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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抛弃了我却还妄想撩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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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又暗暗邀功,说他每日去送吃的,都会趁机教育他们一番,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什么农夫与蛇恩将仇报是大大不对的事情……
  豆苗儿笑着夸他,又认真道:“以后别这样,我们并不图什么,孩子秉性单纯,不要让他们认为我们另有所图。你也是,别总想着亏欠不亏欠的,我拿你当弟弟,你就别跟我总见外。”
  “嗯!”李元脸红成一团,磨蹭着点头。
  望向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具,豆苗儿心底暖暖的,低眉瞧着怀里吃饱酣睡的福宝,她眸中晃过一丝慎重,其实早在之前,她心底便有了个想法……
  十一月初,深秋了。
  因扬州没个值得信任的熟人,豆苗儿不得不抱上尚在襁褓之中的福宝,跟着李元去四合院。
  这是她第一天见他们……
  看着一个个或面带拘束或偷偷瞄她或给她倒水搬椅的孩子,豆苗儿笑了笑,等孩子们齐了,柔声道:“我给你们请几个先生好不好?”
  他们迷迷茫茫的,你看我我看你不吱声。
  豆苗儿不着急,徐徐说给他们听:“你们如今在外面抓鱼捉野禽摘野果是能挣几个钱,冬天到了呢?以后年复一年呢?你们怎么办?我请来的先生们肯定算不上厉害,但教你们识字算学绰绰有余,女儿家还可以跟着绣娘学针法。只要争气些,几年后,待你们学成,日子就好过了!所以,你们想不想学?肯不肯好好学?”
  慢慢地,想学要学的声音冒了出来,有的孩子揉着眼角不说话,却拼命地点头……
  这事儿就这么拍板定下,扬州刚历经一番腥风血雨,活计难寻。
  教书先生算体面的事儿,豆苗儿现在手里也有银子,不多久找到几位先生,开始日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一时间,四合院倒成了个小学堂。
  李元跟着去上课,豆苗儿则呆在家一本满足地陪伴福宝,等他睡熟了,她便拿着块竹一点点悠闲地刻竹雕,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其实也挺好……


第29章 
  五年后。
  乾庆二年八月二日上午,时令入秋,夏日余温却未褪。聒噪的蝉鸣自两旁茂密枝叶内声声传出,不肯停歇。
  扬州郊外一条石子路上,一对衣着寒酸的父子热汗淋漓地正赶路,他们肩上分别扛着大大的包袱,包袱里不知装着什么,将一老一小压得弓腰驼背。
  “幺儿,累吧?把包袱给爹,爹给你背,你歇歇。”老汉气喘吁吁,望向少年的眼眸沧桑却饱含慈爱。
  “爹,我不累。”摇头,少年咬牙,“爹,您腰还受得住么?上次您做工落下的伤没好全,现在又……”红了眼眶,少年道,“您把包袱给我,我自己的包袱自己背,我年轻,撑得住!”
  “这什么话,我是你爹,爹送你来这儿是好好学习,爹……”
  “滚开,快滚开。”尘土飞扬,蹄声阵阵中,一辆飞驰的豪华马车从后方奔来。驾车马夫凶神恶煞地把手往外拼命挥,驱赶挡路人。
  老汉父子本就走在边缘,未占道路多少位置。二人左右四顾,路畔是带刺荆棘,一时竟退无可退。眼见马车近在眼前,老汉护儿心切,想也未想地挡在少年前。
  马让人皮鞭抽得疯了地跑,“砰”一声,老汉被马腿碰得跌摔在地。
  “长没长眼睛,隔老远不让你们滚开吗?瞎了眼还是瘸了脚,跑不动?”马车仓促停下,驾车的小厮扭头就骂。
  少年哽咽着喊爹,抬头怒道:“分明是你们……”
  “我什么?”小厮翘着大拇指往车内指:“知道里面谁吗?县老爷娘家舅舅王驿丞的二公子!眼招子放亮点,就你们……”嫌弃地扫了眼二人那脏乱的衣裳,嗤道:“德善书院的大门,就你们能进?”
  马车轩窗被推开,里头公子瞥了眼情况,不耐烦怒骂:“跟刁民耽误什么功夫?快走,这破书院还必须挨个儿排队报名,太阳那么毒辣,你想让老子排几个时辰队给热死是不是?”
  “是是是,二公子,咱这就启程。”
  “你们……”少年咽不下这口气。
  老汉抓住他手腕,摇头,忍痛小声道:“爹没事,缓缓就好,别惹他们,你以后还要留在书院读书。”
  “驾”,马车风风火火重新启程,不减疾速。
  望着前方渐渐消失在眼帘的马车,少年懊恼闭眼,紧皱的脸快气哭:“爹,都说德善书院收学生不论贵贱不分贫富,但里面还是少不了这些横行霸道欺善怕恶的公子,您说我是不是压根就不该来,还拖累您现在受伤,我……”
  “谁说这种人德善书院会收?”清脆的童音蓦地从旁侧林木中亮起。
  父子二人诧异地循声望去,只见一双肉乎白嫩的手吃力扒开一丛比他还高的草木,扒啊扒啊的,小人儿终于钻了出来。男童头上戴了小小一顶儒巾帽,上面还沾了两片叶子,脸圆润可爱,溜溜的黑眸正气凛然。气鼓鼓用右手摘衣裳叶子,他左手里拎着一兜似才摘的野果,认真整理着衣裳,突然想起来地将果子递给他们,男童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得乖巧,“先别气,要吃几颗果子吗?酸甜可口,特别解渴降火。”
  与少年对视一眼,老汉一时没反应过来,讷讷摇头。
  “福宝,别胡闹。”一道温婉声音紧跟着在半空响起,如清风过耳,凭白拂去几丝秋燥。
  “娘……”男童转身,一把扑入后方年轻女子怀里,攥着她衣裙立即告状:“娘,您看见了对不对?说是王一橙的二公子。”
  豆苗儿替他摘了头上叶子,嗔道:“驿站的驿,水丞的丞,是扬州驿站里掌管仪仗车马迎送等事的人。”
  “不管一橙还是驿丞,福宝都看见了,他儿子撞了伯伯,还骂人,娘您说是不是,是不是?”扯着豆苗儿手不停摇晃,他瘪着嘴撒娇。
  “是。”无奈颔首,豆苗儿牵他走到父子面前,弯腰关切问:“老丈,您身子可还好?”
  “没事没事。”摆手,在少年搀扶下站起来,老汉捂胸叹了声气,突然为难地盯着掉落在地的大包袱,他眼下受了伤,如何背得动?
  “爹,要不我不去德善书院了,咱休息休息回家吧,我以后跟您做工,学糊墙盖顶挣钱,我不读书了。”少年眸中蓄满眼泪,心疼又内疚。
  “混账,咱们坐船从淮安到扬州,一路走来这儿,多少苦咱都吃了,你现在说不读了,你是要气……”
  豆苗儿见老丈气急攻心,便对少年道:“此处距德善书院不过几里路,你千辛万苦走到这儿,不去应考就败兴而归,甘心么?”
  “就是,就是。”感激看了豆苗儿一眼,老汉拉着少年,到一旁轻声劝,“匠人的活儿又苦又累,你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若读书读不出名堂怎么办?耽搁几年再回去学匠工活儿?那有什么区别?倒不如听娘话,就待在家和哥哥们一样跟您去上工,也好早点挣钱。”
  “你……”老汉知道他想法不对,却嘴拙说不出话。
  “哪怕不考科举,读几年书和不读书的区别大着呢!”豆苗儿徐徐说给他听,“搭茅草屋和建宫殿的区别大吗?你有了学问见识,有了谈吐气质,哪怕匠工手艺不好,你也可以做管匠人的头儿,与上面管事沟通商议,为不懂周旋只知埋头苦干的匠工争取最大权益。”
  “是啊是啊,爹跟的那匠工队不刚吃了闷亏吗?王大户先前应得模糊,咱无知听不懂,做完房子才晓得入了套,血泪换的钱少了一半儿还没处喊冤,你说……”
  渐渐地,少年被说动,终于红着眼眶点头。
  “老丈,这包袱……”豆苗儿启唇,却听身后传来隐隐说话声,扭头望去,远处骑在毛驴身上的二位男子徐徐行来,端得悠闲自在。她弯唇笑了笑,真巧,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肖先生,柳先生!”一旁福宝顷刻兴奋地向他们不停招招手,皱巴巴一张脸好不委屈喊道,“福宝等您们等得好苦啊!”
  男子爽朗的“哈哈”笑声渐近,豆苗儿上前相迎:“二位先生可不是让人等得苦?书院待复考的学生一摞摞等得都要蔫了,您二位却慢慢悠悠在赏景作诗?”
  “什么作诗。”柳先生嗤道,“前头那辆马车差点把老夫和肖先生摔进那条臭燕子水沟里。”
  “啊,难怪好臭!”扭头,福宝立即捏住鼻尖,夸张的表情好不嫌弃。
  两位先生大怒,肖先生气歪了胡须:“你这个小福宝,咱们压根没摔进去呢,哪儿臭哪儿臭?你过来闻闻,摸着你小良心再说一次。”
  “那先生们也是从燕子沟经过来着……”福宝往豆苗儿背后躲,钻出头吐舌头。
  豆苗儿摇头,忙打断他们的没正经,简单介绍了老汉父子,让肖柳二位先生的驴帮忙驼上他们行李。
  大小六人沿路行至德善书院正门前,老汉父子立在牌坊下,怔怔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出神。
  “好字吧?”柳先生笑问。
  “好。”老丈脸红,“哪怕看不懂,也一定是最好的!”
  “那可不,这是……”
  正说着,穿书院统一素白长袍的高个学生迎来,打断了柳先生的话。
  “二位先生好。”又恭敬唤了声“赵夫人”,见福宝倚在豆苗儿身边向他扮鬼脸,他不敢面上不恭,只是藏在长袖下的手却忽然钻出来,朝福宝偷偷比了个小手势。
  福宝立即捂嘴笑起来,豆苗儿假装不知:“常亭,带这位少年去应考地报名,还有他爹受了些轻伤,报名后让诸葛大夫给瞧瞧。”
  “是。”恭恭敬敬应下,常亭伸手作“请”的动作,带感激不尽的父子进书院,折身往西南方向行去。
  少年跟在父亲身后,如误入迷幻森林的小鹿,惊慌新奇地观察书院里的垂条烟柳亭台水榭。
  呆滞扭头,方才帮助他的年轻夫人牵着粉雕玉琢的男童已走远……
  “那位夫人……”他情不自禁开口询问。
  常亭了然答:“你可唤她‘赵夫人’,是德善书院院长。”
  “女院长?”
  “有何不可?”常亭挑眉反问,状似不悦。
  “不、不是。”结结巴巴摇头,少年尴尬,“是我见识浅,没听过女子开书院。”
  轻笑,常亭表示理解,“夫人本从未想过开书院,五六年前,扬州生灵涂炭,她将街上孤苦无助的孩子接入四合院,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渐渐地,学生多了,又有数位心善的夫子先生在背后扶持,至此有了德善书院雏形。演变至今,在更多好心人帮助下,就成了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德善书院。而我……”顿了顿,他温声继续,“而我就是当年最早一批孤儿之一,我们那群学生,有的参军保家卫国,有的苦考科举已顺利入仕,还有的靠双手过着幸福圆满的生活。”
  “好厉害。”眸露憧憬,少年眼中仿佛看到了美好未来。
  拍拍他肩,常亭一本正经:“等你考进书院,相信你一定可以超越他们,所谓前浪推后浪后浪蔫在岸上是不是?”
  猛点头,少年不知他每年都要将这番话翻来覆去说好多遍,一时大为感慨备受鼓舞,暗暗下定决定,他一定努力努力再努力,誓要做那片最厉害最优秀的后浪……


第30章 
  德善书院分东南西北四院。东院为学堂,南院为宿舍,北院为后勤,另住些孤苦无依的女孩在内学书画绣工。因北院空阔,还种了大片菜园果林,穷苦人家或孤儿可在学业之余帮忙耕作,以填补学费。西院最小,隐在遥远角落,又分上西院下西院,里头住了两户人家。
  一居豆苗儿与福宝,二居曹老先生夫妇及老仆一人。
  这些年,若非曹老先生的鼓励与支持,豆苗儿不会有勇气开一所书院,她没有那么深远的思想见地,为那群孩子们请先生读书识字已是她能考虑的极限。
  四年前,曹老先生夫妇搬来扬州,恰恰就住她隔壁的小院儿。
  初始曹老先生身子不好,总被老伴搀着沿湖畔散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慢慢有了交情。
  知她有一间四合院儿,曹老先生兴起时便绕着去瞧,出手指导那帮孩子数次后,豆苗儿才知曹老先生竟有那般大学问,她请来的先生夫子但凡有讲解不规范甚至错误的地方,皆被他无情指出并矫正。
  后来,曹老先生给她介绍新夫子,渐渐地,又说故友在扬州郊外有座庭园,久不住人,可拿些银子出来扩建修缮,将之改成书院。
  “德善”二字由他提出,并亲书“德善书院”四字以作牌匾。
  豆苗儿一路迷迷茫茫懵懵懂懂,她的眼界和心境随着这全部一切慢慢开阔。对于书院院长这头衔她当之有愧,推却一番,曹老先生却笑答:“本就因你一番善心才有今日书院,以善为初衷,为学子建一所以‘德’为首的书院,岂不美哉?”
  曹老先生大名他本人不主动提,豆苗儿便不问,譬如学生们只唤她“赵夫人”,也不知真名。
  不过曹老请来的那些夫子,既有官职在身的大人,也有逍遥自在的闲人,但无一例外,那些先生都学富五车各有所长。
  短短几年,德善书院流传出美名多半因了不得的先生们,同时,五六年前四合院里一个叫屈正的孩子以十五岁之龄考中进士,名次还不差,虽不是本朝以来最年轻的进士,却也实属难得。
  豆苗儿知道屈正家破人亡前就有读书的好底子,书院占不得全部功劳,但这孩子大抵在外宣扬不少,近两年外地慕名赶来的学子逐渐增多。
  每年这几日,乃新生报名参考时间。
  东院那头隐隐传来热闹的声音,豆苗儿瞅了眼窗外,太阳盘旋在头顶,火辣辣炙烤大地,快到用午膳的点儿了。
  十位得闲的先生今日陆续到校作为考官筛选新生,久前就让曹老先生捎口信儿,说要吃她做的鱼锅和桂花蜜藕,还要分别开一坛桃花酒与寒梅酒小酌。
  这有何不可?
  豆苗儿忍热在厨房忙碌,陈婶子则在一旁帮衬。
  待先生们在幽静内室坐定,陈婶子把菜端出去,豆苗儿留下煮最后一锅山鸡笋汤。
  等汤熬得糜烂入味,豆苗儿将汤罐端去。
  一路走近,内屋谈笑其乐融融,弯唇正欲叩门,忽听“陆宴初”三个字从他们嘴里一晃而过。
  豆苗儿浑身一震,愣愣定在原地。
  “新帝登基才不到两年,就罢了缪士忠首辅之位,缪士忠却以为新帝年轻,离不开他呢!”
  “是啊,位置还没坐热乎,就得拱手让人,当初又是何必,曹老您早早离开是非之地也算明智!”
  气氛静了一瞬,似是肖先生的声音:“首辅之位空悬两月之久,圣上恐怕早有定夺,难道真要选陆宴初?他还不到三十岁,这……”
  “是啊,曹老,这没有外人,您跟我们说道说道,朝堂局势还是您看得明白。”
  曹老先生轻笑:“老夫闲云野鹤做久了,只晓得教书,看不透咯!”大概挡不过众人接下来的煽动,他低声道,“宣太子瓮前,圣上还是个王爷,陆宴初是他老师之一,彼此定有感情,加之陆宴初秉性良善正直又很有为官天赋。你们该记得,先帝在那场殿试中出的考题咄咄逼人,其余考生面目发白汗如雨下,唯有他称得上淡定,稍有不慎便掉脑袋的试题,他答得勉强合格,不过惭愧,老夫当时竟也想不到更好的回答。所以,他顺利入内阁算不上稀奇,但首辅之位,只能说咱们这位新帝城府颇深,陆宴初朝中除了那关系僵硬的爹,并无背景,他很干净,一时也丰硕不了羽翼,内阁……”
  叩门声蓦地响起。
  室内霎时静寂。
  豆苗儿调整好情绪,弯唇进入,将汤搁在桌上。
  与熟识的先生们闲聊数句,她便退了出来。
  怔怔离开上西院,豆苗儿站在檐下出神。
  其实关于陆宴初,这些年她听了不少,许是她对他名字格外敏感,但凡周遭提及或是街上听到,她不想记,也记得了。
  他过得很好,瞧,听曹老他们方才的意思,都要坐上首辅之位了,首辅这个位置有多尊贵,天下谁人不知?
  至于旁的,流传在民间才子小姐的佳话中,倒有几桩主角儿是他,真真假假是否夸大是否确凿,怕也只有当事人最明白。
  闭眼,豆苗儿拾步回下西院。
  生福宝那年,她心底还牵挂着他,想着处处不太平,他被耽误不是不可能,日子久了,总等不着,也曾动过心思去找,可渐渐便倦了,便不再去想,或许他只是不想来找她呢?谁知道呢?
  再者她人生里多了福宝与书院,已够操心……
  进院门,豆苗儿还未踏入堂屋,耳畔忽的响起一阵匆促的逃跑声。
  皱眉,见陈婶子端着瓷碗冲她一脸苦笑,心知肚明的豆苗儿跟着无奈摇头:“我进去试试。”从她手上接过蔬菜蛋羹,豆苗儿进内室。
  掀开幕帘,便见床上拢起个小丘包,这么热的天儿,还要用薄毯裹住自己。
  “福宝睡着了?”
  “嗯嗯,福宝睡着了。”小嗓音嗡嗡从薄毯内传出。
  豆苗儿笑,坐在桌旁,不再说话。
  悄悄掀起薄毯露出两只眼睛,福宝思考再三,从薄毯内钻出来,可怜巴巴道:“娘,您能再给福宝做个爹吗?”
  “上次不是做了?”
  提起伤心事,他眼眶蓄满水汽,泪珠都快掉下来。双手搅在一起,福宝害怕娘亲不高兴,自责委屈道:“娘上次给雕的爹,福宝好生喜欢,就放在床上陪福宝睡觉,可第二天早晨,爹胳膊没了,福宝着急,想给接上去,碰了两下,爹的腿也没了……”
  “没事。”豆苗儿又心疼又想笑,“娘给你再做就是,要几个有几个。”
  “好啊好啊,福宝要好多个爹,一个陪福宝睡觉,一个陪福宝洗澡,一个陪福宝上课,一个陪福宝放风筝,一个……”
  他洋洋洒洒列举了长串,趁他歇口气,豆苗儿挑眉:“娘不是给你白做的,你先过来把这碗蛋羹吃了。”
  瘪嘴,纠结须臾,福宝从床榻溜下来,自己穿好鞋,委屈走到桌旁,委屈开始吃蛋羹,每吃一口看一眼娘。
  偏生娘无动于衷。
  唉声叹气,福宝只好认命,慢悠悠吃起来。
  “娘,您这次能做个大的爹给福宝吗?”他咽下满满一嘴食物,抬头望着她,“爹太小,看不清楚。”
  豆苗儿眼神示意他别停继续吃:“那你去找根大木头,娘给你试试看。”
  “嗯嗯,娘,福宝跟爹长得像吗?”
  “你再胖些脸圆乎些就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真的嘛?”福宝用另只手捧住脸,眨巴着眼睛很兴奋,“爹跟福宝长一样嘛?”
  “你胖些就一般无二了。”
  埋头猛吃起来,福宝吃着吃着,突然认为不对劲,感觉受到了欺骗,他从碗里探出头,粉红小嘴上还沾着点软嫩蛋羹,十分生气:“娘您怎可为了哄孩儿吃饭就骗人?您做的爹分明都很瘦,全部都很瘦!”
  瞄了眼蛋羹差不多已吃完,豆苗儿讪讪望向别处,不吱声了。
  福宝还在念叨:“娘您这样是错误的,您想让福宝吃饭您就说呀,福宝又不是不听,福宝不听您继续说呀,为什么要骗人?先生说,不能骗人,这样……”
  将约十天,德善书院新生招收完毕,不日先生们就来授课。
  豆苗儿是女子,掌管后勤部分更多,配课教学则由曹老先生一手负责。
  八月下旬,德善书院步入正轨,豆苗儿空闲下来,便试着用木头给福宝雕个大号的“爹”。
  陆宴初的模样她记忆里明明已模糊,可奇怪的是一下手,莫名就清晰起来……
  寅时,福宝下学,托腮蹲在豆苗儿身旁,一本满足地吃着零嘴,看娘亲做“爹”。
  窗外红霞漫天,暖光柔柔笼罩,福宝自己边吃边往豆苗儿嘴里喂上一小块,母子偶尔相视一笑,小声说着话……
  天色渐暗,晚膳后学子早早歇息,书院安静下来。
  凉月悬空,上西院门外忽的响起叩门声,“笃笃笃”,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仆闻声,提着盏摇摇晃晃的灯笼前去开门。
  解开栓锁,“吱呀”一声,老仆抬眸望去,一微胖随从站在门口拱手向他打招呼,另位男子一身玄衣,背对院门而立。听闻动静,他转身看向他,许是入夜,显得他嗓音低沉且浸着凉意:“劳烦您通报一声,晚辈陆宴初,特地从京城前来拜访曹老先生。”


第31章 
  灯盏橘光下,曹筵及持笔正比对书院授课日程,老仆曹历匆匆叩门而入:“老爷,门外陆大人求见。”
  “陆大人,哪位陆大人?”头未抬,曹筵及慢条斯理问。
  “是……”
  “晚辈陆宴初。”见老仆一时词穷,陆宴初拾阶而上,站在门外廊下朝内拱手施礼,“晚辈这些年身陷朝堂,未有机会登门拜访,还望曹老先生见谅。”
  身形微顿,曹筵及抬眸淡淡望去。
  不过四年光阴,眼前男子已与过去有很大区别,也是,朝野几度动荡,新帝都已登基两载,他沧桑稳重许多再正常不过。对于他能找到这儿他并不稀奇,告老辞官已有数年,看来朝廷对他动向依旧还是了如指掌。
  曹筵及挑眉:“陆大人公务繁忙,不比老夫这等闲云野鹤,今日……哟,都天黑了,陆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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