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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长公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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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问了一句,没有得到答复,有些拿不准阿姐跟连云之间怎么了,还是说阿姐发现他和连云的约定?
  这么一想,太子心头就带着不安,频频去看长姐。
  外头突然喧闹,有内侍一路高喊:“皇后娘娘,您等等,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滚!”陈后尖利的声音响起,人也冲进大殿,“赵乐君,你如此害我陈家,就不怕有报应吗!”
  陈后愤然,直接扑向赵乐君,宛如市井泼妇。
  赵乐君在战场几年,虽然没能练出一身武力,身手却十分灵活。站起来快速往侧边一躲,让陈后扑了个空,扑到了在地上。
  那样子,就像是给赵乐君行了个跪拜大礼。
  太子看到陈后的姿势,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忙又假装咳嗽遮掩。
  赵乐君居高临下盯着陈后,不等她再发疯,冷声道:“皇后,我能让你父亲下狱,也能让陈家其他人下狱。”
  陈后还有个不成器的兄长,整日在洛城横行霸道。
  她这些年忍气吞声,是因为顾忌太多,可从她不准备再为父皇的昏庸容忍开始,她也就没有多少顾忌了!
  此话十分奏效,让汹汹而来的陈后整个人僵在那里,下刻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正是闹腾的时候,连云恰好赶了过来,见到满殿的人,还有表情狠厉的陈皇后,怔愣片刻。
  “臣见过皇后。”
  连云很快朝皇后行礼,把想要发泄的皇后惊回神,带着人狼狈地走了。
  离开前阴鸷地看了眼赵乐君,大有不会罢休之势。
  太子见人离开,神色严厉把守门的侍卫让拖到中庭里打。
  他是储君,即便是皇后也不能随意闯他地盘,这顿打除了惩罚他们办差不力,更是直接打在了皇后脸上。
  赵乐君听着外头闷闷的板子声,没有去看连云。
  连云知道自己让她恼了,错已经犯下,何况他本就是狠辣之人,没有什么不能坦然面对她的态度。
  他坐下来,在太子投来询问的视线中苦笑,说道:“圣上那里收到了上郡来的奏疏,胡人结盟,十万兵马临城……楚弈折损士兵近八千,上郡险些破城。”
  楚弈回去晚了一些。
  赵乐君袖中的手猛然一抖,站了起来,看向连云的目光复杂无比。
  连云知道她是在怨自己的,怨自己不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可皇权就是建立在白骨之上。
  他神色肃然,把最不愿意的话说出来:“楚弈已经禀明圣上,北胡人还有近五万兵马在北地,要圣上下令让姬家军准备随时出征……灭胡。”
  “君君,姬家军肯定不能调动了。我已经和太尉商量过,尽力劝阻圣上不动干戈,先把铁矿收回便是。”
  事情急转,赵乐君很快就出了宫,心中思索着楚弈上书的用意。
  楚弈手中是有近十万兵马,即便胡军合盟,他也能保上郡安宁,根本用不到姬家军。
  可他偏偏上奏了。
  而且他折损这么多的兵,势必知道是回洛城的消息走漏,他此时应该是愧疚难当,又或者因此也怨她……
  毕竟连云的动机有她的因素在里面,楚弈知道了,恐怕杀了连云的心有。
  赵乐君想了许多,走到半路,一封信来自上郡的信就送到她手里。
  她连忙拆开一看,一句‘我已知晓’直直撞到了心头最柔软的那块位置,让她连呼吸都禀住了。
  楚弈知道了姬家军要出征的事情,是特意让帝王不敢轻易调动。
  赵乐君握着信良久,想到连云对他的算计,心中不知该悲该喜。当即让人又调转马头,重新进宫面见帝王。
  等赵乐君从帝王那里出来的时候,帝王下诏就近调动士兵围困南阳,一并传诏书,允许南阳王和霍廷自陈。
  赵乐君再度去了太子那边,柔声问他:“阿姐要去雍州一段时间,你能保住南阳王和霍廷吗?”
  太子眸光一亮,郑重点头:“阿姐放心!”
  赵乐君露出笑容,出了宫,嘱咐窦正旭留守洛城,随时注意宫中动向,自己带着亲兵连夜出城赶往雍州。
  北地要夺回,但上郡伤亡的士兵,有她一半的责任。此事,她必须要跟楚弈说清楚。


第23章 
  赵乐君一路往雍州北地,日出启程,日落随便找个地方落脚,风雨兼程的赶了六七日。
  姬老太爷见到外孙女的时候,被她憔悴的样子吓一跳。
  “你一路骑马来的?!”
  老人伸手帮她解了沾着沙尘的斗篷,心疼地轻轻用指头揩她脸上的灰。
  这哪里还有公主的样,跟逃难似的。
  赵乐君见到老人,一身疲惫都减轻不少。
  等到坐下,一个六七岁的男童被带上来,欢喜地扑到赵乐君身上喊姑姑:“阿礼想你了!”
  “姑姑也想我们的阿礼了。”
  赵乐君亲昵去蹭他脸颊,她有近一年没有见到姬尚礼,他倒还记得她。
  她脸上的灰就蹭了男童一脸,男童哈哈哈地笑,还在她脸颊亲一口,吃了满嘴灰扔乐呵着。
  姬老太爷望着亲密的姑侄俩,心中欣慰。
  等赵乐君喝了一碗热茶,老人才责怪道:“不管事情如何一波三折,也不需要你亲自过来的,我是上不了战场了,可姬家军的副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非要你这小丫头片子跑过来坐镇不成?”
  “不过来,我不放心。”她赔笑着,“而且我还有事要到上郡一趟。”
  上郡。
  老人慈祥的眼神慢慢变得冷厉:“你要保那臭小子,跟他和离了,还去那里做什么!”
  当年外孙女要下嫁,他就不太愿意。
  他不是看不起楚弈的出身,也懂莫欺少年穷的道理,他只是觉得楚弈那个牛脾气会让外孙女委屈,家里那个娘又是拎不清的泼妇。
  结果到头来,外孙女还是受了委屈,最后还要替他操心主动和离。
  他现在想想还来气,胡子也一抖一抖的。
  赵乐君知道外祖父对楚弈有偏见,抱着侄子,慢慢地说连云做下的事情。
  愤怒的姬老太爷愣了片刻,旋即沉默,是想到太子先前暗中来信的内容。他抿抿唇说:“此事也不全因为你,你瞎担什么责任!”
  向来爱惜士兵的老人没有斥责连云所为,赵乐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此际仆妇端了一碗面上来,姬老太爷催促让她先吃东西。
  赵乐君确实也饿了,抓起筷子大口吃得香,看得老人又是一阵心疼。偏她还操心良多,边吃边问:“上郡和北地间的烽火台有人把守吗?”
  “当然。”
  “那就好,我一会去上郡,如若烽火燃,您老人家就整军。”
  说着让人去取来她随身带的舆图,上面已经画上她为此次收复北地的出征路线。
  姬老太爷看着舆图,凝神:“你决定了?此战之后,你那没心的父皇估计越发疑神疑鬼。”
  “决定了。您已经离开洛城,退守在北地几年了,他的疑心丝毫没有减少,我不能让您一直为我和太子憋屈着。”
  “太子……”姬老太爷心头猛然一抽,说了两字就沉默。
  赵乐君奇怪抬头:“太子怎么了?您别担心,他在宫里安全,身边有暗卫。窦正旭也在,魏冲应该也回到洛城了,会帮着他保住南阳王和霍廷,只要不内乱,一切都好说。”
  她自然把老人面上那点愁容当成是担忧弟弟,连连安慰。
  “嗯,太子很好。”
  老人答非所问一般,喃喃一句。
  用过饭,赵乐君细细跟外祖父说了自己的打算,就不舍地把侄子放回到地上站着。
  姬老太爷看出她的心思,皱眉板着脸:“让他过来就是,非要你去不成!而且这也有关战事的商议!”
  她就弯眼一笑:“可不能,您见不着他都恨不得打他一顿,商议不了两句要打起来可怎么办?”
  那她是拉架还是不拉架?
  “滚滚滚!”
  老人被她埋汰得一摔袖子,在她朝自己福礼告退的时候,又拦住人,让人拿来自己的斗篷冷着脸给她穿上。
  **
  春季雨水多,干旱的上郡一带半夜时分也迎来一场春雨。
  谢星将养了六七日,已经能跑能跳,听到下雨高兴地跑出去还淋了一圈,一身湿哒哒来到楚弈帐里。
  “阿兄,下雨了。我们种下的粮食肯定能长好。”
  朝廷老是拖欠粮食,他们已经习惯自给自足,收成好跟打胜仗是他们最高兴的事。
  楚弈坐在案边看地图,闻言侧耳听了淅沥沥的雨声,脸上没有多少欢喜。
  他已经收到从洛城来的消息,说是赵乐君六七日前就出发赶往雍州,这一下雨恐怕要耽搁路程。
  想着,就免不得心烦意乱。
  还想她作甚,该帮的他都帮了,老天爷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遂低头继续看图。
  他们被俘虏的士兵三日前已经交换了回来,还得了百匹上等种马,可胡人十万兵马还在外边没有退离太远。
  他觉得胡人可能是想再拼一回。
  对方在等待他们赵国的动静,而他也同样在等待胡人的决策。
  这场战事,不管是谁先主动,一旦正面交锋,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谢星见他不理会自己,低垂的剑眉微微蹙着,他也就自己去找快干布来擦头发。
  外头一个士兵慌乱跑进来,神色激动地说:“将军……长、长公主来了!”
  谢星擦头发的手一顿,惊喜地看向义兄,楚弈也在瞬间抬头,一手撑着桌案眼见是要站起来,下刻却是又坐回去,巍然不动。
  “你说谁来了?”
  她怎么会跑到上郡来,来了又如何,两人左右是分道扬镳,他也不必满腔期待。
  赵乐君此时已经掀了帐帘走进了:“没提前通知楚将军,是我失礼了。”
  女子声音如从帘子缝隙刮进来的夜风一般清冷。
  楚弈看着那个信步走来的女子,下颚紧绷。
  谢星是个识趣的,当即站起来把还杵着的士兵拽出去,留下地方给两人说话。
  赵乐君在他沉沉的视线中从容淡然,径直走到他的案前,与他对坐。
  案前烛火明亮,刚才面容不真切的女子清晰映入他眼帘。
  他是一愣。
  那个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光鲜明艳的长公主,下巴削尖,眼底都是乌青,眼窝微微下陷,是他没有见过的憔悴样子。
  他张了张嘴:“你这是……”
  “楚弈,我来有两件事。”
  赵乐君却是同时开口,他把那句你这是赶了一路的关切给咽下去,木然地盯着她。
  他怎么忘了,这个小妇人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赵乐君吸了口气,长睫轻轻颤抖,然后抬眸凝视着他说:“你不在军营的消息是连云透漏的,你来见我被他察觉了,他算计你有我一半的原因,是我们让无辜的士兵送了命。”
  楚弈平静的目光霎时涌起风暴,在与她相视间变得凌厉,而且她嘴里‘我们’两字无比刺耳。
  他其实有猜想到是连云所为,可这跟亲耳听见,是另一番的滋味。
  他面露寒霜,手握成了拳,嘲讽道:“所以长公主来这,是要给他说情?”
  “不是,我是带着我的歉意而来。”
  楚弈却是猛然站起身,朝她怒急地吼道:“连云叛国犯的错,要你带什么歉意!而且你们的歉意,他们就能活过来吗?!”
  面对他的质问,赵乐君苦笑,低垂着眼眸说:“不能,我如今能做的,唯有在生活上照拂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家人并不想要这样的照拂!”楚弈气急,险些要抬脚踹翻桌案。
  可她坐在对面,他只能生生憋着气,一拂袖转身不看这个气人的妇人。
  赵乐君散落耳边的碎发在他拂袖的风劲中轻轻飘了飘。
  她低着头,伸手将碎发挽到耳后,轻声说:“楚弈,我来不是想和你吵架的。”
  他宁可她不来!
  楚弈满肚子火气,没有吭声。
  他不做声,赵乐君也就沉默着。
  他是牛脾气,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估计都还要想岔,索性就准备等他冷静想跟自己说话时再谈。
  两人间就那么僵持着,屋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楚弈面对着一方帐布,憋气了良久,突然觉得疲惫,他也懒得和她有什么所谓的吵架了。
  他闭了闭眼说:“有什么明日再说吧。”
  他现在不想面对她,听她说什么歉意。
  只是话落,他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就那么坚持的再晾她。
  然而背后的人仍旧没有声响,让他终于忍不住转头:“赵乐君,你……”
  话说一半,他又愣在那里。
  赵乐君居然是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脸色几变,青白交加。
  敢情他自己生气半天,她倒是睡得香甜!
  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楚弈简直快要怄得吐血,像炸毛的猫,汗毛都气得竖起。
  他瞪大眼,狠狠磨后牙槽,伸出去要拍醒她的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看着她斗篷半湿,一张脸也被吹得灰尘扑扑。
  他气得一甩袖,带着无法发泄的怒意出了帐,吩咐士兵:“下雨帐里清冷,抬个炭炉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楚弈:老子是自己冷!
  偷听墙角的谢星:哦


第24章 
  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上郡的气温又降了不少,冷意湿寒,厚厚的帐布也不能完全抵挡。
  赵乐君整晚却睡得十分舒适,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仙兽伏着到云端,她陷入温暖柔软的云层间,后面就睡得对外界毫无知觉。
  天明睁眼的时候,她盯着头顶的帐幕还愣神片刻,慢慢才会想起来自己是到了上郡。
  她坐起身,身上的斗篷还穿着,只是被人移到榻上,身下是松软的好几层兽皮。
  她眨眨眼,想起梦里那头伏起自己的仙兽,探头往屏风后看了眼,看到了个模糊的身形。
  那般高大,不是楚弈是谁。
  昨晚他们是坐在屏风前的桌边说话,后来他生闷气,再后来……她闷坐好像就犯困,睡着了?!
  赵乐君轻声下榻,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也被脱了,整齐放在榻下,但是她脚上的绫袜不见了,白皙小巧的脚趾头尴尬暴露在空气中。
  楚弈耳目聪明,听到后头有细小的响动,转身便朝里走。
  赵乐君正盯着自己的脚趾出神,结果他就进来了,只好把脚缩进斗篷下。
  一片白皙就从楚弈余光中滑走,他的视线还是追了过去,看到被她用手理了理的玄色斗篷。
  他当即收回目光,想起昨夜看见她破了洞的袜子。
  这是怎么赶的路,骑着马,袜子也能破了,脚掌还磨出几个小小的水泡。
  “你那袜子破了,不能穿了。只是这里没有给你替换的。”
  这里就军营,都是大老粗,他找不到女子用的东西。
  楚弈解释了一句,赵乐君的不自在反倒消去不少,索性就光脚套上鞋子。
  裙摆足够挡住脚面,何况他们以前是夫妻,他又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的脚。
  她穿好鞋子站起来,脚掌突然刺疼,没忍住倒抽口气。
  楚弈望着她蹙起的眉心,闷声说:“脚掌磨出水泡,给你挑破上药了,今日别乱走动。”
  赵乐君又忍不住抽口气。
  她居然睡得那么熟,连楚弈做了这么些事情都毫无知觉。
  懊恼是有一点的,但她还是朝他说:“谢谢。”
  楚弈默默看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楚弈。”她忙喊停他,“昨日的话还没有说完。”
  “关于连云的话,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头也没回,赵乐君跟了两步,忍着刺疼跟上他,不想他突然一转身直接把她给打横抱起,给丢回榻上。
  脸上都是怒意:“不是告诉你别走动!”
  赵乐君坐在厚实的兽皮上,抬着脸说道:“我是要跟你说与姬家军一起面对胡军的事情。”
  连云的事昨晚不就说完了?
  楚弈神色一僵,她声音低了一些:“我来是为了边陲的战事。”
  那些士兵不能白白牺牲。
  原本心头翻涌着怒意的楚弈表情都变得尴尬,想到刚才他那吃味的举动……他一手背在身后,慢慢握成拳,绷着脸说:“如今还不到要联合出兵的时候。”
  上疏留住姬家本来就不是要出兵,是不希望她还被帝王拿来当抢使。
  “我知还不是时候,但未雨绸缪,我已经想了一些部署,你要不要听?”
  楚弈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去,很快就拿了舆图过来,直接递给她。
  这舆图是简画的,上面已经标注了几条路线,还写有小字。
  赵乐君低头看了几眼,眼眸都亮了。
  “你和我差不多想一块去了,只是这里要改改。我们两军要汇合,最好是在垄谷的高地上,那里易守难攻,也有利于撤退。”
  “姬家军在高地上,我们在下方。”
  楚弈告诉她自己的用意,如若要撤退,他们断后。
  赵乐君盯着舆图,指尖久久停留在那区域,下刻笑了。
  楚弈低头,正好看到她皎皎如月的眼眸,里面荡漾着他许久未见的笑意,如同清酿,诱使人沉醉。
  他看入了神。
  赵乐君从地图中抬头的时候,正好撞入他深幽的瞳孔。
  他一点都不隐晦的目光很容易读懂,何况他前不久才把这份感情宣之于口,他为她打算的种种她同样有触动。
  可是经历那样一回天崩地裂的误会,别说他不够自信,她对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可以就这样毫无芥蒂放下那次强迫的云雨和再面对还有下一次的可能。
  赵乐君沉默的垂眼,长长的睫毛把眼底那丝苦涩遮掩起来。
  楚弈此时也回神,见她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到底是出了帐,钻到谢星那里去了。
  昨晚他坐在榻上整完,几乎就没闭眼,直接霸占了谢星的半张榻,先补眠。
  谢星趟得好好的被挤到一边,干瞪眼,推了下都快要打鼾的义兄:“阿兄怎么过来了,长公主呢。”
  楚弈心烦意乱翻个身,没有理会。
  谢星只好自己下榻,偷偷跑到兄长的营帐,探头探脑喊赵乐君。
  见到她人走出来,眉开眼笑。
  赵乐君想起上回魏冲干的事,跟这单纯的少年说抱歉:“他向来就是那种任意妄为的性子,喜欢整人,下回你见着他,狠狠打回去。”
  谢星那天哭过后也就想明白了,是他自己技不如人,而且他阿兄说得对,吃亏不是什么坏事。魏冲真要整他,也不会告诉他会有人找过来,让他们逃脱。
  就是让他吃吃教训。
  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笑道:“阿嫂,我明白的,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上他当。”
  一句阿嫂让赵乐君怔了下,随后微微一笑,没有纠正他。
  谢星此时探手在怀里摸出一沓的纸,递到赵乐君跟前:“阿嫂。我阿兄有时候是挺气人,可他就那样的性子,他回洛城前一晚,给你写信。写了很多都揉成团,后来写好的他也没有带走,是我让人给送过去的,这些都是阿兄那天写的。”
  赵乐君就想到那封丝毫不矜持的信,眼皮一跳,迅速接过谢星手里那些纸。
  那些有的写了几个字就弃用了,有的写了一两句话。
  她的名字,她的封号,还有那句亲亲我妻都有,看得她脸上直冒热气,再一抬头,谢星已经跑走了。
  留下她拿着信,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替楚弈臊得慌。
  那莽夫,就不知道把废弃的给烧掉吗?!
  楚弈一觉睡了一个时辰就揉着眉头起身,胡军还在不远处,他时刻警惕着,睡梦中也不安稳。
  外头的雨还在下,他去城墙上巡视一圈,淋得一身湿哒哒跑回来。
  赵乐君占了他的桌案,低头又在画图。
  他默不作声找出干净的衣服,走到屏风后换过,又要出去。
  走过她的时候停下脚步,问道:“午饭用过了吗?”
  赵乐君头也没抬:“用过了。”
  她准备把线路图画好,然后让楚弈找斥候顺着这两处探探,看看能不能探清胡军余下的兵力。
  楚弈抬步就又走了,离开前余光扫到她露出鞋面的片雪白脚背。
  等到天黑,赵乐君准备楚弈再不回来,她就喊人去找他。
  结果他自己先回来,手里还拿着什么,递给她。
  “阿星没穿过的中衣拆了后缝的,你将就先穿着。”
  她疑惑着接过,展开一看发现是一双袜子。
  针脚细密。
  她诧异,脱口问道:“你缝的?”
  楚弈耳根一热,转身再度跑走了。
  不远处营帐里的谢星抱着自己今年唯一一件新裁剪的中衣,对着空空荡荡的袖子处黯然伤神。
  ——他过年时都没舍得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星: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25章 
  上郡的雨连着下了两天才停歇,赵乐君就呆在军营里,忙着绘图和跟楚弈商议去打探北胡人剩余兵力一事。
  事情商议完毕,她准备再呆两日就返回姬家军所在。
  她赶来这里只带了亲兵,连换洗衣裳都忘记了,也没吩咐人把衣服送来,只能将就穿了楚弈的袍子。
  今日一早,她披着外祖父的斗篷,将身上松松垮垮地衣服遮挡着,上了城墙。
  胡人还守在不远处,不进不退,虎视眈眈,给到人无形的压迫了。
  赵乐君想起连云那句:我迟早是要让胡人攻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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