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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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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一边商议着,一边听着含翠轩那边的动静。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在侧门守着的人来回报,说是大爷的小厮领着十来个健壮的婆子去了含翠轩,看那衣饰像是方家的下人。
袁四老爷一愣,倒有些糊涂了,问着老太太道:“这是……”
老太太也是一阵疑惑,便摆了摆手,问着下人:“只来了方家的下人?”
下人点头应着,老太太便眯着眼儿心里一阵琢磨,吩咐着来人道:“看紧了那边!”
不一会儿,下人又来报,说是那些健妇抬着箱笼行李从侧门出去了。
老太太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声,“果真只有下人,没有方家的主子们?”
见下人又肯定地点了头,老太太这才放了心。可她也没放心多久,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听着下人来报,说是含翠轩里搬得差不多了时,门上的人忽然匆匆跑来禀道:“方家大姑奶奶来了,说是要见大爷大奶奶。”
袁礼立时扭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皱了眉,一时摸不清袁长卿这是在玩什么花样,正沉思间,只听门上期期艾艾又道:“方、方家大姑奶奶还带了个人来……”
德安大公主!
老太太再想不到,方英姑竟会带着大公主一同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忙骂着那门上的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先回?!”又叫袁礼亲自去迎,她也忙不迭地换了衣裳迎出去,心里则忍不住一阵打鼓,不明白一向没有来往的大公主怎么会突然登门,且还是和方家大姑娘方英一块儿来的。
等她迎出去时,德安公主周岭和方英已经双双被袁礼迎进了二门。
老太太脸上堆了笑,迎着公主道:“不知大公主光临,怠慢了。”
周岭笑眯眯地挥着手道:“老夫人客气,我这是做了不速之客的,老夫人不怪我唐突失礼,就已经是我的福气了。”又往左右看了看,问道:“十三儿人呢?”
老太太一愣。她竟不知道,十三儿除了见过太后外,竟还又交结上了一个大公主。她才刚要发问,忽然又听得大公主接着问道:“不是说她今儿搬家的吗?”
老太太立时一阵大惊。她再想不到,大公主竟也知道了这件事,顿时结巴了起来,“公、公主……”措手不及之下,她竟一时词穷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大公主则抿着唇儿,笑眯眯地欣赏了一会儿老太太那变了色的脸,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又道:“说来也巧,那天我原跟十三儿约好了,要带她去做骑马装的,偏我在家等了她这几日她都没来。我想着,要不就是她新媳妇不好意思见人,要不就是她以为我说的是客气话。正好今儿我要去恒天祥,就约了英姑一同来找她。偏在英姑那里又听说她今儿忙着搬家,这不,我就来凑个热闹了。”又装出好奇地模样向四周一阵张望,嘴里问着,“她人呢?”
周岭这话其实是半真半假了。而那前半段的话,倒确实是真的,她确实是在家里等了珊娘好几天的,只是那会儿珊娘正忙着算计袁昶兴,就把她跟大公主的约定给忘到了脑后。大公主因为珊娘那句“苍蝇抱鸡蛋”的话而对她兴了好感,所以也没觉得她是被怠慢了,倒以为珊娘认为她说的是客气话,所以趁着今儿有空,她便去找了英姑,想要拉着她和珊娘陪她一同去恒天祥看衣裳的,却不想到了方家,就看到方英正在那里发着火。细问之下才知道,袁长卿小俩口竟在袁府受了天大的冤屈,如今不敢跟长辈顶牛,只好先搬出去避一避风头,偏小夫妻俩手底下没人,要找方家借人手一用。
“欺人太甚!”方英气得拿马鞭把院子里那株百年老青松抽得一阵掉松针,对大公主愤愤道:“你们都当袁家老太太是个慈善人,偏我一直看着她那张笑脸跟个假面具似的,偏你们一个个不信!”
说着,便一阵巴啦巴啦,把袁长卿遣小厮送来的那封信里的内容大概给大公主讲了一遍。大公主这才知道,袁家老太太因为袁昶兴掉进荷花池的事,莫名冤枉了袁长卿两口子,非逼着他们认下是他们设计要害袁昶兴性命。小俩口不好跟长辈硬顶,没法子了,只得被逼着要从袁家搬出去。
“一早接到信时我就要赶过去的,”方英怒道,“偏我们家老祖宗说我毛躁,竟不许我这么去,还非要等派去帮着搬家的人带回确实的消息才许我去。这不,消息回来了,竟说不仅如此,连十三儿都被那妖婆给搓磨病了!我这才要走,你竟又来了。”
方英长年在关外,并不知道如今长大后的袁长卿是个什么模样,而跟五皇子很是亲近的大公主却是常常听到五皇子夸说袁长卿的厉害之处的。如今听着方英这么说,大公主心里只觉得一阵蹊跷:袁长卿那个小狐狸,他不算计着人就好的了,竟会生生吃这样一个大亏?说实话,打死她也不信的。
话说这德安大公主,年轻青青就守了寡,又不想改嫁,如今她唯一的乐趣就是京城里各处的八卦了。且不说袁长卿这里的诸多疑点,只这新出炉的八卦就这么自动送到她的鼻尖下,她也没有放过的道理,便忙不迭地自告奋勇要求同往,还假惺惺地劝着英姑道:“你是个急脾气的,府上的老太君又是个老实人,你们这么直接跟袁家人对上不好,只会叫长卿更难做。倒不如我跟你们过去,看在我的面子上,袁家人也不敢过份不是。”
原本正准备上马车的方老太太听说大公主要跟着去,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竟是一转身,交待英姑过去看着点,别叫袁长卿吃了亏,然后……她竟不去了!
方英哪里知道,袁长卿其实同时送来了两封信。方英看的是一个版本的,老太太那里看的则是另一个版本。给老太太的信里,袁长卿倒是直言不讳地把他的安排全都跟老太太说了一遍,包括叫老太太压后半个时辰再过袁府来,以便他先给袁家人造成一个他在示弱的错误印象。
只是,袁长卿和老太太都没料到,大公主会在半中间主动插…进一脚。老太太掐指一算,觉得大公主过去的效果要明显好于她这个长辈出面,于是便干脆地放手不管了,任由几个小辈去胡闹。
那英姑原就怕被老太太制约着,如今见老太太主动不去了,她巴不得这一声儿,忙拉着看热闹不怕台高的大公主,骑着马儿就向着了袁府冲了过去。
至于说方老太太回屋后怎么给袁长卿写便条,又怎么派人送过去,这二位自是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说,其实袁长卿不仅性情像方老太太,连这一肚子的坏水儿,都是出自这同样人前不爱言语的方老太太的真传!
一个是不明就里、怒火冲顶的方英;一个是从小在宫闱里长大,听着蚊子哼哼都能听出个曲谱来的大公主,这二人联手闯进袁家,直把老太太和袁礼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觉得自己原算得好好的,算准了袁长卿应该不敢惊动了人的,偏这会儿不仅是惊动了人,还惊动了京城里最爱看人笑话的大公主殿下……
母子二人对了个眼,老太太心一横,掏出帕子抹着眼,委屈道:“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这就闹着要搬出去了呢?也不知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称了他们的心……”
她这里话音还未落,就听得袁长卿的声音在门外道:“不是长辈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实在是我们做小辈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若是听从长辈的意思认了不曾做过的事,我们做小辈的心里委屈。可若是不认,倒又是我们的不孝了。”
随着话音,袁长卿撩着帘子进来,向大公主见了一礼,道:“家里的事,实不敢惊动大公主殿下……”
见他言下之意竟是要大公主避嫌,老太太心念一转,猜到他应该是顾忌着珊娘的名声,便看了袁礼一眼。
接到老太太的眼风,袁礼顿时上前一步,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大公主身份在这里,当着大公主的面,今儿倒正好可以分辨个清楚,也省得叫人疑心我们真苛待了你俩一般。”
老太太也捏着帕子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娶了亲后,脾气倒见涨了?不过是昨儿兴哥儿被人伤了,我们心里着急,白问你一句,你竟就这么白眉赤眼起来……”
袁长卿立时截着她的话道:“若只是问一句,再委屈我们也只得受了。可昨儿半夜里老太太和四叔是怎么问我的?如今当着大公主的面,我可以再说一遍。老太太问我有没有跟兴哥儿打过架,我说没有。”——确实没有,他只单方面踢了袁二一脚而已,袁二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老太太还问我,兴哥儿出事的时候,我跟十三儿都在哪里。我说我们都在老太太的东阁里。”——确实都在。连袁二都在——“老太太还问我,可有人证明我们在那里。我说没有。因为那时候老太太的东阁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倒是实情。
他转身又对大公主解释道:“十三儿如今受着太后之命,每天都要借老太太的佛堂抄一篇心经的,那东阁是老太太给十三儿安排的歇息之处,至于说为什么东阁里竟没个伺候的人,我们就不知道了。但因着那里没人,家里长辈就怎么也不信我们的清白,非要我们认下我们没做过的事,我们不敢觉得委屈,可更不敢认下这害人的大罪,如今唯一之计,也只有先避出去了。”
见他寻求着大公主的认同,老太太忙道:“你这孩子就是心重,不过是兴哥儿被人害了,家里人都要问一遍的,又不是特特指着你问的,便是你媳妇儿,今儿我们也要问上一遍的。”又道,“你媳妇儿呢?昨儿晚了,倒没有问她。”——她这言下,其实是在暗暗威胁着袁长卿的意思。
袁长卿的眉眼一沉,只拱手道:“怕是十三儿没办法出来了,她病了。”
“病了?”老太太立时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道:“怎么病了也没听你们说一声儿?家里也好叫个大夫来替她诊上一诊。”
“十三儿不肯。”袁长卿道。
老太太心里立时一阵冷笑,偏还装着关切的模样问道:“病了就是病了,讳疾忌医可不好。”
袁礼顿时冷哼道:“别是另有隐情吧。”
袁长卿看了他四叔一眼,道:“倒确实是另有隐情。”顿了顿,又带着一股激愤之气,道:“她是怕人说老太太的是非,这才忍着不肯看大夫的。”
“我?!”老太太一愕,忍不住道:“关我什么事?!”
方英和大公主也同声道:“十三儿怎么了?”
“受了寒凉。”袁长卿道。
大公主笑道:“她一个南方妮子,这是不适应我们北方的气候吧。”
方英却是早接到袁长卿信里的暗示了,便冷笑道:“她一个新媳妇儿,整天在屋里呆着,这时候只要家里还没撤了采暖,哪里有可能冻着她!”又对袁长卿道:“你才刚说,老太太…安置十三儿的东阁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怕是更没个采暖了吧!”说着,拿眼狠狠瞪着老太太。
老太太再没想到,袁长卿在这里又泼了她一身水,顿时那个气啊!一气之下,她便没能忍住脾气,威胁着袁长卿道:“你媳妇儿是真病假病还不知道呢,怎么就说是我故意冻着她了?!我们叫她出来,不过是问一问她跟兴哥儿受伤有什么关系没有,偏你这么护着她,竟不许她出来,倒难免叫人疑心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了!”
袁长卿立时反击道:“若说隐情,倒确实是有些隐情的。东阁里找不着下人时,十三儿的丫鬟倒正好看到有人进了老……”
“住嘴!”
忽地,袁礼一声厉喝,倒把听戏听得正入迷的大公主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怎么了?”大公主抚着胸口,看着袁礼笑道,“爵爷越是不让他说,我倒越是好奇起来了。那丫鬟看到什么了?”又故意看着老太太笑道:“不定这就是关键之处呢。”
“这个……”老太太和袁礼同时一阵语塞。
方英也拿马鞭拍着掌心道:“对!这定是个关键之处,所以你们才不敢叫大郎说出来!”又推着袁长卿的肩道,“说,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万事有你姐姐我替你做主呢!”
袁长卿看看老太太,唇角微微一抿,回头对大公主行了一礼,道:“十三儿听说大公主来了,还跟我说,定是因为她爽约之事叫大公主不痛快了,叫我替她向大公主致歉呢。”
大公主看看他,心里立时便明白了,这家伙是不想再叫她旁听了。不过,浸淫八卦多年的她,如今虽然没听到个十全十的八卦,但就冲着已经听到的那些,也够她拼成一幅图了。于是她看着袁长卿一飞眉梢,笑道:“是呢,我今儿原就是来看她的,偏她还病了,我倒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说着,便叫人领她去了珊娘那里。
等她来到含翠轩时,就只见那含翠轩里早已搬了个空,这会儿竟只有几个丫鬟婆子留守在那院子里。至于那病人珊娘,正抱着只黑猫,蜷在一张圈椅上,身上裹着厚厚斗篷不说,脚下面还搁着个熏炉。就这样,她还缩着个肩膀,一副怕冷畏寒的模样。
听见帘子响,珊娘以为是袁长卿回来了,顿时直起身子,装出一副她没有在发烧畏寒的模样。等看到进来的是大公主,她立时一缩脖子,将身上围着的大氅又往脖子里拉了拉,冲大公主摇着手道:“快别过来,看过了病气给你。”
见她小脸儿烧得通红,大公主不禁一怔,“怎么竟还真病了?!”她还以为这两口子是在演戏呢。说着,她过去摸了摸珊娘的脸,同情道:“可怜见的,这小脸儿都烧红了。”又道,“可看过大夫了?”
珊娘一吸鼻子,闷闷道:“早看过了。”
袁长卿到底不放心她,便悄悄从后门接了个太医进来给她把了脉,又给她开了药。而不吃药还好,这一吃药,倒把她体内的寒气全都激发了出来。她原还没感觉怎样,袁长卿这里才刚一走,她的热度就噌噌噌地上去了。她不想叫他在前面分了心,便没跟任何人言语,却不想,倒正好叫大公主撞了个正着。
大公主看看她,见她虽然烧得小脸通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可那精神头儿不错,便笑眯眯地拿手一推她的胳膊,道:“老实交待,那袁二是不是被你给打的?”
珊娘一怔,“你怎么猜到的?”——她一不小心,竟漏了馅儿。
大公主立时拍着巴掌哈哈一笑,道:“我就猜着肯定是这样!”又拿胳膊肘一推珊娘,“这是鸡蛋把苍蝇给打了。”又道,“打得好!若不是没个理由,我也早想打他一顿的!”
珊娘顿时便知道,原来大公主也是被袁二拿眼睛“视奸”过的人之一。
“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去我那里,我再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她们定会喜欢你的。”大公主笑道。
不知道袁长卿和方英姑在外面跟袁家人怎么打的这场口舌官司,总之,袁长卿带着暖轿过来把珊娘接出去时,夫妻二人果然如袁长卿所说的那样,是堂堂正正地从袁府正门里出去的。
见袁长卿回头看向袁府大门上悬着的门匾,珊娘猜到他心里大概还是有些难受的,便伸手过去抱了抱他。
袁长卿长叹一声,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对他们抱着点期望的,期望他们早晚能明白,我不想跟他们争什么。偏……”
顿了顿,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道:“我从没在意过那个爵位,偏他们防狼似的防着我,倒害得你生着病还要被撵出来。如今我倒改主意了。我们争一争,可好?”
珊娘:“……”
——袁大,你入戏太深了吧!所谓“生着病还被撵出来”,这明明是你自己安排的戏码好吧!
第139章 ·方老夫人来访
袁府位于城西,福寿坊却在皇城边上,中间隔着挺远。倒是大公主的府邸也在福寿坊里。
马车到得福寿坊,大公主骑着马赶上来,隔着车窗对袁长卿笑道:“今儿你们要忙着搬家,我就不去府上凑那个热闹了。”又弯腰对珊娘道:“如今我们既成了街坊,倒正好走动。等你病好了,我给你下帖子,你可不许不来。”
说完,大公主拨转马头,从岔道上走了。却是没回公主府,而是按照原计划,直接奔了那贵勋女眷们闲暇时最爱逛的制衣坊恒天祥——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儿这场热闹,作为第一现场报道人,她怎么都得找个听众说道说道。
方英则是直把这小夫妻俩送到仁德巷的宅门前,才回去找方老太太交差。
虽然搬家是临时决定的事,可袁长卿此人做事向来思虑周全,他那边跟袁家人打着口舌官司时,这边早已经派了花叔过去收拾宅子。虽因一时仓促,还不能处处尽如人意,可好歹也是能够住人了。
那看门的毛大自接到消息,得知今儿大爷大奶奶要正式搬过来后,便派了他儿子小毛头在巷口处守着。远远看到袁长卿的马车过来,小毛头脚打后脑勺地抢在前头跑回去报信。得到信的毛大立时撑着那细零零的假肢,扯着副打雷似的嗓子朝着门里喊了一嗓子,不等花叔迎出来,他就性急地点燃了炮仗,倒险些没惊了袁长卿的马,恨得从门里赶出来的花叔跳起来就在毛大的脑袋上揍了一拳头。
直到听到鞭炮声,珊娘这才想起来,搬家还得有一套相应的进宅仪式。
而袁长卿当初派花叔过来准备时,可没算到珊娘会生病,如今听到鞭炮响,想着那套进宅仪式,他不禁一阵踌躇,便对珊娘道:“这些你别管了。想来我们的屋子应该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且先去休息。”
说话间,花叔已经亲自牵着缰绳,将马车带进了车马院里。
珊娘皱眉道:“这怎么行?!好歹我可是这家里的女主人,难道你要替我点灶火怎的?!”说着,推开袁长卿,抢在他的前面下了马车。
坐在后面车上的李妈妈和三和五福赶紧跟了上来。
因珊娘只来过一次,带着李妈妈等人走到车马院门口时她才想起来,她竟不记得厨房在哪个方向了。于是她回头找着花妈妈,却发现不仅花妈妈跟着她,连袁长卿竟也跟着。她忙冲他挥着手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该你忙什么赶紧忙什么去吧。你可是男主人呢。”
“你……”袁长卿一阵犹豫。
她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便回身过去,放柔了声音笑道:“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该讨的吉利还是要讨的。再说,赶紧做完了,我也好赶紧歇着去不是?”又悄悄碰了碰他的手,“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进宅时,男主人要做的事可要比女主人多多了。
袁长卿深深看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正理,便回身叫过花妈妈小声嘱咐了几句,这才去忙该他忙的那些事了。
花妈妈回头看看他的背影,又扭头看看珊娘,然后嘿嘿一笑,直笑得珊娘忍不住红了脸。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花妈妈直爽笑道,“奶奶和爷感情好,我们看着才高兴呢。”又叹了口气,感慨道:“自小我们大爷看着就是那么个清清冷冷的人儿,倒没想到竟也是个会疼人的。”
珊娘心头一动,忍不住放缓了脚步,问起花妈妈袁长卿小时候的事来。
花妈妈是在袁长卿六岁时才到得他身边的,那时候的袁长卿就已经养成了如今这种不爱主动跟人说话的性情,整天只严肃着张小脸。“才五六岁的小人儿,看人的眼神就跟个大人似的……”
听着花妈妈的叹息,珊娘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眸色深浓的小男孩,以沉默的戒备,默默观察着所有意图靠近他的人……
花妈妈领着珊娘来到厨房时,厨房里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妇人正领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在灶上忙碌着。见珊娘进来,几人忙放下手里的事过来叫着“奶奶”。
花妈妈介绍道:“这是管灶上的田妈妈。”又道,“她男人也是袁家军。”
珊娘便知道,这田妈妈应该也是烈士遗属了。她便笑道:“可真巧了,我娘家管灶上的妈妈也姓田。”
其实这宅子自从给了袁长卿后,里面就一直住着人的,只是那正房上院空着而已。因此,所谓女主人起灶,不过是叫珊娘在那小灶上点个火,取个吉利的意思罢了。
珊娘在厨房里忙活时,袁长卿则由花叔领着,在那正院里又是洒水净地,又是四角安宅,又是燃香焚纸的,手续可谓比珊娘那边繁琐了不知凡几。等珊娘那边完事过来时,袁长卿这里的才将将做完了一半。夫妻二人一同拜了所有该拜的各路神灵,又安置好袁长卿父母双亲的神位,这才算是最终完成了所有安宅的仪式。
从那专门辟出来的小佛堂里退出来,袁长卿看看珊娘,见她虽然脸色苍白,精神倒是很好,便微笑着牵了她的手。珊娘眼前则忽地闪过花妈妈所形容的、那个孤单警觉的小男孩来。于是她也默默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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