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七宝姻缘-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七宝昏头昏脑地趴在静王身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反应过来后,七宝坐直了些,低头看向静王,却见他双眸似开似闭,微微后仰着头,露出修长的脖颈,他仿佛在喘息,喉结微微而动。
  七宝有些慌张:“王爷你怎么了?”她抬手去扶静王的脸,但手还没有碰到静王,就给人揪着后颈的衣裳,把她从静王的身上“拎”了起来。
  起初七宝看不见来人,直到那人把她放在地上:“你在干什么?”
  有些冷的声音里居然有着难以遏止的怒意。
  七宝听见这个声音,顿时本能地瑟缩起来:“我我我……我没干什么!”
  “七宝!”身旁却是周承沐,三公子压低了声音:“你在胡闹什么?!”
  方才张制锦先进内,周承沐跟在后面,但也看的清清楚楚。
  静王坐在圈椅中,微微扬首,七宝却散着头发,趴在他的身上……这种姿势,实在没有办法不去多想。
  周承沐红了脸,尤其是跟张大人一块儿目睹了这么“不堪”的场景。
  这会儿张制锦已经扶着静王的肩膀,令他坐了起来,又从旁边倒了杯热茶送到静王嘴边。
  静王喝了口,又深深吸了口气,才像是缓过来似的。
  张制锦回头看向七宝,眼中好像有刀子飞了出来。
  七宝先前面对静王,虽然羞怯,但还有一股勇力屹立不倒,可是张大人一来,那勇气也像是长了翅膀迅速逃离了现场。
  七宝忙挪到了周承沐身后:“我真的没干什么!”
  张制锦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然后他看看地上的幅巾,用尽了平生最大的隐忍:“快些整理好!”
  周承沐先反应过来,忙把幅巾跟玉簪捡起来,给七宝把头发挽好,重新戴上幅巾。
  这会儿静王已经缓了过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张制锦,然后看向七宝。
  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七宝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头发,突然瞥见静王,便忙又道:“王爷,我刚才……”
  “住口。”是张制锦。
  七宝又往承沐身后躲了躲,确认张制锦看不见自己了,才又低低地说:“王爷,你没回答我,不过……您不用着急,想好了再说也行。”
  静王咳嗽了声:“知道了,小七宝。”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弱,但带着一抹笑。
  七宝趴在承沐肩头,小心翼翼地往静王的方向看了眼:“但是,您方才是怎么了?”
  静王目光闪烁,说:“我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大喜大悲,你方才亲眼看见了,也还不怕吗?我若死了,要你殉葬,可以吗?”
  周承沐也明白了方才静王半是晕厥,这会儿恨不得替七宝回绝。
  七宝却说:“可以。我不怕。”
  静王笑了声,低低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旁侧,承沐呆呆的不知所措,觉着自己这次带七宝过来,可能真的是犯了大错:以前只是听说静王身子不好,现在亲眼目睹,七宝不怕……他怕!
  张制锦道:“周承沐,你还不带她走?”
  承沐反应过来:“是。”
  忙拉住七宝的手转身,只是在将出门的时候,七宝回头:“王爷,您方才是大喜,还是大悲啊?”
  静王没有回答,只是大笑了两声,但笑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激烈的咳嗽。
  张制锦抬手,修长的手指点向七宝。
  浓眉一蹙,却并没有说什么。
  但那股冷冽的煞气,足以令人闻风丧胆。
  周承沐跟七宝两人见状,这会儿倒是不约而同的心有灵犀,兄妹两人拔腿就跑。
  ——
  一直到出了静王府,上了马车,承沐整个人还没缓过劲儿来。
  眼见快到翰林府邸,承沐才喃喃地说:“以后,我若是还带你出门,就叫我天打雷劈,或一辈子见不到叶姑娘……”
  七宝道:“哥哥,好好的发什么毒誓!呸呸,不算数!”
  周承沐说道:“你这臭丫头是疯了,我也跟着你一块儿疯。你一定是给我吃了什么迷魂药。”
  七宝却十分认真地说:“哥哥,别瞎说,我没有给你吃药,而且我也没发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国公府好,是真的。”
  承沐看着她清澈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却一阵心酸眼涨。
  周承沐张手将七宝抱入怀中:“你这个坏丫头,你知不知道,哥哥方才在王府里看你那样,真的、很难过。”
  七宝一愣,却听出了承沐话中的哽咽之意,顿时之间眼圈便也红了,泪盈盈地冒了出来。
  片刻,七宝在承沐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她轻声说:“哥哥,我向你保证,你会跟叶姐姐成亲,你们还会有很可爱的孩子……”
  说到“孩子”,耳畔便听到那小孩子哇哇哭叫的声音,七宝吸吸鼻子忍着哽咽:“这次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你们会看着那小孩子平安长大,再给他也娶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儿,子孙满堂……”
  承沐听着这些满是孩子气的话,本是要大笑的,但不知为什么心头眼里一阵阵地酸胀,承沐一边拼命忍泪,一边心想:“我这是怎么了,难道也像是这丫头一样……变得爱哭鼻子了吗?”
  ——
  因为有叶若蓁的配合,七宝偷跑王府的事,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后两天,宫内一位皇贵妃突然殁了,于是京城里有品级的官员之家,公府侯爵等家中一概三个月不许歌舞饮宴。
  而五品以上的诰命,也要去宫里守半个月的制。
  于是威国公府内,谢老夫人跟苗夫人以及其他房中几位命妇每天起早前往宫中,忙的不可开交。
  府内的事,就交给了董少奶奶跟三小姐周蘋料理。
  大家各行其是,一时都也顾不得七宝了。
  这天,七宝命几个丫头关上院门,不许外出,但凡有人来,就说自己又开始练琴了。
  还特命秀儿,隔上一刻钟就去撩拨那琴弦三两下。
  七宝却拉住同春,逼她换了一身儿小厮的衣裳,自己也换了朱子深衣,两个人从角门偷跑出来。
  同春很是紧张,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姑娘,这次你又要闯什么祸?”
  七宝说道:“别出声,这次我是为了你好,而且我还要去做另一件事。”
  同春道:“你别害我给打断腿,就是为了我好了。”
  七宝嘿嘿地笑,上了马车,扇子遮着脸道:“去南音大街的紫藤别院!”
  大概行了小半个时辰,眼见将到了紫藤别院,七宝命马车停在巷口,自己带了同春下车。
  同春不认得这是哪里,紧张的双腿发抖。
  七宝拉着她,一边说:“你别这样畏畏缩缩的,小心给人看出你是女孩子。”
  同春几乎要哭了:“可我就是女孩子啊。”
  七宝正要笑她,突然看到有一道人影从巷口走了出来,七宝眼前一亮,叫道:“洛尘哥哥!”
  原来这迎面而来的,正是张制锦的小厮洛尘。
  洛尘手中提着一包点心,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突然听有人叫自己,抬眼看见了七宝,不禁打了个哆嗦。
  洛尘皱眉走过来:“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哼,还特来投怀送抱啊。”
  同春本来见是一个男子走了过来,越发瑟缩的躲在七宝身后,大气儿不敢出。
  可突然听洛尘满口鄙视似的语气对七宝,同春便皱眉呵斥道:“你是谁?竟敢这么无礼!”
  洛尘斜睨她:“哟,又一个娘唧唧的……你们真是一伙儿的啊,走开走开!别让我看见,也不许再来这儿了,我们大人是极正派的人!可从不爱养兔子。”
  “你们大人养不养兔子跟我们什么关系!”同春只是个丫头,哪里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见他更加无礼,便气的挺胸走出来,“你不要太放肆了!”
  洛尘嗤之以鼻:“我懒得理你们。”
  七宝见他要走,忙道:“洛尘哥哥!”突然抬手就把同春头上的青色仆人帕摘下。
  同春察觉头发散开了,吓得尖叫一声,缩起身子。
  洛尘正回头,本是满脸不屑,突然看见同春青丝散乱,脸上晕红,顿时直了眼睛。
  “你、”洛尘张口结舌:“你……是女孩子?”
  同春捂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七宝笑道:“洛尘哥哥,这是我的丫头,她叫同春,因为出来不方便,才换了男子的衣裳。”
  洛尘见同春生的十分娇俏,脸上的惊讶之色慢慢地变成了惊喜:“原来是丫鬟姐姐。”忙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裳:“之前是我无礼了,姐姐别见怪呀。”
  同春满面羞恼,咬牙不去理会,只忙着把自己的头发又束了起来。
  七宝问道:“洛尘哥哥,张大人在吗?”
  洛尘只顾打量同春,随口说:“大人不在,这会儿在户部公干,已经两天没来过了,今儿只怕也不能来了。”
  七宝暗自得意:“洛尘哥哥,我们走累了,能不能到别院里歇息会儿啊?既然大人不在,我们也打扰不到他了。”
  这若是在之前,洛尘只怕要拿了扫帚赶人,但是这会儿看着同春,洛尘点头如捣蒜:“当然使得!跟哥哥我又客气什么?”


第28章 
  洛尘引着七宝跟同春从别院的侧门往内而去,那看门的老仆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抬头看了眼,问道:“小洛,你带的什么人呢?”
  洛尘笑道:“您老人家安稳眯着吧,是贵客,待会儿我送一壶酒来给您老人家中午喝。”
  老仆人也嘿嘿笑了起来:“你留神点儿,九爷不在这儿,咱们更要把门看的牢靠些,别丢了什么物件儿,坏了什么花草儿,九爷会不开心的。”
  洛尘道:“瞧您说的,敢情我还带了两个贼呢。”
  说着便又回头对同春道:“丫鬟姐姐,这是我们看院子的张爷爷,他是最诙谐的,不用在意。”
  同春还记着他方才对七宝出言不逊,便不搭理他,只是嘟着嘴。
  洛尘竟丝毫也不计较,领着两个人往内,七宝就说:“上回我来,是在厅内见了张大人的,却不知他的书房在哪里?”
  洛尘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七宝巧舌如簧地回答:“我特别仰慕张大人,如果能多沾沾他的仙气儿就太好了。”
  洛尘本能地打了个寒噤,然后才又仔仔细细地把七宝从头到脚看了一回。
  他不去问七宝,却只悄悄地问同春道:“丫鬟姐姐,我如今才看出些不对来,你们这位小爷……他、他到底是男是女?”
  同春板着脸说:“你又问这个做什么?”
  洛尘笑道:“他要跟您一样是个女孩儿呢,我自然什么都告诉了,他若是个兔儿……”他撇撇嘴,“恕我不敢亲近。”
  同春诧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小姐好好的,怎么是个兔子?”
  洛尘一听“小姐”,眼前一亮,转头死命地盯着七宝有看了一会儿。
  原先他是一叶障目,心思转不过来,——因七宝随着周承沐在外“游荡”,这自然不是高门大户里的小姑娘家能做出来的,所以洛尘一心认定了是个公子哥儿。
  如今回过味来,这般细看才豁然开朗,只觉着七宝从头到脚,举手投足,活脱脱一个娇憨可爱的女孩子,哪里是什么哥儿。
  洛尘哑然失笑,抬手使劲一拍脑门:“我可是给鬼迷了眼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貌的小公子呢,可不就是个小姐?只是你们小姐也忒大胆了,怎么能穿成这样在外头走来走去?上次还跑到游船上去跟一堆爷们相处呢,怪不得我想不通。”
  同春给他说的胆战心惊,虽知道七宝往外偷跑,这些内情却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游船,什么爷们儿?”
  洛尘先不忙回答她,颠颠儿地跑到七宝身边,笑道:“姑娘,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何苦我枉做恶人?你问我们九爷的书房啊……从这儿出了角门,往前走一回,有个写着‘月影’的院子就是了,若是穿过书房再走一会子,就是我们爷下榻的地方,你是不是想沾沾他的仙气儿?我带你去看看,这算什么呀。”
  七宝见他突然前倨而后恭,便笑问:“洛尘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样热情起来。”
  洛尘笑道:“我们九爷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娶亲,我可要严防死守,别叫他走了歪路。”
  “什么歪路?”七宝疑惑。
  洛尘原先以为她是个男孩子,特别讨厌,如今知道是女儿身,望着她雪肤生光,瞳仁黑白分明,真是美不胜收。
  洛尘欣慰地啧啧道:“不妨事,我现在才也回味过来了,为什么我们爷那天宁肯不去尚书府赴宴,也要回来见您了。哎呀,我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七宝莫名,忙问:“那我可以去书房里……看看吗?”
  洛尘道:“尽管去尽管去,都是自家人。”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同春。
  同春忙道:“你说什么自家人,谁跟你是自家人了?”
  洛尘笑道:“这个不着急,现下我是说你们小姐,跟我们九爷呢。”
  同春还不知道这是张制锦的府邸,忙正色说:“你别胡吣!你们九爷是谁?”
  七宝拉拉她,低声叮嘱了一句,同春愣住,颇为为难的。
  洛尘在边上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说:“丫鬟姐姐,说出来不怕吓到你,我们九爷就是堂堂的户部侍郎张大人,出身高贵,貌比潘安,才压宋玉,而且文武双全,我不信这京内还有没听说过我们大人名头的。”
  同春瞠目结舌。
  七宝咳嗽了声:“洛尘哥哥,同春跟我说她突然肚子疼,你能不能帮我照料照料她,我自个儿去院子里转转可好?”
  洛尘吃惊:“怎么突然肚子疼?”他凑近同春身边,却又不等同春回答就说:“啊我知道了,你们女孩儿家身子尊贵,总有些不好启齿的事,你跟我来,我烧些热水煮茶,配着这喜福斋的松子酥吃上一块儿,必然很快就好了。”
  于是竟不理七宝,让着同春去自己的屋子。
  同春回头为难地看向七宝,七宝向着她单眼一眨,同春心道:“我们姑娘越来越皮了。”无可奈何,便随着洛尘去了。
  洛尘总算还记得本职,将出门时候回头又看七宝,叮嘱说:“姑娘,你若去我们九爷书房,记得别动他的东西哦,他是最不喜欢人家动他那些书啊,笔墨纸砚啊之类的,你看看倒是无妨的。”
  七宝点头:“您放心吧,我有数呢。”
  目送洛尘护着同春去了,七宝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那一对儿人,略有点儿出神。
  这次,七宝是特意带了同春出来,为的就是应付洛尘。
  七宝当然知道,对付洛尘最好的法子是什么,如今也果然应验了。
  因为,在她梦里,洛尘喜欢的便是同春。
  只不过,明明是一对欢喜冤家,却因为种种的阴差阳错,两个人并没有一个圆满的好结局。
  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七宝右手握拳,在胸口比了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然后转身穿过角门往张制锦的书房而去。
  ——
  七宝这次冒险前来紫藤别邸,不是没有目的的胡走乱窜。
  她记挂着上回答应了叶若蓁的话,要给她张制锦的手书,所以才趁着张制锦在户部忙的无法分身,自个儿狗胆跑了过来。
  只是按照洛尘所说,一脚踏入书房小院子的时候,七宝突然有些发愣。
  眼前的院子,好熟悉。
  映入眼帘的先是墙角的几杆紫竹,旁边是一块儿嶙峋的太湖石。
  目光转动,右手侧的门口处,几棵芭蕉在阳光下摇摇曳曳,颜色明绿如翠玉。
  书房门口左侧,是一棵极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个小小地石头圆桌,旁边是三个鼓凳。
  七宝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上回问裴宣的话:
  “这里是紫藤别院?可还有别的名字?”
  “什么牡丹别院,海棠别院……”
  现在看来,果然它该有另一个名字——在七宝的印象里,这该叫海棠别院才是。
  早知道是这个地方,要不要来,她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七宝望着眼前的熟悉的景致,费了好大劲儿才迈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从院中景物上挪开,看向那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是掩着的,七宝缓慢地挪步上了台阶,还没有推开门,透着窄窄地门缝,仿佛听见里头两人的对话。
  那人的声音微冷:“谁让你来这儿的?你又哭什么?”
  女孩子的哭泣声响起:“大人,我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家人吧……”
  那人沉默。
  女孩子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袍摆:“听说、听说我三嫂子才在牢房里生了一个宝宝,大人……求求你,你要我怎么做都行。”
  “又是洛尘那多嘴的告诉你的?”那人的声音里透着不悦。
  “大人,求你啦!救救他们吧!”她跪在地上,没有办法,便绝望地磕起头来。
  是用力太狠,也是她肌肤太娇贵,只一下子额头就碰破了,血在瞬间流了出来。
  等他发现的时候,鲜血已经滑到了眼睛上,跟泪合在一起,看着惨烈异常。
  梦中的情形猝不及防地撞过来,仿佛是从书房的门缝中钻出来,突然狠狠地袭击了七宝。
  那种感觉太过鲜明了,七宝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额头隐隐刺痛,眼前发花。
  只是想一想,双眸早就已经模糊不堪了。她几乎怀疑,推开门后也会看见那一幕。
  七宝吸吸鼻子,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眼睛。
  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还好,完好无损,还好,一切并没有发生。
  七宝深深呼吸,用力将房门推开。
  里头空空如也,并没有那两个人影。
  但是果不其然,这书房内的陈设,亦跟她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七宝竭力压制乱跳的心,目光逡巡,突然看见在靠窗的长桌上,有一个瓷白的汝窑定瓶,里头放着两枝子海棠,已经干枯凋谢了,颓靡地垂着枯枝,几个变了色的花苞落在桌上,不知为何竟没有给清扫了去。
  七宝来不及在意,只忙跑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映入眼帘的先是自己的那个小包袱。
  “啊……果然在这里。”七宝忙把包袱提出来,才要打开翻看,却无意中发现包袱底下压着的,正是那本题有“衣冠禽兽”的诗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七宝喜不自禁,忙把诗集拿起来,又将包袱重塞进去:“叫我抄了那么久,却没有帮我实现所愿,如今把这本书重新送给我,也是应当的。”
  七宝觉着这个交易非常合理。
  她把书努力塞进怀中,又扫了一眼桌上,确信自己并没有碰其他东西。
  正要走,却见在那几点海棠落花下,压着一卷东西,有隐隐地字迹透出。
  七宝知道自己不该去碰,但是奇怪的是,那一点点隽秀的笔迹仿佛有极大的吸引力,让她挪不开目光。
  有点像是诱惑着人的宝藏。
  犹豫了几回,七宝终于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卷东西打开。
  难得,竟像是一幅画!
  七宝虽然看惯了张制锦的诗词笔迹,但是他的画却极少见过。
  虽然张大人素有诗画双绝的名头,但张制锦自觉画技不佳,所以从不肯以画示人。
  七宝大为诧异,同时又有点隐约的兴奋,当下不顾一切地把画慢慢展开。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桃林如锦,清溪潺潺,栩栩如生,仿佛能从笔力之中感觉到春日的闲适跟和煦。
  远处桃林中似有歌舞者,弹琴者。
  但是在天光云影清溪河畔,却有一道纤袅婀娜的影子,遗世而独立。
  七宝猛然一震,几乎将这画扔掉了。
  她忙定了定神,仔细再看,却见画的旁边果然有一行小小题字: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旁边亦有年月,落款。
  七宝身心震撼,正在忘乎所以地呆看,突然间听见嚓嚓的脚步声。
  她这才醒悟过来,只当是洛尘来找自己了,当下忙手忙脚乱地把画卷起来,又小心放了回去。
  正要整理衣裳,开门出外,突然听见门外那人道:“怎不见洛尘?”
  七宝听了这个声音,瞬间魂魄又从躯壳里飘了出来似的。
  她本来已经探手要去开门,可听见这一声,就像那门是烧红的烙铁般,两只手忙不迭地又缩了回来。
  这声音,竟然是张制锦!
  真是流年不利,他好好地怎么又跑回来了。
  七宝下意识地捂住脸抱着头,但是很快发现这法子不管用。
  这会儿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台阶,有人回答道:“听张叔说,洛尘的亲戚来了。大概这会儿正待客。”
  张制锦的声音里有点很淡的疑惑:“亲戚?”却也没说什么,只吩咐:“你到院子外等着就是了。我拿了东西就走。”说着举手将门推开了。
  张制锦进门,径直走向旁边一侧的书柜,从上面一格内翻了会儿,捡了一册书出来。
  将书打开看了眼,转身之际,突然鼻端嗅到一股很淡的香。
  他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桌上枯萎的海棠,只以为这海棠已经凋谢成这样子了,居然还有一点淡香,倒是难得。
  缓缓将书合上,正要走向门口,心中突然觉着有些不对。
  张制锦回眸,重又扫向桌面,却见那原本掉落的海棠花苞……凌乱的撒在旁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