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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如炽-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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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朝着被带过来的石皋不停地磕头,“石大哥,石大哥,都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
陆琅琅冷喝了一句,“打住,你要是现在再有一句废话,就是一板子。”
菱儿根本不敢望向陆琅琅的方向,连忙停了动作,缩在地上,捂住嘴哭。
陆琅琅哼了一声,“什么毛病,这主仆一样,不是哭着装可怜,就是嘴皮子忒能说了。”
跪在地上的黄茵玉已经已经放弃挣扎了,冷笑着死死地盯着陆琅琅。
陆琅琅懒得去理她,她黄茵玉算个什么东西,难不成真以为今天陪着她唱了一天的戏,她就是主角了。美死她了。
陆琅琅向魏芳韶一抱拳,“魏大人,非是我信不过这婢女的说辞。实在是黄府上下,口头功夫太厉害。指鹿为马,伶牙俐齿,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黄娘子这张嘴,能抵过千军万马。今日这出闹剧,要不是中间那一点点的破绽被我们识破,军中掉的脑袋岂不是要血流成河。所以,如今如果不能做到真正的铁证如山,我们都不敢冒然去定黄娘子的罪。”
金无恙立刻上前,“陆小将军且放心,下官必定将此案调查清楚。菱儿,你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菱儿还记着陆琅琅那句“一句废话一板子”,她抖了半天,才开口,“大人可以去问石大哥,我记得每次去见他的日子,说过的话。还有每次去见石大哥,黄娘子都会让身边的婢女翠湖扮成我的模样,去城外霏济庵去作供奉。所以庵里的供奉帐簿上的手印都是娘子跟庵主商量好的,让我提前按好的。”
众人不由得再次对黄茵玉刮目相看。签名画押可能作假,证人也可能作假,可是这手印还真没法做假。如果当时石皋真的在堂上跟菱儿掰扯起来,还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这圈套,可真的是细致入微啊。只可惜,如今都成了作茧自缚。
一旁的一位官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气得浑身发抖,气喘如牛,指着黄茵玉,久久无法成言。
“婢子还知道城西的那栋院子里的布局,摆设。婢子在那里等石大哥时,那窗格有一处坏了,毛刺勾破了我的衣服,我便用红蜡滴在那窗格上,先把那毛刺盖住。”
菱儿又零零碎碎地说了些辅证的细节。站在一旁的石皋愣愣地看着她,目光冰冷呆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魏芳韶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人道,“都记下了?”
旁边的亲信道,“禀大人,都记清楚。”
魏芳韶点头,“让她画押。”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按手印。”这个黄茵玉,简直让人如芒在背,毛骨悚然。
随后,菱儿被带到了一边。
侍卫们递上了清点的记录。魏芳韶看了一下,也暗暗心惊,这里的东西,都是方便携带的宝物,每一件少说也有千两银子,加在一起,恐怕有百万两之巨。“黄茵玉,你还不从实招来。”
金无恙是场中最怕黄茵玉开口的人,一听魏芳韶这么问,连忙劝道,“监军大人,这个女人阴险毒辣,蛇蝎心肠。她只要一开口,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简直就是无风起浪。下官建议,带回去细细审问。其实此间的事情,不用她说,下官也理出了一个大概。”
“哦!”魏芳韶其实很想把他和黄茵玉一起绑了。
金无恙道,“欧阳将军当时就质疑,这么多的粮食,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兴州的。如今黄家的粮仓十库九空,剩余的粮食,也不过是用来掩藏宝藏所用。所以,那些所谓的宝藏换来的粮食,根本不是粮商的粮食,而是黄家粮库里的粮食。而菱儿也证实了,石皋是被陷害的。所以,那些藏在院中的宝物根本就是出自黄家的粮仓里面。而粮仓里的宝物,就是出自梁王宝库。”
陆琅琅一脸疑惑,“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黄娘子知道粮库里有宝物,为什么还要带我们这里呢?”
金无恙心中哀嚎:祖宗,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为什么替黄茵玉说话,此刻难道不是应该大家一起把黄家父女的罪名定下来,赶紧砍头了事吗?
他眼睛一转,“陆小将军莫要又被她骗了,此女惯会装无辜的。明知宝库是空的,她还敢献给欧阳将军;如今敢带大家来粮仓,想必是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所以她自己先把话说在前面,以便后面作为她无辜的佐证。这种手段,她玩得太熟了。”
这时有侍卫过来,“大人,我们盘查过粮仓中的黄家家奴,有人交待,这些宝藏,是有人持梁王世子李明卓的印信送进来的。严令黄家不能泄露口风。”
“什么?”
这下连金无恙都懵了,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黄家父女。他们不是说只是扳倒欧阳昱和蔡赟吗?怎么还会跟李明卓联系?李明卓不是已经失踪好几年了嘛?难不成,其实李明卓根本没有失踪,而是一直躲在黄家父女的背后,有了这些宝藏,到时联合那些梁王余孽,一起收复兴州,是极有可能的。而他这个随风飘摇的墙头草,到了那天,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黄茵玉也愣住了,她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已经在想日后翻身之计了,可是,李明卓?这事儿跟李明卓有什么关系?她迷惑地望向了陆琅琅。
陆琅琅平静地回望着她,无喜无怒,跟今日那个七情上脸的小六爷完全不一样。
黄茵玉傻了,她愣了很久,旁边那些黄家坞堡仆人被抓来审讯的声音她听若未闻,就那么呆呆地盯着陆琅琅。
而这次,陆琅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插话,也不挑事了,仿佛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黄茵玉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说是像笑,更是像哭,仿若疯癫了一般。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不管自己的哪条脱身之计,如今都不管用了。
承认陷害欧阳昱,是死罪;勾结李明卓谋逆,更是死罪。
她设计陷害石皋,这个小六爷就把《快雪晴明贴》给塞进了赃物里面,把站在岸上看笑话的黄家一同拖进水里;然后故意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迟疑要放弃的时候,恐吓她挑衅她,故意露出破绽,让她自己出面,主动要求搜查黄家。
而这粮库里原本的粮食,已经由她亲手喂进了欧阳昱大军的肚子;里面多出来的东西,也是他们放进去的,搞不好,等黄家躺平了,这些宝物就真的要换成了粮草,又回到了欧阳昱的口袋里。
她自以为是惊天手笔,把黄家的底气和价值惊人的宝物作为赌注,压了上去。而在欧阳昱和陆琅琅他们的眼中,这一切不过就是个搭头,不值一呔。她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将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当现在看来,她不过就是一条愚蠢的鱼,看见鱼饵抖了抖,就死命地扑了上去。
她笑得疯了,金无恙也快气疯了,“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是对李明卓死心塌地,到现在都想着要做李明卓的王妃,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人,她这是谋逆,造反,吵架灭族的大罪啊!”
被绑着的黄季隆也快疯了,支支吾吾不停地摇头。
魏芳韶抬抬手,“让他说!”
侍卫扯掉他嘴巴里的破布,黄季隆立刻喊了出来,“魏大人,这些我完全都不知道啊,我真的都是冤枉的。都……都是孽女一人所为啊,大人明鉴,大人饶命啊。”
魏芳韶忍不住挥了挥手,“还是给他堵上吧。”
第91章 原来如此
整个黄家的坞堡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被拿下,审讯画押,可是审着审着,挖出了萝卜带着泥,居然还审出了不少其他的事情来。魏芳韶虽然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心里恨不得自己有个三头六臂才好。
好在当场还有一个更卖力的金无恙,抓着兴州衙门的一干官员统统上阵,居然还真的快了不少。但是还未等魏芳韶喘口气,几位官员哭哭啼啼地跪倒在魏芳韶的面前,恳请他追查黄茵玉陷害他们女儿的罪行。
有些案子已经几年了,有些案子也不过是去年的事情。要不是今日黄茵玉的手段曝光,他们还真的不敢想黄茵玉就是陷害女儿的幕后黑手。众人一想起来最早的案子,那时黄茵玉不过才十三四岁,就敢对着平日里的手帕交下黑手,心里都有些发毛。
魏芳韶安慰了一下众人,承诺一定彻查此事,并严惩不怠。那几个官员这才踉踉跄跄地起身。
魏芳韶借着尿遁,出来透透风。回去的路上,只看见欧阳昱跟陆琅琅两人在一处空地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欧阳昱半蹲着,抬头望向陆琅琅,而陆琅琅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一根细长的草叶,抵在欧阳昱的下巴,嘻嘻哈哈的在说些什么。
这两人也太肆无忌惮了些。魏芳韶走近一看,他倆面前散落了不少断掉的草梗。
居然是在斗草玩!
魏芳韶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忙得跟什么似的,他们倆却如此悠哉,“将军,小六爷,这是……忙着呢?”
欧阳昱丢了手中的青草站了起来,两人朝魏芳韶笑笑,“多谢大人今日为我洗脱嫌疑。我毕竟只是个武官,那些断案查案的,实在不是我所擅长的,而且我头上嫌疑的帽子刚摘下,此刻再插手兴州诸事,实在是怕瓜田李下,回头说不清楚。”
魏芳韶看着欧阳昱,心中却思量起来,这个欧阳昱,难不成真的对朝廷忠心耿耿。被冤枉了,也不着急;洗脱嫌疑了,也不着急去找黄家父女的麻烦。这风骨和度量,只怕全京城都找不出一个来。他这个监军,如果真的监的是这样的将领所率领的军队,那还真是一件舒心的美事。
但是,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事?魏芳韶年纪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绝不敢如此天真。
他试探着问欧阳昱,“将军若是无事,可以协助我们查清此案。”
欧阳昱摇摇头,“此处自有监军大人做主,何劳我越俎代庖。只是,有件事……”
魏芳韶问“何事?”
欧阳昱迟疑了一下,“等大人解决了此间的事情,我们再回头细说吧。”
魏芳韶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正要追问,有侍卫急匆匆地跑来了。“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军队,把坞堡围起来了。”
魏芳韶吃惊地看向欧阳昱,欧阳昱也是一脸莫名,“我没让人过来。因为今日的事情还不知道后续如何,我怕引起军中哗变,所以封锁了消息。”
不是欧阳昱,那是谁?魏芳韶盯着欧阳昱,脑子里飞快地思索了起来。陡然,他想起了方才侍卫提及的一个人,“李明卓?”
坏了!魏芳韶撩起袍子连忙往门口赶。若是围住坞堡的是欧阳昱的人,如今欧阳昱已经洗脱嫌疑,自然可以化解困境。可如果来者不是欧阳昱的人,而是跟李明卓和梁王扯上关系的人,而欧阳昱为了避嫌,还封锁了消息,那么他们今天这些人,可真的就麻烦了。
欧阳昱和陆琅琅看着魏芳韶火急火燎跑掉的背影,陆琅琅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两人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待他们赶到坞堡前院时,就听到外面乱七八糟的叫骂声。有侍卫过来回禀,“大人,外面的人自称是梁王旧属,要我们交出宝藏,他们就立刻自行退走。”
金无恙哆哆嗦嗦,“大人,想必外面就是那些跟黄茵玉里应外合,偷了宝藏的那些梁王余孽。宝物也是他们藏在这里的,比有人时时盯梢,如今见宝物被搜了出来,他们便过来抢了。”
魏芳韶无语地望着他,谁还看不出来吗?还缺你的分析!
金无恙迎着魏芳韶的目光,充满期待地问了一句,“怎么办?”
魏芳韶不理他,对侍卫道,“出去看看,大约多少人?”
金无恙只好又恬着脸问欧阳昱,“将军,不知道您的部下多久能赶来?”
欧阳昱两手一摊,“我为了避嫌,封锁了消息,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这里,而且没有我的下令,我的部下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没有援兵?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出去探查的侍卫回来了,“大人,外面足有两百多人,而且还不知道是否有接应藏在暗处。”
所有人都望向了魏芳韶。魏芳韶硬着头皮望向了欧阳昱,他的侍卫只有四十几人,欧阳昱今天又只带了寥寥数人,他倆自保必定没有问题,可是要是兴州这些官员一下子都死光了,他这个监军也就不必再做了。
欧阳昱也很无奈,“就算我此刻让人突围而出,去调集兵马,可是两条腿怎么也比不过马快,等他跑到最近的营地,带着人马再回来,怎么也得两个时辰以上,外面的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等到那一会?”
欧阳昱对身边一个亲卫道,“你出去看看,认不认识领头的?”
亲卫出去了一圈,回来禀报,“禀将军,那个领头的人的确是梁王旧属,随着黄大人开了城门的那位。他所在的营地正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既然是他来了,只怕那个营地里的人,也调不动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原以为今日出门,就是看欧阳昱的笑话,可如今,欧阳昱跟小六爷,都是军中高手,说个不好听的,他们只要想走,谁还能留得住,但是他们这些文官,可真是插翅难飞,难不成今天真的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黄茵玉突然哼哼着挣扎个不停,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
魏芳韶示意侍卫给她扯掉封口。黄茵玉活动了一下下巴,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便道,“魏大人,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你放我出去,我可以说动他们只拿走宝物,不伤人命。”
陆琅琅觉得好笑,便开口问道,“黄娘子,方才你还喊着冤枉呢,怎么这会儿又不想自证清白了?”
黄茵玉怨毒地瞪了一眼陆琅琅,的确,要是没有外面的那些梁王余孽,她这会得了开口的机会,必定要好好说道一番,可是如今,她就是磨破了嘴皮子,谁又会相信这事不是她谋划的?跟着魏芳韶他们回城,她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如果能借此脱身,她不愁没有翻身之日。如今,但求能脱身而去,其他的,再图日后。而且,他们刚搜到宝物,这些人就闻风而动,说不定,真的是李明卓下令把宝藏藏在这里的呢?黄茵玉虽然心中并没有半分把握,但到了此时,只能孤注一掷。
“能逼得大名鼎鼎的镇国将军和威风凛凛的小六爷、还有我们的监军大人,束手无策,坐困愁城,今日这场较量,我们胜负未定,小六爷,我们日后定然还会有相见之日。”黄茵玉傲然地说,“没错,外面的人就是藏宝藏的人,这里面有多少东西,他们都知道。我劝你们还是把我和宝藏一起交出去,他们拿了宝藏,立刻撤走,从此天长水阔,再不相见,如何?”
他们自然不会一口答应,可是黄茵玉要的也不是他们答应,只要他们肯让她出去,她就可以说服外面这些人,将这里面的兴州官员全都杀了,包括魏芳韶、欧阳昱和这小六爷。到时候,想要怎么说,还不是她的事。
陆琅琅颇为无语地望着傲然挺立的黄茵玉,她眨眨眼,好奇地问,“黄娘子,你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如果你手里真的有钱又有人,为何不早早地远走高飞?还要费这么大的气力来陷害我们家将军,又是为什么呢?”
黄茵玉心跳如擂鼓,可是求生的欲…望和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计划,让她整个人有了一种莫名的亢奋,仿佛赌桌之策,那决定生死的最后一把。只要能从这必死之局里挣脱了出去,她虽败犹荣。冷静点,她告诉自己,能不能脱身,就看她此时的表现了。
陆琅琅见她不答,似笑非笑,“莫不是你们以为扳倒了将军,这兴州就能让你们一手这天,你们手中还有梁王宝藏,难不成准备改天换日不成?”
黄茵玉冷笑着故弄玄虚,“哼哼,小六爷,你若是以为我黄茵玉这么简单,那真是太小瞧我了。一句话,我的一条命,还有这些宝藏,换在场这么多人的性命,你们换不换?”
陆琅琅望着她,突然莞尔,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难得遇上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
黄茵玉心中很紧张,喝道,“你笑什么?”
陆琅琅笑到,“我宁愿把这些宝物都给他们,我也要把你留下。”
“你简直疯了!”黄茵玉尖叫。
“不好了!”魏芳韶的侍卫奔了进来,“他们攻进来了。”
外面的那些人一旦摸清了坞堡里有多少人,哪里还有什么耐心等待。这会儿还不杀进来,难不成等欧阳昱招来人手把他们包圆吗?
两百多人举刀冲进坞堡,不管是谁,举刀就砍,坞堡内顿时成了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四处是哀嚎惨叫。那些兴州官员吓得抱头鼠窜。欧阳昱只好高声大喊,“各位大人,赶紧进去躲躲。”
众官员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窝蜂地挤进了粮仓,关上了大门。只有黄茵玉,拼命地跑向来人的方向,一边大喊着,“别伤我,我知道宝藏,别伤我,我知道宝藏。”
那些攻进来的人还真的没有伤她,反而将她领到了领头的那人面前。
黄茵玉一看见那领头的人,心中狂喜,这个梁王旧属也是她的众多的爱慕者之一,当时还是她私下劝他,他才肯跟着黄季隆一起献城,如今果然是他,哼哼,欧阳昱,小六爷,今日我非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
一只箭羽携着劲风从她的眼角鬓边一闪而过,深深地扎进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眶。这个男人连一句话都未能开口,就仰面倒了下去,在痛苦的挣扎中断了气。
“啊~”
不,不,他不是来救她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李明卓呢?
梁王的军队呢?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呢……可是她预期中的那些人呢?
巨大的惊恐将黄茵玉完全淹没,在一片猩红的刀光剑影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尖声惊叫……
躲在粮仓里的众官员,胆战心惊地扒在窗口瞧外查看。只见两方人马已经拼杀在一起。而陆琅琅和欧阳昱一人手持一根扁担,挥舞在空中,烈烈作响,一招下去,血腥无比,横尸一片,杀人如割麦一般。不过一盅茶的功夫,来者两百多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其余的人也被欧阳昱和陆琅琅这两个杀星吓破了胆,左右看一看,自己的头领早已经躺下“休息”了,立刻砍了两刀,回头就逃。
那些京中侍卫如何肯放过,如狼似虎地追了上去。
偌大的一个空地上,除了满地的死尸和伤者,只有陆琅琅和欧阳昱站着。
陆琅琅将手里的扁担一扔,随便抓起了一把腰刀,终于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堆里把黄茵玉翻了出来。
此刻的黄茵玉已经被砍成了一个血人,刚才一片混乱之中,她也不知道被谁拉出来挡刀,最惨烈的一刀从左脸颊一直砍到了小腹,她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看见陆琅琅前来,她恨恨地咒骂,“你们等着,李明卓会为我报仇的!”
陆琅琅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势,发现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致命。这个女人还正是符合祸害千年的说法。陆琅琅凉凉的道,“不是我挑事,像你这样,先是阵前倒戈,开门献城,把人家的爹卖了;接着为了攀上别的男人,又把自他的家底都送了;现在为了逃命,又四处给他带绿头巾,我要是李明卓,我是肯定忍不了的。”
黄茵玉又哭又笑,“都是你们害我,都是你们害我……”
陆琅琅正色,“黄娘子,这个罪名我们可不背。你三番五次自己上赶着,将军虽然没拿你当回事,但是并没为难你啊。而且……”她转头看了四周,并没有魏芳韶的侍卫,于是陆琅琅压低了声音,“今日这一出大戏,真的不是为你唱的,但是你拼命扑腾着找死,我也实在拦不住啊……”
什么?疼得发晕的黄茵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陆琅琅朝她眨眨眼,就像一个闺中好友在跟她聊天,“真的要处置你,找个良辰吉日,灭了你黄家满门就是了,就说是梁王余孽前来泄愤。凭着你前面弄出的来的那些事,只怕连梁王都肯信。至于到底为什么今天还要这么费时费力的陪你演戏,你这么聪明,一点就通。不妨来猜猜看啊。”
黄茵玉目瞪口呆,原以为是势均力敌的惊心动魄,如今被告知不过是一场绞尽脑汁的自以为是。这样巨大的落差,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陆琅琅很诚恳地道,“我其实一直都没准备杀你。我原来准备此间事了,将你送到李明卓那里,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知道李明卓在哪里!黄茵玉眼睛睁得老大。
陆琅琅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难道我没告诉过你,李明卓已经被将军关了好几年了。哦,李明卓被抓,里面至少还有我一半的功劳。”陆琅琅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
什么!黄茵玉被气得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如果李明卓一直都在他们手里,那么那些宝藏根本就不可能是李明卓放的;如今死在这打谷场上的梁王旧部也不可能是李明卓派来的;她所有的装腔作势、故弄玄虚,高深莫测,他们一直都在明明白白地看笑话;如果他们针对的根本不是自己,那么他们肯配合自己这么“折腾”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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