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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成亲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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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名年轻的锦衣卫看也不看,挥手驱赶道:“锦衣卫卫所岂是你们想来就来; 想见就见的地方?快走快走!若是妨碍里头大人办案,小心折了你的细胳膊细腿!”
  被摆了脸色; 姜颜也不恼,只笑吟吟地掏出几钱碎银塞入他们手中; 诚恳道:“在下真是苻小旗的朋友; 听闻他此次伤重; 特来探望; 辛苦二位官爷通融通融。”
  见姜颜通情达理,又得了好处; 那两名校尉的脸色好看了些,放缓语气道:“你等着。”便转身进了卫所。
  不稍片刻; 那拿了碎银前去通传的校尉回来了; 神情已和刚才大不相同,甚至是换上了几分笑颜,做了个‘请’的手势:“卫所有规矩,还请阁下进门后莫要乱问乱看。”
  “好。”姜颜点头应允; 跟着那校尉一同进了卫所大门。
  她手拿着糖葫芦,鼻尖能嗅到醉人的酸甜香味,心情却不似脚步那么轻松。昨天魏惊鸿去打听了,受伤的人中的确有苻离,至于伤到了何处却是一概不知,姜颜想起那句‘似乎伤势颇重’,心中有些忐忑难安。
  转过练兵的校场,围墙后是一排房舍,虽然古朴,但收拾得很是干净整洁,连一根杂草也未曾见到。校尉在最北向阳的一间屋前站定,示意姜颜道:“小苻大人正在里头养伤,你们先聊。半个时辰后换班,您记得在那之前出来。”
  姜颜点头。待校尉离去,姜颜这才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糖葫芦藏在身后,伸手叩了叩门。
  清冷的嗓音立刻传来:“进来。”
  姜颜推门进去,入目先是一间不大的厅房,一桌两椅,书架上摆着些许书籍,墙边放着刀剑和弓矢。厅堂垂着帘子,掀开继续朝里走去,便是向阳的一间寝房。
  刚下过雪,即便窗户向阳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苻离已穿戴齐整,规规矩矩地坐在窗边书桌旁等她。
  见姜颜进来,他神情一暖,下意识起身,却因牵连到伤口而微微皱眉。
  “哎,你别动。”姜颜忙快步走过去,伸出空着的手将苻离按回椅子上坐好,蹙起眉头道,“受了伤,怎么不去床上躺着?”
  “没到那地步。”苻离又不管不顾地起身,“想喝什么茶?我这里只有龙井,还是陈茶。”
  “我不喝,你坐下!”虽说苻离的状态比想象中要好许多,但一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姜颜仍是觉得心惊,去年朔州那场战乱仿佛历历在目。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啊……”姜颜自顾自坐在苻离身侧,将藏在身后的糖葫芦晃出来,递给他道,“喏,这个给你。”
  红艳艳的一串山楂,挂着晶莹剔透的糖衣,是这间陋室里唯一的一抹亮色。糖葫芦后藏着姜颜灵动的笑颜,一时间太过耀眼,苻离怔愣了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
  两人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在一起,又飞快地松离。
  姜颜伸手挠了挠鬓角,清了清嗓子问:“你伤哪儿了?听说你为太子挡了一箭,可是真的?”
  苻离垂首望着手中的糖葫芦,转了转竹签,点点头道:“不碍事。”
  见到她,便不那么疼了。
  “你到底伤哪儿了?”见苻离裹得严实,浑身上下不见伤口,可唇色却微微发白,姜颜实在放心不下。
  “已经没事了。”苻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捂着不肯说。
  他避而不谈,姜颜有些生气,沉下脸道:“我是来探伤的。你若不说,我便走了。”说罢,她作势起身。
  苻离顾不得赏玩糖葫芦,忙伸手拉住姜颜的手腕,仰首望着她道:“在左腹。”
  闻言,姜颜讶然道:“你伤着肚子了?肚子受伤了你还坐着同我闲聊?不会更痛吗?”
  苻离道:“并未伤及脏腑,皮肉伤,三两日便好了。”
  姜颜深吸一口气:“你给我回床上躺着!”
  苻离一脸固执:“不用。”
  姜颜漠然道:“那我走了。”
  于是苻离腾地一声站起,大步走到床沿边坐下。他握着糖葫芦,沉默半晌才皱眉道:“你越发恃宠而骄。”
  姜颜被他气笑了,反问道:“谁宠我?谁??”
  苻离轻轻别过头,冷峻的侧颜精致完美,仿佛又回到了国子监为同窗时的清高倨傲。姜颜走过去,伸手将绣枕垫在他腰后,继而坐在床沿望着他道:“哎苻离,你是不是觉得在我面前展露伤口,是件特别丢脸的事儿?”
  从在朔州时,他硬着头皮拔箭,血溅三尺时,姜颜便隐约察觉到了。
  苻离没说话。
  姜颜便当他默认了,叹道:“虽然我并不觉得,你受伤是件无能或是丢脸的事儿,然如若可能,我还是希望你别受伤。”
  闻言,苻离神色稍动,抬眼看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想见你担心。”
  他这别扭的性子,难得说一句真话。不知为何,姜颜的心柔软起来,笑道:“既然怕别人担心,为何又总是冲锋在前?”
  苻离转动糖葫芦的竹签,看着糖浆在光线下变幻剔透的光泽,语气淡然道:“一是责任使然,二是因为我许诺过你。”
  姜颜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在你离开国子监之前,我会赚够聘礼。”苻离神情认真,眸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那一瞬,姜颜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有些疼,有些麻,然后血液回流,是微微的暖。
  “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我何曾应承过你的聘礼?”
  “不要聘礼?可你明明说婚约还算数的。”
  “自是算数。”顿了顿,姜颜轻轻抬首,望着苻离笑道,“如果说,即使你现在一穷二白,我也愿同你在一起。你能不能……少受点伤?”
  苻离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般道:“你方才,说什么?”
  “你能不能少受点伤?”
  “不对,上一句。”
  姜颜抿唇一笑,轻而无比清晰地重复道:“即使你现在一穷二白,我也愿同你在一起。所以,你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莫要……”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已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苻离抱得很紧,两人肩碰着肩,胸脯贴着胸脯,两颗年轻有力的心脏彼此撞击着,一阵莫名的悸动。
  姜颜微微仰着头,下巴搁在苻离的肩上,只觉得鼻端的药味更浓了些,苦涩中夹杂着些许甜蜜。她搁在身侧的双手向上抬了抬,指尖触碰到苻离的肩,微微一顿,终是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拖长音调笑道:“干什么呢?当心你的伤。”
  “没事。”不知过了多久,苻离才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幽深的眼睛望着姜颜道,“姜颜,你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不许再反悔。你既已表白,此生便只能嫁与我一人。”
  他眼睛深邃得像是能将人的灵魂整个儿吞进去似的。姜颜弯着眼,抱臂道:“什么叫做‘你既已表白’?说得好像我先动情,非你不可似的。”
  苻离一副‘本就如此’的神情。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两人的相处反而略微不自在起来,可这种不自在并非尴尬难堪,而是欲言又止的懵懂和悸动。过了一会儿,苻离找了个话题:“国子监何时休学?”
  “腊月十七。”
  “好。腊月十七酉时,我在国子监前路口等你。”
  姜颜扬了扬眉,问道:“作甚?”
  苻离回答:“上次你准备了酒菜,我却因公差未能赴约,说好要向你赔罪的。”
  姜颜‘噢’了一声,抬头望了眼外头的天色,踟蹰了一会儿,道:“下午还要看书,我先走啦。”
  “我送你。”
  “不用!你躺着养伤,记得吃糖葫芦。”
  苻离直起身提醒道:“腊月十七酉时……”
  “知道了知道了!”姜颜挥挥手示意他安心,这才掀开帘子出门去,轻轻掩上门。
  出门冷风迎面吹来,她深吸一口气,燥热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刚抬腿欲走,便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回首,见到苻离唇色略微发白,正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看她。
  “你怎么出来了?”姜颜问。
  “怕你不认得路。”苻离抿紧唇线,继而轻声道,“我送……”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第一天认得我吗?回去罢。”说完,姜颜轻巧转身,脑后的束带划过一段飘逸的弧度,踏着斑驳的碎雪小跑着出门去了。
  苻离站在廊下,望着姜颜生动的背影蹦跶着远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姜颜出了卫所的门,朝守门的锦衣卫躬身道谢,再抬身时便撞见内侍护送着一辆金辂车缓缓驶来。有宦官拉长声调道:“太子殿下驾到——”
  周围的锦衣卫俱是出门列队跪拜,躬身迎驾。姜颜立侍道旁,无处回避,便也只好跟着跪拜。
  车停,裹着一身玄黑狐裘的朱文礼撩开薄纱下车,道了声:“平身。”
  路过姜颜身边时,他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身上有了短暂的停留,却并未与她相认,只微微一顿首,错身进了门去。
  太子此番前来,应是探望受伤的苻离罢?毕竟,苻离可是替他挡了一箭呢。
  如此想着,姜颜拍了拍衣裳上跪拜时沾染的泥水,转身朝国子监方向走去。
  而此时,卫所待客的大厅内,朱文礼一身赤色圆领的常服,伸手虚扶起抱拳跪拜的苻离,温声道:“你身上有伤,我们之间便不要行这些繁文缛节了。”
  苻离这才道谢起身。
  朱文礼挥手屏退左右,待四周无人,他才放下一国储君的架子,如至亲友人般伸手锤了锤苻离的肩,责怪道:“你何时入了锦衣卫,怎的不也报备我一声!若不是那日你挺身而出护住我,我还不知要被瞒到何时。”
  苻离皱着眉忍过腰腹间的疼痛,顺手给朱文礼倒了杯热茶,道:“当初离开国子监时应允过父亲,不再借助苻家过去的任何人脉和物资,故而不曾告诉殿下。”
  “你是怕我徇私?”朱文礼拧眉。
  苻离没有回答,只问道:“皇后娘娘如何?”
  “受了惊,这几日卧榻休养中。倒是父亲知道了那刺客是为母后而来,颇为不悦,似乎对母后近年来的行为略有责备。”
  “可查出幕后指使了?”
  “刺客都死了。好不容易有个活口,昨夜也死在了诏狱中,线索全断。我有预感,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朝堂之上看似安逸,实则貌合神离各怀鬼胎,所以,我需要能助我激浊扬清的帮手。”
  说到此,朱文礼啜了口热茶,看着苻离郑重道,“你此番救驾有功,我已奏请父皇,提拔你为锦衣卫北镇抚司正六品百户,赐绣春刀。”
  作者有话要说:  苻离(开心):今天阿颜对我表白了,看在她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也会加倍的喜欢她的。(悄悄准备礼物中)
  姜颜(纳闷):不是苻离先说喜欢我的么?魏惊鸿说苻离的话时常要反过来理解,他以前说了那么多遍不喜欢我,难道不就是喜欢?
  众人(嗑瓜子):……


第47章 
  今年应天府似乎格外冷; 短短一月之内,已是下了三场大雪。
  酉时刚到; 天色渐渐晦暗; 灯火初明; 空中不时飘下两片柔软的碎白,是冬雪的余韵。道旁的灯一盏接着一盏挂起; 镀亮脚下的方寸之地,国子监的学生大多归家团圆了; 四周空寂,不一会儿便看见姜颜抱着一件玄黑的披风缓步走来。
  苻离穿着一身墨色的束袖武袍; 正按刀倚在拐角的墙上。他身姿修长,逆着光像是一道暗色的水墨剪影; 沉稳英气。最后一段距离; 姜颜略微加快步伐; 气息不稳地走到苻离面前站定。
  走近了才发现他肩上落着一层碎雪; 显然是已等候多时。姜颜将手中的披风抖开,踮起脚尖将其往苻离肩上随意一挂; 拍拍他的肩道:“祭天那日你给我的披风,我已浆洗干净; 还给你。”
  下一刻; 苻离将刚披上的披风解下,顺手裹在了姜颜身上。
  “哎呀,我不冷。”怎么看都是苻离穿得比较单薄,姜颜扭身想要将披风挣脱; 苻离却是不依,替她歪歪扭扭地系了个结。姜颜无奈,只好裹着这件快要曳地的长披风,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苻离‘嗯’了一声,说:“好了。”
  “听闻你护驾有功升了百户,赐了绣春刀?你才入锦衣卫半年,便连升两次,可见前途无量。”说着,姜颜眨了眨眼好奇道,“绣春刀是何样?”
  苻离将腰间的佩刀解下,递给姜颜。
  面前的这把刀刀鞘暗红,包裹着镂空花纹的银边,刀身呈略微的弧度,刀柄刻着古朴的兽纹,看上去有着凌厉且厚重的质感。姜颜下意识接过,却一个不稳险些坠落在地,咋舌道:“好沉!”
  她把玩了一番,看够了,便将佩刀还给苻离。
  不经意间垂首,姜颜看到墙根摆着一排形态各异的雪球,不由弯腰打量道:“这是什么?”
  方才光线昏暗没注意,现在仔细瞧了才发现那是用利器雕出来的雪人,每个巴掌大小,一共雕了十二个。
  见姜颜看得入神,苻离抬起手背抵着鼻尖,清了清嗓子,顿了一会儿才说:“方才闲着无事,给你堆了几个雪人。”
  姜颜一怔,回忆的大门悄然开启。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苻离暗吃飞醋,也是在学馆的门口给她堆了一个又奢华又滑稽的雪人的,后来还没等到雪化她便回兖州了,也不知那些珍贵的宝珠去了何处。
  “你还记着堆雪人的事呢?”姜颜端详了一阵墙根的雪人,发现这些雪人虽做工粗糙、只有人形轮廓,但姿态却是活灵活现的,或伸手或踢腿,没有一个重样,也是极其费心了。
  姜颜有些感动,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雪人,问道:“为何要堆十二个雪人?”这么冷的天,手该多冷啊!
  “这是一套刀法。”
  “?”姜颜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茫然道,“哈?什么?”
  “这些雪人的姿势,是我最近在练的一套刀法。”苻离微微抬着下巴,又很认真地解释一遍。
  “……”
  有谁送心上人礼物是送一套刀法的?
  去年有钱时就以黑珍珠为目、红玉珠子为嘴做了个又华丽又滑稽的雪人,今年成锦衣卫了就直接堆了一套刀法?
  见姜颜一脸古怪,苻离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问道:“你,不喜欢吗?”
  “喜、喜欢呀。”姜颜拍拍手起身,眼睛里倒映着碎雪夜空,又无奈又好笑道,“小苻大人辛苦了。”
  苻离松了一口气,淡淡颔首道:“不早了,带你去用膳。”
  “那,你的‘刀法’怎么办?”
  “……下次落雪再给你堆。”
  姜颜‘哎’了一声,跟上苻离的脚步,墨黑的披风垂至脚跟,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手心都在发烫。
  清冷的月光下,两人背映着国子监的灯火并肩而行,不多时,苻离问道:“何时归家?”
  姜颜想了想道:“大约明日罢,要等阿玉家的嬷嬷来接,我顺道和她一起回去。”
  苻离应了声‘好’,遂不再言语。
  这次两人用膳的地方,仍旧是上一次来的食肆。姜颜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不由扶额:“真不用点这么多菜的。”
  苻离将拭净的碗筷递给她,冷冷道:“无碍,这顿算魏惊鸿的。”
  “魏惊鸿?”
  “上次你为我准备的升官宴被他吃了,他心中有愧,自愿还我一顿。”
  闻言,姜颜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该不会,是找他算账了罢?”
  苻离夹菜的手一顿,而后才垂下眼说:“没有。”
  “好罢,我知道这两个字该反过来理解。”姜颜咬着筷子看他,忽然有些可怜起魏惊鸿来。
  一顿饭吃得安静且温馨,磨磨蹭蹭地消食完,苻离执意送她回去。
  国子监前,姜颜总觉得苻离有什么话要说,然而直到分别,也等只等到了苻离的一句:“路上小心。”
  第二日午后,阮家的车夫和嬷嬷赶来了国子监,姜颜便收拾了衣物,跟着一同回乡。
  马车轱辘摇晃,姜颜掀开车帘朝后望去,只见繁华的应天府城郭渐渐远去,远去,最终成了官道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她这才放下车帘,倚在车壁上叹了一口气。
  相比去年回乡时的兴奋,今年似乎添了几分不舍和怅然。
  “看样子,你和苻大公子进展得很顺利?”一旁,阮玉抿唇笑着说道。
  “还行。”姜颜笑了声,托着下巴问,“阿玉呢?”
  阮玉一愣,视线有些飘忽,细声道:“……我?”
  那一瞬的迟疑,姜颜便已察觉到了端倪,伸手将阮玉圈在马车角落里,凑近道:“有情况?说,被哪家公子看上了?”
  阮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歪在一旁打盹的嬷嬷,压低声音道:“没有的事,还没定下呢!”
  姜颜眯着眼:“是‘没有’,还是‘没定’?”
  阮玉有些支吾,脸臊得能煎熟鸡蛋。姜颜揉了揉她的鹅蛋脸,也挺为她开心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家公子啊?”
  阮玉躲闪了许久,最后在姜颜的审问般的视线中败下阵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礼部侍郎之子,谢进谢公子。”说完,她怪不好意思的,‘哎呀’一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燥热的脸颊。
  “谢进?”姜颜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阮玉瓮声道:“就是祝神之乐时,负责敲编钟的那个……”
  她这么一提醒,姜颜恍然:“就是那个斯文白净,嘴唇上有一颗小痣的太学生?”
  阮玉捂着脸点头。
  “挺好的呀。”姜颜欣喜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不知道。谢公子说他年底会回去请求他父亲准备提亲,若是他家长辈同意,兴许明年八月乡试之前,我就会回兖州待嫁了。”阮玉嘴角泛起一个羞涩的弧度,又细声问道,“阿颜,你呢?若你与苻公子成亲便无法参与科考,八月乡试之时就该离开国子监了罢。”
  这倒把姜颜问住了。
  明年八月之后该何去何从,这是她从未细想过的问题。如果苻离和科考之间只能选择一样,她又该如何平衡呢?
  这个问题一直伴随着姜颜回到宁阳县,依旧未有一个完善的结果,偏偏姜知县还在饭桌上提及。
  “苻离成了锦衣卫?”听了姜颜的话,姜知县手法娴熟地给夫人盛了鸡汤,面容看不出喜怒,“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量,竟愿舍弃苻家大公子的荣耀与财力,自己打拼官运。”
  姜颜‘唔’了声。
  姜知县瞄了女儿一眼,忍着笑意试探道:“他既已不再是苻家大公子,那两家的婚约……”
  “阿爹,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就别拿这事来打趣我了。”姜颜丝毫不受威胁,自顾自扒了一口饭,含糊道,“婚约是你们长辈定下的,你们若想收回便收回,我想要的自个儿会去争取。我和他之间的事,凭什么要被你们左右来左右去?”
  闻言,姜知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放下筷子对一旁的姜夫人道:“娘子你听听,听听,我儿说话多有气势。”
  姜夫人掩唇低笑一声,揉着女儿的发顶道:“阿娘支持你。只是若有机会,我倒想见见那苻大公子,不知是怎样的神仙人物,竟让咱们的阿颜动了凡心。”
  “长得比爹好,身手比爹好,脾气没爹好。”姜颜言简意赅,叹道,“凑合罢。”
  夫妻两于是笑成一团。片刻,姜知县敛了笑意,询问道:“既是心意相通,那接下来的路阿颜要好好考虑清楚。再过两日你便十七岁了,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嫁为人…妻,总是要有所取舍的。”
  “我知道。”姜颜扒饭的速度满了些许,想了想才轻声道,“明年我再和他好好谈谈。不过您二老放心,不管嫁不嫁给他,我都不会放弃自我。”
  一夜灯火通明。
  没过几日是除夕,照例是姜颜的生辰。院内已经贴了新的春联,依旧是姜知县考上联,姜颜对下联,父女俩对这种文字游戏倒是乐此不疲。
  中午吃过一顿丰盛的生日宴,姜颜正懒洋洋地倚在榻上翻看父亲送的几本书,没多久便听见曹婶那个大嗓门在门口唤道:“姑娘,外头有人找你!”
  “来了来了!”姜颜将书随意搁在榻边,匆忙穿好鞋子下榻,开门问道,“曹婶,是谁呀?”
  曹婶手里端着一盆浆洗过的衣物路过,回道:“他说是福临客栈的伙计,来替人送信的。”
  福临客栈的人?
  姜颜满心疑惑,走到前门外一瞧,果然有个身穿短打、包着头巾的年轻伙计站在阶前,见她出来,忙弯腰笑道:“姜小娘子,有位公子让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说罢,他双手恭敬地奉上信笺。
  公子?
  姜颜并不认得什么福临客栈的公子,心想莫不是有诈罢?满腹狐疑地接过信笺拆开,展开宣纸,只见笔锋遒劲的两行小字映入眼帘,上书:
  【今日巳时已至宁阳县,暂居福临客栈。冒昧前来,未敢登门叨扰,盼求一见。】
  落款两个字:苻离。
  姜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将宣纸合拢,问那伙计道:“给你信笺的这位公子,容貌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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