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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书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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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谁托您来说我的媒,都请你拒了,秋暝深表感谢。”说着起身行了大礼。
若娘哪里敢承受大礼,赶紧上前扶起,道:“你这姑娘,倒让我这看不懂了。也罢,既然你这么决绝,我就替你回了。只是,不可惜吗?”
秋暝笑了笑,“这世间,可惜遗憾的事情太多,秋暝不强求。”
若娘微微叹气,看向徐氏,她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便起身告辞了。
“暝儿……”徐氏上前握着她的手,心里极是担心。
秋暝心里苦,可是,“娘,若我真是徐秋暝,哪怕真的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绣娘,也就答应了,可我不是,我是曲秋暝,我不能……”
徐氏看着可怜的女儿,心疼却也无法,只能把她抱在怀里给与她温暖。
入画在走廊这头看着若娘走远,又看了看屋里决然的秋暝,觉得这天真冷。
蓝沐白说不清楚心里是怎么想的,每天都看着对面山居绣坊的大门,但是每天忙碌的身影只有入画,或者徐氏,偶尔能看见秋暝,也只是一个她的侧脸,待自己欲起身再看,她已经进后院去了。
“秋暝姑娘说,蓝公子你非池中之物,以后前程大好,她只是个普通的绣娘,出身配不上公子。待你明年高中,去了京城,有更优秀的世家千金,自有更好的姻缘,不要把心思放在一个小小的绣娘身上。”
每天总会想起若娘的回话,蓝沐白便匪夷所思,明明自己能感觉到她的爱意,自己对她的情意也很明显,为何她要如此决绝?
蓝沐白想不明白,侍书和入画自然也想不明白,只能看着自家的主子暗自神伤,却无能为力。
“入画,你知道徐姑娘为什么拒绝我家少爷吗?”侍书坐在茶摊里面,看着对面唉声叹气的入画。
入画哪里知道,只是叹气,“我哪里知道呀!”
“是不是你家小姐看上了别人啊?”
入画一听就不高兴了,“我家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她要是看上了别人,怎么会让若娘全部拒绝那些上门说媒的人呢!”
“也是!”那么侍书就更不懂了,“那你说,我家少爷心里有徐姑娘,徐姑娘也对我家少爷有情意,怎么两个人现在就不能在一起呢?”
“我也觉得可惜啊,可是小姐不说,夫人也不说,我哪里知道!”入画托腮叹气,“我怀疑是不是小姐以前被伤过心。你看啊,小姐和夫人是今年五月中搬来苏州的,我和我娘到小姐家也就这几个月,对小姐和夫人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小姐一个姑娘家的,要照顾夫人,要打理绣坊,她只是个弱女子。定然是以前出了什么事才会搬到苏州来!”
侍书也觉得在理,“但是会出了什么事呢?”
入画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以前小姐被欺负过?”
侍书震惊了,“啊?”
“你想什么呢!”入画又生气了,小姐在她眼里那是个倔强不屈的女子,“我说的是,小姐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哪家公子,但那家人看不起小姐的身份,便拆散了两人,然后她们才搬家的。”
侍书挠头,“我也觉得徐姑娘是个倔强的人。”
两人只得唉声叹气,为两人可惜。
☆、晨熠剖白
过了腊月二十三,徐氏和李婶忙着过年的年货,绣坊也停了接单,秋暝和入画也只把手里头有的绣活加紧完成送到客人家中,便收拾着关门准备过年了。
李婶死了丈夫,没有亲戚走,便和入画留在秋暝家过年。
秋暝和入画裁了红纸写对联,李婶剪了些窗花贴,家里倒是喜气洋洋的。
二十九那天,街上只有卖鞭炮杂货的店铺和酒庄粮铺还开着门,极少的贩子摆摊。秋暝和入画出门买酒和鞭炮炒货,还买了些骨头肉菜,便大包小篮地提着往回走。
过完年,秋暝也还没打算开店,想等到上元之后。
还没到上元花灯呢,秋暝接到了来自城东郑府小姐郑兰溪的帖子,请她去郑府赏春梅。
秋暝本不想去,但是徐氏看了觉得去散散心也好,秋暝便应了。
初八早上,秋暝换了新的袄裙,穿了夹绒的外衫,又取了绒领披风披上才和入画出了门。马车一路往东,到郑府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秋暝递了帖子,便有丫鬟领着两人进了郑府。郑家是坊刻大家,家大业大,府邸修得豪华气派,入画一路眼睛都看直了,连连惊叹,一旁领路的丫鬟见了嗤笑不停。再观秋暝,只见她平静无波,一派娴静优雅。也不怪秋暝不惊,再大的府邸院子都进过,连皇宫都去过,这郑府虽然豪华大气,但连她家以前的尚书府都比不上,就别说是王府皇宫了。
到了内厅,郑兰溪正陪着不少姑娘小姐在厅中取暖闲聊,见甬道处走来一位明丽佳人,具都看惊了,但再一想她的身份,虽然再如何美艳优雅、知书达理,但到底也只是个绣娘,如何比得过她们这些闺阁小姐。
郑兰溪起身出来迎接,携了秋暝的手道:“秋暝姐姐你可来了,就差你了。”
“抱歉,今日天冷,到得迟了。”
“无碍无碍,正好我们也还没开始赏梅呢!”郑兰溪将她引入坐,命人换了茶水,才道:“这些都是苏州城各家小姐了,不少想必秋暝姐姐都认识呢!”
秋暝看了大概,的确不少都认识,那些个姑娘小姐地七嘴八舌。
“我的衣服是秋暝姑娘做的呢。”
“我也在山居绣坊做过衣裳。”
“我这帕子也是在山居绣坊买的。”
秋暝一一和她们打了招呼,便坐在原地品茶不言。
这时有妈妈过来请,郑兰溪才起身道:“好了,我们到园子里赏梅去吧。”
“好呀!”姑娘小姐们都应了,秋暝也起身,入画拿着披风跟着后面。
众姑娘说笑着往花园去,秋暝走在后面,听到身后有声响,转身看见郑家的公子带着几位苏州的才子公子从另一边的走廊往花园去,一眼看见了蓝沐白,他也看了过来。
今日她穿了白色袄裙,裙身绣了粉白的并蒂莲,外罩了翠色的披风,披风上绣了银白的绣纹,晃动时像是湖面上的涟涟波光,而他一如既往的白衣,白色的披风不加点缀,可秋暝看见了,他身上穿的衣衫,是自己做的那件,上面绣的是祥云纹。
秋暝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安静地跟着郑兰溪她们继续往花园去。
过穿廊,对面是郑四海的院子,圆形石门正对着他的书房,此刻正开着,里面坐了三四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秋暝却停了下来。
入画见自家小姐停在石门口,看着郑老爷的书房一动不动,出声叫她。
秋暝看清了那坐在上首的中年人,略微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那人的脸,捏紧了双手,指甲都快嵌进手心了,眼中流露出的怨恨和悲戚让入画心惊。
“小姐!”入画再叫,却看见秋暝身子颤栗,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倒在地上。
“小姐!”入画急了,蹲下去扶,不停叫着她。
前头郑兰溪听到后面的动静,折回来看情况,没想到秋暝晕倒在地,一时也有些惊慌,正想开口招呼人来帮忙,已经有人过来接过了秋暝。
蓝沐白一直注意着秋暝这边的动静,看到她停在石门前,突然倒在地上,也顾不得其余人和什么男女大防,只知道到自己心里很慌,径直冲过去将她一把抱住,唤了两声不见醒来,心急如焚抱起就往外走。
郑府大公子郑时谦知道父亲在书房招待贵客不得打扰,便赶紧道:“没事了,有晨熠兄照看,秋暝姑娘定然没事,大家继续到花园赏梅吧。”
众人便又往花园走,只郑兰溪看着蓝沐白抱着秋暝离去的背影,咬着唇一言不发。
蓝沐白抱着秋暝径直往医馆去,入画和侍书也是焦急地跟在身后。
大夫看过了,道:“姑娘是肝火郁结、急火攻心晕倒的,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了。”
蓝沐白这才放下心来,谢过大夫,将秋暝送回家,看着她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徐氏在旁边守着女儿,也顾不上招呼蓝沐白。
“爹——爷爷——不要!”秋暝大叫着惊醒,梦里那场行刑挥之不去,下令之人的脸就像恶魔一样在面前晃悠,秋暝觉得这辈子都忘不掉。
“暝儿……”徐氏早落了泪,一把抱住秋暝,哭道:“暝儿……暝儿,没事了,没事了。”
“娘——”秋暝觉得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抽干了,软在徐氏怀里,脸上泪雨如柱,“娘,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徐氏心里一惊,看到蓝沐白还在,对入画道:“入画,你请蓝公子到前厅喝茶,我一会儿出来。”
“是。”入画起身去请蓝沐白,蓝沐白见不好多待,便行了礼跟着入画去了前厅。
见人都出去了,徐氏才问:“暝儿,你见到谁了?”
“杀爹和爷爷的人,在刑场执刑的人,我看到他了。”
徐氏大惊,难道他们找到她们了吗?“暝儿,你在哪里看到的?”
秋暝道:“我在郑府看到了他,他和郑老爷在书房议事。”
徐氏便不再说话了,只安慰道:“没事了,暝儿。他们可能是来苏州有公务,不一定就是找到我们了。你千万不要因为此事,心里过不去。”
秋暝知道,她父亲虽是被陷害,但她仍旧是戴罪之身,逃亡十年,若是被他们知道,她和徐氏都难逃一死,那么,就辜负了父亲和救命恩人千辛万苦把她们换出来了。
徐氏扶她躺下,道:“暝儿,你先休息一下。”便出了屋子,收拾了一下往前厅去。
蓝沐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秋暝的晕倒与自己也有关系,见徐氏出来了,上前行礼道:“伯母,晨熠能否单独和秋暝谈谈,我就在屋外与她说。”
徐氏见他对女儿十分上心,心里宽慰却也遗憾,也罢,让他和秋暝说清楚也好,便道:“你去吧。”
蓝沐白走到秋暝的屋外,屋门微开着,能瞥见她躺在床上,背靠着房门。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道:“秋暝,你睡着了吗?”
秋暝一直醒着,心里的悲愤还没消下去,便听见他的声音,忍了一下没有开口。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蓝沐白靠在墙上,“秋暝,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有你。你让若娘转告的那些话,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真心话。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我爱慕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我心里有你,便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秋暝忍着泪水,泪水却不听话地流出来,只听他还在说,“我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你说我会有更好的姻缘,但是我想,没有你,我便不会再有姻缘了。你要照顾你母亲,那我便等你,若是伯母百年之后,你愿意嫁给我了,那我就那时候娶你。若是你一直不嫁人,那我就一直等你,我也不会另娶的。秋暝,我蓝沐白对天起誓,这辈子非卿不娶。我很快就要进京赶考了,不知道结果如何,若是落榜了,我还回来开那小小的书肆,照顾我娘等着你;若是高中了,那我也请恩回苏州来,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秋暝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紧紧拽着被子默默流泪,却无法出声回答他。不敢告诉他真相,也不能告诉他真相。秋暝等了一会儿,以为他走了,只又听见他说:“秋暝,你好好休养,不要再忧思了。只有你好了,我大约才能好了。我先走了,你快些好起来。”
秋暝听着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才转身看着屋外空荡的院子,闷声在被子里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门当户对要求极严,但是蓝沐白会喜欢上秋暝也很正常。本来他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要靠经营书店维持生计,没有朝廷、富贾背景,说起来和秋暝的状况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也算门当户对了;蓝沐白是读书人,又不是读死书的人,他追求功名,却也重情重义,秋暝知书达理又独立坚强,所以会相互喜欢也很正常吧。
☆、京中故人
文剑英来苏州的确不是因为查到了秋暝和徐氏的存在,而是今年秀女的选拔。
虽然他只停留了十天,但那十天仍旧让秋暝和徐氏胆战心惊。待文剑英走后,秋暝才敢出门送衣服。
入画和李婶只以为是秋暝在躲着蓝沐白,并未多想。
正月末,黄府派人来请,道是今年黄府二小姐得了秀女的资格,请秋暝去为黄小姐量身做衣。秋暝让入画看店,带了绣坊新招的弄琴前去。
自是免不了会见到黄天浩,秋暝礼貌行礼,唤了声黄公子。黄天浩见她神色如常,眼中没有丝毫杂色,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却也释怀。自从自己得知蓝沐白倾心于她,为了她甚至拒绝了郑兰溪的情意,他便放手了,和蓝沐白比起来,自己对秋暝的情意似乎不及他的一丝一毫。
秋暝和弄琴进了后院,被府中丫鬟带着进了黄小姐的院子。
黄府二小姐名唤雨嫣,去年刚及笄,秋暝来过黄府数次,两人自然熟识,打过招呼,秋暝便让弄琴替黄雨嫣量尺寸。
“秋暝姐姐,奶奶上次还跟我说,你不能成我嫂子,她觉得很是可惜呢。”
秋暝笑着道:“老夫人的心意,秋暝心领了。只是秋暝自知身份低下,配不上你兄长那般公子。”
“其实,缘分这事,谁也说不清楚。”黄雨嫣心里虽然可惜,但还是觉得自家兄长以后走仕途,娶秋暝为妻不太好,只也这么想,是万万不能说的。
秋暝淡笑不说话,一一记下弄琴说的尺寸。黄雨嫣又说:“之前我觉得蓝公子极好,还动了心思,让奶奶去为我说亲。可后来听说,他拒了郑家兰溪姐姐的情意,便想着,兰溪姐姐那般好的女子,蓝公子都看不上,那便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谁曾想竟让自己有了秀女的资格。”
秋暝笔尖一顿,蓝沐白拒了郑府的说媒?他不会真的要等自己一辈子吧?
“不过,做秀女也不是什么好事。奶奶请了以前在宫中当差的嬷嬷到家里教礼节,这两日跟着学了,可是累得慌,不知道京中那些个世家姑娘、宫中贵人们每日这么端着,不累吗?”黄雨嫣毕竟才十五六岁的姑娘,没见过那般严苛的礼节,秋暝自然理解。
秋暝想了一下,心中一笑,可不是吗?自己从小就有管事嬷嬷教导,就是徐氏也是对此管教极严。不过倒也多亏了此,每每去到太子府,总不会叫人挑了错处,反倒能得到太子妃娘娘的夸赞,就是怡华都羡慕的。
两人说着话,把尺寸记完,又选了几个衣裳式样和绣花花样,秋暝才叫弄琴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芝儿是黄雨嫣的贴身丫鬟,将两人送出她的院子,两人便跟着之前领路的丫鬟往外走。还未出后院,与前头进来的一拨人碰了个面对面,秋暝和弄琴退到旁边等着。
来人中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嬷嬷,面容慈祥,但眼神总叫人见了威严,秋暝一惊,已经认出那人是谁。正准备侧身遮挡,却见那老嬷嬷停了下来,看着秋暝好一阵,脸上大为惊喜,上前紧握着秋暝的双手,欢喜道:“曲小姐……曲家秋暝小姐?您真的还活着?”
旁人一见京中来的孙嬷嬷拉着秋暝,满是惊喜和恭敬,大为震惊。
秋暝却心里一惊,连连否认:“这位老嬷嬷您认错人了。”
“秋暝小姐,老奴虽然老了,可这眼睛和记忆可不差,再说,你眉角这颗小痣老奴可记得清楚。太好了,娘娘和陛下说您还活着的时候,老奴还不信,今儿见到了,可算是心里落下来。”孙嬷嬷说着眼眶就红了,抹了抹眼角溢出的热泪,又道:“秋暝小姐,您受苦了。您还不知道吧,文恪那个大奸人已经死了,杜大人告知陛下您还活着,陛下已经派人找了您两年多,没想到今儿让老奴在苏州见到您。”
“您说什么?文恪死了?”秋暝震惊,便也没在意是否暴露身份。
“是呀,曲大人的案子虽然还没有昭雪,但是娘娘和陛下说了要将您找回去,好好照顾呢。”孙嬷嬷听她话中之意,已明白她承认自己就是曲秋暝了,也是,逃亡十年,早已胆战心惊,任谁都怕被故人认出。
“死了,死了……”秋暝茫然了,“可是,死了又怎么样……”
孙嬷嬷没在意她的怅然,握着她手道:“秋暝小姐,老奴这就修书给娘娘,娘娘一定开心,很快就能来接您回京了。只是可怜了秋暝小姐,在民间受了这么多苦,娘娘怕是要心疼死了。”
秋暝看看回过神,听到她说修书到京城,道:“嬷嬷,秋暝已经无心回去了,只要我爹能翻案,秋暝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秋暝小姐,你就不想再见见娘娘、陛下,还有怡华公主吗?”孙嬷嬷不明白,“还有,您一个人在外孤苦无依,让娘娘也不放心啊!”
秋暝笑了笑,道:“嬷嬷,秋暝并非孤苦无依,娘亲也还活着呢。”
孙嬷嬷大喜过望,“真的,夫人也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老奴跟着小姐去拜见夫人。”
秋暝欢喜,孙嬷嬷让人去知会黄老夫人,便跟着秋暝去了山居绣坊。
孙嬷嬷看着面前的山居绣坊,心里忍不住难受,眼眶瞧着就红了,道:“这十年,小姐受的都是什么苦呀!”跟着到了后院,看见小小的院落,家居摆设都简单,连佣人都没有几个,徐氏已经不再衣着光鲜,也没有往常的神采,心里更加难过起来,上前就跪在了徐氏面前,早老泪纵横,“老奴见过夫人,夫人,老奴以为夫人已经去了,可没想到夫人受了这么多苦……老奴……娘娘若是见了,只怕是该心疼坏了啊……”
徐氏赶紧将孙嬷嬷扶起来,道:“孙嬷嬷这么大年纪了,况且我只是个普通人,哪里受得起您这么大礼!”
“夫人啊!”孙嬷嬷一听更伤心了,便将文恪之死,皇帝的找寻一一告知了。徐氏虽然欢喜,但也只剩了怅然。
秋暝道:“嬷嬷,我与娘亲在这里生活习惯了,虽然之前受了不少苦,但是现在都好了。娘亲不太想回去,我也暂时不做打算,还请嬷嬷成全,暂时不要告知娘娘了。若是我们以后想回去了,便会回去,到时候再去向娘娘请罪。”
秋暝真诚请求,孙嬷嬷见母女两人态度坚决,便也只得作罢。
秋暝和徐氏欲留孙嬷嬷晚饭,但黄府派人来请,便也作罢。
入画和李婶在屋外一阵怅然,没想到自家夫人小姐曾经是京中大官人家的夫人小姐,曾经受了那么多苦。难怪小姐宁愿自己受苦也要拒绝蓝公子,难怪她们以前要经常搬家,难怪夫人和小姐都那么知书达理,竟不似普通人家的媳妇姑娘……
“暝儿,以后,我们便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徐氏心中宽慰。
秋暝自然轻松,但一想到父亲的案子还没有平冤,文恪虽然死了,可文家还在,便心里仍旧欢喜不起来。
“暝儿,现在,你和晨熠的事情 ……”
秋暝闻言看向母亲,心如擂鼓,没了这些羁绊,她与蓝沐白的确有了未来,道:“娘……”
徐氏心里自然高兴,道:“你这孩子,如今也不小了,娘明日便去找若娘来。”
“娘,可否暂时不去找若娘?”
徐氏不明白,“这是为何?”
秋暝道:“我想着,我亲自去和晨熠说吧,其中缘由必得由我亲自说才行。”
徐氏一想也是,便也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秋暝的转变不突兀吧?
☆、约为婚姻
第二日,秋暝早早出了门,到城南南风茶社定了位置,坐在窗边品着茶,等着蓝沐白前来。
蓝沐白跟着入画,一行到了城南,进了南风茶社,入画停下,道:“蓝公子,我家小姐在楼上雅座,您上去吧。”
蓝沐白致意谢过,上了楼。行至窗边,见秋暝坐在桌边,桌上铺了茶具,袅袅水气,氤氲地她不甚真实。
“秋暝。”蓝沐白上前,轻轻叫了一声。
秋暝笑着请他入座,替他斟了一杯热茶,道:“喝喝看,听说这家的西湖龙井甚是不错。”
蓝沐白不知道她此行叫他过来所为何事,依言喝茶,茶是好茶,但是他却没有品茶的兴致,心里不安,道:“秋暝,我……”
秋暝抬手制止他说,道:“我今日是想与你说一些心里话,我说完之后,你再说可好?”
蓝沐白看着她,脸上是坚毅的神情,便点头。
“我之前拒了你的情意,并非因我无情,也并非因我自认为身份低下配不上你。”秋暝说完这句,蓝沐白觉得很是轻松,又听见她说:“我的确有苦衷。我并非徐秋暝,或许说我并不姓徐,徐是我的母姓,我其实姓曲。我也非杭州人,甚至也不是南方人,七岁以前,我都是生活在京城的。”
“难怪那次你看到那个镇尺……”
秋暝点头,“我父亲名叫曲临风,十年前是朝中二品兵部尚书。”
蓝沐白听到曲临风这个名字便已经明白了,当年那桩震惊朝野的谋逆案,重要人物均出自曲尚书府。
“我爹是当时太子的左膀右臂,一生为官清廉,军功赫赫,只因触及当朝太师文恪的利益,是太师所支持的齐王的大阻碍,便买通了我爹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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