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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春院-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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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嘴里又是“擎昇兄”,又是“曹裕直”,皆是郡主熟稔之人,且那沈毅堂的字,寻常人是轻易不得而知的,在加上又有了玉佩这样珍贵的信物,旁人听了,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顾虑的。
是以,郡主听闻自己抢了那位的东西后,面色瞬间一跨。
只觉得自个这一次···怕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是在老虎屁股上拔了毛呢。
她想起昨日的那一番豪言壮语,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怎么偏偏那么巧,偏生就抢到了那一位头上啊!
春生见郡主整张小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一时,心中有些尴尬,不忍。
她···原本计划着不过是顺水推舟将那首饰取了回罢了。
若是此事真乃是那沈毅堂在背后授意的,既然他特意为了她设下了这样一个圈套的话,那么,以春生对那沈毅堂的了解,他对她···
他定是会要将那套首饰给要回去的。
是以,春生便想着可借着那沈毅堂的名头,直接替他将东西从郡主手中给顺理成章的取了回去便是。
可倘若此事并不是那沈毅堂授意的,若果真那般凑巧真的是被那郡主给瞧上了的话,那么,既然此物本就是那沈毅堂的东西。
她想着,若是以那沈毅堂的名头过来讨要东西的话,凭着这长公主府与那沈家的关系,凭着那沈毅堂的面子,郡主势必是要归还的。
是以,此乃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无论是与否,若无意外,春生此行,定当是势在必得的。
尽管,无论哪一个面,皆是打着他的旗号,皆是会得罪那霸王准没错了。
只是,时至今日,得不得罪,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这番行径是何用意,两人不已是心照不宣了么。
事情顺理成章的在进行着。
可是,此番瞧着郡主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虽然她抢了旁人的东西,有错在先,可是,到底还是位小姑娘,瞧着,也并不像是个刁蛮的。
思索了片刻,春生便又对着郡主道着:“呃,那擎昇兄还说了,只要郡主将这首饰交还与他,往后郡主无论瞧上了什么旁的东西,届时直接去府里找他便是了···”
春生话音刚落,便瞧见郡主面上顿时死灰复燃,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春生,欣喜问着:“当真?”
春生闻言,不由扬了扬唇,笑了笑,点着头道着:“是的。”
第193章
春生说完,只见郡主正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带着些许炙热。
春生只忙冲着郡主作揖道着:“还请郡主将东西交由在下带回去···”
顿了顿,似乎是怕郡主不信;春生便又补充了一句:“那首饰铺子的伙计亦是在外头候着了;倘若是郡主对着在下尚有几分顾忌的话···”
春生所到此处;话语微微一顿。
复又抬眼直直地看向郡主。
只见郡主在春生的目光中;渐渐地便又红了脸。
听她这般说着,郡主忙道着:“陈公子说的哪里话;你···你既然是舅姥爷的朋友;我怎么会不信你···”
说着便扭头对着一旁的襄沅道着:“襄沅;你去将东西备好;交有陈公子代劳。”
顿了顿;又凑过去小声的吩咐了句什么。
如此,春生便顺利的取回了东西。
与她预料般无二,甚至还要顺利些。
等候期间,只见郡主忙吩咐人为春生赐座,郡主言语斟酌间;又问了春生是哪里人,春生回江南人士。
郡主听罢,沉吟了片刻,便又深问了一句是不是元陵人,顿了顿,复又看向春生,复又问着:“那公子···公子此番来京···可是会在京城久居···”
这样的话,对于他们二人言,已是微微有些逾越了。
春生犹豫了一番,只浅笑着回着:“回郡主的话,在下只是暂居京城,至于往后——”
说到此处,见那丫鬟襄沅过来了,便止住了话。
郡主见丫鬟来的太快,想问的话还未曾问完,一时,有些懊恼。
半晌,只起身亲自接过了那托盘中的首饰,亲自交给了春生。
末了,犹豫了一下,又从那托盘中拿出了一本话本子,一同交给了春生。
语气中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只仿似鼓起了几分勇气似的。
冲着春生道着:“这是···这是上回在那书铺中,由公子相让的话本子,我已经看完了,此番···此番我便一并交还于你,还望···还望公子莫要计较彼时端阳的失礼···”
春生看向那话本子,又听闻那郡主话语中的意思,倒是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了,乃是上回在书铺中发生“忍痛割爱”的小插曲。
原来那位贵人便是眼前这位贵人。
这会子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会夺走了那套首饰了,原来这位贵人乃是有夺人所爱的···癖好啊。
春生只将那话本子一并给收下了,临行前,忽然想起了玉佩还在郡主手中,便又冲其讨要了过来。
春生并不知道那玉佩的来历,只知晓该是非常贵重的物品罢了。
还是两年前,沈毅堂只觉得将她一人留在了元陵,微微有些愧意,便临行前几日,忽然寻了一物赏给了她,说是给她的“补偿”。
春生瞧见乃是由着他亲自从柜子里取出来的,用上好的匣子收藏着,一看,便知定是贵重物品,打开后,才发现是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玉,却是从未见过他佩戴过的。
彼时,沈毅堂亲自帮她系在了腰间,只觉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同,将她轻揽在了怀中,柔声道着:“我连它都赏给了你,往后你可得乖乖地听爷的话,知道么?”
春生当时便觉得此玉佩许是来历不凡,对他而已定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当时,她从沈家出来时,沈毅堂赏赐了她好多好多贵重的物品,她什么都未带,偏偏,只不由自主的带了这块玉佩···还有他曾赏赐给她的一根白玉簪子。
春生此刻只将玉佩握在了手心中,微微透着一丝凉意,却是依然能够灼烧她的皮肤似的。
春生取了东西后,便与郡主告辞,由着丫鬟亲自送出了内院。
便是走了许久,直至消失在了院子里,还见那端阳郡主站在门口,张着目光远远地瞧着,那目光时而轻蹙,时而松懈开来,带着莫名的笑意,俨然一副芳心暗许,初心荡漾的模样。
却说春生对着这一切皆是未可知,她自取了东西后便直接回了铺子里。
掌柜李叔见春生竟然真的将东西带来了,顿时欣喜连连。
春生便吩咐着让李叔亲自将东西送去了静园。
相比李叔的欣喜,其实,春生尚且是有几分的···彷徨的。
只不知这一回,究竟是那郡主的无心之举,还是由着他于背后的推波助澜,始终觉得一切过于凑巧了。
也不知,她如今的这一番举动,是否会触了他的逆鳞。
罢了罢了,不想了,她也只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身处在书房时的日子里似的,对着他日日忌惮,时时提防着,可委实却又有几分无可奈何。
春生并未曾在铺子里久待,见李掌柜领着东西往那静院送去后,便欲直接回了郊外,却不想在门口处与齐叔,马叔两位撞了个正着。
见他二人的神色,春生心中便已有了些了然,现如今,这铺子里但凡图生任何变故,她都不觉得惊讶了。
只觉得他还真是好耐心,一桩接着一桩,一件接着一件,当真是个好兴致。
原来是供货的首饰,绸缎方出了些变故,也不知是缘何,忽然间飙涨了三层的价格。
齐叔与马叔一连做了几十年生意了,还从未瞧见过业内出现这样大的变故,几乎是无任何缘故的。
这瞬息之间涨了三层的价格,整个行业定会暴动起来的,可是,市面上却是一派祥和安静,无任何异状。
齐叔暗自打听着,这才知晓,原来此番竟只是针对着他们这一家,又结合这一段时日铺子里发生的种种变故,齐叔等人想不怀疑都难了,只立马便猜测是不是行业恶性打压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春生倒是不惊不慌的,问了目前铺子的备货及周转情况,得知还可以坚持几个月后,只安抚着两位,便又写了封信回扬州查探详情。
齐叔二人见春生不急不缓的,悬着的心,倒也渐渐地松懈下来了。
回程的马车上,春生一路安静。
素素见状,不觉有些担忧,只小声道着:“这好不容易将那首饰的事情圆满解决了,却不想这倒霉的事情上赶着来似的,竟是一桩接着一桩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小人,竟这般将咱们往死里整···”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春生道着:“姑娘,要不咱们与夫人商议着,下月初一去大觉寺拜拜菩萨,去去晦气你看可好?”
春生听到素素嘴里吐出那句“小人”时,倒是苦笑了下,怕就怕这路“小人”,并非是拜拜菩萨,就能够轻易撵去的。
想了下,应允了素素的,又对着素素叮嘱着:“铺子里的事情,切莫令家里人知晓了,省得随着一同忧心。”
素素犹豫地看了春生一眼,蠕动了下嘴唇,终是点了点头。
二人回了庄子时,已是快要到了晚膳时分。
饭早已经摆好了,就等着春生回来。
春生与素素两人速速回来房间洗漱,换好衣裳出来时,这才发现饭桌上竟然有股子沉重的气氛。
只见祖母张婆子微微红着眼,一脸憔悴伤身的模样。
父亲陈相近微微沉着一张脸,母亲林氏面上神色倒是正常,只有几分担忧着祖母。
便是连着晋哥儿亦是要比往日里安静了几分。
春生瞧了心中不由一沉,无论是铺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是天大的事情,也终究不过是身外之事,伤及不了根本。
可是,一旦是涉及到了家里,无论是谁,无论是何事,春生都是不能允许的。
春生发紧,面上却是不显,只问着:“怎么春儿不过才出去了一天而已,现如今,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啊?”
顿了顿,只忙走到了祖母跟前,轻揽着祖母,轻声安抚着:“祖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何事?”
语气停了下,沉思了片刻,便又猜测着问着:“是不是···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儿,且莫忧心,无论发生了何事,总该有办法解决的,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就是了···”
果然,听到春生说到“老家”时,只忽然瞧见祖母双眼一红,只拉着春生的手轻轻啜泣着:“春儿,这可如何是好啊,今日···今日收到了从元陵的来信,信中信中说你二伯因赌钱输了银子,那个被胆大妄为的,他竟然盗卖起了那庄子里头沈家的古董财物,一不小心被管家给发现了,现如今你二伯已经被关进了衙门里头,已经被打断半条腿了,这可真是作孽啊···”
春生听了,微微愣住,半晌,只忙安抚着祖母,便又看向一旁的林氏。
林氏便对着春生道着:“我已经给江家去了信,看能不能托着宣姨先周旋一二,只是,宣姨年初来信说,江家将要回京任职了,没有说具体的日子,也不知现如今是否已经动身回京了不曾。”
春生沉默了片刻,却是道着:“怕是江家出面,也终究不一定能够善终。”
见林氏看着她,春生只忽而道着:“娘,祖母,莫要担忧,春儿定会将二伯解救出来的。”
第194章
春生了解大致事情后,只费力的将祖母张婆子安抚好了。
用过晚膳洗漱过后;便瞧见林氏单独的来到了春生的屋子里。
春生原本是坐在书桌前在描绘些首饰样子的,自上回经过李掌柜的提点后;春生觉得李掌柜的话说得并非无道理。
反正她闲来无事;又加上已渐渐地开始深入简出了;便偶尔描绘些新的式样出来交到铺子里去;给铺子里添上一二个新式样。
可是,这日;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春生提了笔;便又放下了。
心中难免有些繁杂不堪。
瞧着家里人个个愁眉不展的;尤其是祖母;如此心急如焚的;都七十来岁的人了,还为着家里的事情操心成这个样子。
终始春生亦是毫无头绪,勉不了要装作镇定平静的模样,好生安抚着。
实则,春生心里头亦是有些心焦无措。
想起铺子里的这日的遭遇;想起这一段时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儿,又想起现如今家中面临的这一遭。
无论外头遇到的事儿如何困苦难安,便是天塌下来了,总该有家里人一家子顶着,春生原本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早就练就了四平八稳的性子。
然而,一旦涉及到了家人的安危,便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了。
那人可是陈本善,乃是她嫡亲的二伯,纵使两房关系曾一度闹僵了,纵使那陈本善亦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怕是件件脱不开身,然而终究是她的二伯不是,终究做不到不管不顾的。
且···春生尚且是知晓那陈本善的性子的,虽人有些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却也是个胆小如鼠的。
对于偷盗起了沈家庄子上的物件这件事儿,若是赶在旁的时候,春生许是会信上几分的,然而又是这般凑巧,恰逢赶在了现如今这档口,便由不得春生不怀疑了。
春生便又来到了梳妆台前,只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在发着愣。
一时从铜镜中瞧见了母亲的身影,春生忙回头,便发现林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了。
春生忙唤了一声:“娘亲。”
便要起身。
却见林氏只淡笑着,将她轻轻的按压着坐回了凳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梳子为她梳着头发。
春生已经洗漱了,此刻穿着一身凌白的里衣,披着满头青丝,已是将要垂落到了臀处了,衬托得整张小脸愈发的明艳动人。
只瞧见那铜镜中的容颜,虽不施粉黛,却依然遮不住天然的仙姿玉质。
只瞧见淡扫蛾眉间,秋波流转,娥娜翩跹,美憾凡尘,那抬眸赦目间,已是出落得美不可方物,乃可轻易令人失了魂魄了。
便是林氏瞧了,亦是噙着笑,一边替着春生梳着头,嘴里一边忍不住赞着:“我儿生得越发出众了,便是当娘的现如今瞧了,亦是挪不了眼了···”
顿了顿,只又笑着道:“都说你的相貌随了娘,可娘却觉得不知要比娘强了多少倍···”
春生听了,只轻抿着笑,对着林氏道着:“这个自然,皆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女儿自然不能埋汰了娘亲给的好相貌,自然要将娘亲的美貌传承了才是···”
林氏听了,只伸着手往春生的额头上点了点,笑着道:“你个不知羞的,哪里有个女儿家含蓄的样子···”
春生努了努嘴,道着:“女儿也是实话实说罢了···”
母女两个相视一笑。
林氏细致的替着春生梳着头。
春生难得心静了下来,享受着由母亲侍弄的美好时刻。
然而,瞧着镜子里过于美貌的那张脸,春生伸着自己的手慢慢的抚摸上了自己的脸上。
心中想着的却是,倘若是没有生得这样一副好皮囊的话,两年前,怕是亦是不会被那沈毅堂轻易的给惦记上了吧。
而现如今,怕是,亦是不会遭遇到了这么多的变故了吧。
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身段,若是生在了旁的官家小姐身上,怕是乃是一桩锦上添花的好事儿,然而,生在了曾经的家生奴才脸上,惹下的,却是无尽的祸事。
思及至此,春生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儿。
林氏替春生梳完头,见她一副蹙眉轻愁的模样,只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床榻边上,令她坐在了床榻上。
对着她柔声地道着:“你二伯的事儿,咱们一家子一起来想办法便是,切莫一个人扛着,你平日里要操心着铺子里的事儿,现如今又要操心家里头的事儿,哪里就有那么多的精力,切莫忘了,你也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旁人家这个年岁的只巴巴娇养在了闺阁中,哪里需惦念着这么多事儿,听娘的话,先安生的睡上一觉,莫要因着此事而伤了心神···”
说着,便勒令春生早早上床睡觉。
春生只笑着,依着娘亲的指定,乖乖的睡下了。
林氏替春生合上了被子,看着春生,直至春生闭眼了,这才离去。
待林氏离开后,春生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母亲那么聪慧,怕是早早的便猜测到了吧,只不想要她插手来着。
但凡是牵扯到与那沈家相关的事儿,母亲总会下意识的避着她,怕勾起她的伤心忘事儿。
其实,早在将祖母接来的时候,便已早早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却不想,祖母那头前脚才刚接来,后脚,便就这么快的发生了这样一遭。
母亲想要通过蒋家,江家来想办法解决,然而春生却是知道,谁来解决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那沈毅堂这一连着来了这几手,分明是在步步的逼迫着她。
他的性子,她多少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的事儿,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够干预得了的。
春生只盯着床帏静静地定了好一会儿,许久,这才慢慢的闭上了眼。
哪知,才刚闭上了眼,便忽然听到了一个岑冷的声音,只一字一句的在她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道着:“陈春生,你是逃不出爷的手掌心的——”
随即,只瞧见白雾中,一道狰狞的身影,从暗处,慢慢的向着步步她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嗖地,一张双眼冒着绿光,嘴里长满了獠牙的鬼脸猛地贴在了春生的面前,春生吓得一惊。
一睁眼,这才发觉,浑身一惊汗湿了,原来是在做梦而已。
只是,想到梦里梦到的那张鬼脸,春生仍是下意识的往床榻四处瞧了瞧,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了这样的梦。
以往不是没有梦到过那人。
亦是发着怒,怒火朝天,火冒三丈的模样,可是,却没有哪一次竟是这般吓人的。
一时,便又想起了上次遇到时的那副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面容,春生只觉得心里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时至今日,现如今的沈毅堂,令她越发的心惊胆寒了。
春生调整了个姿势,只朝着里头微微侧躺着。
便又翻来覆去了好一阵,这才渐渐地眯着睡了去。
却是睡得并不安稳,频繁的梦到了那人,只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刚从沈家离开时的那会儿似的,那时候高烧不断,只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身处在梦境中。
只觉得时时缠着她,逼着她,要她唤着他的名讳,春生便含含糊糊的唤着:“擎···昇···”
又唤着:“爷···”
只又小声的呜咽啜泣着,嘴里只喊着:“不要···爷···不要···”
待一睁眼,这才发觉,原来竟是梦啊。
第二日醒来,头微微有些沉。
素素过来伺候春生洗漱的时候,瞧见春生眼下泛着一丝青色,忙问着:“姑娘,昨晚睡得不好么?”
春生只伸着手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半晌,却是问着:“素素,祖母起了么?”
素素一边替着她取着衣裳,一边回着:“早去了,老太太天还没亮便早早的起了···”
顿了顿,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春生,便又道着:“一大早老太太便起了,只将厨房上下里外悉数亲自打扫了一边,厨房里头的蔡婆婆如何都拦不住啊···”
春生闻言,神色微顿,祖母越是这般便越是代表着心慌,也是,儿子都被关进衙门里了,纵使是个不成器了,哪里却又安心得了呢?
见素素给她取了一身裙装,春生便对着素素道着:“取男装吧,今日得要往京城去一趟。”
素素闻言有些诧异,只看着春生道着:“姑娘昨个儿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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