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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似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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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楚想不出个所以然,无法确定背后是谁在搞鬼,又对贺时霆如今的境况分外忧心,脸色越来越苍白。
  谨和见她难受,千哄万劝地让她喝了杯热水,又哄她吃了块冰皮樱桃糕。
  楚楚这阵子挺喜欢吃樱桃的,今天心情不好,才尝了几口就觉得腻味,还有些恶心,她摆了摆手,让谨和把樱桃糕端走。
  马车还未到侯府,忽而停下。
  谨和出去,问车夫出了何事。
  不多时,谨和进来,对楚楚回禀道:“襄王的人在外面,说想请您去前面的酒楼一叙,谈谈侯爷的事。”
  谨和对政事不甚敏感,只知道贺时霆是襄王那边的人,想着襄王定是来帮忙的,脸上自然流露出几分喜意。
  楚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去见了襄王。
  她对宫中如今的局势一无所知,没有知道内情的人帮她,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无论处心积虑主使这件事的人是否是襄王,楚楚都必须先和襄王见一面,才能发现端倪。若这人不是襄王,或许她可以从襄王那里获得帮助。
  时机敏感,楚楚不好和襄王大张旗鼓地见面,便带着谨和与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从后门进了酒楼。
  护卫推开门,楚楚走进去,发现屋内除了襄王,空无一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襄王回过头,华秾靡丽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笑。
  他比去年和楚楚初见的时候高了许多,浓艳的容颜因为逐渐锋利的下颌线越发慑人了,明明笑得绚烂,乌黑的眼瞳却深不见底。
  不过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却令人捉摸不透。
  楚楚对襄王行了一礼。
  襄王笑道:“不必多礼,请坐。”
  楚楚见他对着自己毫不心虚,扶着谨和的手,慢慢落座。
  襄王给楚楚倒了杯茶,“夫人的脸色这样不好看,想来定是在外面吹了寒风,喝口茶暖一暖吧。”
  楚楚今日不知怎么,连茶的味道都闻不惯起来,但她如今有求于人,只好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浅浅抿了一口。
  襄王艳丽的桃花眼中笑意深深,道:“我要和夫人说的话不宜有太多人知晓,夫人还是让三位侍从在门外等候吧。”
  楚楚闻言,略蹙了蹙眉,她不太相信襄王,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不妥,便没有答应,“我的人最忠心不过,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襄王似是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我要说的事涉及皇家私密,夫人确定要让旁人在场?”
  他唇瓣微动,无声地说出四个字:鲁王侧妃。
  楚楚观其神情,觉得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贺时霆和鲁王之间的事。
  她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道:“你们都出去。”
  谨和再不懂朝局,也因房内莫名紧张的气氛对襄王不信任起来,“奴婢和王合、陆劲二人就在门外,夫人若有需要,可随时传召。”
  楚楚点头。
  不过隔着一扇门,若襄王真要做什么事,楚楚手里有匕首,想来能抵挡一阵,她再喊几声,门外的人立刻就能赶进来。
  待人都退出去后,楚楚对襄王道:“王爷知道鲁王侧妃的下落?”
  襄王未答,而是对楚楚笑道:“我近日新得了一对碧玉鸾凤镯,宝光莹莹,触手生温,你可要瞧瞧?”
  说着,他打开桌上的锦盒,从里面取出镯子,递给楚楚。
  这镯子莹透奢华,确是珍宝,可楚楚无心欣赏,更没有接,只是敷衍道:“是对好镯子。”
  她接着问道:“王爷方才为何和我提起鲁王侧妃?”
  襄王似是对她一直提鲁王侧妃的事有所不满,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再次把镯子往楚楚跟前递去,“楚姑娘皓腕凝雪,戴这镯子必然好看。”
  楚楚的脸色发沉,“请王爷自重。我已嫁与夫君,王爷该唤我贺夫人。”
  襄王的态度让楚楚原本对他的怀疑从五分变成了八分。
  她不禁怀疑,襄王是否没找到鲁王侧妃,或者鲁王侧妃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想抓了自己去威胁贺时霆?
  楚楚站起来,大声唤道:“谨和!”
  襄王的桃花眼眸垂下,掩住其中的阴狠。
  他把价值千金的碧玉镯随手仍在桌上,“楚姑娘不是想见鲁王侧妃么?我带你去就是了。”
  他的话并未打动楚楚,楚楚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可她没有走几步,原本酸软的腰肢就越发难受起来,连腿都开始发软。
  一阵天旋地转,楚楚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跟着我念一遍:甜珍珠,超级甜,绝对不会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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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可谖、雪山肥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夜的笙歌 8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正午明丽的日光洒下, 映得佳人容颜如玉。
  楚楚的身子酸软乏力, 她蹙着眉心,逐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金丝玉枕,香衾软被,床前还坐着那位雍容华贵的襄王。
  楚楚迷茫地眨了眨眼眸,昏迷前的事逐渐涌入脑海。
  “楚楚?”
  见楚楚睁眼,襄王伸手想扶她坐起来。
  避过襄王失礼的手, 楚楚手软脚软地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
  不知道襄王给她下了什么药,她身上虽酸软乏力,小腹强烈的不适感却缓和了许多。
  襄王被美人拒绝, 也不生气,扬起的笑容灿若三春之桃,“我命人备了你喜欢的菜肴, 你身子弱, 让丫鬟服侍你起来用饭可好?”
  他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半分喜意。不过一年时光,骄纵跋扈的娇气少年便长成了这副心机深沉的模样。
  楚楚不知他意欲何为, 又没有力气反抗,只好沉默地被丫鬟们簇拥着梳发挽髻, 净面匀妆。
  襄王在一旁看着,视线似乎停留在楚楚姣好的芙蓉面上,又似乎在透过楚楚看别的什么。
  楚楚不喜欢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直直地回望过去, 警告道:“襄王陛下。”
  襄王仿佛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警告之意,笑道:“我在。”
  楚楚见他厚颜无耻,干脆转而问道:“这是哪里?我的侍从们呢?”
  襄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丫鬟给楚楚戴上了那对碧玉镯,才略带满意地回道:“他们无事,这是襄王府。”
  这是襄王府?
  楚楚心中无限狐疑,他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把自己掳到襄王府,是确信贺时霆无法脱险,还是别有图谋?
  “我记得昏……我记得你说要带我见鲁王侧妃。”
  襄王当时说那句话,只是希望楚楚主动留下,并不是真心想让楚楚见那个疯女人。
  不过既然楚楚人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了,为了哄她开心,让她见见想见的人也未尝不可。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带你去见她。”
  楚楚被襄王哄孩子似的语气恶心出一层鸡皮疙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那我们走吧。”
  襄王不知被她这句话中的那个字取悦了,露出一个略带青涩的笑,“先吃完饭,我再带你去。”
  此时贺时霆被关在宫中,生死未卜。鲁王侧妃在襄王手上,证明这件事极有可能就是襄王布下的局。襄王要害贺时霆,楚楚恨不得杀了他,哪有心思陪他吃饭?
  若不是此刻鲁王侧妃的事要更紧急几分,楚楚断然不会给襄王什么好脸色,“我要先见鲁王侧妃。”
  从楚楚醒来开始,襄王就连连被拒,他桃花眼中靡丽的笑意不甚真切起来,强硬地攥住楚楚的手腕,拉她去了花厅。
  楚楚厌恶襄王的触碰,又挣脱不开,恶心得几乎欲呕。襄王走得快,她身子乏力,跌跌撞撞地被拉扯着往前跑,差点摔倒。
  直到走到花厅里,襄王才仿佛消了气。
  他一回头,就看见楚楚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间不断滴落冷汗,赶紧放手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
  楚楚扶着椅背,淡淡地看着襄王,眼里的寒意凝成了冰。
  襄王没有被楚楚的冷漠吓到,反而被她清灵澄澈的眸子蛊惑,“我只是爱慕你而已。”
  他说着,还有几分委屈起来,“你别总是这样拒绝我。”
  楚楚被他膈应得蹙眉,念着鲁王侧妃还在他手上,才忍住骂人的欲望,淡道:“你才几岁。”
  襄王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小,闻言,华美的脸庞整个板肃下来,露出些狼崽子般恶狠狠的神色,“我不小了!我不仅要你,我还要皇位,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他是压着嗓子说的,话里藏着蓬勃的野心。
  屋内除了楚楚便再无一人,他说话时毫不掩饰自己充满贪欲的神色。
  楚楚丝毫不为他口中的皇后之位动容,“王爷说笑。皇城中想嫁王爷的贵女如过江之鲫,楚楚已为人妻,自然不会是王爷的良配。”
  襄王一再被拒绝,桃花眼不悦地眯起。
  不过贺时霆离死期不愿,楚楚也很快就不是人、妻了,他不想因这些事和楚楚起争执,就坐下对楚楚道:“先用饭。”
  襄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楚楚自然也不会提,白着脸勉强也落了座。
  很快,下人们端着一道道美味佳肴进来。
  满桌的菜品大多是楚楚在家中吃惯了的,还有几道是京城各大酒楼的名菜,也是楚楚和贺时霆出门必点的。
  看得出这桌菜用了很多心思。
  可惜楚楚为了贺时霆的事心焦如焚,很久没有好好用饭,肠胃不适,又兼之厌恶襄王,此时是半点食欲也没有。
  她闻到熬得奶白浓香的鱼汤味儿,只觉得恶心。
  偏偏襄王不知,听说楚楚最近爱喝鱼汤,特意给楚楚盛了一碗,殷勤地端到她面前。
  鱼汤端得近了,楚楚被猛烈的鱼腥味熏得十分难受,转身干呕。
  她想吐又吐不出,喉口直泛酸,呕得眼角不断溢出眼泪。
  恍惚间,楚楚听到襄王怒斥丫鬟的声音,听到厨子被责骂的声音,也感觉到有丫鬟拿着帕子来给自己拭泪。
  不知这个丫鬟平日用的是什么熏香,香得楚楚更难受了,呕得连身子都发起抖来。
  过了好一阵,楚楚才缓过来,捧着热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啜饮。
  襄王见她难受,觉得是自己的过失,好声好气地和楚楚说了一串好话。
  楚楚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自己喜欢的菜肴,多看几眼都想吐。
  这实在太反常了。
  因着全副身心都放在贺时霆那里,楚楚到现在才回过味来,发觉自己最近有多反常。
  思及近两月迟迟未至的月事,楚楚心中有了几分确定,掩在宽大袖摆下的手轻轻覆于小腹上。
  襄王年岁未到,别说正妃,连个妾室都没有,他见楚楚呕吐,完全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去,只是一味给楚楚布些味道清淡的菜。
  楚楚没胃口,挑剔地看着桌上的菜,这也不喜欢,那也不想尝,为着肚子里的小宝宝,才勉强吃进了几口饭。
  用过饭,襄王履行承诺,带楚楚去见鲁王侧妃。
  他只让楚楚隔着窗户看鲁王侧妃一眼,就要带楚楚离开。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对着襄王耳语几句。
  是皇帝召见襄王。
  襄王不知在这个关头,父皇为何突然召见自己,脑中顿时转过无数个念头,心不在焉地让人带楚楚回房休息,整了整衣衫,就要入宫。
  楚楚拦住襄王,“我要进去,和她见一面。”
  襄王没同意。
  楚楚咬牙,忽而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见她。”
  襄王满心都是宫中的事,他念着楚楚只是个娇弱女子,做不了什么事,又对楚楚拉他衣袖的小动作心软不已,便同意了。
  “她就是个疯子,我让人陪你进去。”
  楚楚垂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襄王没有功夫和楚楚磨蹭,只嘱咐府中的人好好伺候楚楚,不许对楚楚不敬,便往宫里赶去。
  此时,贺时霆正被关在刑部大牢。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等没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也没能从晋王嘴里问出什么——晋王如今不受皇帝信任,只会比贺时霆更害怕事情败露,惹得皇帝厌烦。
  几位大臣对这个案子一筹莫展,只查证出贺时霆的确在鲁王死前和鲁王在崎鸣山发生过口角。
  昔日鲁王和侧妃起了争执,不慎从崎鸣山台阶上滚落,因为此事太过丢脸,鲁王曾下令封口。这件事并未被传扬开来。
  姚废妃被放出来后,对皇帝说出此事,虽不能完全证明贺时霆有杀人动机,但这件事就发生在鲁王死前不久,实在可疑。
  鲁王死的那夜,贺时霆正因为晋王丢失玉璧之事在京城大肆搜查,这便更加可疑了。
  而偷盗晋王玉璧的皇商孙氏却动机不明,又死得巧合。这桩桩件件,都直指贺时霆。
  只是贺时霆和晋王都不承认,且两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那夜贺时霆四处巡查,为众人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分身去荒凛山杀人。
  刑部尚书几人都是办案办老了的。贺时霆身上的巧合越多,查出来的线索越证明他清白,他就越可疑。
  他们不敢对晋王用刑,便想对贺时霆用刑。
  被皇帝阻止了。
  在今晨的再一次审问中,贺时霆隐晦地引导那几位大臣转变思路,去搜查被查封了的鲁王府邸。
  这倒是个法子。
  几人进宫请求皇帝,允许他们查探被封掉的鲁王府。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贺时霆只需在大牢静候,等待被放出去即可。
  昔日鲁王之事尘埃落定后,贺时霆在帮助晋王的同时,也防着晋王以此反手陷害自己。
  因此他曾令人细细研究过鲁王府的机关暗道,在里面藏了伪造的晋王和鲁王密谋造反的证据。
  无论鲁王之死真相为何,荒凛山上搜出的炸、药和兵器是真的,荒凛山上逃出的三千士兵是真的。
  鲁王意图谋反也是真的。
  只要鲁王府中藏着鲁王和晋王密谋造反的信件,以陛下的多疑,必会认为晋王狼子野心,无论是鲁王的死,还是自己杀鲁王的事,都是晋王为了排除异己捏造的谎言而已。
  到时候无论晋王手上捏着多少铁证,都只会成为他蓄意陷害贺时霆的伪证。
  如今晋王没有出手,出手的是襄王。将密谋造反的事从晋王身上推到襄王身上,也一样合理。
  那日贺时霆在军营中得知襄王做下的事后,即刻让人伪造了襄王外祖国子监祭酒严肃和鲁王往来的信件,以防不测。
  没想到襄王的动作这样快,他刚下完令,什么都还来不及布置,襄王就发现了鲁王的事情,并将之捅了出来。
  如今他诱着几个大臣去搜查鲁王府,只要找到鲁王和严肃来往的铁证,那襄王也必然逃脱不了干系。
  待搜出证据后,陛下再回过头想,就会发现,谋害鲁王的事一旦被定罪,贺时霆和晋王都将受到惩处,襄王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姚废妃的事也太过巧合,能在宫中制造这种巧合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十有八九就是严丽妃——襄王的母妃。
  这样一来,即使鲁王侧妃进宫,说出对贺时霆再不利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以为她是被襄王买通了,来帮襄王争权夺位的。
  贺时霆即便在宫中,无法传出任何消息,也没有算漏一步棋。
  他唯一没想通的,便是襄王为何要在此时对自己下手。
  纵然襄王年轻莽撞,难道丽妃和国子监祭酒也失了心智,任他胡来?
  贺时霆在暗不见天日的牢房中岿然静坐,凝神思索,丝毫不为阴暗潮湿的环境所影响。
  牢房被打开一个小窗,饭菜被从窗口递进来。
  事情还未有定论,皇帝又对贺时霆格外看重,刑部中人察言观色,给贺时霆送来的饭菜都还不错。
  菜肴中有道红烧鲤鱼,贺时霆念着楚楚近日爱吃鱼,便多用了几口,忽而发现鱼腹中的一个竹筒。
  竹筒中有张纸条,上书:一切顺利,襄王已被宣入宫。但夫人为襄王所劫,不知去向。
  贺时霆原本淡定的脸顿时黑沉下来,他捏着手中的纸条,眼里杀意盎然。
  未几,刑部大牢内传出贺时霆高烧不退,昏迷过去的消息。
  皇帝本就在为襄王之事震怒,责打了襄王,又传了国子监祭酒严肃入宫,乍然听闻贺时霆昏迷的消息,登时火冒三丈。
  “谁让他们用刑了!田恺闻和罗阙呢,让他们给朕滚过来。”
  刑部尚书田恺闻此时就在宫中,第一个赶到,兜头就被皇帝砸了个墨玉镇纸,“尔敢违抗圣旨!”
  田恺闻哪里敢对贺时霆用刑,但人是在他刑部大牢昏过去的,他有苦难言,被砸了也不敢吭声,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臣的确没有对靖远侯用刑啊。”
  皇帝怒而挑眉,“哦,那他好端端的进了你的地方,不过一日,如何会高烧昏迷?”
  这件事田恺闻也弄不明白,那靖远侯又不是文弱书生,身强体壮的,在大牢内只待了一天,哪里就至于高烧不醒了?
  但他唯恐惹皇帝更生气,不敢反驳,只好道:“前些日子刚下过雪,大牢阴冷,靖远侯又受了冤枉,内外寒气相击,一时撑不住也是有的。”
  皇帝气笑了,“怎么,倒是朕冤枉了他?”
  田恺闻哪里敢答这话。
  正巧这时大理寺卿罗阙进了内殿。
  皇帝又拿这话问罗阙。
  罗阙不敢轻易回答,和田恺闻对视一眼,跪在地上认错道:“是臣等办事不利,没有及时查出真相,平白让靖远侯遭受了冤屈。”
  他们说话的功夫,贺时霆已经被送到御书房的侧殿,被几位御医围着医治了。
  皇帝不耐烦听他们在这里说废话,让他们都退下,去侧殿看了一眼烧得脸红耳赤的贺时霆,沉默片刻,去了严丽妃的华容殿。
  贺时霆的病是用内力强逼出来的。他明知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安分待在天牢才能少受猜忌,却因为担心楚楚,片刻也等不得了。
  宫中虽然也是守卫森严,但贺时霆好歹能见着人,也能往外传出消息了。
  贺时霆调了三百人,乔装打扮,暗中去襄王府和襄王名下各宅院搜寻。
  没过多久,宫中传出丽妃被贬为丽嫔的消息,国子监祭酒告老还乡,襄王被夺了参政权,闭门思过一年。
  贺时霆吃过太医开的药,还是没得到楚楚的任何消息。
  他强撑着“病体”去找皇帝,说自己久未归家,恐家人担忧,请求出宫。
  皇帝看着他略带潮红的脸,同意了。
  此时,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审出一个消息,鲁王侧妃就被关在襄王府。
  皇帝更加震怒,其他的事还可说是严肃和严丽妃为襄王谋划的,皇帝虽然也惩戒了襄王,但还是看着襄王的面上,没有对严家过分责罚。
  可鲁王侧妃在襄王府,这总不会是别人替襄王做的。
  贺时霆察言观色,请命去襄王府把罪妃带回。
  其实他此刻最好避嫌,可难得有如此正当的名目去搜查鲁王府,贺时霆哪里肯放过——他怕自己直接去鲁王府找楚楚,万一楚楚被掳掠的消息传出去,会坏了楚楚的名声。
  皇帝冷笑道:“方才不是说要回家见家人?”
  贺时霆跪在地上,义正言辞道:“那是陛下方才不需要臣,只要陛下需要,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又怎会为私情耽误大事?”
  皇帝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但最后还是同意了让贺时霆去襄王府搜人。
  襄王府的一个偏僻院落中。
  在襄王离去之后,楚楚随着一名大丫鬟进了关鲁王侧妃的房间。
  鲁王侧妃一身素裳,脸色蜡黄,眼睛眍?进去,大得惊奇,眼尾还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昔日丰艳的美人憔悴异常。
  她见着楚楚进来,干裂的唇瓣抽搐着勾起弧度。
  楚楚被她寒浸浸的目光看得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捂住小腹。
  一旁的丫鬟以为楚楚受了惊吓,想劝楚楚随自己出去。
  楚楚却强硬地让那丫鬟先出去,自己有话要和鲁王侧妃说。
  那丫鬟焉敢从命,她深知王爷有多看重这位楚姑娘,而鲁王侧妃跟个疯子也差不离,万一自己出去,楚姑娘受了伤可如何是好。
  但楚楚坚持,那丫鬟只好离开,守在门口。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楚楚朝鲁王侧妃走近了几步。
  楚楚方才捂小腹的动作并不明显,她却一眼就看见了。待楚楚走近,她寒凉的眸光一闪,伸出手,竟是要去摸楚楚的肚子。
  鲁王侧妃的手指瘦削冰凉,指甲锋利,楚楚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哪里肯让她摸,旋身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楚楚的动作引起了鲁王侧妃的怀疑。
  鲁王侧妃不是襄王,自然明白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你有孕了?”
  她的嗓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凉滑腻若隐在暗处的毒蛇,令人十分不适。
  楚楚怕她乱发疯,当然不会承认,“并未。”
  鲁王侧妃不相信,她死死地盯着被楚楚护住的肚子,伸手在虚空中温柔地摩挲着,问道:“几个月了?”
  她的神情宛若疯癫,那温柔的姿态十分渗人,楚楚抿着唇,往后退了退,与她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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