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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之妾-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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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被搬回寝殿床上,傅瑶才睡醒惺忪的醒来,两只胳膊还搭在元祯脖子上,她含糊不清的道:“殿下回来了。”
  元祯将她两只玉臂放下来,塞回锦被里,有些心疼的道:“天越发冷了,你还在外头冻着,也不怕着凉生病。”
  傅瑶柔柔的一笑,“殿下处理政事辛苦,我受点冷算什么。”
  她自己知道是何缘故,并非体贴元祯的一片衷肠,只是不能心安而已。一定要亲眼见到他,才能切实感受他的存在,保证这个人不会突然离自己而去——高氏那席话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影,恍惚间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曾拥有,必须想法设法的抓住。
  元祯微微皱起眉头,旋即放松了笑道:“你近来倒是越发古怪了。”
  当然古怪,傅瑶好不容易才做到同这个人平等相处,如今却又回到了从前柔情满怀讨好的程度。当然这种差别,不仔细体会是体会不出来的。
  归根结底是她没有自信。
  傅瑶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做纠缠,撑起精神笑道:“殿下饿不饿?是否让小厨房弄点夜宵来?”
  元祯点头。
  小厨房送上来两碗热腾腾的酒酿珍珠圆子,扑鼻甜香中带着馥郁的淡淡酒味,闻着就让人心醉。
  傅瑶用小勺拨弄着那一粒粒珍珠大小的圆子,笑道:“还没到十五就吃起了汤圆,总觉得有些奇怪。”
  元祯慢慢的饮着汤汁,道:“讲究这个有何意义,毕竟不是回回都能赶上月圆的。”
  “是啊,人间总是团圆难呐。”傅瑶不无感慨的道。
  元祯又瞅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哪?可不像平时啊。”
  傅瑶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怎么莫名其妙就流露出怨妇气质了?她还没到成怨妇的年纪呢,何况还是那种她最看不起的、拽文含酸的文艺怨妇。
  傅瑶讪讪的举起空碗,“够不够?我再去为殿下盛一碗来。”
  元祯摆手,“不必了,吃多了容易积食。”
  他拉着傅瑶在床上躺下,问她道:“今日安王妃是不是来过?”
  傅瑶心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她本就心里有鬼,元祯的话更激起她进一步的猜疑。
  好在元祯面色仍旧平和如常,“是张德保瞧见了告诉孤的,你找安王妃进宫有何事?”
  还好是从别处听来,不是他自己留神,否则傅瑶定会疑心他同孟扶男有何首尾。她用绢子拭了拭嘴,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来,“没什么,只为我那七妹的事。”
  身在封建社会,改嫁毕竟是件难听的事,她不想元祯因此看轻傅家,所以只点到即止。
  然则元祯颖悟非常,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非但不吃惊,甚至笑了一笑,“你婶子若挑中了合适的人选,朕倒可以帮忙说说情。”
  现在三夫人已经成了他们夫妻间的趣谈了,傅瑶听着可不觉得怎么光荣,忙道:“千万别,她们家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殿下别带累了自己的名声。”
  况且元祯的脾性虽好,傅瑶可不希望三夫人得到太多的纵容——她那种人,就该挫挫她的锐气,否则也太得意了些。
  但是她拒绝得这样干脆,元祯的好意不免受到了冷落,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傅瑶闷头闷脑的坐着,有心想问问他与孟扶男是否早就相识,奈何问不出口——即便问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别人是堂堂大将军的女儿,出身既高贵,且腹有诗书,还有领兵之才,容貌虽然略逊,但综合素质比自己这个绣花枕头强多了。
  纵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傅瑶只好默默无言。
  元祯专注的看着她,在昏黄的灯火下,她美得像一幅静态画。
  只是这幅画看着有些单薄。元祯捏了捏她的肩膀,只觉肩胛骨突突的硌手,不禁皱眉道:“怎么这时节反而变瘦了,不都说秋天是长膘的季节吗?”
  这人有时候真不会说话,傅瑶白了他一眼,“殿下以为我是牛马那样的畜生啊?”
  骂归骂,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还是让她扑哧一笑。
  元祯也不觉莞尔,“像你这样的美人,笑起来总比不笑好看。”
  傅瑶才知他是故意逗她笑的,假意恼道:“是是是,我又瘦又丑又难看,碍着殿下的眼了,外头肌肤丰泽的美人多得是,殿下只管找去,我即便瘦成了人干,也用不着殿下管我!”
  这就纯属无理取闹了。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样闹,简直是像在元祯面前找存在感似的,仿佛不如此元祯就注意不到她。
  元祯紧紧地搂着她,“孤哪是嫌你,孤是心疼你。”一面用口唇捕捉她的耳垂、下巴、面颊上柔嫩的肌肤,在寒冷的秋夜里,如同一把火点燃傅瑶身上的各个角落。
  傅瑶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劲,克服所以的羞赧,反过身开始回应他。她的主动,元祯往往把持不住,她就是知道才这么做的。
  身体的本能,通常会随情绪的波动而变化。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想从身体上留住这个男人,还是从情感上留住这个男人,她现在完全是凭直觉行事。
  至少这一步并没有走错。当傅瑶遍身细汗的从元祯宽阔的胸膛上滑落时,她心底的焦虑减轻了许多。怪道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前人总结的经验真很有道理。
  临近年关了,宫里还是依旧冷情。高氏母子毕竟过世未久,纵然皇帝不介意,众人也不敢露出十分欢喜来,那不是自讨苦吃么?因此,连赵皇后也没兴致大操大办。
  昌平为此无精打采,傅瑶倒是无可无不可,她本就不喜欢年节时的热闹,说实话,还觉得吵嚷得有些头疼,宁可缩在自己的安乐窝里自得其乐。
  日子一天天回到正轨,皎皎和笃儿也在肉眼可见的成长之中,傅瑶身为人母,肩上的担子不轻,忙忙碌碌的,也就无暇去顾忌自己那些伤春悲秋的心事了。
  好在除了两个孩子之外,东宫其余的事并不需要她费太多神,宫人们经过一番换血之后,新来的都由秋竹和小香这两个亲自教导过,就算不能干,总还知道听话,光这一点就省了不少心。
  倒是最近的秋竹让傅瑶有些担忧,看着她一趟趟往常远那儿跑,傅瑶总担心她被常远引诱着失了身子——常远虽老实,秋竹也稳妥,可是年轻男女哪有不爱偷尝禁果的,何况她和元祯从前还做了不少坏榜样。
  傅瑶便叮嘱她道:“你两个闹归闹,千万别做出什么不才之事来,不然违反了宫规,连我也保不了你。”
  秋竹红了脸,“主子说什么呢,我岂是那样不知好歹的人。”
  “你的为人我当然清楚,”傅瑶正色道,“我也不同你开玩笑,此事马虎不得,你自己多注意就是了。”


第129章 南巡
  秋竹垂首应是。
  这之后她果然与常远减了来往; 有几回常远悄悄摸摸来寻她; 秋竹也冷着脸回避不见。
  傅瑶倒觉得自己有棒打鸳鸯的嫌疑,狠心拆散了有情人; 得闲又将秋竹找来劝说; 让她知道把握就好; 也别太避讳了。
  秋竹脸上有些热辣辣的烧,半晌才讷讷道:“其实; 真应了主子的话……”
  原来常远见她来往亲密,不免胆气愈壮,有几回发乎情,险些不能止乎礼。秋竹也怕两人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所以才刻意远着他。
  傅瑶听完始末,对秋竹的自制力大为赞赏; 又觉得这样耗着太过无情,便道:“你若是心急; 我便请太子殿下将你指给常远; 好不好?”
  谅来一个小小侍卫而已,皇帝应该肯放人的。
  秋竹拨浪鼓似的摇头,“奴婢的事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如今只想安心将主子伺候好; 待主子您登上皇后之位; 再来安顿婢子的终身也不迟。”
  她这是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但傅瑶却觉得那太过遥远了,谁知道元祯何时能接替成德帝的位置?再说了; 宫廷之中瞬息万变,到时能坐上凤座的未必是她。
  傅瑶近来常有这样的隐忧,元祯若对她真心自然是好,如若不然,将来找人取而代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所有的命运,如今都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自己已无力变更。
  这样的担心她自不会告诉秋竹,只勉强笑了一笑,“那好,咱们做个约定,等你到二十五岁,即便我仍未成为皇后,也一定要将你放出去了。”
  秋竹含泪点了点头。
  平淡乏味的年关就这样度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提得起兴致,就连开了春,御花园的花团锦簇比之往日也有些黯然失色,仿佛亦在哀悼两位皇子的辞世——董美人腹中的皇嗣未知男女,然而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认为那是个男胎,连皇帝也这么想。
  好不容易挨到了初夏,大约皇帝觉得宫内的气氛太过凝重,终于想到出去散散心,这回他的目的地是江南。
  去年才去了北蕃围猎,这回又要南巡,看来这红墙内的生活也不是她想象中那般一成不变,偶尔还是有些趣味的。何况这算是公费旅游,也不必自己出资,实在是经济划算得很。
  何况这回没有高氏母子同行,理论上应该更加清静自在。
  只可惜,江太后还是不打算同去。傅瑶去寿康宫请安,说起此事时,语气里很有些依依不舍,“太后老闷在宫里有什么趣儿,得空多出去透透风才好。”
  她对江太后,其实有几分将她当亲祖母看待,毕竟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肯施与她亲情的就只有江太后一位。至于傅家虽是血脉相通,可傅瑶从未将她们视作亲人过,陈氏虽好,毕竟见面的时候少,而且傅瑶明知自己占用了别人的身子,苦于不能分说,心底难免隔膜。
  她一边给江太后捶背,一边听这位老人家说道:“哀家老了,哪能和你们年轻人一样玩闹,光是站在船头就得发晕,万一一跤跌死在水里,还得连累你们为我收尸。”
  傅瑶嗔道:“太后怎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太后望了她一眼,笑容有些落寞,“到了哀家这个年纪,哪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迟早都要走那一步的,哀家倒盼着早些见到先皇,赶在转世投胎前,再陪他一些时日,也就了了愿心了。”
  傅瑶听着只是默默。先帝对太后只是尊重,并无深情,当初立她为后,也只是因她无嗣,为了保证皇权的稳固。可是对江太后而言,先帝却是她毕生的丈夫,她把所有的真心都交给了他,哪怕痴心错付也不后悔。
  傅瑶也不觉得她可怜,好歹她还有个念想,知道终有一日相聚,倘若人死后仍有知,或许她能用自己的真心打动先帝,再成眷好。
  若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才真叫悲哀呢。
  想到此,傅瑶不禁有些头疼,看来有信仰倒是件好事,可是对她这样不信鬼神的无产阶级而言,大约永远也不能寻得心灵的安妥。
  她恍惚望着座前的江太后,只觉她周身笼罩着死亡的气息,但并不觉得耍皇瞧骄病路鹚丫ち系剿劳黾唇戳佟�
  四月初,皇帝的仪仗终于出宫了。傅瑶有了前几次远行的经验,这一回简直轻车熟路,收拾起东西来更是得心应手。
  唯一令她不快的是,在宫门前头,又看到了公主府的马车——她那位大姑姐昌宁竟也跟来了。
  皎皎也望见了,皱起小脸道:“姑母怎么又来了,真讨厌!”
  傅瑶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许议论公主。”
  口里喝止着,心里其实十分畅快:不愧是她的女儿,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
  昌宁瞧见了她也只做没瞧见,扭过头去跟周淑妃说话,傅瑶倒松了一口气,如非必要,她不愿同这位公主多接触,对于奈何不了的人,还是躲得远远的比较好。
  偏偏中途休憩的时候,她硬要过来打声招呼,傅瑶也只好虚与委蛇的笑道:“许久不见公主了,怎么不将翘儿带来?殿下与我都很想她。”
  昌宁冷冷的扬了扬眉毛,“带她来有何用,上次吃的苦头还不够多么?有些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她却永远能怪到别人头上。
  她一脸的笑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她俩正处于敌对状态。
  昌宁本想发火,转念一想,这女子惯会装可怜博同情,自己若认真骂她几句,没准她还借机发作,到时自己反抽身不易。
  她更怕惊动周淑妃——她这位母亲看似温柔,性子其实颇为严厉,她其实是有些惧怕的。
  昌宁转了转眼珠子,望着仪仗前方,眉宇间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怎么太子一向最疼你的,如今却跑去趋奉陛下了,却把你们母女撇在这儿?”
  因皇帝出行也不忘处理政事,近来又实在心力交瘁,便让元祯从旁辅佐,成德帝看重孙子,把笃儿也留在身边。相形之下,傅瑶与皎皎的马车就有些冷清了。
  她心中微微失落,却怎肯让这位公主得了便宜,仍笑盈盈的道:“公主不是最心疼太子的么,怎么不去劝殿下多保重身体,反而跑到他妻子这儿说风凉话来了,这些话若让殿下听到了,恐怕会寒了你们姐弟之情。”
  昌宁被这话堵了一下,她一向惯会在元祯面前做出至亲模样,虽然也确是爱重他,却因为傅瑶的事几番生了龃龉,倘若傅瑶再乱嚼舌根,恐怕元祯真会对她这位大姐避而远之了。
  她只好暂时偃旗息鼓,瞪了傅瑶一眼,恨恨的离去。她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走时虽不至于像只落水狗,也和一只斗败的大公鸡差不多了。
  傅瑶虽取得了言语上的胜利,自己却意兴阑珊。她并不想树立无谓的敌人,可是这位大公主就像一块牛皮糖般,沾上了就甩不掉,实在磨人。
  傅瑶也知道为了什么,还是因为之前笃儿与陈翘的婚事,昌宁公主的一厢情愿遭到无情拒绝,便将她恨入骨髓。傅瑶当时便有预感:结不成亲,或许便会结仇,如今果然成仇了。
  好在昌宁大公主虽然跋扈,也还不是那等心机深沉的人,傅瑶并不担心她暗中使什么绊子,只防备她时时刻刻脾气暴走,光这一点就够让人心累了。
  许是方才的响动惊醒了皎皎,小姑娘揉了揉眼睛醒来,长长的羽睫扇动着,“阿娘,什么时辰了?”
  傅瑶用绸绢拭去她额上枕出的细汗,声音轻柔的道:“还走呢,再睡一刻钟起行不迟。”
  她实在有点心疼这小姑娘,除了元祯与她例外,从成德帝赵皇后这对祖父母,乃至东宫的上下仆从,莫不存了重男轻女的偏见,明面上虽待遇等同,细微之处还是多紧着小皇孙。譬如现在,皇帝也只留了笃儿在身边,剩下皎皎孤零零的随着她。昌宁的话虽是讥刺,也的确叫她说中了。
  皎皎自己或许年纪小不觉得,只是欢快的跃下马车,“我去看看笃儿。”
  傅瑶想拦也拦不住,可见她们姐弟俩感情真是好,自己这个母亲反倒一意孤行的多心了。
  她暗自摇了摇头,歪到枕上准备打个盹儿,并不打算随女儿过去。说老实话,元祯没和她坐在同一车厢里,她心里还有点高兴。这些日子她心绪乱糟糟的,很少有余暇思考,如今总了有了点清净。
  从前即便远游,两人也多半腻歪在一起,那样固然好,可傅瑶总有一种走肾多过走心的感觉,或许是时候该冷着些,毕竟再热烈的感情也是会降温的,何况她并不敢确定那种热烈是发自肺腑,还是仅仅凭一时冲动。
  谁知眯上眼没一会儿,就见元祯抱着女儿姗姗而来,他身穿一袭暗金如意云纹锦袍,头戴紫金白玉冠,这样清冷英俊的贵公子,竟然甘心沦为女儿奴,光是这一点反差萌就足以吸引无数宫婢侍女的眼球了。
  皎皎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像个才出世的小猫崽子,又或是上天降下的神祇,心安理得地享受世人的供奉。
  元祯上来将女儿放回马车里,抱怨道:“皎皎四处乱走,你也不陪着她,万一叫坏人拐去怎么办?”
  “她是去寻她阿爹,又不是闲逛,再说,还有这许多侍卫盯着呢。”傅瑶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倒是你,怎么就过来了?”
  元祯恨恨的咬牙,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明知他不过是想见她一面而已,她不去,他就只好来了。
  傅瑶望着他,乌黑澄明的眸子里忽然迸射出一点笑意,“殿下这是做什么?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孤是想吃了你。”元祯瞪了她片刻,忽然欺身上前,搂着她雪白的脖颈就啃咬起来。
  皎皎还在车厢里,傅瑶忙推了他一下,“也不知避忌!”
  那女孩子人小鬼大,连忙用两只小胖手捂在脸上,却精明的从指缝里偷看。
  所谓上行下效,元祯也怕教坏了儿女,只好先进行战术上的撤退,咬着耳朵道:“晚上你把皎皎交给秋竹她们照顾,孤来你房里。”
  傅瑶红着脸推开他,也不好说应不应。
  但是元祯就视作默认了,在她脸颊上香了一口,又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方才抽身离去。这样一视同仁,也免得皎皎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误解,提早走上歪路。


第130章 曲无衣
  傅瑶对他这种无赖行径简直无可奈何; 偏偏元祯在人前总是一副清俊模样; 只有背地里跟色中饿鬼似的,傅瑶即便知道他的真面目; 也断没有往外说的道理; 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
  结果这一夜她还是将门留了一道小缝。
  元祯鬼鬼祟祟的过来; 进门就猴急的搂着她往床上扑,就跟吃斋多年的人陡然见了肉腥似的。
  傅瑶也不知自己算不算一块好肉; 但是她比元祯更多了一份小心。此次南巡的人群中,就只有她和元祯这对小夫妻,人人的眼睛止不住都盯在他们身上。何况成德帝虽不是有意将他们隔开,但因太子兼为理政; 少不得得挨帝后住着,傅瑶为了照顾孩子; 则住在偏后的厢房里。
  来时他们就说好了,尽量分房睡; 除了各自方便外; 也是为顾及皇帝的情绪——高贵妃和安王毕竟过世未久,虽说不必守孝,可若净顾着那档子事,皇帝难免会觉得他们没有心肝。
  傅瑶正是这么想的;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元祯这急色鬼、烂臭虫; 逮着机会就往她房里钻,傅瑶都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有那么大的魅力; 还是元祯仅仅想多造出一个孩子。
  但是拒绝又有什么用,每当傅瑶稍稍对他施以冷眼,元祯就会用一种受伤小鹿般的、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她,傅瑶即便是个冷酷无情的老妇人,心肠也会忍不住软化。但这时元祯就不再是小鹿了,而是缠人的大狼狗,紧紧地搂着你,死也不放开。傅瑶好几回都上了他的当。
  今次也是如此,即便身体被烧得滚烫,如着了火一般,傅瑶仍是紧紧地咬着牙,不敢发出半声叫唤。这驿馆的板壁薄得很,谁知道会不会被隔壁的人听见,傅瑶可不敢冒险。
  直到完事之后,傅瑶才获得喘息的机会。她急忙披好外衫,庆幸黑暗中看不出通红的面部,“殿下请回吧,省得明早被人瞧见。”
  元祯翻了个身,坚实的胸口正对着她,“急什么,孤待你睡着了再走。”
  傅瑶小声嘟囔了一句,用被子蒙着头,“你在这儿我怎么睡得着。”
  元祯将她的头提出来,笑道:“这样睡对身子不好,别闷着了。”
  傅瑶在他面前,自己也变成了孩子,不得不乖乖照父母的话做,连睡觉的姿势都必须按照一定的规程。
  静静地躺了片刻,又听元祯道:“近日我瞧常远老往你身边瞅,他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这人老爱在没来由的地方吃醋,简直莫名其妙。傅瑶打了个呵欠,懒懒道:“哪能啊,那一位怕是跟秋竹对上眼了。”
  元祯笑道:“怪道他两个一碰面总是脸红眼角红的,我早说不对劲。既如此,咱们不如成全他们好了。”
  傅瑶佩服他的心思敏感,但是一个大男人,总爱在这些细处下功夫,也有些怪怪的。
  她将略显凌乱的长发拢成一把,拨到软枕的另一边,毫无兴致的道:“秋竹说她不着急,我也还想多留她两年,此事容后再议吧。”
  何况常远虽在御前当差,人却有些笨笨的,毫无进取之心,秋竹跟了他也未必有什么好出路,傅瑶想着不如多查考一阵子。
  至于做不做皇后的话,她一个字也不要对元祯提,免得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虽然她根本不存在野心。
  元祯亲了亲她的耳鬓,“也好,孤听你的。”
  常远若知道是傅瑶的枕头风搅黄了自己的美事,一定会对这位太子妃大为恼火。
  傅瑶再无话,闭上眼开始假寐。元祯将修长的五指插进她秀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才理好的头发很快就被他弄乱了。
  傅瑶对这些不规矩的小动作很是气恼,但既然已经决定装睡,总不好突然醒过来,少不得忍着些。说也奇怪,就是这种近乎于调弄小猫小狗的动作,她却觉得十分舒服心安,渐渐陷入沉睡中。
  而元祯也如允诺的一般,在黎明来到前就悄悄回房去了。傅瑶起床照了照镜子,但见面色泛红,领口微乱,气候还不到最热的时候,光睡显然睡不出这种效果,任谁见了都会往不好的方面联想。
  都怪元祯,害得她满脸春色。傅瑶抿了抿唇,对他这种行径表示鄙薄,明明是正经夫妻,偏弄得跟偷情一般,偏偏他还觉得颇有趣味。
  也说不定元祯本就没将她当名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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