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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为糖,拐个醋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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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想帮着看账本,可母亲也不让啊!
见她还顶嘴,卓愉微恼:“夜里不睡早上不起的,像什么话!你就……”
眼见母亲要开始找茬絮叨,罗翠贞抱头甩出救命稻草:“高展来了,在前厅喝茶呢!”
初五那日高展来罗家玩了一整日,罗翠贞与他也算认识。
高展这人性子开朗又随和,罗翠贞跟着兄姐直呼他的姓名,他也没有半点计较,因此罗翠贞就叫顺口了。
卓愉和罗风鸣闻言双双傻眼,不知自家今年走的是个什么运道。
即便在罗淮掌家时,罗家与朝中贵重门户也攀不上什么交情,这才被黄家以一个小小松原县丞就卡死了北线商路的命门;今日前后脚竟来了两位往常想请都没门路的人物,却又要头疼该如何款待周全了。
卓愉顿时也没心思再训斥小女儿,愁眉不展地看向儿子。
罗风鸣揉着额角沉吟片刻,忽地眼前一亮,将罗翠贞拉过来。
“你悄悄去找姐姐问一下,看她要不要留客人在咱们家用饭;若留,是和高展一并款待了,还是另开一桌。”
此刻已是正巳时,再不做准备,午饭就来不及了。可罗翠微与云烈还在书房里单独说话,倘是贸然去打扰又显得失礼——
这种失礼的事,让小孩子去似乎就没那么唐突了。
“哦。”
罗翠贞不想再留下听母亲迁怒唠叨,也没问姐姐的客人是谁,老老实实揉着惺忪眼睛,拖沓着步子往长姐院中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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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绫带了两个人在书房外候着,见罗翠贞过来,以为她无聊来找罗翠微玩,便赶忙将她拦下。
罗翠贞才被母亲训出满肚子起床气,也懒怠听夏侯绫解释什么,一面打着呵欠,扯着脖子就冲着书房大喊——
“姐!母亲和罗风鸣让我悄悄问你,客人中午要不要在家吃饭!”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可真够“悄悄”的。
罗翠微朝云烈歉意地笑笑,起身去推开了书房的窗户,笑瞪着外头的罗翠贞:“嚷什么?讨打呢?”
“呃,”罗翠贞终于有些回过神了,白嫩嫩的小圆脸上堆起讪讪讨好的笑,“失礼失礼。”
罗翠微懒得理她,转头就对云烈道:“要留下吃午饭吗?”
云烈今日来得匆忙,只是急于澄清误会,恢复与罗翠微的“友好邦交”。
方才已将误会都说清楚,又将黄家对罗翠微行踪了如指掌的事告知,提醒她要注意家中有无黄家的眼线,一时也没旁的事了。
可他刚要张口,就听罗家小妹子又在外头喊:“哦对了姐,高展也来了,罗风鸣问你的客人是和高展一桌,还是另开一桌?”
云烈立刻将已到唇边的那个“不”字重重咽下,迎上罗翠微的目光,“那就打扰了。”
大家都是不请自来的,凭什么高展可以有饭吃,他就只能喝完茶就走人?
没这种道理。
****
尽管罗翠微和罗风鸣极力缓颊,这顿饭的气氛依然怪异沉闷。
云烈从来不是个圆滑性子,在不相熟的人面前一向都是板着冷漠脸,惜字如金。
其实高展与他是认识的,只是两人并无来往,自被他划在“不相熟”的行列;而满桌罗家人里除了罗翠微,他之前见过的就只有夏侯绫,不过也仅止于见过,对他来说跟个擦身而过的路人没两样。
在高展这头,因与云烈年岁有差,身份也有差,见面除了执礼问安之外,实在没话可聊;加之忌惮着云烈的在场,也不敢如往常那样在饭桌上与罗家人随意谈笑,只能闷头吃饭。
两位贵客闷不吭声,身为主人家的罗风鸣就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小声对高展笑言,“今日原该你家宴客,怎么最后反倒是你跑我家蹭饭来了?”
“别提了,昨夜闹了些古古怪怪的动静,大早起来就只见满地残花,”高展心性孩子气多些,一有人搭话,心头就松快下来,“新年才起头就走霉运,好气。”
云烈唇角偷偷扬起得意的小弧,心道,谁叫你家没事乱下帖子。
罗风鸣见高展面有郁郁之色,忙宽慰道:“许是昨夜风太大了吧?”
“可惜我那几盆精心浇灌的蝴蝶兰,原本开得可好了,”高展说着,抬头可怜兮兮冲对座的罗翠微苦着脸笑,“说好要给你好好瞧瞧的,早知道就该藏在房里去。”
罗翠微被他那模样逗笑,也跟着劝慰:“没事的,花总是还会再开的。”
云烈听她似乎对贺国公府的赏花宴还有期待,心下当即无声哼道:再开了也还是会落的。
只要有他在,别说花了,贺国公府若是能长出一片齐整的草来,那都算他无能。
因为云烈满脸写着“本王并不想闲谈”,而高展又是个有人搭话就会应的开朗性子,众人的话头自就向着高展多些。
云烈倒是乐得清静,只是见罗翠微时不时笑望着高展也说两句,却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胸臆之间没来由就燃了点点闷火。
顾自气闷的他顺手舀了半碗汤,也懒得用汤匙慢慢喝,咕噜噜一口灌了。
罗家司厨想着替主人们消解连日的油腻,特意准备了酸笋肉片汤不说,还往里添了米醋。
因久在军中,云烈在吃食上没太多挑剔,唯独对“酸”味的东西敬而远之。
这一大口闷下去,他觉得自己牙都快倒了。
不想被旁人看出端倪,他面上倒没显出什么波澜,只是心下莫名起了点恶劣心思。
瞥见罗翠微伸手去够面前的小汤碗,便抢先一步拿走,将那小汤碗装得满满的,放回她手边。
叫你不看我一眼!有难同当!酸哭你最好!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瞬间,自然流畅得像是习以为常,却让满桌人的眼睛全直了。
大家当然不敢盯着云烈这个“肇事者”,齐齐将震惊的目光投向同样震惊的罗翠微。
——请问你这是逮住了昭王殿下什么把柄?!
震惊、茫然又尴尬的罗翠微面色微红,小小觑了旁座的云烈一眼。
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目光,云烈一脸无事地回视她,云淡风轻道,“你手短,怕你够不着,要洒我一身。”
众人纷纷垂脸忍笑。
原来昭王殿下纡尊降贵替人盛汤,只是为了显摆自己手长。
罗翠微无比忍耐地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那股想将碗扣他脸上的冲动,咬着牙根将头略凑近他一些,轻声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说谁手短呢?!
****
饭后,罗风鸣与高展就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去斗叶子格。
叶子格的玩法是依次抓牌,大可以捉小,牌未出时反扣在手为暗牌,不让他人看见;出叶子后一律仰放,由斗者从明牌去推算未出之牌,以施竞技。
斗叶子格通常需三到五人组局最为合宜。
云烈自然是不会凑这个局的,罗翠微也不大耐烦玩这个,于是罗风鸣就准备邀夏侯绫一道。
不等他开口,罗家最闲的罗翠贞倒是跳出来自荐了。
罗风鸣笑啐:“我可不乐意带你玩儿。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输了就只会抹眼泪,蔫头耷脑跟得了瘟病的小鸡仔似的。”
“你才跟得了疯病的狗崽子似的呢!”罗翠贞恼了,跳起来就要打他,“我是大人了!”
这一翻过年,她虚岁就十四了,正是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年纪,有时自己都不知该是大人还是小孩;偏罗风鸣就爱踩她这痛脚,三不五时刺她一句,总能叫她跳起来哇哇叫。
“哦,你是大人,那你有钱吗?”罗风鸣但凡得闲,一天不惹自家妹妹几顿,就发自肺腑的不舒坦,“你拿自己的印信去账房,能支出钱来吗?呵呵。”
“姐!你快把他赶出去讨饭!”罗翠贞气鼓鼓地转向长姐求助。
罗翠微被闹得头疼,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对夏侯绫笑道:“阿绫,你跟他们去玩儿吧,顺道给罗翠贞也拿一点碎钱;若她输光了,就叫她回房看书去。”
这就是罗翠贞最喜欢姐姐的缘故。
无论大小事,姐姐从不会一口否决她的意愿,只在事前替她划出一道合理的线,以免她因年纪小而不懂节制。
才不像罗风鸣那个破哥哥!只会天天的欺负她,将她当小孩子逗来逗去!
高展满眼羡慕地对罗风鸣嘀咕了一句:“若你能把小微微让给我做姐姐,那我可以叫你哥。”
罗风鸣被他这奇怪的要求和交换条件惊瞪了眼:“你想得倒挺美。”
他们二人是凑到一处小声嘀咕的,罗翠微并没有听清,也懒怠理他们在叽喳些什么。
可云烈久经沙场,自是习惯了耳听八方的。
“小微微”这个称呼,让他很想打人。
贺国公府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教出个什么欠揍玩意儿?
第24章
虽说众人都不明就里,但云烈眼中那突如其来且毫不遮掩的凌厉杀气却是很容易感受到的。
罗翠微偷偷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罗风鸣立刻带着高展、夏侯绫带着罗翠贞,迅速逃走。
顷刻间,罗家中庭的回廊下就只剩下罗翠微与云烈并肩而立。
云烈察觉自己的衣袖处有小心翼翼的动静,转头垂眸,就见皙白柔荑轻轻攀在自己衣袖的边沿。
那是一只与执戈仗剑的粗糙汉子们截然不同的手。
纤细五指白玉纤纤,指尖点了色泽明艳的蔻丹,平添一丝精雅娇慵。
云烈自然说不上来这种蔻丹算什么颜色,只觉很像盛夏烈日里在枝头兀自招摇而不自知的樱桃,隔着八里地都能让人望之垂涎。
柔软皙白的小手温软攀住紫棠色银线云纹素罗的衣袖,此情此景,真是美如画,甜入心。
浅铜色的俊毅面庞倏地罩上一层轻软暗红的淡霞,喉结偷偷滚了几滚。
什么凌厉,什么杀气,那都是幻象。
“怎么了?”话一脱口,云烈就懊恼而匆忙地清了清嗓子。
刚刚是谁?!谁在说话?!
有气无力喵喵叫,太不像样了。
罗翠微收回手,浅笑调侃:“这茶也喝了,饭也吃了,误会也解释清楚了,你是不是该……”
“赶客呢?”云烈淡淡睨着她,打断了她的话。
“我是怕你觉得无聊,”罗翠微笑着摇摇头,“我家可没有能陪你对打解闷的人。”
云烈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撇开了头看向院中。
她这是怕他无聊不自在?如此关心入微,体贴备至,果然是对他……是吧?
见他不答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罗翠微一时有些犯难,随口笑道,“我总不能领你去逛我家花园吧?”
“为什么不能?”
其实云烈对逛花园这种事当然是没兴趣的,可也不知怎么的,听出她想赶人的意思,他就忍不住偏要与她置气。
原本罗翠微也是随口一说,但话说到这里,她才猛地想起花园里的紫背葵。
若带云烈去了花园,他就会发现罗家原本已有两盆紫背葵,那她最初接近昭王府的借口就要当场被拆穿了。
虽说这些事早晚也是要向他坦诚的,可这会儿她还没做好准备,她很怕若是话没说周到,场面要僵。
此刻大年节下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才缓和了一些,她实在不愿在这时闹出什么不愉快。
心下一急,罗翠微也没多想,伸手轻轻推了他的肩膀:“我小气,怕你瞧见我家的花好看,就这么惦记上了!”
云烈那久经战阵的颀硕身形小山似的,若非他自己愿意,罗翠微哪里能轻易撼动。
可偏偏他就愿意了。
一边由得她推着往前走,一边回头轻笑:“我又不会给你偷走。”
“是是是,昭王殿下一身正气,当然不会……”罗翠微费劲抵住他的后肩,小小喘了口气,讨好地笑着胡说八道,“我是怕我忍不住非要送给你!若是送了又被你退回来,那我真是要颜面扫地了。”
望着她那比花还娇的笑脸,云烈心尖一烫,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了。
算了,他还是赶紧离开罗家为好。
否则……
他大概会鬼鬼祟祟地,将这个罗翠微给偷走了。
****
自正月初十云烈亲自登门,这就算了冰释了前嫌,罗家的七宝璎珞暖轿又时常出现在昭王府门口了。
只不过,来的人通常都是夏侯绫。
毕竟罗翠微不是个娇养深闺、无所事事的姑娘,年前能风雨无阻每日往昭王府走动,那是因为赶巧那时候她闲。
如今这一开春,罗家各地商号络绎不绝送往京中的账本、商情,使她恨不能将自己一个人劈成八瓣用,许多需在外走动往来的事,自就交给罗风鸣与夏侯绫去打理。
正月十三的下午,云烈自内城返回昭王府,正巧在门口遇见来送东西的夏侯绫。
夏侯绫执礼问了安,云烈便顺口问了她今日的来意。
“大姑娘说,临川的营地靠山,似乎没什么玩的,就叫我送些‘二十八棱跑马灯’过来。殿下可让人送去临川,军中儿郎们平日得闲时,也好聊做消遣。”
夏侯绫口中的“二十八棱跑马灯”,是一种供玩赏的灯,节庆时在京中街头较为常见,京中富贵人家里也会备几盏,偶尔赏玩。
每盏灯里有二十八张情节连贯的画片,这些画片都粘在灯壳里的纸轮上;点燃内里的灯芯后,火焰的热气会使画片缓缓转动,画片上的山水人马就活灵活现地走起来,将那二十八张画片上的故事连起来演一遍。
“大姑娘还说,画片都是咱们家姑奶奶罗碧波亲自雕版的,外头轻易买不着,但也不会过分贵重,请殿下千万别再给咱们家退回来了。”夏侯绫忍笑,将罗翠微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这是在暗暗调侃云烈之前退了罗家的年礼,也就罗翠微才敢说。
“费心了,”云烈颔首致谢后,不大自在地咳了两声,“那个,罗翠微她……很忙?”
打初十那天他从罗家回来后,算一算都三日没见过她了。
这个罗翠微真是不像话,既都费这么大心思准备了如此周到的礼物,怎么就不知道亲自送来呢?
既倾慕于人,要讨人欢心,自己不露面光叫旁人来送算怎么回事?不知道要精诚所至,才能金石为开啊?
夏侯绫回道:“每年开春都是大姑娘最忙的时候,简直足不出户,每顿吃喝都只能在书房将就应付。”
熊孝义安排在罗家门外轮值蹲守的人还没撤,罗翠微每日有没有出门,云烈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一听她竟忙得连吃喝都只能在书房里应付,云烈顿时不再计较她不能亲自登门的怠慢,反倒蹙起了眉心。
“罗风鸣不帮忙的吗?”
万没想到他会忽然过问起罗家的家事,夏侯绫愣了愣,片刻后才笑应:“大姑娘说自己性子冲些,容易得罪人,这几年就将外头走动的事交给风鸣少爷去,也算分工了。”
罗翠微性子冲?
云烈眸心湛了湛,完全想不出来那个软娇娇的刺儿莓发起脾气来是什么模样。
她在他面前真是从来没发过脾气,甚至连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过。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很多面的,罗翠微在,咳咳,心仪的人面前……跟在别人面前,到底不一样。
“她,在春分之前能忙完吧?”云烈抬眼望天,双手负在身后。
“这……不好说,”夏侯绫小心翼翼地觑着他,“殿下是打算,春分时邀大姑娘一起踏青?”
她总觉得,昭王殿下此刻的神情、姿态都透出莫名的雀跃期待,却又带着隐隐的紧张与忐忑。
像小孩子做了一件原本以为可以邀功的事,却忽然又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捅了篓子。
“没有,就随便问问。”
****
正月十六,当宣旨官的仪仗来到罗家门口,宣读了“罗家得陛下钦点,于二月初三随圣驾启程前往泉山春猎”的诏谕后,夏侯绫才明白当日云烈为何会问那句话。
待宣旨官一走,罗家就算炸了窝了。
能随圣驾出游,对罗家来说自是好事;但眼下罗翠微与罗风鸣都忙得不可开交,无论他俩中的谁去,都意味着留在家中的那个人要做两人份的事。
京西罗家偌大家业,如今就算罗翠微与罗风鸣两人分工协作,都忙到各自头重脚轻;若再要一个人担下两个人的活,将近一个月的马不停蹄,想想都够呛。
罗翠微到底不是卓愉亲生,虽平日琐事上卓愉对三个孩子力持一碗水端平,可有时难免也有为母的私心。
她将罗风鸣单独唤到一旁,绞着手中丝帕踌躇半晌后,终究还是说了:“不若,还是你去吧?毕竟许多事到底要大姐儿拿主意的,你留在家中,没有她留在家中用处大。”
罗风鸣在母亲面前一向乖顺,也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只能为难道:“还是让姐姐斟酌吧。”
左右少府那头还给留了两日的余地,供各家斟酌后上报具体由家中哪几位随行。
“那,那大姐儿肯定会让你留下啊!”卓愉急了。
“若姐姐让我留下,那肯定有她的考量,”罗风鸣叹气,不知该怎么跟母亲讲这道理,“总之,绝不会是因为她不想担这辛苦才叫我留下的。”
卓愉柳眉紧皱,手中的丝帕都快绞成麻花了。
“风鸣,你再细想想,随圣驾出行这样的场合,大姐儿去那能合适吗?毕竟她不像你与翠贞,没正经进书院受教的,这万一她……”
卓愉虽不大懂外间事,可“罗翠微卯起来就是个混不吝”,这件事她是看得很明白的。
除了不忍心让儿子独自承担起接连一个月的繁重事务之外,她也担忧若由罗翠微随圣驾出游,倘是一个不慎,说不得就能给罗家惹来天大祸事。
要知道,罗翠微平常接触的多是三教九流、商贾农户,正经的贵重场合见得并不多。
虽说年前忽然与昭王府走得近了,除了被退回年礼之外也没见出什么大错,最后昭王殿下还亲自登门致歉,可在卓愉看来,那纯是运气好。
卓愉觉得,昭王殿下毕竟算是行伍之人,性子豪爽、不拘小节,小事细处也不与人计较为难,所以罗翠微在他面前才没出岔子。
可春猎随驾要面对的是皇帝陛下,那可就大大不同了。
“姐姐虽没有进过书院,可她是父亲亲自带在身边教养长大的,”罗风鸣对母亲的顾虑很不认同,斯文俊秀的面上满是维护之色,“虽有时性子冲些,言行之间却自有她的分寸,从未出过大的差错。”
罗风鸣心性、手腕虽嫌稚嫩,却并不是个糊涂蛋。
父亲养伤不能理事的这几年,若不是长姐一面冲在前头张牙舞爪地扛着,一面顾着扶持他慢慢长起来,罗家的局面只会比如今更糟。
他不相信长姐会冲动到在圣驾跟前言行无状,在他心里,他的姐姐是最最机灵通达的人。
见儿子眸中隐有不豫,卓愉赶忙找补道,“其实我也不是就舍得大姐儿辛苦,只是早已安排了想替大姐儿相看一些人家;就念着等这阵子忙过了,带着她好生挑一门合适的亲事呢!若她去了,这一来一去又是个把月,什么好事儿都耽误了。”
这些话她当然不敢在罗翠微面前去说,毕竟平日里罗翠微对她足够尊敬,却不会当真什么事都任由她摆布。
她知道罗翠微对弟弟妹妹们关爱有加,寻常只要罗风鸣与罗翠贞主动提出什么要求,罗翠微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她希望能将罗风鸣说动,由他去向罗翠微提出自己去随驾春猎的请求。
罗风鸣听了母亲这番话,想想长姐年纪不算小,这几年为着家中的事忙里忙外,成亲之事确实是被耽搁了。
于是他沉吟半晌后,才道,“这样,我找姐姐一同去主院,听听父亲的意思。”
****
罗翠微的生母产后血崩,即便罗家重金延请了名医,也未能使她撑到女儿满月。
罗淮居妻丧两年,才在父母的安排下又娶了卓愉,一年后有了罗风鸣。
但那时的罗淮才接任家主不久,需时常奔走在外,便担心自己不在家时女儿会受了继母薄待,遂将罗翠微带在身边亲自照料。
虽说后来的事实证明卓愉并不是什么恶毒后母,可罗淮已习惯了将罗翠微带在身边,只要不是特别遥远、特别险恶的行程,就一定要带上她才安心。
这个由他自己悉心照拂、亲自教养长大的女儿,是他最珍贵的那口心头血。
可也正因为此,才导致罗翠微没能像弟弟妹妹那样,正经进书院读书受教。
这也是罗淮心中对她最大的愧疚。
她的所知所悟,几乎都来自罗淮的言传身教,来自小小年纪就走遍的千山万水,来自稚气的双眼见识过的世情百态。
所以她行事较弟弟妹妹们泼辣胆大,有时却不免张扬、激进,少些章法与约束。
“我想了想,还是罗风鸣去更合适,”罗翠微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就事论事,“他读书多些,那样郑重的场合,他就算博不出什么机会,至少也能做到不出纰漏。”
春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冲动起来顾头不顾尾的,她也真怕自己到时候哪口气没忍下就会乱来。
罗风鸣正想说话,罗淮轻轻笑了笑,气音断续:“你去,带上你妹妹。”
罗翠贞虽年纪小,在家时总孩子气地胡闹,却到底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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