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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长公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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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他一直都尽力维护两人间的平衡。
小吵是有的,他只当是增进夫妻间的感情,当成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情趣了。直到那一天,那对相配的人明晃晃刺了他的眼,又在她冷淡不辩解中,他首回失了分寸把蛮力用来在她身上讨伐。
战事又突来,让两人缓和的机会都没有,他匆匆披甲离开。
这些日子,他脑海里都是离开前,她陷在凌乱被衾中眼睛微红的模样,让他懊恼生悔。这个小妇人,向来只能是用哄的。
他话落许久,她都没有吭声。
他忍不住,去握住她还要下笔的手,哪知她猛然转身,另一只手朝他挥来。
楚弈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脸颊仍旧被她尖尖的指甲刮过,霎时火辣辣的疼。
他呼吸微滞,双眼也眯了起来,抬手在痛处一揩,指头染了些许湿润。
赵乐君冷冷盯着还被他捉住的手,下刻肩头就被猛得按得一沉,他沉重的身躯压了上来。
她吃重,闷哼一声,耳边是他克制又压抑的呼吸声,撩在她肌肤上,起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
贴着她的身躯带有被寒露渗透的潮意,和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到肌肤上,湿热、危险,仿佛又回到自己屈服于他蛮力那天,让她浑身都紧绷着。
他却是贴着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不失柔和:“那日让你受了委屈,你要打,我也受了。明日与我进宫请求圣上收回旨意……你再生气,也要为宫中孤立无援的太子着想。”
赵乐君羞恼的神色一顿,渐渐变得冷漠。
他此时抬头,正好看到她这种漠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两人成婚,除了他有意,也还有相互扶持的一层关系。以往只要谈起大局,她总是能极快冷静下来,今日……
楚弈心中隐隐有不好,这种感觉他在出征前的争吵中就有过,缓解了一些的头疼,又如针刺扎着他。
“嘉宁。”他微微撑起身子,想要看清探究她的情绪根源。
“——君君。”
庭院处却传来一个喊着比他更加亲昵称呼的清朗男声。
作者有话要说:
楚弈:谁TM来拆老子台?!
系统提示:旧情郎1/N成功上线
————
注:文里的小妇人称呼没有贬义,只是旧时一种叫法。小妇人:1、用作见到比自己地位高的自称,2、年轻已婚妇人的称呼,3、有时用作|爱称,亲昵之意。
第3章
君君,她的小名。
楚弈只听过一个人这么喊她。
他看向赵乐君的眼神变得阴沉,缓缓转头,看到了满袖夜风的连云来到庑廊前。
姿容出色的公子,一身官服,玄衣与夜色半相融,清贵出尘。
他眼底立刻涌现风暴,低头又去看自己身下的赵乐君。
她神色平静地与自己对视,反倒让显出怒意的他有那么几分狼狈。
他放在她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想起了自己刚才来到时,她抬眼时眸光清亮,在看见自己后就失落一般变得黯然。
这个时辰,她不休息,他以为她是赶舆图,可事实呢……她分明在等人!
等这个曾经跟她有婚约的连云。
楚弈在她冷漠中,拳抵地,一点点将自己的身躯撑了起来,目光却一错不错盯着她问:“你在深夜等他?”
赵乐君没有说话,而是侧头看向屋外的人。
仿佛这就是她的回答。
楚弈就低低笑了声。方才与她说起太子时,她神色也有异平常的冷漠,所以……“怎么,你的旧情郎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舍弃了你,如今他身居高位,你便迫不及待的,不计前嫌要跟他重修于好了,对吗?”
她下嫁自己,本就是利益交换,他能借她和姬家军的势,她则更好稳固她和太子的地位。他知道自己当时是她唯一可选的,他也明白自己是可被替代的。
赵乐君面对质问闭了眼,仍旧不说话,脑海里是她跟父皇请旨和离的情景。
刮进大殿的风游丝一样钻入她骨缝里,父皇坐在高位,用冷漠的眼神审视她。那样的眼神,让她如坠冰窟,让她恍惚到怀疑帝王以前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
所以在帝王对楚弈和她有所猜忌的局面下,楚弈要这么认为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不说话,他突然伸出青筋暴起的手去掐她下巴,逼迫她抬头睁开眼和自己对视。
咬牙道:“——赵乐君,老子怎么就没发现你原来也能自甘下贱?我楚弈满足不了你了,是吗?!”
她仿佛终于被他的话刺着了,身子轻轻颤了一下,睁开的双眼却还是那么平静。摇曳的火光在里面都能化作深潭一般沉静,这种沉静和无声,将他带着修补关系的一腔热血浇了个透,也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愧疚撕个粉碎。
在外边的连云听着他越发粗鄙的话,一脚踏上了台阶。
不想他在这个时候突然侧头看了过来。连云皱眉,脚步倒是停顿在那里,担忧地看向毫不反抗与辩解的女子。
楚弈在连云那种令他恶心的表情中咧嘴笑,松开她,抵着地的拳头用力。
他坐起身,一手还死死握着膝盖,似乎是费了些力气才站起来。
他不是铁打的,几乎不眠不休赶路回来,被她这么一激,这会既然连生气的劲都要没有了。
他站起来,脊背笔直,在这个小妇人身上栽得再狼狈,他也还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楚弈!
赵乐君得了自由,也慢慢坐起身,长发略凌乱的垂着,沾着他的气息。
楚弈谁也没看,脸颊上的细长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他反手一抹,拾起地上的斗篷,重新披上,沉默着往外走。
连云再也耐不住,三步做两步迈过台阶,奔进去。
在与楚弈错身的时候,楚弈突然抬手抓住门框,用力一扯。
结实的木门被他生生扯落,被他再徒手一劈,发出巨响折腰断裂成两半。
木屑和碎纸飞扬,他喘着粗气,冷声道:“赵乐君,你不要有后悔的那天。”
话落,穿了靴,身影快速消失在暗夜中。
赵乐君看着满地狼藉,一动不动。
连云坐到她身边,视线扫过被毁的门扇,又落在她被银灯照得发白的面容上,叹息一声:“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你和离其实也是在帮他,万一他气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报复……”
“就当我还他的情。”她终于动了动发麻的腿,慢慢弯曲,端坐,“太子怎么样了。”
不过几息,她又是那个高傲的皇女,仪态端庄。
连云却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角。刚才她被制着,恐怕是她首回在人前露出狼狈。
她到底是个女子,楚弈这莽夫!
连云凝视这张芙蓉面,心里头不是滋味。如若那年他在洛城,怎么会让家里取消了婚约,让她毅然嫁了楚弈。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没能护好她。
连云垂眸,藏住眼底涌起的不甘和戾气。
“殿下是发热,在圣上跟前要强,强撑着参与议事,又被圣上斥了两句,才扛不住昏倒。”
赵乐君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问道:“又是因为铁矿的事情?”
赵国近十年都在征战和御敌,世家和朝廷都有开采铁矿的权力,当然世家还要将开采的七成上交国库。
她外祖家本就是世家,当然也有权力。又因为战事连绵,朝廷除了给军饷还要再铸造兵器,压力渐大,皇帝就听了继后的陈家人言,以铁替代军饷。将采矿铸铁的权利也下放到各军手上,每月上报数量,超过军饷的数量,朝廷不再支付银钱粮食。
本来这是继后和陈家想要给各军卖好,顺带也能让陈家笼住更多的铁器,好暗中私练精兵。
可是时间久了,帝王就发现自己手下的将士装备越发精良,朝廷对他们的牵制越来越低,开始惶恐生惧。
这也是皇帝对手上有姬家兵权的她和楚弈越发猜忌的起因。何况那个继后日日在她父皇耳边说太子聪慧威武,已经长大了,带着帝王不再年轻的隐喻,让帝王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警惕疏远,似乎太子随时都会伙同她和楚弈推翻他的帝位一般。
帝王如今想要收拢开采的权利,竟然让太子去做游说,让他成为世家和各军之矢。
这样的事情,莫说太子,就是连身为本国之主的帝王也难执行。
所谓食髓知味,谁也不会甘心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巨大利益,再拱手送回去!当初,她就和太子再三进言,可惜帝王一心想要减轻国库负担,导致如今皇权摇摇欲坠。
连云此时沉默了一下,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糟心,将话题转回太子身上:“殿下服了我开的两贴药,我出宫时已经退烧。圣上也吓了一跳,当场就喊侍医,可见还是对太子关切的。”
赵乐君对于父女父子间已经有了裂缝的感情不想多谈,弯腰郑重朝他谢过:“多得郎君亲自照料,宫中的侍医或是其他人,我都不能信任。”
连云因为和家里闹了几回,一气之下游走四方,习得一身本领和医术归来,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成了本朝最年轻的尚书。
她这感激,其实见外得很。连云心里发涩,抬手去扶她:“你我之间,何必言谢,你以前都喊我阿兄的。”
赵乐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弯起浅浅地一个弧度:“还是喊郎君吧,你刚刚在朝中站稳脚,莫受我和太子的拖累了。”
连云凝视着她的目光就变得晦涩,很想问她,这个不愿意他受拖累,和她不愿意楚弈受拖累有没有不同。
他却是站了起来,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明日早朝后,大家都会知道殿下病倒的消息,你那个时候进宫最合适。”
赵乐君抬头,微微一笑:“我知道的。”
连云又看她一眼,嘱咐她早些休息,借着月色悄悄离开长公主府。而他离开的拐角处,楚弈悄无声息的隐匿在那里。
银锦早在连云来的时候就候在暗处,等人都走了,才现身心疼地去要扶起赵乐君:“公主,您就该听连公子的,跟将军说清楚吧。”
赵乐君朝她挥挥手,呢喃着说了一句:“明日父皇会单独召见楚弈吧。”
银锦不明所以,她挪到桌案前,在侧边的木匣子里取出纸,边写什么边吩咐使女:“你让人明早在他上朝前,送过去,一定要送到他手上。”
“公主,您愿意跟将军解释了?”银锦大喜。
天未亮,闭眼没有多久的楚弈就起身穿戴。
他回了洛城,今日就必须去上朝面圣,汇报军情。
净过面,总算清醒不少,他低头看到水里倒映的脸上那道抓痕还十分明显,顿时又心烦意乱。也不准备用早膳,就那么出门去。
才走到马厩,仆从拿着封信焦急送到他手上:“郎君,长公主府送来的,说一定要您亲自过目。”
楚弈想到昨日两人的决裂,看着这封信,心止不住剧烈跳动一下,在期待中快速拆开。
纸上写了几个大字:门扇损毁,赔银千钱。
第4章
天际被晨曦染了层金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宫殿巍耸的屋脊上。
楚弈已经到了帝王跟前,半跪着,被沉默的帝王审视着。
大殿里燃了浓浓的香,呆久了会发现这香太过甜腻。楚弈低垂的眼眸转了转,余光扫到一缕快消散的轻烟,帝王的手正在这镂空的香炉上头轻轻煽动着。
“——退兵了?”寂静的大殿终于响起一道声音。
楚弈收回视线,盯着脚下的地毯回道:“是。陛下威震四海,南胡人如何能与我赵国匹敌,他们不过想趁乱掳掠一些,想找口开春的粮食。”
南胡人原本是归顺赵国的一支游牧民族,可随着赵国和周边国家局势越发紧张,连年征战,南胡人野心渐大,也想多占中原地界。
可惜兵力不足,常常被赵国三两下就给吓得又龟缩起来求和。
武帝听着他的吹捧,已显苍老的面上没有一点笑意,又问道:“南胡人刚退兵,你在上郡这么着急赶回来,是听到什么了?”
楚弈问言微怔,帝王语气有那么几丝不善。
他心生警惕,却也没有什么不能实话实说的。
“臣离家数月,本是挂念,这才匆忙回都城。回来后,却听闻长公主请旨和离一事。”
他下意识觉得帝王是在过问此事,又不好拿捏一个度,索性抛了话头出去。
武帝似乎是不悦,哼笑了一声:“朕把女儿嫁给你,你倒是任她受委屈?!”
“臣不敢。得尚公主,臣唯有惶恐和感恩,待公主自是一片赤诚。臣回来后连夜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却听不进臣解释,还将臣的脸都抓花了……”
“那也是你委屈了长公主!”
帝王忽地拔高了音调,余音在大殿中回响。
楚弈将头又垂低了一些,声音却不卑不亢:“臣本就没有纳妾之意,长公主误会,臣已经再三解释。这不过离家数月她便不理会臣的真心好意,做主纳了臣的表妹,让臣面对尴尬,还请旨和离,又是置臣于何地?陛下,臣是粗人,只懂带兵打仗,向来是直来直去。如若长公主觉得委屈,臣就担了这罪名。”
帝王和赵乐君是父女,他知道帝王势必是偏颇女儿,帝王责骂他受着。可两人闹到决裂的实情偏偏不是一个莲娘的问题,帝王只挑着女儿受委屈一说,分明是赵乐君在父亲面前没有说实话,没有告诉帝王她跟那连云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就那么担下帝王的责备!
他话落,就察觉到武帝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声调冷然:“这么说,其实你才是委屈的那个了?”
楚弈没有作声。
此际内侍匆忙走进来提醒道:“陛下,该上朝了。”
武帝一摔袖子,神色似乎是缓和了一些,走到高位坐下,“一会朕让嘉宁过来,你们再论个清楚!”说罢,低声吩咐内侍,“去请长公主进宫来。”
楚弈站起来,退到一边,帝王在此时扫向他的目光幽暗不明。
在外头久候的文武百官在宣唱声中鱼贯而入,连云也在内,站到了楚弈前面。
楚弈盯着他着玄装的背影,面无表情用舌尖抵了抵牙。
等到山呼万岁后,他却敏感察觉到有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仿佛是警惕,又仿佛是审视,总总汇聚在一起就让他想到一个词。
——猜忌。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这目光主人自然只有高位的帝王。
可猜忌从何而起?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帝王这样的目光,能让帝王猜忌的缘由他也想过有很多。
思索中,楚弈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没有察觉帝王的心思。
熬过冗长的朝会,赵乐君也已经进了宫,在帝王的寝宫候着。
楚弈跟着帝王进来的时候,便见到那个能气死的人小妇人一身红衣,乌发低挽,云头步摇在耳边轻轻摇晃,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及她那灼眼的艳色一分。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自打成亲之后,他许久没有见过她穿红衣了。
在楚家她从来都是素衣简装,连外出也不曾穿华服,如今她这身浓艳的红,仿佛是离开他后浴火重生了一般。
重生成为那个他初初相遇,骄矜、高不可攀的皇女。
楚弈攥了攥拳,抿直了唇线,嘴里莫名的有股血腥气。
武帝没有跟谁寒暄,落座后,把宽袖一扬就说道:“嘉宁,楚弈说他委屈了,并没有要纳妾,你和离对他不公。”
赵乐君先是心头一跳,细长的眼尾便扫向楚弈,楚弈清晰听到她嗤笑了一声:“那妾究竟怎么纳的,他比女儿更清楚,谁不委屈?”
楚弈脸色一沉,想要开口说什么,赵乐君却突然拔了鬓边的步摇用力掷到他脚下,眼神冰冷。
“我当初是自甘下贱了,才嫁了他,如今为个妾室磋磨消去了所有的情谊,我还和离不得?”
金步摇在楚弈脚边摔得珠断簪裂,自甘下贱四字又如针尖一样刺入他耳蜗中。
他昨晚气极,口不择言,出了长公主府也觉得这四字伤人。可她与那连云,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又是置他楚弈何地,那时的他不难堪吗?!
楚弈把本想在帝王跟前解释的话给咽了下去,肃着脸一言不发,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武帝在高处微微眯了眼,目光先在女儿盛怒的面容转了一圈,又落在极力忍耐什么的楚弈身上,绷直的身子慢慢放松。
两人这个模样,装不出来的,是真的决裂了。
何况他也派人查过,长女在楚家时常受婆母的冷眼。虽然她没有向自己吐露过委屈,可这到底是他的女儿,他知道她骨子里藏着怎么样的傲气。
既然决裂是真,他也没有兴趣再绕在这事上。
“楚弈,当日嘉宁下嫁,朕原本是想着你们能琴瑟和鸣。今日既然情谊不在,那便就此一别两宽吧,日后你得新缘,朕也不会过问。你征战数月,这几日回去好好歇着。”
武帝挥挥手,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委屈皇女一事。
楚弈却知道,如若没有他刚刚胜的一仗,就凭早朝时皇帝流露出的情绪,这场和离他恐怕不能被轻松骂几句就放过。
思至此,他心头又闪过一丝诡异,赵乐君没有在他离家的时候请旨和离,偏巧合在他归来前。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用意?
在抱拳告退转身时,余光扫了眼神色漠然的赵乐君,又在心里自嘲一笑。
还能是什么用意。她最会以利易利,在他归来后和离,帝王看在战功上不会过多责怪,他不会被动一分权,在这种没有回旋的余地中自然如她意,吃一个哑巴亏让她和情郎双宿双栖!
刚才不就在帝王面前堵了他的嘴,让他一个字也没能泄露出来。
楚弈快步出了宫,胸膛里都是无法疏通的火气,策马一路风驰电挚地奔回家中。
府里的仆从不知道在忙碌什么,脚步匆忙来去。
他喊来管家,边往里走边从袖子里拿出早晨收到的信,递过去:“让账房给长公主结了。”
她要断那就断,断了清净!
管家双手接过,想起账房正好去了老夫人那里,便转身寻过去。
才刚进了门,就听到老夫人尖锐地高喊:“什么叫做长公主把家里账面上的钱都拿走了!那是我楚家的银子,她凭什么拿走!我要给我儿和莲娘办喜事,你给我滚去要回来!”
管家脚步就停在那里,账房毫无底气地声音传了出来:“老夫人,小的要不来,那账上……都是长公主的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赵乐君:欺我骂我,你想清净是不可能清净的。
楚弈:虐妻嘴炮一时爽,往后余生火葬场。
连云:送你横批【丧葬八折】
第5章
楚弈坐在内室的屏风前,以前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妆台如今还在,只是上边的铜镜,还有那些精致的胭脂粉盒都不见了。
他视线缓缓平移,落在那张垂着轻罗帐的大床上。
他离开前还曾与她在此翻云覆雨,如今空空荡荡,没有一刻不在提醒他那是两人陌路的开始。
楚弈眼前又闪过她发红的眼角,细白的身子有着被他不慎弄出来的淤痕,就那么安安静静陷在被衾里,一动不动。
他在回忆中猛然抽了口冷气,一手慢慢探到太阳穴揉按了一下。
刚才还想着断了清静,不过转眼,他就自打嘴巴,在这里乱想与那个小妇人的关系。那日的粗鲁强迫,她肯定恨在心头,缠绕他数月之久的懊恼和悔意再度涌起。
楚弈觉得头又在隐隐作疼,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脑海里却闪过满身清贵的连云。
他一愣,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甘的,旋即发出一声嗤笑。
帝王身边这个新贵,利用阴险狠辣的手段收拾了帝王猜忌的两名武将,一举到了尚书之位,如今朝中的武将都暗中盯着连云一举一动。
赵乐君要扶持太子,却又去靠近得罪武将的连云,她以前的聪明都被狗吃了?!
近来铁矿一事也闹得沸沸扬扬,不少武将心生不满,整个皇权都因此摇摇欲坠。
而连云在朝堂继续这样行事,按着帝王今日显露出来的猜忌,他跟连云之间迟早要有一战的。
只是他现在根基还太浅。
帝王让他的兵力集中在河西、上郡,却不放他在那里,只要战事一歇就必定传召他回朝。他的母亲也被留在洛城,一直都在牵制他。
或者……他该趁着动荡摆脱这种牵制。
楚弈想得入神,染着懊悔的眼眸慢慢被一种奇异的光芒给遮盖。
外头突然传来紧张的喊声:“郎君,老夫人闹着要让您过去。”
思绪被打断,楚弈嘴里没有说什么,眉头却狠狠皱了起来,起身走出去。
管家跑得气喘吁吁站在庭院里,见到他出来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焦急道:“郎君,您快去看看吧,老夫人又哭又闹,在骂长公主殿下欺人太甚。”
昨日还称病倒的人,不过一晚就再闹了起来。
楚弈脸色铁青,快步往母亲住的院子去,管家边走边说明缘由。
他听到近两年家中用度都是从长公主那里拿的,步子猛地一顿,忆起一事。
他们成亲不久后,帝王就因国库空虚,朝廷常拖延发放军饷。他把自己的钱基本都挪到了军费上,那个时候她说了句家里不用他操心。
自此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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