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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娘子-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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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尚宫,”顾明珠带着顾明玉、顾明丽来给齐尚宫见礼,柳氏远远跟在后面也跟着行礼拜下。
齐尚宫看了一眼,有些吃惊,想不到顾家如今只剩下几位年轻的小娘子,连一位当家主事之人也没有了。
方才听说宫中来了人要帮着她清点家财,顾老夫人便扶着头,靠在婢女身上连声呼痛,说自己病又犯了,怕是不能出去见齐尚宫了,让她自己去送了齐尚宫回去。
顾明珠倒也不恼,带着明玉明丽出来迎着了,笑吟吟对齐尚宫道:“老夫人方才觉着身子不大好,回房躺着了,只是那些账簿子和契书都还在那边院子里,不知尚宫……”
齐尚宫果断起身来:“自然是要对着账簿子和契书了,既然老夫人不便前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也是应该的。”
想不到宫里来的尚宫居然态度如此坚持,柳氏心里一沉,顿时不安起来。
她先前是想着顾老夫人只要病好了,就能自己主持中馈,她只要得了顾老夫人的看重,就不怕顾明珠会做出什么事来,明丽也能借着机会说一门好亲事,不必再指望别人了,可是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顾明珠只怕早有打算了。
她步子越来越慢,心里飞快地思量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唤了婢女与顾明丽交代了几句,便悄悄退了下去。
松寿院里,顾老夫人躺在榻上气得直喘粗气,连连拍着榻席,粗哑地道:“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跟她阿娘一般……是个祸水……”
好不容易她的病好起来了,能够开口说话理事了,便毫不犹豫借着名头要夺了顾明珠的印信,只要有了那枚印信,东府里的钱财便真的全部成了她的了。
如今没有罗氏在跟前作梗,大郎也不在府里,连二郎与毛氏也都被关在衙门监房里,而府里的情形也是人人皆知,就是最好的理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顾明珠就是不从也不行。
眼看就要得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顾明珠入宫竟然是要求天后娘娘出面,替她清点家财!
不,不能让她得逞,那些都是顾家的家财,都是她的,绝不能再交给顾明珠!
顾老夫人猛然坐起身来,唤了邓嬷嬷:“让人把那只匣子和账簿子,赶紧带出院子去,藏起来!”
她说得艰难,邓嬷嬷好一会才听明白,忙不迭从箱笼里掏出了紫檀匣子和那几本账簿子,匆匆包在一起,唤了亲信的小婢来,塞给她交代了几句,小婢才抱着包袱匆匆忙忙出了门去。
看着小婢走远,顾老夫人才吐出一口气来,心稍稍安了些躺在了榻上。
没有了账簿子和契书,她倒要看看就算是宫里来了人,又怎么帮顾明珠点清这一笔烂账。
小婢进来通传齐尚宫来了时,顾老夫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向着邓嬷嬷点点头,邓嬷嬷才去请了齐尚宫与顾明珠顾明玉顾明丽姐妹进来。
“老夫人安好。”齐尚宫礼数周到,微笑着给顾老夫人请了安。
顾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邓嬷嬷的手坐起来,邓嬷嬷赔笑道:“尚宫见谅,老夫人这几日病得厉害,口不能言,只能听别人说话。”
齐尚宫看着顾老夫人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淡淡笑了:“无妨,我今日是奉诏来帮着清点大长公主留下的家财,有什么话问你们也是一样的。”
她望着邓嬷嬷:“不知府上的账簿子与东府田地庄子铺面的契书在何处?可否取来对一对?”
邓嬷嬷飞快看了一眼顾老夫人,低声道:“这些时日都是大娘子当家,账簿子怕是在大娘子手里,东府的契书……却是从来不曾见过,难道不是在东府里吗?”
她一句话推得干净,什么也不肯交出来。
齐尚宫皱了眉,在榻席上坐下,接过了婢女奉上的茶汤。
顾明珠笑了起来:“原来账簿子不在老夫人这里,连契书都不在,难不成是我弄错?只是方才从这院子里带出去的又是什么?”
她向阿碧点点头,阿碧转身出了门去,片刻提了个包袱进来放在了顾老夫人与齐尚宫跟前。
原本还虚弱不堪的顾老夫人一眼看见地上的包袱却是惊得坐了起来,两手发颤几乎支不住身子,连一旁的邓嬷嬷都吓得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那,那不就是方才她让小婢抱出去藏好的包袱么?
顾明珠看着顾老夫人与邓嬷嬷那副吓得面无人色的模样,笑容更深了几分,她打理西府这几日可不是什么也没做,至少各处院子里都已经悄无声息有了她的人,这个包袱才出了院门没多远就被拦住了,自然也就不能如老夫人的愿了。
第177章 彻底绝望(第四更)
包袱被打开来,里面的匣子和账簿子都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顾老夫人死死盯着那个包袱,脸上的肉都在抽动着,她手死死攥着身上盖着的锦被,满腔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让她们差,就算是拿到了账簿子和契书又如何,宣阳大长公主已经故世十余年了,究竟留下了多少家财谁有能说的明白,就算是宫里来了人要替顾明珠作主也是无用了,这些年来,东府的家财早已被掏空了,只留下个空壳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微微放松了点,有几分放松地靠在了软枕上,就算是顾明珠现在将契书拿回去了,过不了多久她又得乖乖送回了,毕竟顾家当家的可是自己!
顾明珠没有看顾老夫人,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那些契书,轻声道:“天后娘娘关爱,今日与我拿回了这些东府的契书,可是又能保得了多久,只怕下一回连印信也都保不住了。”
她声音低弱,几不可闻,却是教她身旁坐着的齐尚宫听得明明白白,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却是见这位原本该是衣食无忧娇养在贵府中的顾大娘子娇小的脸上带着些哀凉的笑容。
齐尚宫不由地心里一动,看来外边的传言并非都是虚假的,至少这位顾大娘子的处境的确是不怎么好,连大长公主留下的家财都保不住,方才也听东府里的婢仆说了,今日顾老夫人正好使了人过去索要她的印信,看样子是打算变卖了东府的田庄铺面了。
想不到这骠骑大将军府里的确是一摊子烂账。
她正色与顾老夫人道:“既然东西都在这里了,我们便对一对吧,少了什么再查问去向吧。”
顾老夫人料定她们查不出什么来,就是有什么她只要推说不知便是了,谁又能说一定有呢。
她扯出一丝笑来,点点头。
齐尚宫见双方都没有异议,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叠单子来,打开来放在了账簿子与契书旁,笑着道:“幸好阮司簿已经让人把当年宣阳大长公主的陪嫁单子寻了出来,抄了一份与我,如此便能对个明白,不会有什么遗漏。”
她说着,看了一眼顾明珠,若不是先前顾大娘子在天后娘娘跟前提起了尚宫局司簿处怕是有当年大长公主的陪嫁单子,只怕也没人记得这件事了,现在查对起来也不会有这么顺利。
这位顾大娘子还真是不寻常,若非是处境艰难,只怕也不会这样步步为营。
看着那叠单子,顾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们居然还找到了当年宣阳大长公主陪嫁的单子!时隔这么多年,大长公主也早已亡故,又怎么可能还能拿得出陪嫁单子来,这不可能!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用嘶哑的声音急急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还有陪嫁的单子,那是假的!”
齐尚宫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顾老夫人,不是说已经病得失了声了吗,难不成是在装病?
只是顾老夫人已经顾不得再掩饰,直直指着那叠单子:“那是假的,怎么可能还有陪嫁单子!”
房里的众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顾老夫人居然为了东府的家财开了口,还这样毫不掩饰地指责齐尚宫手里的陪嫁单子是假的。
顾明珠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望着顾老夫人的目光里满是轻蔑与不屑:“我阿娘病故得早,老夫人怕是不知道,公主下嫁的陪嫁都由尚宫局准备,陪嫁的单子都会抄录在尚宫局的录簿之中。”
这几句话说得顾老夫人与邓嬷嬷脸色都是一变,顾老夫人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这是在嘲笑她出身卑贱,不知道这些皇室规矩,又是在告诉她,那张陪嫁单子是再真也没有了,她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齐尚宫不卑不亢地向着顾老夫人欠了欠身:“这张陪嫁单子是尚宫局阮司簿亲自抄写了送到我手里,老夫人若是有所怀疑,不妨一会随我进宫去,亲自请周尚宫辨认,当日大长公主的陪嫁正是周尚宫亲自带人准备的,一看便知真假。”
不用再看了,顾老夫人脸上慢慢变成了死灰色,身子软绵绵往榻席上躺了下去,手中原本紧攥着的锦被也彻底放开来了。
没有希望了,在她看到那张陪嫁单子的时候就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顾明珠本就是有备而来,早就设下了这个局,等着她一步步走进去,现在她只能任由顾明珠拿回所有的一切。
只是顾老夫人想得还是太过美好了,齐尚宫一番仔细地清点之后,却是查出东府的帐上足足少了一万多金,铺面田庄也少了数千金的钱银,还有这些年来的进项,算起来足足短了将近两万金之多。
齐尚宫客客气气向着已经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的顾老夫人行了一礼:“已经查对清楚了,老夫人宽心,这些情形我会如实向天后娘娘回报,只是……”
她看着躺在榻上如同一条离了水要窒息的胖鱼一般的顾老夫人:“老夫人既然已经能够说话,那批香料的事怕是还要有个回复才好,晚些我会使了人去与州府衙门说,想来会请了老夫人过去问话,还请老夫人莫怪才是。”
她说罢又是周到地行了一礼,这才与顾明珠含笑道:“这些契书倒是不曾少,就交回大娘子了,短了的钱银我会回禀天后娘娘,想来自会有公断。”
顾明珠接了那只匣子,屈膝向齐尚宫道谢:“多谢尚宫,明珠感激不尽。”
她早已想过了,骠骑大将军府里的家事即便是闹到了京兆府,只怕那府尹也不敢过问,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终究要顾及顾青,怕是又会和稀泥不会明断,可是闹到了宫中便不一样了,这是宣阳大长公主的陪嫁,也算是皇家的赏赐,而尚宫局的内命妇与外官甚少有来往,又是天后之命,也便会有所顾忌,自然就能够给她个公正。
顾老夫人眼睁睁地看着顾明珠接了那契书的匣子,又听齐尚宫说会把这些事都禀报天后,她仿佛被人狠狠照着心口上捅了一刀,胸口一闷,便是倒在了邓嬷嬷的怀里。
她已经没了体己钱,现在又被拿走了最后的依仗,彻底没了活路了。
第178章 同仇敌忾(第五更)
松寿院的事还不曾传到偏院里,罗氏躺在昏暗的房里,连孙嬷嬷送来的汤药也不肯吃,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她的明月已经被送去了远在骊山的青莲观了,她听说过那一处道观,最是清苦偏僻,明月自幼便是锦绣堆里养大的大家闺秀,哪里吃过那样的苦,现在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罗氏心里就痛得受不住。
孙嬷嬷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是叹息,端着汤药上前劝慰着:“夫人先用了汤药吧,已经热了好几遍了,怕是要坏了药性了。”
她轻声说着:“说不得二娘子过几日就托人带了信回来了,夫人还是要先保重身子才好。”
罗氏用手绢擦了泪,低声问道:“陈嬷嬷可已经到了青莲观了?可见到月娘了?”
孙嬷嬷点点头:“这会子怕是已经到了,已经吩咐了让她安顿下来就想法子去见二娘子,很快就会带了消息回来。”
青莲观偏远幽静,都是苦修的女冠所在,香火并不算旺盛,但也有些虔诚的香客特意赶去清修小住,罗氏从顾明月被送走时,就已经吩咐孙嬷嬷安排了仆妇赶过去,假借上香的名义在青莲观住下,听从顾明月的吩咐。
她还让孙嬷嬷把自己剩下不多的体己拿出一半带过去给顾明月,青莲观清苦,若没有些钱银伴身,只怕顾明月更是寸步难行。
小婢这会子快步进来,脸色很是焦急,拜下去:“夫人,老夫人使了人请你过去说话。”
顾老夫人?
罗氏与孙嬷嬷都是吃了一惊,自打端阳宴之后,顾老夫人便彻底厌弃了罗氏,从来不肯见她,连当日顾明月的事都没有与她说一句,就打发了去道观,怎么这会子却是要见她?
她问小婢:“可说了是什么事?”
小婢低声道:“听说今日大娘子入宫,请了宫中的尚宫来府里,帮着清点了东府的家财,老夫人便气得倒了,方才吃了汤药才好些。”
她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不知道要与夫人说什么事。”
罗氏眉间一跳,顾明珠居然请了宫里出面帮她讨要东府的家财!老夫人怎么能答应!
她心思飞转,只怕老夫人这会子唤了她过去就是为了这件事,难不成是要找她商量如何处置?
她顾不得多想,匆匆换了衣裙,扶着婢女往松寿院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这会子老夫人怕是已经恨顾明珠入骨了,只要好好打算,就能让顾明珠彻底无法翻身。
只是她想得还是太好了,顾老夫人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憔悴地皱纹越发深了的脸上依旧是一脸厌弃鄙夷:“我有话要问你。”
“你在府里当家十来年,东府里的钱银短了两万金,你用到哪里去了要给个交代,宫里过两日就会来问话,我可保不了你。”
顾老夫人粗嘎的声音如同刀锋一般在罗氏脸上刮了一圈,把她那点子温和谦卑的笑容都给刮没了。
她惊愕地抬起头来望着顾老夫人,东府里账上的钱银明明一直都是留在西府里用着,西府里的开销支用都是花的那上面的钱银,节省下来的钱银孝敬了大半给老夫人了,剩下的才放在了罗氏手里。
为何现在却是要她给个交代,把两万金钱银都推到了她头上,这是分明是要牺牲她,让她一个人担了这贪墨的罪名呀!
她望着顾老夫人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得胸口痛,强压着怒气下来,挤出一句话来:“老夫人是知道的,我当家这么多年事事都是替府里打算,并没有什么私心,就是先前替东府打理家财也是尽心尽力,不曾有什么别的心思。”
“当初我就怕自己有什么疏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私下里还特意登了一本账簿子,把那些钱银的花销一样不落地记了下来,若是宫里来了人一定要问着我,少不得要拿了那账簿子与他们瞧一瞧,总不能任由别人把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她的话说得很是委屈,话里的意思却是让顾老夫人脸色变了,难不成罗氏还真的记了一本账簿子,把孝敬到松寿院的钱银也给记下了?罗氏素来小心,说不得是真的有这本账簿。那若是教宫中的人知道了,只怕自己也逃不脱干系。
她开始犹豫起来,原本打算了让罗氏一人担下挪用贪墨东府家财的罪名,这会子看来是不成了,不然连她也会被拖下水。
她想到这里,脸色更是难看,看着罗氏的眼神也越发阴冷,恨恨道:“罢了,你也是个无用的,不必留在这里了,看着更教我生气。”
罗氏却没有动身,她平静地看着顾老夫人那沮丧的神色,突然开了口低声道:“老夫人,府里已经被明珠搅得不得安生,连宫里都惊动了,若是真的再由着她闹下去,说不得还会传出什么难听的来,彻底坏了府里的名声。”
她静静说了下去:“我冷眼瞧着,明珠怕是一点也不在意府里名声的好坏,也没有半点在意老夫人的身子,若是再不想法子处置,由着她胡来,怕是这府里的前程都要被她葬送了。”
顾老夫人听到顾明珠的名字,已经是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我就知道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跟她那个娘一样是个坏了心肠的!”
她扫了一眼罗氏:“可就是如此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可是已经请了宫里替她出面,要拿东府的家财说事,我又能如何,还能拦着她不成!”
想到那一大笔家财就这样白白给了顾明珠,顾老夫人便怄得难受:“那可是顾家的家财,怎么能交给那个白眼狼!”
罗氏轻声道:“就算是宫里过问,要把东府里的家财还回去,可她毕竟是顾家的娘子,生养嫁娶的事可是由府里作主的,这可由不得她愿意不愿意了。”
顾老夫人一惊,望着她:“你是说……”
罗氏叹了口气:“先前想帮她说亲未成,这一回老夫人不可再犹豫了,还是要给她订一门亲事尽快嫁过去,陪嫁还得老夫人帮着打点,如此一来那些东西不又由得老夫人处置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娘子还能说出什么来不曾,就是宫里也不能拦着不让给她订亲不是。”
“她这个性子再留在府里,怕是要惹出更多麻烦来,老夫人还是要果断些得好,早些将她嫁出去吧,万万不能再留在府里了。”柳氏声音低柔婉转,满满是叹息,体贴地劝着,看着顾老夫人微微点头,才满意地低下头去。
顾明珠毁了明月的名声,她就要毁了顾明珠的一辈子,让顾明珠一辈子都后悔敢与她为敌!
第179章 父女(第一更)
顾青回到长安时,西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匆匆赶到松寿院,却见柳氏蹲在回廊下打着扇子守着药炉,不时小心地揭开药罐子瞧一眼,很是仔细地煎着汤药。
她不经意回头看见顾青,顿时又惊又喜,忙不迭放下蒲扇,把手在衣裙上揩了又揩,欢喜地迎上去屈膝拜下:“将军回来了。”
顾青见她在这里,有些吃惊,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做什么?”
柳氏有些脸红,微微低下头轻声道:“老夫人病得厉害,医官给开了汤药,却是要小心看着火,怕煎坏了药性,婢不敢大意,就想着亲自过来替老夫人看着汤药,也好放心些。”
顾青听她这样小心翼翼地解释,原本冷肃的脸色微微和缓了几分:“老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柳氏叹了口气,皱起眉头低声道:“前些时日就病得有些反复,婢让人请了袁院判来给老夫人看诊把了脉开了汤药,原本老夫人用了之后好了许多,可是……”
她有些为难地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只是大娘子请了宫中尚宫局的齐尚宫来,把东府放在这边的家财契书都清点取了回去,还说短了东府里两万金的钱银,让齐尚宫作了见证,写了借条送来,让老夫人盖了东府的印信。”
“老夫人气的狠了,盖了印信便又病倒了,瞧着比先前更重了几分,怕是要养上好些时日了。”
柳氏说着,眉间蹙起低低叹气:“婢是个无用的,也不能替老夫人分忧,只能在跟前伺候着,也算尽一尽心意。”
顾青的脸色黯淡了下去,许久才向着柳氏微微点头:“难为你了,我进去看看老夫人。”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柳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却是规规矩矩给顾青屈了屈膝:“婢在这里看着汤药,邓嬷嬷在房里伺候着。”
榻上躺着的顾老夫人无力地絮叨着:“……那么多的田庄铺子,都是极好的,就这么让那个贱蹄子拿回去了……哎呦,那是我的命呀,那都是我顾家的家财,怎么能给了那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她想着被拿回去的契书就觉着肉疼,再想想顾明珠拿来的那张借条,两万金,西府里居然还差了东府两万金!她顿时觉得胸口更是堵得慌,几乎要喘不上气了,明明这些都是她的家财,怎么反倒成了这个样子!
“将军来了。”邓嬷嬷见着顾青进来,欢喜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些时日府里闹得鸡犬不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跟在老夫人跟前也受了不少委屈,连惊带怕真的是心力憔悴,看见顾青如同看见救星一般。
顾老夫人听说顾青回来了,胸口也不堵了,一激灵坐起身来,哀哀哭了起来:“大郎,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只怕我已经要死在这里了……”
顾青看着自己的亲娘,神色复杂,许久才低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坐在顾老夫人的榻席边:“阿娘宽心,有什么事我来处置就是了。”
顾老夫人听了这句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好似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消散了许多一般,却又狠狠抓住了顾青的手:“明珠那小蹄子居然敢算计了我,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蔽了天后娘娘替她出头,居然把东府里的那些田庄铺子都抢了回去,还敢拿了借条来逼着我盖了印信,你可不能请饶了她,她这是不孝忤逆之罪!”
她一边说着,一边恨得咬牙:“大郎你可不能纵着她再胡作非为,要把那些家财与契书都拿回来!那可是我的命呀!当初在青州,你阿爷死的早,剩下我跟你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是我辛辛苦苦替人浣衣为奴养活了你们兄弟两个人,你可不能……”
顾青垂着头,听着顾老夫人絮絮地耳提面命,这些年来她每每要他低头听从她的话时,就会把从前的事拿来说。
当初要把东府里的家财拿过来时是这样。娶罗氏是这样,买了柳氏时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说,顾青已经慢慢麻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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