逝,那个人人不看好的药罐子却摇身一变成了太子殿下。
  宫中甚至有人暗中传言,说是皇上很快将册封平妃娘娘为皇后。
  孔春吉跟周蘋在平妃宫中行礼过后,两侧落座。
  大家寒暄了半晌,无非是说些皇太孙跟小郡主之事,以及近来京中的奇闻异事。
  不知不觉中,平妃看着周蘋道:“听说张侍郎夫人……对了,就是七宝,她最近得了怪病?不知道是怎么样?”
  周蘋强笑道:“多谢娘娘关怀,托皇上、娘娘的福,七宝的病已经大有好转了。”
  孔春吉口吻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自然是大有好转,听说张侍郎在樊楼之上公开以《千里江山图》来逼名医石琉现身,好给周七宝治病,弄的满城风雨天下皆知的,假如还不曾好转,可怎么说呢?”
  当着平妃的面儿,周蘋也不多话,只微微笑了笑。
  平妃笑道:“这件事我也知道,皇上为此还特意召见了张侍郎呢,不过张侍郎倒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前脚在楼上嚷嚷说要烧了那幅画,谁知一转眼,就叫礼部的人把画进献到宫内,弄得皇上也不好过分对他认真了。”
  孔春吉皱眉道:“张侍郎的行事向来还是很令人钦佩的,就是有一件不好。实在是太宠他家里那个夫人了。”
  平妃却不以为然:“这世上的人,要真的完美到无可挑剔,那就太过可怕了。我倒是觉着张制锦这样刚刚好,人无完人,有点儿软肋才像是个人。你们说是不是。”
  孔春吉的笑有点勉强。周蘋则温声道:“娘娘说的很对。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此刻那皇太孙便哭叫了起来,平妃忙让乳娘抱到自己跟前儿,满面喜悦,百般疼爱。
  虽然小郡主也在边儿上,平妃却极少看上一眼。
  周蘋见状,便借故先行离开了殿内。
  孔春吉自然察觉了,因对平妃说道:“娘娘,良娣好像不受用了呢。”
  平妃道:“她有什么不受用的。枉费我白疼了一场,还是你顶用,给皇上生下了个皇太孙。”
  孔春吉笑道:“这也是托了娘娘的福,也是太子殿下的福。”
  平妃舒展着眉眼道:“嗯,这就叫做命中有时终须有。合该是雍儿走上来,不然哪里来的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的。”
  孔春吉道:“可不是吗?现在总算大局已定,儿臣的心也安稳了。赵刖┤戳吮北撸皇卑牖岫夭焕矗的侵茜灿衷诠诮碜印!�
  平妃道:“他走的很好,也走的很聪明。”
  孔春吉略觉疑惑,平妃拿着拨浪鼓逗引那皇太孙,一边说道:“你怎么想不通?皇上还是很看重赵模偃缡雷渝暮⒆幽芄凰忱吕矗删退挡蛔剂恕H缃衲呛⒆颖2蛔。袁若还不走,留在京内戳谁的眼睛呢。”
  孔春吉会意,因笑道:“还好那姓周的都福薄命短的,还没等生下来好好的就滑胎了。真真是……”她一脸的喜形于色,那“大快人心”四个字将要出口,总算及时地刹住了。忙改口道:“真真是可惜了。”
  平妃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孔春吉:“谁说不是呢。”
  孔春吉见平妃心情大好,因又说道:“母妃,儿臣听闻皇上有意立后,不知是不是真的?”
  平妃道:“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谁知道呢。皇上并没有跟我透过信。”
  孔春吉道:“皇上只怕不是事先张扬的性子。叫我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事情多半十有八九。”
  平妃的面上浮现一丝笑意。原来平妃也隐隐听人传言,且最近六宫对她更是格外的恭敬逢迎,仿佛都望风而动。
  平妃出身寒微,走到今日可谓步步艰难,如果真的能够在有生之年登上皇后宝座,那可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孔春吉见平妃越发喜欢,才又说道:“母妃,好歹那玉笙寒给撵了出去,倒是令人舒心,可是剩下的这个,儿臣真的很不喜欢。”
  平妃说道:“你是担心什么,周良娣生的是个女孩儿。”
  孔春吉低低道:“母妃,她又不是只生一个就不能生的,将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平妃瞥她:“如今皇上摆明了不待见国公府,能容得了他们好端端的已经不错了。之前的周绮怀着孩子跪在殿前,皇上都懒得理她,后来又因为张侍郎为给周七宝看病一节,更加不悦。难道会对周蘋另眼相看?就算那周蘋真的生下了个男孩儿,也改变不了大局。何况只要你仍是太子妃,就没有人能够动摇这孩子的位子,你如今只好好地伺候雍儿,只要他喜欢了,还怕个什么?将来你就是稳稳的皇后。”
  孔春吉面上浮现得意之色,却还知道些许分寸,因道:“儿臣多谢母妃吉言,可儿臣更喜欢以后能够该称母妃为‘母后’。”
  平妃笑道:“好了,不用先甜言蜜语的起来。”
  ——
  孔春吉跟周蘋出宫之后,有太监来传旨,请平妃速去养心殿。
  平妃突然想起孔春吉先前跟自己奉承的话,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她在这宫内熬了三十多年,终于将先前挡在自己面前的劲敌们一一熬死,现在儿子做了太子,那凤位论也该论到自己手中了。
  当下来至养心殿,入内拜见皇帝。平妃笑道:“皇上传臣妾来,不知有何要事?”
  皇帝坐在龙椅上,抬眸看向平妃。
  平妃突然发现皇帝的眼神有些异样。
  微怔之下,突然发现皇帝的左侧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宝蓝色的飞鱼服,容貌俊美而冷清,赫然正是镇抚司的裴宣。
  平妃眼神一变。
  皇帝说道:“想必你也见过永宁侯了吧。”
  平妃笑道:“裴指挥使出入宫禁,自然是不陌生的。”
  皇帝道:“你可知道,近来朕在叫他暗暗地查什么?”
  平妃正色道:“皇上,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哪里知道,也不想知道。”
  皇帝道:“这件事跟你有关。你不如想一想。”
  平妃脸上的笑随着收了起来:“臣妾、着实想不到。”
  皇帝瞥一眼裴宣。
  裴宣垂头行礼:“娘娘,微臣得罪了。之前世子妃在宫内滑胎,微臣奉命追查此事,发现事有蹊跷。”
  平妃听他说的是这件事,脸上泛白:“蹊跷?这话从何说起。”
  裴宣道:“虽然世子妃之前跪了半天,出事后太医们也都将症结归结于此,但是,微臣从当日太子妃所用的药里发现了异样。”
  “我不懂。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又出现意外?你又发现了什么?”
  裴宣道:“回娘娘,是红花。”
  平妃面露诧异之色,又匆匆看了一眼皇帝,勉强镇定:“这东西怀孕之人是不能用的,怎么会有这个?”
  裴宣道:“微臣暗中拷问了太医院负责煎药送药之人,并无可疑,但是据他们所说,当日送药到偏殿给世子妃用的时候,往内递药的,却是娘娘安排留在殿内的宫女。”
  平妃大怒:“你说什么?你莫非是在怀疑我?”
  裴宣道:“娘娘不必动怒,微臣只是将调查所得尽数告知而已。娘娘身边有个老太监叫做高和的,可还记得?”
  平妃眼神闪烁:“怎么样?他年纪太大痴痴呆呆的,之前我已经命人打发他出宫养老去了。”
  裴宣说道:“微臣找到了他,这高太监虽然糊涂,却对微臣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那老太监混混沌沌,裴宣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到达需要人喂食的地步,见裴宣来询问,高和稀里糊涂,答非所问。
  裴宣问他为何会给打发出宫,高和道:“自然是平妃娘娘怜恤老奴,才送老奴出宫养老的。”
  裴宣故意道:“平妃娘娘如今势大,众人都说娘娘将给册立为皇后了。”
  高和笑道:“这也是应当的,我们娘娘看着呆傻,实则宫内的人没比她更聪明的。”
  裴宣便说不信。高和颤巍巍道:“你别不信,淑妃娘娘为什么会死?那是因为我们娘娘给皇上透了风了……还有,红花的事情,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那是伤了阴骘的。”
  裴宣暗中又审讯了当日去过偏殿的几人,抽丝剥茧,真相自然呼之欲出。
  平妃听完后,面如土色。
  皇帝沉沉问道:“世子妃的孩子,真的是你做的?”
  平妃本欲抵赖,但裴宣行事甚是缜密,众人的画押跟口供都明明白白,竟是百口莫辩。
  平妃也算是见机的快,因跪地哭道:“皇上,是臣妾,一时昏了头了。臣妾因恨康王反叛皇上,又知道皇上不喜欢姓周的,这才自作主张。”
  “你说朕不喜姓周的,难道,你早知道淑妃是如何薨逝的?”皇帝轻描淡写地问。
  平妃之前都是假装不知康王如何坏事,也只装作淑妃是自然薨逝而已,如今却失口说出皇帝不喜姓周的,皇帝自然听了出来。
  皇帝凝视着平妃,叹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这么多年,朕几乎都给你蒙骗过去了,还真的当你是心直口快的鲁莽之辈。没想到你的心思藏的倒是深!”
  “皇上,臣妾,”平妃跪在地上,呼吸不稳:“臣妾、只是想为皇上解忧……”
  皇帝道:“解忧?害死了朕的重孙,便是为朕解忧?”他深深呼吸:“朕如何能容你!”
  平妃双眼发直。
  前一刻还在想象着身居凤位的感觉,如今却生死攸关,平妃骤然色变:“皇上!”
  皇帝却置之不理。
  平妃惊惧交加,声音沙哑,痛哭哀求道:“臣妾毕竟、伺候了皇上三十年,又有了太子,皇上如此对我……好歹看在太子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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