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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宝珠[清]-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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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禟没好气瞪她一眼:“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宝珠赔笑道:“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爷就别讲究那些了,我称病谢客,估摸会有几波人上门来关心,全放她们进来,主人家卧病在床,来客还能满府转悠?到时候咱府上常有人进出,反倒不易惹人遐想。”
  听她这么说,胤禟想了想,的确很有道理。
  宝珠那性子称不上热情,也不是冷淡的人,平素对人情往来多有注重,除了老三老八府上那两个极品,同别人相处都很不错。哪怕如今气候不好,日头很烈,猛然间让她闭门不出,也太突兀。不若借口天气反常,称病卧床,有人来探望就让她来,九贝勒府是胤禟亲自监督改建的,从大门口到朱玉阁这一路保准瞧不出猫腻,丁点水光也看不见的。
  胤禟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好,他执起宝珠白嫩左手好一番揉捏,甜蜜蜜说:“福晋同爷委实登对,法子由爷来想,疏漏之处福晋逐一补上。”
  听他自吹自擂,宝珠正想泼瓢冷水,就看见灰妞带着兄弟进来了,只是过来打扰他们说体己话也罢,关键那三只方才去湖里划了水,满身湿漉漉不说,还边走边抖毛。
  看它们这造型,宝珠就感觉不妙,果然,她听到来自身边阴测测的声音。
  “让你别去湖里扑腾,不听话是不是?”
  “我今儿个就让你记住教训!”
  胤禟招呼冯全进来,将小畜生抱去丢红叶湖里,让它们浮够一个时辰,还说要下水就让它下个够!
  看他这么幼稚,宝珠忍不住想要扶额,又看冯全真准备抱灰妞出去,她赶紧叫了停:“别听爷瞎说,你先出去。”
  等冯全出去了,宝珠这才坐过去伸手揽上胤禟结实的劲腰。
  “爷多大的人,还同狼崽子计较?”
  胤禟脸上写着宝宝不高兴,他甚至拒绝同宝珠互动,听得这话还将头撇向一边。宝珠又一次觉得她面对的是大一号的阿寿小公主,没错,就是小公主,他们父子闹起来比小公主还难伺候。宝珠差点把口水说干,好言好语哄他不成,板起脸来他不闹了。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闲得无聊专门找小畜生的茬,他还像模像样解释了一番,说要是继续旱下去,皇阿玛铁定要派人过来打水,那么清透一湖水能救多少人的命,别让小畜生糟蹋了回头吃出瘟病来。
  面对他一系列的补充说明,宝珠就是点头。
  没错,你说得对,我没有意见,我一定好好教它。
  胤禟还来劲儿了,又说:“千万要监督它改掉划水的毛病,回头探病的来了看它满身湿漉漉,不得弹劾咱们?别家一口水都省着喝,咱们如此铺张浪费。”
  宝珠真想让他闭嘴,你不心虚还解释这么多干啥呢?
  她最终还是听了个全程,让胤禟说了个够。
  后一日,胤禟敲打了府上奴才,第三日,宝珠正式装起病来。她先让冯全给下拜帖的人家传话说改日再约,又让胤禟去翊坤宫给额娘递了信,说痊愈之前不敢进宫,怕过了病气。
  诚如宝珠所想,哪怕没经过大肆宣传,她卧病在床的消息也传开来。
  胤禟那边收到不少关心,他解释说是突然升温宝珠不适应。哪怕这么说,蹭喜气的还是络绎不绝。她们赶紧备上名贵药材,抢着登门探病,全然不怕过了病气。
  听说闺女病了,马斯喀非常担心,可惜没让他逮着机会,否则定要喷胤禟一个狗血淋头。
  说出来旁人恐怕不信,宝珠从生下来到出阁那日从没生过病。
  身子骨这么健康竟然病了!
  可以想见胤禟对她根本就是冷漠、无情、漫不经心!
  还说什么宠妻狂魔,对福晋爱若珍宝……哪家珍宝这么可怜?
  马斯喀都准备打上门去,还是辰泰反应快,拿出吃奶得劲儿将亲爹拖住。仇恨立刻就转移了,胤禟不在跟前,马斯喀先喷了大儿子一通:“好你个富察辰泰!你妹子在夫家吃尽了苦头,你还帮那负心汉!你说!他怎么收买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先把你打死在这儿!”
  富察辰泰真是无语望天。
  哪怕早就知道自家是祖传的勇有余智不足,也没想到阿玛这么耿直。
  他附耳过去小声说:“阿玛您别冲动,此事必有隐情。”
  马斯喀对着他小腿肚就是一脚踹:“要你说!哪怕有天大的理由,他敢怠慢你妹子,那就是和我富察家过不去!”
  大庭广众之下非得说那么直白吗?
  这么拆妹夫的台是不是不大好?
  “您这也太冲动了,不如先回府,让我婆娘去九贝勒府瞧瞧,弄明白到底咋回事再找他算账去!咱们是武将没错,也要讲道理,不可莽撞。”
  马斯喀也冷静下来,是该先使人去瞧瞧,凡事须得师出有名。
  他心里认可了儿子的说法,面上还是杀气腾腾,对准另一个小腿肚又是一脚:“老子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臭小子敢同你爹说教!”
  富察辰泰:我才是几辈子欠你的……
  马斯喀带着大儿子回府去了,回去就撞见福晋同两位弟妹吃茶谈天,他催着索绰罗氏往九贝勒府去,看看闺女咋回事。看他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找胤禟拼命,索绰罗氏就叹口气:“老爷您想想,咱闺女是什么体质?她从小到大连碗药都没喝过……”
  还没说完呢,马斯喀一拍扶手:“可不就是!闺女嫁出去之前连个头疼脑热也没有过,如今竟然重病卧床,那兔崽子以为他是皇阿哥我就不敢弄他!”
  索绰罗氏还是很欣赏这个女婿,没让老爷子继续诽谤他,赶紧帮着解释了。
  “你闭嘴吧,你闺女递了话来,让咱们别担心。”
  “别担心懂不懂?这里头有门道,等着看吧。”
  说着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让底下的准备去了,让老大媳妇去一趟九贝勒府,甭管怎么说,样子得做全。”
  马斯喀就不高兴了:“闺女给你传话,就没通知我这阿玛!”
  他委屈,他心里苦,他觉得自己被全天下抛弃了。
  索绰罗氏放下茶碗:“真让你提前知道,还能气炸了肺赶着去同女婿拼命?你不得拆了闺女的台?”
  这么说也有道理,马斯喀可算消停了,他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准备缓一口气,然后再配合闺女的意思,上门找胤禟聊人生去。
  胤禟忘了让福晋装病可能引起岳父狂暴,他耐心等乱臣贼子露出狐狸尾巴,没想到索额图还没自作主张搞出事,反倒是其他人先动了。


第108章 祸乱
  五月上旬; 京中谣言四起; 有人说这是天罚; 因为木兰春蒐时太子监国犯下大过;又有人说太子妃这胎才是祸乱之源,烧死他雨水自然就来了……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京中弥漫起对太子不利的传言; 胤礽听说之后匆匆进京; 跪在乾清宫抹了把辛酸泪; 细数监国时的种种举措,对天发誓以证清白。
  康熙的心情很不美; 就连梁九功也龟缩起来,不敢妄言不敢妄行,只怕引火烧身。
  这当口; 除去不得不做点什么的关系人之外; 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倒是胤禟; 他赶紧填饱肚子,就跟在太子之后进了宫,径直去到康熙跟前; 非常直白; 就是为太子背书来的。
  太子作为直接关系人; 有些话不好说出口,胤禟才懒得揣度圣意,他在乾清宫说了一箩筐大实话。
  “但凡你优秀一些,总会引人妒忌; 皇阿玛早承大业,勤政爱民,崇儒尊道,实乃盛世仁君。盖因过于出色,自登基以来屡遭天妒,前有洪水瘟疫,后有地龙翻身,灾祸来势汹汹,又有哪回压垮过您?上天想考验咱们大清朝,这才降下天灾,与太子何干?大婚近十载,太子妃方才开怀,就遇上这等恶毒算计,幕后之人其心可诛。依儿臣看,他是铁了心想挑拨皇阿玛同太子二哥的父子感情,他对咱们大清朝的储君不满,欲除之而后快,欲取而代之!”
  胤禟眼也不眨就吐出这一大段,他看起来非常投入,还准备再点一把火,康熙赶紧叫了停。
  “行了老九,你说得朕脑仁疼。”
  既然当爹的都这么说了,做儿子的果断见好就收,胤禟最后总结了一句:“儿臣赶着进宫来是想说,这都是圈套是阴谋,皇阿玛您可别中了奸人的计,咱父子同心将幕后之人揪出来还太子公道才是正理。”
  要是没他这搅屎棍,这会儿就该好一通父子情深,然后合计怎么反击。
  胤禟一搅和,刚挤出来的委屈心疼全都烟消云散,原本煽情的桥段也走不下去了,康熙恨不得一脚送他出宫,又想指着他鼻子怒骂“还用你说”!
  便当此时,康熙想起胤禟他岳父,一想到马斯喀进宫来哭诉阵仗,他就忍不住一个寒颤。
  得,由他作吧。
  康熙八岁登基,在位几十年间什么邪门歪道没见过?他一听说京中频出对太子不利的谣言,就想到这背后一定有推手,想借这年的大旱除掉太子,哪怕不能除掉,也要毁他名声。
  让康熙在意的是,为什么谣言针对太子,而不是他这个皇帝?
  当年京师地动,民间传言说是皇帝之过,说他为君不仁,不应挑动战事,不应撤藩……有心人细数十宗罪,逼他发下罪己诏,祭天祭祖,又拨下大笔赈灾银,这才将事情摆平。
  那一出就不是民间自发,是他各项政举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朝臣趁天灾搞事。
  就以往的经验,一夜之间闹成这样,背后定有推手。
  要是想简单粗暴的谋朝篡位,显然应该冲坐在皇位上的下手,他将矛头对准太子,这可以解读为,只要除掉储君,就有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可能。
  皇子互相算计谋夺江山不是稀罕事,这在每朝每代都有。本朝明立储君,太子只要不犯下大过,顺理成章就能继承大统,对其他胸怀大志的皇子来说,太子就是眼中钉,是绊脚石……要想上位,首先得除他。
  虽然还可以有别的解读,康熙直觉认为是这样,盖因如此,他越发痛心。
  也因为他心里有了认定,哪怕胤禟赶着进宫来替太子说话,他也不觉得这是结党营私。在康熙看来,老九就是太实在了,出了这回事,旁人避恐不及,赶着凑上前来说良心话的就只有他。
  没错,老九是烦人了点,他说得太对了。
  康熙从前也想不明白,他扪心自问,在位几十年为大清朝尽心尽力,勤政爱民不用吹嘘。为什么就是不太平?每隔几年总有天灾,早年三场大地震,他皇位险些坐不稳,之后洪水瘟疫更没少过……为什么?老天爷是瞎了眼么?
  现在看来,谁也没瞎眼,是上天看他太过优秀,隔三岔五就想考验一番。
  道理很简单,拿他自个儿来说,因为看重太子所以时常都在考教,从功课到骑射到时政分析,样样都没落下。像老九老十这种成日瞎胡闹的,只要别太过分,一般情况他都懒得管。
  ……
  这么想,康熙立刻就治愈了,平素总觉得老九不着调,这回分析得很好。定是最近两年太过安逸,看他有得过且过不思进取的迹象,上天就用这样的方式敲打。
  康熙招呼两个儿子起来,他先安抚太子,明摆着说不信坊间谣传。
  又夸了胤禟一番,说他这么些年书没白读,明事理,敢做敢言。
  说得差不多了,康熙就让两个儿子回去,让太子回去陪着太子妃,别因为听了外头的胡言乱语急火攻心动了胎气,至于老九,回去老实待着,事情本来就够麻烦了,真让他搅和一通,不得更复杂?
  待他俩退下,梁九功传圣谕,命九门提督进宫,当日,巡捕营就捉拿了好些散播谣言的投下大狱,一时间人人自危,背地里如何姑且不论,明面上无人胆敢妄议太子。
  第二日早朝,四贝勒胤禛力挺太子,九贝勒胤禟恳请彻查此事,众皇子复议,康熙顺势交托给刑部尚书,命巡捕营协助他,将事情查个明白。
  刑部尚书心里苦,他不用查就知道背后盘根错节,真查出点什么他没好下场,查不明白,也要遭皇上怪罪,恐怕还得交恶于太子。
  怎么办?
  先领命下去,义正言辞说上一通,仔仔细细查个几天,然后就重病卧床无法继续深感惭愧请皇上将此重任交给大理寺御史台呗。
  他很不要脸的表示自己是劳碌太过,为查明真相,他连着几日奔走连着几夜没睡。
  刑部尚书病了,康熙也想到他是怕得罪人,没追究什么,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不堪大用。
  调查工作顺势落到刑部侍郎头上,然后刑部侍郎也跟着病了。
  哪怕气性再好,由他们一而再的糊弄也得动怒,康熙当即停了刑部侍郎的职,让他诸事不需理,安心养病。发落了刑部侍郎之后,想到再交给其他人恐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遂命胤禛主事,由胤禟从旁协助。
  他俩都是硬骨头,不怕事,方才查了两三日,有些眉目,直郡王就进宫请罪去了。说是御下不严,这事从他府上奴才起,有人看就不降雨心中慌乱就胡乱猜测一番,叫其他人听去,不知怎的散布开来。
  这套说辞康熙是不信的,老大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他也没多欣慰,但因为他认错认得快,没受多重的处罚,只是罚他登门给太子赔罪,讨得谅解之后,再回去闭门思过。
  老四老九并没有停止调查,几日后,他们上了道折子至御前。
  本来康熙只打算罚他闭门一个月,让他好生反省。
  看过折子上写的内容,一个月变成三个月。
  简单说,这事是惠妃娘家搞出来的,看索额图蠢蠢欲动,生怕太子抢占先机,所以擅作主张使出这等昏招。胤眩碓谏岵坏明庀碌秤穑曛谇橹蠡雇媪艘酝宋庹校涯缸逭酶筛删痪唬雇屏巳顺隼炊プ铩�
  康熙想到,他恐怕也怕牵连惠妃,不过即便老大这么拼,他额娘也同样吃了挂落。康熙回头就去了延禧宫,明里撂下话,让纳喇家安分点。
  惠妃真是懵的,闹明白怎么回事以后她担心坏了,生怕皇上厌了胤眩S帜蘸弈锛夷峭凡怀つ宰樱饷此姹憔拖胂品樱膊幌胂胍遣怀苫崧涞檬裁聪鲁 L幽蔷褪腔噬系男母危捕坏谩�
  这阴谋算计也太粗浅些,哪怕真想拿天灾做法子,也等渴死人田地裂开庄家绝收之后。届时稍稍引诱,保准就引起暴乱。
  这事是经胤禟的手调查出来,他倒是没拿出去瞎说,只是暗自感慨了一番,早先还觉得郭络罗家不中用,只会给额娘拖后腿,没见他们做什么好事。岳父又太能折腾,简直说是风就是雨,大写的任性。
  见识过老大被坑出血泪,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的,都是家长里短小打小闹,不像纳喇家动则插刀太子,只差没扛旗举事。
  这事前后闹了半个多月,等平息下来,旱情就更严重了,眼看着各部大臣还没想出可靠的应对之法,皇阿玛为此急上了火,胤禟拾掇一番又进宫去了。
  想来有老大敲山震虎,短时间内索额图不敢妄动,这样就没有等下去的必要,是时候将自家的情况说一说。


第109章 应验
  康熙忙得焦头烂额; 再不下雨他真是要顶不住了。同样是天灾; 干旱比洪水比地动还要折磨人; 至少洪水来得快去得快,地动也不过就那么几下颠簸,这要是天不降雨; 百姓就得绝收; 粮商笃定要趁机大发国难财; 哪怕收拾了他们,清缴上来的陈粮能吃多久?少吃两口饭倒还不妨事; 没水喝又该怎么办?
  事实上,宫里已经着手应对干旱,内务府在康熙的授意下颁布了限水令; 按照品阶不同; 宫中贵人每日可分得定量的干净水,梳洗沐浴就从这里出; 不会额外多给,让各宫娘娘算着用。
  深宫内院的女人,想的是怎么笼络君心; 盘算的是怎么才能有个皇子傍身; 为娘家谋利都是偶尔; 至于天下大事,与她们何干?
  宝珠还能从胤禟这里听到一些,她们直到限水令下来,都没意识到已经很长时间不降雨; 也没想过这事多严重,充其量不过感慨一声,今年温度升得真快,不冷不热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这么晒人了。
  热起来之后,一日不沐浴就感觉身上一股馊味儿,那点水,压根就不够她们用。私下抱怨的不少,因为想到限水令必定是得皇上首肯才能推行,敢嚷嚷出来的不多。东西六宫那么多妃嫔里头总有几个脑子发育不健全的,听说被翻了绿头牌,她们就嚷嚷说水不够使,让底下奴才多抬两桶来,宫里的井都枯得差不多了,要用水就得从内务府拿,内务府不给,几位娘娘吵着要找皇上评理,说内务府看她们身份低,有意为难。
  这一闹,就把自己闹失宠了,康熙指着她一顿训,说四妃都够使,就你不够使,你从头到脚是金镶玉的?穷讲究什么?
  ……
  至此,宫妃才明白这年的旱情有多严重,虽然想到省一些能在皇上跟前卖个好,可甭管怎么精打细算她们至多不超出,真省不了。
  你说少沐浴几回?
  说得容易,你三五天不洗,不怕被翻牌子?
  在各方努力之下,宫里头的用水量小了很多,可节流不是根本,开源才能解决问题。康熙正为这事烦心,就听说胤禟求见,考虑到胤禟每回进宫都搞事,起初康熙不想见他,梁九功亲自出去给胤禟回话,说万岁爷正忙,让他有事就呈上奏折,没事赶紧走。
  胤禟觉得他大概知道岳父每回进宫的遭遇了,笃定比自个儿好不了多少。
  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回头再说也无妨,想想他要禀报的内容,要真这么走了,回头皇阿玛也得削他。这么想着,胤禟满脸沉重,他让梁九功凑近点,低声道:“真有急事,十万火急。”
  梁九功稍有迟疑,胤禟又是一阵催:“傻愣着作甚?赶紧给本贝勒传话去。”
  行行行,看在十万火急的份上,梁九功又跑了一趟。他照原话说给康熙听了,还补充说,看九贝勒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康熙心想胤禟虽然是个游手好闲的事儿逼,好歹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比如战车改良,又比如草胶一事,他都贡献卓著。或许真有要事,这么想着他略一颔首,宣胤禟进殿。
  胤禟进来之后就是一个五体投地,他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苦大仇深的开了口:“有件事,儿子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不敢往外说,今儿个进宫来,想问皇阿玛讨个主意。”
  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康熙就一肚子气,他拧着眉头让胤禟起来,站稳了慢慢说。
  胤禟倒是站起来了,他稳着没开口,反而是瞄了殿内伺候的奴才一眼。
  看他像是真有秘密藏着,康熙就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亲自把人带了出去,并守在外头,殿内只余他父子二人,胤禟这才说起正事。
  “儿子今日进宫来,是为旱灾。”
  说到这个,康熙就不免烦躁,他进来日日召朝臣南书房议事,商议的就是如何抗旱,皇城根下都骚动起来,更别说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前朝余孽一直没清干净,再继续旱下去,他们笃定要拿这个作筏子煽动人心,这股势力不算大,看他蹦跶心烦。
  听闻胤禟想说这事,康熙心里有些期待,指望他能给出一二点可靠的建议,又觉得恐怕只是一堆大空话,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做什么都是小打小闹。
  哪怕打过好几遍腹稿,真正站在这里,胤禟还是有点紧张,他将左手负在身后,握了握,而后才说:“自打旱灾来袭,儿子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有件事,早就该说给皇阿玛知道,因为种种原因拖到今日。”
  康熙心里一闪而过很多念头,瞧着倒是不声不响,只道:“堂堂男儿,扭捏个什么?有话直说。”
  胤禟没直接挑明,反而问道:“听说京中十有九家水井枯了,哪怕没枯,也几欲见底,可有此事?”
  虽然对外是报喜不报忧,当着亲儿子的面,没什么可隐瞒的,康熙颔首:“确有此事。”
  得了这句准话,胤禟只想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你真看得起我!”
  他嚎完这一嗓子,这才委委屈屈解释说:“近来满朝文武都在议论旱情,儿子只当他们小题大做,听他们说土地开裂又说要渴死人了,我还担心皇阿玛被蒙蔽!我府上那汪湖水丁点也没少,井里也好好的,您说他们是不是瞎胡闹?”
  康熙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撑着御案猛力站起,急急问道:“你府上一如往常,此话当真?”
  “真啊,怎么不真?儿子感觉不对就让福晋装病,又找机会去别家看了,这才确信我府上的情况不一般,本来想立刻进宫说给皇阿玛知道,就听到那些对太子二哥不利的谣传。儿子心想这也是个机会,看那些图谋不轨的要生什么幺蛾子,又藏了一手,就藏到今天了……”
  说真的,哪怕理解到他的良苦用心,康熙也恨不得劈头盖脸喷他一通。
  你个蠢货,知不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那些个包藏祸心的晚点收拾也无妨,他跑得掉?
  眼下宽慰百姓解决旱情才是当务之急。
  按照他的说法,少说半个月前就确信的事,今天才报上来,这简直……简直气死个人。康熙险些原地爆炸,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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