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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弯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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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夜点头,又道,“既然如此,您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这话,应该由本宫来问薛将军才是。薛将军接下去,准备怎么办?”德妃见薛望夜浓眉微皱,警惕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刚才一直在说本宫,这回来说说薛将军吧?”
她慢慢站起身,亲手取了茶壶,替薛望夜倒了杯热茶。茶水滚烫,腾起一捧淡淡的薄雾,映得薛望夜的脸忽明忽暗。
“如果没有猜错,薛将军接近弯弯的目的,是为了查将军府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吧?”德妃摆手止住薛望夜的回答,继续道,“当年镇北军全军覆没事发蹊跷,你还未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将军府内又连续出事。薛将军认为,这些都是陛下在背后操纵。于是你暗中查了多年,将陛下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查了个遍。查到本宫的时候,发现了本宫隐藏了十多年的身份。于是,你更加肯定,此事与陛下有关。可是,当薛将军继续往下查的时候,却发现一无所获。此时,你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接近弯弯,利用弯弯来接近本宫和陛下。”
薛望夜对德妃刮目相看,警惕地看了眼窗外,确定没有人之后才大方道,“没错,我起初接近弯弯的确怀有目的。但是,自从确定了自己心意之后,我就已经坦白。”
德妃哦了一声,神色平静道,“坦白了多少?如今本宫是她的母妃,又是这种身份,薛将军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薛望夜闭了闭眼,手中紧紧握住茶杯,道,“今日来见您,就是想告诉您。只要您不再重操旧业,薛望夜一定不会将您的身份公之于众。同时,我也想恳求您答应一件事情。”
“何事?”
“我与弯弯想早日成亲,请您应允并帮助我们促成此事。”
德妃眉间微蹙,顿了顿才笑道,“薛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有一天本宫的身份暴露,弯弯就会有危险。你身为将军府的唯一继承人,难道不怕惹祸上身?你不害怕,那你府中的亲人害不害怕?再一个,薛将军你有没有护住弯弯的本事?”
对于德妃一连串的疑问,薛望夜毫不躲闪,抬眼直视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不会怕,我身后的将军府更加不会。至于让弯弯陷入险境,除非我死!”
德妃看着眼前男子信誓旦旦,坚决如铁的模样,眼眶有些发热。混迹宫中这么多年,她看人还是有几分把握,再联想到弯弯那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心中更是软成了一汪水。她郑重地点点头,直了直身子道,“薛将军,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的这些话。若是违背誓言,本宫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薛望夜愣了一愣,随即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行礼。德妃随之起身,摆手免礼,道,“事实上,弯弯早日嫁出去也好。最近朝中波涛诡秘,留在宫中实在危险。更何况,还有本宫这么个只会拖累她的母妃……”
德妃眉目如画,即使一脸忧愁也有种说不出的美。薛望夜心中感慨:谁能想到,这位温柔如水与世无争的德妃,竟是金国安插进来的细作呢?!
而偏偏,弯弯竟是她的女儿……
薛望夜心中五味杂陈,告辞之前他对德妃说道,“娘娘,这件事,您打算一直瞒着弯弯吗?”
德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那个叫拔里于飞的女人早就死在了十多年前,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母亲而已。”
薛望夜一脸了然,道,“瞒着她也好。”
“弯弯一向好强,若是知道了这些,免不了又要伤精费神,想方设法为本宫筹谋。”德妃看了看天色,柔柔笑着对薛望夜道,“你刚才问本宫有何打算,本宫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看着弯弯出嫁,然后想办法和她脱离母女关系。”
薛望夜这一惊非同小可,顿了半天才说道,“您怎么忍心?弯弯她肯定不会答应!”
“本宫也只是略有打算,具体还要与陛下再做商议。弯弯从小聪慧过人,并不好骗,若是知晓本宫是怕连累她才脱离关系,她一定不会答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弯弯一直等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可是每次回头去看禅房,里面一点动静也无。等啊等,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薛望夜才从里面出来。令她惊喜的是,母妃与薛望夜相谈甚欢。临行之际,母妃还送了一份礼物给薛望夜,甚至邀请老太君去德淑宫坐坐。
薛望夜作揖行礼,谢了恩又单独与弯弯说了会儿话,这才告辞离去。待到弯弯再次回到禅房,德妃已经前往觉海法师处求了平安符,“这平安符是母妃特意为你求的,觉海法师说了,贴身戴好,千万不能摘下。”
弯弯乖乖答应,当场就让秋瞳帮忙戴上。此时已然过了未时,两人不再耽搁,一齐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弯弯犯困,她干脆蹭到了德妃腿边,直接腻进了她的怀里。德妃笑她,“这么大人了,还跟没骨头一样往母妃怀里钻。”
话虽如此,德妃却下意识伸手将女儿的身子环住,调整下自己的姿势让弯弯靠得更舒服些。
弯弯不管不顾地用脸蹭了蹭德妃的衣服,撒娇道,“就喜欢这样,谁叫我母妃怀里最香呢?”
德妃无奈地笑,将弯弯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柔声道,“累了吧,睡一会儿?”
弯弯的确想睡,可是莫名就想起了之前宋御与宋严的对话。想到那所谓的身份,她突然就来了精神,问道,“母妃,你说王家那些人,是不是很奇怪?”
“母妃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问过无数遍之后,你终于看明白了。今日是怎么了,突然又问?”
“我就是怀疑王家的人个个都傻,您想啊,母妃您是德妃,虽然在宫中不算得宠,但位置牢固。我虽然是女儿身,但深得父皇喜爱。就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但不巴结,还送了齐妃进宫来跟您争宠。这么多年来,王家从来没为我们出过头,也就每年过年和生辰才会遣人送点礼物进来……”
王家乃是当朝四大世家之一,仅次于宋家。金国当年花了很大心思,才将德妃送入京中,并顶包代替了常年修养在别庄的一位王家庶出小姐。于是,拔里于飞摇身一变成了王玉柔,最终顺顺当当入宫成了现在的德妃娘娘。德妃娘娘有苦难言,事实上,是她自己主动与王家决裂。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得不与王家保持距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德妃并不能如实相告。她轻轻安抚弯弯,道,“你母妃的母亲是个丫鬟,出身卑微又去得早。母妃虽然是王家的姑娘,但从小养在乡下庄子里,也没什么手帕交,与王家主母更不亲厚。如今虽是德妃,但并不得宠,你身为公主也不能为王家带来既得利益。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我们身上,还不如……”
弯弯听着母妃一惯的说词,心中不知为何有了更多的疑惑。然而饶是她自诩聪明,也想不明白哪里有问题。于是,她干脆不想了,只抱紧德妃说道,“母妃,您以前因为庶出吃了很多苦。以后若是谁还嫌弃你的身份,弯弯一定帮你出头!”
德妃双眸如水,忽然就有些哽咽,动容地点了点头,“嗯!”
日落西山,红霞飞舞。
薛望夜策马飞奔,脑海里都是德妃那张温婉又沉痛的脸庞。那是弯弯的母亲,也是金国曾经的细作。皇帝摆脱了嫌疑,两人之间也不会再有不可跨越的仇恨,但是接下来的风雨雷电,他真的能替弯弯全数挡下吗?
他脑中混沌,心中担忧,正在思索考量之际,却见前方道路中央横了一匹白马。白马雄健壮硕,高大剽悍,其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似乎等待多时,看见他是眼光一亮,提缰催马靠近。白马昂首嘶鸣,几下就到近前。
薛望夜看见来人,眉头皱成了川字,冷声道,“宋大人。”
来人正是宋御,他提缰横在薛望夜马前拦住去路,笑道,“薛将军,本相恭候多时。”
薛望夜不耐道,“宋大人今日又有何事?”
宋御悠悠一笑,不紧不慢道,“本相今日等候在此,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希望你早日放弃与七公主殿下的婚约。”
薛望夜直接笑出了声,怜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御,道,“宋大人,您今日是来跟薛某说笑的吧?”
宋御面不改色,成竹于胸,道,“本相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薛将军若是不主动退婚,本相就帮七公主殿下抓凶手。”
薛望夜双眉一横,怒道,“宋御,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什么凶手?!”
两人一个黑衣黑马,一个白衣白马,身后是漫天晚霞。那霞光红如血,竟将宋御的双眼也染得发红。他死死盯住薛望夜,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流云宫的那场大火,烧光了整个寝宫,也烧伤了七公主的脸,薛将军自己做的事情,应该不会忘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信息量太大,所以更得晚了一些,抱歉~
作者君最近大概是受了数据影响,情绪波动很大。然后剧情马上就要进入关键,不想因为状态不好影响更新质量。唉,周六和周日的更新可能不能保证了。小天使们容我休息一两天,让我好好给自己打打鸡血,爱你们~
第41章 四十一 所爱(捉虫)
薛望夜做了个梦。
梦中, 他再次回到了流云宫的那场大火里。
浓烟滚滚,火舌四窜,火势比预想中猛烈太多,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原本, 他只是想放一把火,然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好让七公主另眼相看, 从而伺机接近。谁曾想, 叔父留下的黑、火、药威力过猛, 流云宫的整个寝宫都被烈火包围!安插在流云宫的内应好不容易将人全部救出, 七公主却为了让德妃先走死活留在了最后。但是,只差了那么半柱香时间,七公主却被堵在了里面……
跟在他身后的,是追随多年的暗卫许力, “少将军,您快撤吧!”
薛望夜用湿帕蒙着脸,还在继续往里走,“七公主还在里面!况且,机不可失, 时不再来, 若是错过这次,本将军不知道又要再等多久!”
“将军不走,末将也不走。”许力无法,紧紧相随, 见薛望夜回眸看他便咬牙道,“已传信雷统领拖住御林军,内应也会将其余宫人拦在外面,现在火场里只有我们。”
“那就跟紧了!”薛望夜不再多话,循着犬吠之声往里冲。二人找到七公主的时候,她已然软倒在地生死不知,身边躺着一个宫女。
阿财叫声慌乱,显然是被周围的火势给吓到了。但薛望夜没到,它坚决不走,死守在七公主身边拼命狂叫。薛望夜见状当机立断,一把抱起七公主就往外走。许力动作神速,紧跟着抱起七公主身边宫女随后跟上。
却在这时,头上骤然落下一截燃烧着的横木!横木砸落的速度奇快,又加上浓烟厚重遮挡了视线,待到二人发现之时已然来不及了。更要命的是,那横木直直照着薛望夜砸了下来!
许力落后薛望夜几步,眼看着横木砸下却来不及救,只能嘶声大喊,“小心!”
薛望夜双耳轰鸣,浑身滚烫,发现自己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收了收双臂,双眼紧闭,浑身一蜷死死护在怀里的女人!
“砰!”横木重重砸在他的身上,震得他喉头一甜,背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然而他哼都没哼一声,挣扎着爬起来就往外冲!
两人将将跑出,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声,寝宫轰然倒塌!
此处乃是废弃花园的一角,已被内应清理干净,暂时不会有人来。许力气都没喘匀,扔下怀中宫女就过去看薛望夜伤势。薛望夜却全然不顾自己,只焦急地查看怀中的七公主。七公主并无大碍,但眼角却被划了条口子。鲜血混着木灰烫得人心中一跳,他一时间有些手脚发软。
“少将军,您的背……”
他被许力的惊呼唤醒,这才闻到身上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御林军马上就到,走,我们先离开。”
许力见薛望夜将七公主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棵树下,环视了下无人的花园角落,不赞同道,“按计划,您救出七公主后应守着她醒来,至少也要让人看到是您救的才行。更何况,少将军你身受重伤必须立刻医治……”
薛望夜莫名地焦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让阿财留在她身边吧,如果她想找我,就一定找得到。”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眼七公主。
七公主的睫毛又黑又密,长长卷卷在风中一颤又一颤,竟蓦地睁开了双眼。只见她满眼讥诮,双唇惨白,眼角的那条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蔓延,直至半张脸庞!转瞬间,她半张脸如天上仙女,半张脸如地狱恶鬼!
皮肉翻卷,脓水四溢,画皮未满半面妆!可是她还在咧嘴发笑,笑得他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然后桀桀怪笑道,“薛望夜,你毁了我的脸,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啊!”薛望夜大叫一声,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他颤抖着摸了摸背后凹凸不平的伤疤,懊恼地扶住额头喃喃,“弯弯,弯弯……”
呢喃间,有人举着烛火推门而入,“难得祖母来看看你,竟然做噩梦了?”
薛望夜浑浑噩噩,脑中全是梦中弯弯咬牙切齿的“我恨你”,于是无力地抬眼道,“祖母,我,可能要失去她了……”
老太君顺手将门关上,又放好烛火,叹道,“怎么,又在为弯弯的脸伤自责?”
“自责又有何用?我不自责,我只需要负责到底就可以。但是,宋御他……”
老太君冷笑,“怎么,原来你是要向宋家那小子妥协?”
“不,当然不会妥协!”薛望夜蓦然抬头,眉间尽是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老太君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恨铁不成钢道,“可是你个大头鬼!有话你就去说!藏着掖着算什么英雄好汉!嗯?!你到底是不是本太君的亲孙子,有没有点男子气概!起来,给我站起来!”
薛望夜倒是不怕疼,但见祖母气得呼呼大喘气,连忙起身凑过去给她打,一边挨打还要一边扶住她以防跌倒,“祖母,您别动气!”
“我能不气么?!这么点破事儿你就愁愁愁!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婆婆妈妈磨磨蹭蹭把我这孙媳妇儿给搞丢了,我就……”老太君双眼一瞪,恨恨踹了他一脚,怒道,“我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薛望夜吓得双腿一夹,几乎是抱头鼠窜逃了出来,暗道:苍天啊,这到底是不是我亲祖母?确定他薛望夜不是路边捡的吗?!
尚未腹诽完,背后一声巨响,老太君拉开门就是一顿狮子吼,“还愣着作甚?快去把事情给人家说清楚,然后跪地求饶,道歉求原谅!得不到原谅就不准回来听到没有!”
……
牵着马出将军府的时候,薛望夜抬头看了眼天上星子,暗道天都没亮,会不会太早了?他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都有点出汗:他可以将任何事情告诉弯弯,但唯独这件事情不敢。万一弯弯不但不原谅,反而恨上了呢?
然而祖母说得也对,与其让宋御那个小人去告密,不如主动说!唉,死就死了,什么五天期限?我第一天就自己去负荆请罪!
下定决心后,薛望夜翻身上马,提缰就往准备往皇宫去。而正在此时,远处的阴影下,突然有人叫他,“少将军!”
薛望夜循声去看,皱眉道,“石余?”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闲杂人等,才翻身下马。拉着人隐到暗处,薛望夜沉声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本将军有急事要入宫,有什么事等我处理好了回来再说!”
“不能等了。”石余死死抓住薛望夜的手不放,语带恳求道,“少将军,能不能即刻派人去一趟平阳侯府,我一个人没办法救人。”
“你不是说要毁了平阳侯府么,怎么又要救人?”薛望夜满头雾水,低声道,“不是说好了的,平阳侯府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你擅自跑到将军府来作甚?”
话音未落,石余突然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道,“少将军,石余有一事相求!”
薛望夜被他搞得发懵,便道,“石余,说好了我帮你毁了平阳侯府,你就告诉我真相,怎么,难道你想反悔?!”
“不,石余绝不反悔!”石余猛然抬头,惊得薛望夜愣了下。这才发现,他双目通红,满脸胡渣,情绪甚是激动。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少将军,不瞒您说,我在平阳侯府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只要您帮我救出她,石余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之前还死活不肯开口,百般设计之下才愿意与他合作。只几天的功夫,石余的态度忽然转变,这让薛望夜百思不得其解。他摸不清对方的心思,问道,“什么意思?你看到了谁?”
那个曾经于千军万马取人首级的大将石余,那个描眉画目,戏唱人生的石余,那个与薛望夜做交易的石余,竟在刹那间哭了出来。他泪如泉涌,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却又笑又哭地说道,“我看到她了,她没死,她被关在平阳侯府的一处地下暗室!少将军,现在只有您能帮我救她?”
“谁,你看到谁,要救谁?”薛望夜心中疑惑,难道是那个被马风云抢走的女人?可是,石余不是说他喜欢的女人已经被马风云迫害至死了么?
石余俊美的脸上尽是柔情,哽咽道,“她叫月娘,是我的青梅竹马。”
薛望夜难掩震惊,失声道,“什么,你说月娘?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好巧?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石余哭声一顿,比薛望夜还要震惊,“少将军也认得月娘?”
“我当然认得,她可是本将军亲手从坟里挖出来的……”薛望夜前后一想,有个大胆的猜测,于是将月娘的种种一一说来。
石余听后神思恍惚,半晌才回过神。他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最后一片惨白,伏在地上狠狠磕头,痛声道,“若是再来一次,石余绝对不会背叛镇北军,绝对不会背叛将军府!石余错了!错了!大错特错!”
石余呜呜痛哭,后悔不迭,直到将额头磕得皮开肉绽也不肯停下。薛望夜虽然一直恨他,见此却也不由得将他强行扶起来,含泪道,“虽是悔之晚矣,但你现在还有赎罪的机会。石余,镇北军三十万亡灵等着你将真相告知天下!”
石余一僵,打起精神单膝跪倒在地,“谢少将军!”
此地毕竟是将军府门外,薛望夜不敢多谈。事关重要,他只能将入宫见弯弯一事暂且放下,一面命许力纠集暗卫,一面通知雷鸣那些守在平阳侯府的人随时待命。两人不敢耽搁,打马朝平阳侯府奔去……
路上,石余解释了与月娘之间的关系。
原来,石余出身梨园,与月娘从小一起长大,师出同一位师父。他从小暗恋这位小师妹,可是来不及表明心意,就被贵人看重,安排进入了镇北军。混在镇北军中多年,他从未忘记过月娘。于是,好不容易脱离镇北军从金国逃回,他便四处寻找月娘的踪迹。找遍了千山万水,他终于在京中找到了思念多年的女人。可惜的是,当时的月娘已经不顾一切爱上了马风云。石余几次暗中作梗,她却越陷越深不肯离开。尽管不被贵人重用,甚至有被放弃的危险,石余还是不肯离开京城。他不甘心也不放心,只能藏身于戏班,指望偶尔能去偷偷看一眼心中所爱。然而猝不及防的是,月娘死了!稍一查探,他发现月娘并非自杀,而是被马风云谋害!正巧那位贵人命他去杀马风云,那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石余当场就决定,一定要让马风云不得好死……
薛望夜觉得,一切都是天意:马风云与五公主,马风云与月娘,甚至月娘与石余。石余并不知晓月娘被自己所救,他甚至不知道,就在他杀害马风云的时候,月娘被平阳侯府的人转移到了府中……
薛望夜不急着对七年前的事情盘根问底,因为他发现石余只是对方的一颗棋子,他知道的东西很有限。略一思忖,他想到了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让石余做自己的内应。石余甘愿潜伏,发誓替他打探更多消息,绝无二心。
不过,尽管石余知之甚少,他还是说了一个对薛望夜十分重要的信息:七年前的事情,皇帝也被蒙在鼓里。
薛望夜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即使德妃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还是有所怀疑。可是,再次从石余口中得到印证,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弯弯,你等我,等我去给你负荆请罪……
平阳侯府坐落在皇城的西南角,乃是先帝御赐建造的宅府。谁也没想到,几十年一过,御赐的平阳侯府不复从前,人才凋零,门可罗雀。薛望夜二人到达侯府的时候,暗卫早已等候在侧。雷鸣甚至亲自出宫,领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前来候命。
薛望夜面色肃然,有条不紊地安排部署,他将一部分留在府外接应,一部分散落在府中暗处放哨接应,而最后一部分跟着自己前去救人。雷鸣单独行动,前去调遣府中内应制造骚乱。
一声令下,众人各自行动。
平阳侯府突然走水,府中尖叫四起,乱作一团。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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