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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春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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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时辰瞧着还早,也不过才睡了两个时辰而已。
    
    司竹守在屋子里做针线活,见春生醒了,忙不迭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朝着春生道着:“姑娘,您醒了···”
    
    忙倒了杯茶端了过来。
    
    春生喝了杯茶,一时,听到屋子外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司竹见状,忙回着:“姑娘,外头是莞碧姐姐在与小公子说着话呢,小公子方才醒了,便要过来寻姐姐,莞碧姐姐瞧您还在睡着,便领着小公子在外头说话呢,小公子当真是乖巧听话得紧···”
    
    司竹对晋哥儿赞不绝口,显然是喜爱得紧。
    
    又忙问春生肚子饿不饿,说厨房准备了吃食,便要吩咐着端过来。
    
    春生随着起了,许是里头的一番动静,惊动了外头,不肖多时,便瞧见莞碧领着晋哥儿进来了,晋哥儿瞧见春生刚起,立马松开了莞碧的手,朝着春生跑了过来。
    
    春生蹲着身子,捧着晋哥儿的脸,左瞧右看的,瞧着他气色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小家伙昨夜睡得沉,在马车上才迷迷糊糊的醒了一回,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春生沐浴洗漱一翻,又梳了头,换了一身衣裳,与晋哥儿一道用了午膳,晌午时,素素便也醒了,大家皆是相安无事。
    
    唯有那沈毅堂却是一整日未归。
    
    春生想起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心中甚是不安。
    
    显然这场大火来得过于蹊跷。
    
    沈毅堂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春生尚且不知,然而现如今放眼这整个大俞,敢与这沈毅堂公然为敌的人,并不多见。
    
    唯有···
    
    春生虽对朝局之势不算明了,可是待在京城这大半年,私下曾打探过外祖父当年的事情,多少却也是知晓的,这沈家身居高位,盘踞朝堂数十载,本身便是处在这朝局的中心。
    
    目前大俞东宫虽已定,但是太子平庸,又加上几位皇子各成气候,未来储君究竟是哪一位尚且并不确定。
    
    在加上因着宫中贵妃娘娘与九皇子这一层的关系,无形中,沈家,便早已身处在这趟当今天下最大的浑水中。
    
    此番,春生只觉得这沈毅堂身负重任,掌控着整个京城的防卫治安,实属位高权重之人,与三年前那个不着调的人早已是判若两人了。
    
    这才发觉,原来人站得越高,却是越发的危险。
    
    春生虽并不知晓这沈毅堂他本人是否趟入了这趟浑水中,但是,她却是知晓的,他镇日忙碌不堪,时常不见人影,便是在书房议事儿,有时亦是得议到大半夜,出入他的书房之人,均是她从未见过的。
    
    而他本人亦是变得深不可测,越发的令人难以捉摸。
    
    这一夜,沈毅堂几乎算是彻夜未归,春生等到极晚,便撑不住睡下了,据说天将要亮时匆匆的回了一趟,却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不知究竟是在忙些什么。
    
    春生与沈毅堂此番重逢后,所交流的并不多,还是这两月才开始渐渐的熟络起来,是以,对于现在的沈毅堂,她可谓是一问三不知的。
    
    沈毅堂一连着忙碌了好几日,两人虽歇在了同一张床榻上,但是会面却并不多,还是有一回深夜她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与他说了几句话,说的什么她也忘了。
    
    只忽然被人一把紧紧地箍住了,随即,只觉得脖颈处痒痒的,又有些疼,一睁眼,这才发觉原来是被他满脸的胡渣给扎醒了。
    
    而他自个却是搂着她,便立马睡了过去。
    
    春生只睁着眼,盯着他瞧了许久。
    
    沈毅堂平日里是最讲究的一个人,衣裳换得极勤,每回回来,或者要出府,便是要去给老夫人问安,皆是得换一身衣裳。
    
    为人喜洁,修面绾发,均有些一套极为高的要求。
    
    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一副模样,睡得极沉,仿佛极累似的,眼睛闭得紧紧地,整个下巴到两腮处,满是一层冒出了头的胡渣,加上这沈毅堂五官刚毅硬朗,只觉得有种彪悍英武的气势。
    
    那胡渣又浓又密,春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非常扎人。
    
    以为第二日会留在府邸,然而第二日一睁开眼,床榻上便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春生闲来无事,白日里特意抽了时间,特意回了趟京郊的家中。
    
    此番一走便是三月,着实有些超乎她的预料了,原本盘算了来回最多一月半方可回来,却不想硬生生的耽误了这般久。
    
    福嬷嬷备了好些春生与晋哥儿爱吃的菜式,祖母一直拉着春生的手说话,说元陵来信,二伯已经被放出来了,堂妹香儿也无碍了,大房与二房正在商议着,要不要赶来京城与他们一同生活。
    
    这些皆是在春生的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意外,她知道,不过就是那沈毅堂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她彼时满足了他,他还是会言而有信的。
    
    一时,便又想到了那次,因着他的逼迫,她的主动承·欢,便是因着这桩事儿,这才引得她一时恼怒不告而别,后才有了他远赴扬州,暴怒掳了她去。
    
    这才有了后头这一系列的事儿,从而走到了现如今这一番境地。
    
    现如今究竟是怎样一番局面,春生并未曾多想,前路依旧彷徨、迷惘,甚至是一片未知,可是,只觉得奇怪,竟没有最初时那般彷徨无措了。
    
    春生的思绪一时短暂的停顿。
    
    祖母张婆子一连着唤了好几道,春生这才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走神了,一抬眼,这才发觉祖母一脸复杂的看着她,突然四处瞧了一眼,只小声地问着她:“那个···那个沈家五爷待你如何,没有为难你吧···”
    
    春生闻言只有些诧异。
    
    张婆子叹了一口气,只拉着春生的手拍打着,道着:“上回你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位沈家五爷便登门过来寻你,只说要接你回去,结果得知你离京去了扬州,那一脸顿时乌云密布了,只瞧着恕ぁぁぁ�
    
    说到这里,张婆子双眼忽而一红,只拉着春生道着:“你这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沈家,现如今又因着你二伯···”张婆子只揽着春生红着眼道着:“我这苦命的孩子···”
    
    春生闻言,只立马抱着张婆子安慰着,他竟然来寻过她?从未听到他提及过的。
    
    一时,又听闻祖母道出的这一番话,春生面上神色只忽而有些怪异,好半晌,只小声的道着:“祖母,您莫要担忧,他···他待我极好的···”
    
    第229章
    
    张婆子只权当春生在安慰她; 红着眼搂着春生好是一通揉着; 又怕说错话; 说到了她的伤心处。
    
    只好强忍着压在了心里头,满心担忧; 一时无从说出口。
    
    而春生瞧了瞧张婆子,蠕动了下唇; 却也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起。
    
    春生领着晋哥儿在家里头用了午膳; 又陪着张婆子说了会在扬州蒋家的事儿; 便合计着要回城里了; 林氏夫妇二人不在; 春生原是预备着在庄子里陪着祖母住上一段时间的。
    
    只是; 此番——
    
    那沈毅堂尚且还有伤在身; 又镇日忙碌不堪,春生有些担忧他,又唯恐一时触了他的逆鳞便不好了,还是待他好些了; 她再提及吧。
    
    领着晋哥儿走的时候; 祖母万分不舍; 因着回京的路上,沈毅堂得知林氏夫妇二人在扬州得待半年; 便提及让晋哥儿先住在静园。
    
    此番他人虽整日忙碌不见人影; 却早已是替晋哥儿请了夫子教学。
    
    年过六旬的季老先生,曾进过进士,学识渊博; 只因性子执拗清高,不适合官场,亦是对官场上一些尔虞我诈的手段不削一顾,早早便退居官场,一门心思钻研学术。
    
    他是大俞有名的学术代表,轻易不收学生,此番那沈毅堂竟然将季老先生请来为晋哥儿教学,春生如何能够拒绝?
    
    临走时,祝嬷嬷忽然只想起了一遭,忙对着张婆子提醒着道着:“老夫人,早先咱们不是收到了一封江家的来信么,您是不是忘记跟姑娘说了···”
    
    张婆子闻言,这才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袋道着:“哦,对对对,瞧我这老婆子,当真的是老咯···”转身便忙让祝嬷嬷到她屋子去将信件拿了出来。
    
    说是彼时春生她们刚去扬州不久,便收到了江家派人送来的信件,快三个月了。
    
    春生忙将信件打开,原来是江家回京的消息,回京后便特意送来了请柬,邀春生一家到府上一聚。
    
    这个其实春生早就知道了,她们在扬州奔丧的时候,江家得了信,便已经派人前来吊孝了。
    
    春生正合计着,过几日登门拜访呢。
    
    上马车后,春生掀开了帘子,瞧见张婆子被祝嬷嬷搀扶着,还跟着马车走了好长一段路。
    
    远远地瞧着,这才发觉,原来祖母已是满头白发,身体不知何时,竟已经开始变得佝偻了,便是连走几步路都已是气喘吁吁地了,还须得被人搀扶着。
    
    一时,忽而想到曾经在元陵乡下那个为了维护春生,挥起扫帚与王氏干仗的那个彪悍婆子,这才发觉,自己慢慢地开始长大,而长辈们却是慢慢地开始变老了。
    
    晋哥儿瞧着春生一动不动的盯着外头,半晌,亦是随着探出了脑袋好奇的问着春生在瞧什么。
    
    春生只摸着晋哥儿的脑袋道着:“晋哥儿,你往后走长大了,一定得好好孝敬爹爹和娘亲,知道么?”
    
    晋哥儿闻言,毫不犹豫的重重的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姐姐。”
    
    春生闻言,脸上便扬起了一道会心的笑意。
    
    外头,马车渐行渐远,祖母的身影已经瞧不真切了,春生这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回到京城时,时辰还尚早,红彤彤的太阳还稳稳地挂在了天际,一时半会儿不会落去。
    
    春生在门口下了马车,直牵着晋哥儿往里走着,路径大门口时,随口问了候在府邸大门处的小厮,“爷今日回了么···”
    
    那小厮弓着身子,见春生问话,忙恭恭敬敬的回着:“回姑娘的话,今日爷···已经回了,晌午便回了···”
    
    春生闻言微微一愣,便冲其点了点头,一时便加快了步子往里走。
    
    从而未曾瞧见那小厮欲言又止的神色。
    
    倒是走在后头的素素见状瞧了那小厮一眼,微微皱眉,又见春生走远了,这才忙跟了上去。
    
    静院府邸非常大,府中的下人却并不多见,一路走来,没遇到几个下人。
    
    春生听闻沈毅堂晌午便回了,想着他这几日忙得几乎都没时间合眼,这会子该是在屋子里些着吧,瞧了瞧日头,还早,心中琢磨着待会要不要去厨房瞧一瞧,备用些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肴。
    
    一时,绕过了几处园子,远远地便瞧见司竹候在院外往这头张望着,似乎是在专门等候着她似的,瞧见春生回了,忙迎了上来。
    
    春生瞧了,心中有些诧异。
    
    司竹忙小跑着迎了上来,嘴里微微喘息着道着:“姑娘,您···您回了?”
    
    一时,看着春生,面色似有几分焦急,蠕动着嘴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春生放缓了步子,只忙问着:“怎么了,司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边说着,边频频抬眼往院子里瞧去。
    
    司竹见春生直径往院子里去,忙拦着春生,嘴上结结巴巴的道着:“姑娘,里头···里头···沈家老宅来人了···”
    
    说着,又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春生一眼,只小声的道着:“沈家五房太太过来了,莞碧姐姐让我守在院子外,待姑娘您回了,与您说道一声···”
    
    春生闻言,面上原本带着的笑意慢慢的淡了几分,牵着晋哥儿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半晌,便又神色如常的问着:“是与爷一道来的么?”
    
    司竹闻言,忙摇头道着:“不是,爷是一个人回的,见姑娘您不在府邸,问了您的去处,奴婢按您的吩咐只说您晚膳前会回,爷听了“嗯”了一声,便躺着歇下了,太太···太太是在爷歇下后来的,见爷歇着便一直在外头厅子里候着,直到方才爷醒了,现如今···现如今正在与爷在厅子里说着话呢···”
    
    春生闻言,半晌,只冲着司竹淡淡的点了点头。
    
    见晋哥儿扬着脑袋疑惑着看着她,春生忙对着晋哥儿道着:“晋哥儿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定是累坏了吧,先让素素姐姐带你回屋歇息下,另外,从明日起,你便要开始听夫子讲课了,顺道回去提前好好地准备准备,定要给夫子留个好印象,知道么,过会儿用晚膳的时候,姐姐在去唤你···”
    
    说着,春生便冲着素素使了个眼色。
    
    素素忙对着晋哥儿道着:“来,小少爷,咱们先去歇着咯···”
    
    晋哥儿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倒是乖乖地冲着春生点了点头,道着:“姐姐放心,晋哥儿定不会让夫子失望的···”
    
    说着,便牵着素素的手随着她一同去了。
    
    待晋哥儿被领着走后,春生立在原地立了许久。
    
    一时,脑袋中便又想起了之前在扬州苏府,苏夫人对其说道的那一番话,只道着沈毅堂特意请了太医为其查看身子,似乎,正在调养着身子,正在——
    
    春生不知那苏夫人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随口说道的,还是···其实本就是事实。
    
    便是事实,这也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苏媚初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亲自娶回来的正房太太,别说与正在调养身子又如何,便是为他生了孩子,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如今那沈毅堂已是到了而立之年了,寻常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行事快些的,怕是儿子都快要娶妻生子了,他如何能不急?
    
    想起每日醒来时,腰下垫着的那两个软枕,春生只紧紧地咬着牙,只觉得嘴里不知何时泛起了一阵苦涩,搁在腰间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许久,这才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儿,偏着头,对着一旁有些心焦的司竹淡淡的笑了笑,道着:“咱们进去吧···”
    
    说着,便不紧不慢的朝着院子里走了去。
    
    司竹闻言,只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远远地便瞧见了厅子里满满当当的皆是人,走近了,这才瞧见那沈毅堂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面上面无表情,神色冷淡,这是往日里最为寻常的神色,叫人瞧不出情绪。
    
    侧下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
    
    这还是时隔三年后,春生第一次瞧见沈家五房太太苏媚初,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是却又与记忆中隐隐有些不同,尽管容貌不算突出,但是那满身的气度,通身的沉稳做派,轻易不能令人忽略,一看便知,定是哪位金贵的贵人。
    
    也是,据说这苏媚初深得贵妃娘娘的宠爱,时常出入宫廷,那通身的贵气,确实不是寻常妇人能够比拟的。
    
    春生双目微闪,视线与那苏媚初的撞到了一块儿,半晌,面上只噙着淡淡的笑,朝着厅子里缓缓地走了进去。
    
    沈毅堂猛地一时瞧见春生回来了,只微微紧了手中的拳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而,春生却是未曾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了那苏媚初跟前,朝着苏媚初福了福身子,在“表姨”与“太太”的称呼中,犹豫了片刻,终是朝着她轻声地唤了一声:“太太——”
    
    第230章
    
    这一声“太太”; 苏媚初绝对是受得住的。
    
    春生毕竟曾是从沈家出来的; 且不说她与那沈毅堂之间的纠葛如何; 她毕竟曾在沈家当差,他们陈家曾是沈家世世代代的家奴; 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一个是曾经的家奴,一个则是家主; 称呼一声“太太”; 合情合理。
    
    春生朝着苏媚初行礼; 而苏媚初则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春生; 自从春生踏入这屋子里的那一刻起; 她的视线便未曾离开过。
    
    苏媚初对春生的印象极深; 虽交集不多,可是春生却是苏媚初重返沈家后,那沈毅堂身边唯一的女人。
    
    彼时,他还未曾得手; 与那林姨娘不同; 苏媚初对他与林氏过往不甚清楚; 而然苏媚初此番却是亲眼,一步一步看着那沈毅堂如何宠幸她的。
    
    一个沈家世世代代的家生子。
    
    仅仅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相貌极佳。
    
    这是苏媚初记忆中所有的印象。
    
    然而; 女大十八变; 不过才两三年光景,记忆中那名貌美实则青涩的小丫头,竟然已经出落得如此绝色了。
    
    苏媚初生在扬州; 后嫁入元陵,又随着搬到京城,无论是扬州还是元陵,江南之地本就盛产美人。
    
    苏媚初从小到大所结识的无不是才情并茂的世家小姐,环肥燕瘦,各类芳华亦是见识过不少的。
    
    尤其是后居于京城,时常在京城各权贵府中走动,又时常出入宫廷,什么样的绝色不曾瞧见过,早已练出来一派云淡风轻的做派了。
    
    然而,瞧见到春生的那一刻,她确确实实地被惊艳到了。
    
    且不说相貌如何惊为天人,便是从那屋外缓缓走进来的那一刻,步履轻盈优雅,面含淡笑,从容淡定。
    
    施施行礼,低眉赦目,峨眉淡扫间,举止优美,端得一派气度芳华。
    
    便是说是哪家权贵之家的千金贵女,也定不会令人生疑,哪里却又瞧得出,曾乃是一名身份低贱的婢女呢?
    
    苏媚初定定的瞧着春生,想着私底下与她的另外一处渊源,心下不由有些复杂。
    
    这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春生跟前,一时,忽而伸着手拉着春生的手,只盯着她瞧了许久。
    
    嘴上浅笑着道着:“你我之间无须客气,亦不必如此生分,按着辈分,你合该唤我一声表姨才是···”
    
    苏媚初似乎并不常笑,然而世家夫人,时常各府走动,早早的便练就了一副四平八稳的做派。
    
    面上的笑意虽淡,却是恰如其分,透着一丝贵气,习惯含着一份疏离。
    
    顿了顿,便又朝着春生淡笑着道着:“当年得知了你的身世后,我心中甚是诧异,心里头压着许多话,想着届时待你入京了后当面与你说道的,本以为很快便会与你会面的,却不想···”
    
    苏媚初说到这里,只抬着眼,定定的看着春生道着:“却不想,竟然这一等,便是等了这么多年——”
    
    苏媚初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春生的手,令她坐在了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春生见状,心下倒是微愣。
    
    她还以为这苏媚初——
    
    在扬州所发生的那一系列事儿,那苏家三少爷,苏媚初的胞弟被人生生的断了一只手掌,虽性命是保住了,却是成了一名残废。
    
    虽并无证据证明是她所为,然而先是那苏夫人掳人未遂在先,紧接着,苏家三少爷便出了事儿。
    
    按着这般推测,是极容易将事情联想到春生的身上的,更何况那苏夫人对她深恶痛绝。
    
    她虽并不知那苏媚初此番来的目的,但是···多少却是有些忌惮的。
    
    此番却见她和颜悦色,面上的神色不似作假,且见了春生出现在这静园中丝毫不觉得惊讶,好似早早的便已知晓了似的。
    
    春生心下一阵复杂,一时,对眼前这位四平八稳,沉稳冷静的沈家五房太太颇有些看不透。
    
    沉吟了片刻,倒也未曾退却,从善如流的随着坐了下来。
    
    只是,听了那苏媚初话里的意思,一时,双目微闪,面上淡淡的笑了笑,却并未曾接话。
    
    倒是坐在主位上的沈毅堂,闻言,只眯着眼看了那苏媚初一眼,又盯着神色淡然的春生的瞧了会儿,面上的神色一时讳莫如深。
    
    春生坐下后,苏媚初问了春生一家这两年的近况,神色平静淡然,交谈中拿捏得恰如其分,不显太过疏离,却也不会过分的亲昵。
    
    春生双目微闪,她问一句,她便随着回一句。
    
    两人之间,不像是敌人,反倒似是故人。
    
    苏媚初话音一转,只忽而道着:“外祖母离逝,于情于理我本该回去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了,只是,彼时身子不适,恰逢府里又在为下月的婚事做准备,这才一时丢不开手,外祖母向来慈善,想来她老人家定不会责怪的,只是,心中到底有些遗憾——”
    
    说到这里,苏媚初一时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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