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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如炽-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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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泰公主还是坚持将他送到了紫宸殿外,见左右无人,她不禁叹了一声,“阁老莫要生气,非是本宫不帮忙,可是方才欧阳昱一开口就站在了太孙那边,本宫也无可奈何。再有,阁老可知道刚才为何本宫拦着父皇赐婚?”
  陈夙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景泰公主幽幽叹了一声,“阁老也该想一想,若是方才父皇将您的孙女赐婚给了魏芳韶,您可该如何自处呢?”
  陈夙闻言,脸色更是难看,两手一拱,“告辞,多谢殿下相送。”
  景泰公主站在白玉阶上,手里缓缓地摇着那柄宫扇,神情平淡,看不出丝毫喜怒。
  陈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此间,可是刚拐进另外一条宫道,就有一个小黄门等在了那里。小太监弓腰垂首的小步迎了上来,“陈阁老,贵妃娘娘有请。”
  陈夙冷哼了一声,本不想理睬。可刚要抬足,又迟疑了一下,“你……前面带路。”
  小黄门低声道,“是,阁老这边请。”
  小黄门将陈阁老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宫室,果然是万贵妃坐在里间。
  陈夙草草行了个礼,“见过贵妃。”
  万贵妃端坐在那里,掩口轻笑,“阁老好大的火气。”
  陈夙冷笑,“不知贵妃有何指教。”
  万贵妃手里轻摇着一把牡丹团扇,“本宫如今不过是个过了气儿的宫妃,唯一的儿子被困在那永无天日的地方,本宫每日牵肠挂肚,心如刀割,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指教别人。”
  陈夙嘴角一勾,没什么笑意,“那贵妃今日找我又是为何?”
  “来找阁老聊一聊天,本宫如今为了唯一的儿子牵肠挂肚,阁老也是为了掌上明珠前后奔走,勉强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阁老不这么以为吗?”
  陈夙冷哼一声。
  万贵妃对他的冷淡的态度并不生气,“是啊,黎万里一朝倒台,阁老进了一步,昔日黎万里的风光,如今都吹在了阁老的脸上。阁老自然是看不起我这个已经失了势的贵妃的。也是,我如今还被人喊一声贵妃,他日等太孙上台,只怕一杯鸠酒,就是我的下场了。可是……”
  她突然轻笑了起来,“阁老,您又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呢?如今太孙妃的位子,令孙女是永远都别想了。日后必然是有其他人会坐上太孙妃的位置的,您的孙女,一辈子都会被人笑话,跟女伎平分秋色!连带着整个陈家的女眷都会在这京城抬不起头来。数日前,陈家还风光无限,可有想到今日的风光不再?这世事果然难料啊。从琨儿被关进去,到今日,不过才几个月?太孙对您的态度,就从百依百顺,到将整个陈家的脸面丢到京城人的脚下狠踩,哈哈……”
  万贵妃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几个月啊,阁老。等陛下去了,太孙登了基,您还指望能在这阁老的位置上待多久?魏信才是他正儿八经的老师,您算得上是哪根葱?”
  陈夙勃然大怒。
  万贵妃才不怕他,“我说错了吗?没事儿,您尽管指点我,我虚心受教。以前是因为琨儿在,太孙高高在上,却孤立无援,所以才死死抓住您这根救命稻草。可是如今,洪水退了,威胁都没有了,他不需要一个挟恩图报的阁老,贵府孙女的遭遇,不过才是第一件糟心事儿,您的糟心事儿,在后头呢。”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诅咒,又像是幸灾乐祸。
  陈夙脚下发虚,头脑发晕。这些日子的风光无限,的确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小心谨慎。如今万贵妃的话虽然不好听,可是说的确实是实情。太孙,并不像他所以为的那样需要他,甚至可以说,如果今日给了太孙一个机会,太孙会毫不留情地扳倒他,扶着魏芳韶上位。内有魏芳韶,外有欧阳昱,他这个默默无闻了许多年的阁老,大可继续默默无闻下去。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陈家已经走上了这条飞黄腾达之路,绝不可以像以前那样看着别人的眼色活着。
  陈夙出了一头的冷汗,一阵风过,额角发凉,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贵妃的意思是?”
  万贵妃冷冷地盯着他,“废了太孙,扶琨儿上位。你的孙女就会是琨儿的正妃,日后就是琨儿的皇后,日后继承这天下的,是我的血脉,也是你万家的血脉。你永远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陈夙脑中飞快地盘算着,“万贵妃,”他平静地说,“三皇子,可是有妻有子的。我已经为了做过一次嫁衣,可不愿意为人做第二次嫁衣了。”
  万贵妃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透着一股狠戾的意味,“你放心,只要你肯,我保证,琨儿的孩子,只会从你的孙女的肚子里爬出来。”
  陈夙看着万贵妃,久久的,终于点头了,“好。”
  万贵妃心中狂喜,脸上只淡淡地笑了,“阁老不愧是阁老。另外,再提醒一句,小心景泰公主,那个女人毒得很。心思叵测,杀人不眨眼的。”
  万贵妃扶着内侍的手走了。陈夙面色阴沉地望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地出了宫。回到了家中,陈夙的夫人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太孙怎么说?”
  “不提他了,他如今只怕恨不得我早死早好,根本不可能娶妜儿为太孙妃,就算他娶了妜儿,只怕也会在妜儿身上用手段,不会让任何陈家的女儿生出孩子来。”
  “啊?”陈夙的夫人绝望地瘫坐了下去,“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就不想想,他那么难的时候,还不是你到处维护着他。如今兔死狗烹,他还没登上皇位呢,就如此待你,连个表面功夫都不做,待日后,可哪里还有我陈家的活路?”
  “你也这么想。”陈夙问。
  陈夙夫人愁眉苦脸,“这哪里是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哪怕太孙眼里还有你一分,昨天晚上,他大可把那魁首给了别的小娘子就是了,可是他特特去喊了那胡家姐妹,连备下的赏赐都是三份,跟妜儿来个什么平分秋色,我呸,他早就算计好了要打你的脸。你可知道,今日一早,胡家姐妹就入了东宫的乐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宫人了。”
  陈夙倒是不气了,“也罢,这也是他自找的。”他附到夫人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会儿,陈夙夫人先是大吃一惊,后来认真思索了起来,最后才问陈夙,“要是万一……不成呢?”
  陈夙平静地道,“成了,是她的命;不成,也是她的命。她若是不愿意,我绝不会强逼她,我陈家有的是孙女,总会有人愿意的。”
  陈夙的夫人低头想了一会儿,“也罢。已经走上了这条路,谁都回不了头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陈妜需要一条出路,但是陈家比陈妜更需要一条出路。陈夙夫妇相对无言许久,两人都各自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声。
  陈夙悄无声息地下了太孙的船。太孙或许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但是在他看来,陈夙就是块石头,以前是垫脚石,让他不至于被淹死,如今却已经成为了绊脚石,还是早日搬开了为好。
  所以当欧阳昱主动陪着他扶着皇帝去花园散步时,太孙心里是极开心的。
  可是到了花园门口,欧阳昱就停下了脚步,笑着对皇帝说,“陛下,臣就在这里候着,有任何事情,尽管吩咐臣就是了。”
  皇帝笑道,“罢了,朕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不至于如此大材小用。你且回家去吧,好好歇一歇。”
  欧阳昱一笑,舒展的眉眼让皇帝看着都心宽了不少,“臣告退。”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
  欧阳昱脚步轻快地出了御花园,特地绕过了皇帝的寝宫紫宸殿,挑了一条远路朝宫门走去。可是还没走多远,就有突然有内侍喊他,“欧阳将军。”
  欧阳昱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寿安县主秦茱,他顿时一阵后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继续向前面走去。
  秦茱以为他是没听见,忙让内侍再出声喊他,可是欧阳昱脚下生风,眼见就要在宫道上拐弯了,秦茱顾不上矜持,拎起裙摆小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喊,“欧阳将军,欧阳将军。”
  欧阳昱走得更快了,只可惜,在出宫门之前,还是被人拦了下来,检查鱼符。秦茱跑得钗环散乱,终于追了上来,“欧……欧阳将军,我……我找你有事?”
  欧阳昱板着脸,“请问何事?”
  秦茱胸口剧烈地起伏,让一边的宫门守卫都忍不住侧目,她羞答答地道,“能否一边说话?”
  “不能。”欧阳昱斩钉截铁,“微臣还着急回府,请问县主有何赐教?”
  秦茱心中发堵,“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这是微臣自己的私事。”
  “可我找你有事!”秦茱跺脚。
  “那就请县主在这里说吧。”欧阳昱正色道。
  秦茱见他不肯过去,只好问,“我想问问你,你在军中……”
  “军中机密,县主不便过问。”欧阳昱紧盯着旁边那个把他拦下来查鱼符的守门小将,是你是你都是你,不然我早溜了。
  那守门小将,干咳两声,翘首望天。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辛不辛苦……”
  “那是微臣夫人的分内之事,县主不便操心。”欧阳昱连个正脸都不给她。
  秦茱脸色发白,“我想跟你说说陛下的事。”这个你总不能推辞了吧。
  欧阳昱一把从那个小将手里扯过了自己的鱼符,“你还有完没完,查半天都没查完。”
  “县主。”他将鱼符放回腰间的符袋,“事关陛下,还请县主慎重言辞,不要向外人提起,即便是微臣,陛下需要让臣知道的,自然会让臣知道。既然臣不知道的,就应该安守本分,更不能擅自打听。县主请回。”
  说完,欧阳昱转身就走,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秦茱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愧为号令三军的大将军,行事如此谨慎。”
  这下子,连守门小将都忍不住酸得倒牙,终于明白什么是情人眼中出西施,欧阳将军这哪里是谨慎,明明就是懒得理你,躲着你跑好吗?


第145章 官司 … 4
  陈夙走了,欧阳昱也走了,王瑾之只远远地跟在后面,若大的御花园里,只有皇帝和太孙二人。
  皇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他心里涌上一阵唏嘘,年年岁岁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皇帝扶着太孙的手臂,慢慢地往前走着,“我倒是想起来,以前谢阁老就老爱给人讲故事,浅显易懂,常逗得人哈哈大笑。你爹就最爱听他讲故事。可是如今他也不在了,宫里很久没有听到有趣的故事了。”
  太孙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这么一段话,小声说,“皇爷,我也会讲故事的,我给你讲啊。”
  皇帝笑了笑,“向来都是爷爷给孙子讲故事的,来,今日朕给你讲一个故事。”
  他体力有些不济,挑了个亭子,走进去坐了下来,“以前有一个大户人家,老爷子拼死拼活了一辈子,积攒了偌大的家业。到了临了,兄弟不睦,儿孙不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孙儿身上。”
  太孙不敢说话了,垂手恭立在一旁。
  皇帝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这一日,孙子跟家里面的老管家闹了起来了。你说,这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太孙气呼呼地说,“这种奴大欺主的东西,就应该……”他本想说乱棍打死,话到了嘴边,又改成了,“就应该撵出去。”
  皇帝呵呵笑,“你可有想过,主人就算拥有再多的田地,再多的店铺,都是需要人去跑腿的。跟这个老管家冒然翻了脸,他就能让主子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出门没有马车、手边没有银钱,什么都乱了套。”
  太孙没有装作听不懂,气氛地说,“他要是这样,那就是心怀异心,我就收拾了他。”
  皇帝呵呵笑,没有就着他的说辞做任何的评价,反而问了一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处置黎万里,只把他关起来,不允许跟外人互通消息,也不杀他,也不置他的罪,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那是皇爷仁慈。”
  “仁慈?”皇帝自己都失笑,“呵呵,行啊,我也等着看看你的手段。”皇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一阵风来,他到口边的话被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阻止。王瑾之看见,连忙跑过来给他轻抚着背。
  皇帝咳了许久,无奈地对太孙说道,“罢了,你回去吧。以后不可如此莽撞了。”
  太孙躬身说是。
  太孙走了,皇帝咳了许久才停下来,他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对王瑾之说,“罢了,朕的时日也不多了,等哪日朕闭上眼睛,也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事情。”
  王瑾之眼眶一热,“是娘娘还在就好了。”
  他口中的娘娘,自然不是指万贵妃。
  皇帝陡然愣住了,面露愁容,“你说,她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怪我,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
  王瑾之忙道,“还有小殿下在呢。”
  皇帝愣愣地出了一会神,随口道,“是啊,还有李霮这个孩子。哎,对了,这孩子现在到哪里去了,好像好久都没有来信。”
  王瑾之笑着说,“小殿下如今在欧阳将军的麾下,刚入伍的时候是个文书,可是上个月已经升到了从七品上的长史了。”
  “是吗?”皇帝高兴地眉开眼笑,“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记得去年他还说出去游学去了。”
  王瑾之说,“对呀,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的事儿。”
  皇帝笑了起来,“你看我们老李家,终于有一个比较有出息的,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吧,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吏,成了一个七品长史。这个倒是比什么都让朕欢喜。”
  王瑾之应和着,和皇帝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去了紫宸殿。
  倒是太孙出了御花园之后,面露不悦。他想起了皇帝的提点,对旁边的人问道,“魏阁老在哪里?”
  内侍道,“奴这就去寻魏阁老。”
  那人刚走两步,又被太孙出声喊住了,“不用了,回去吧。我倒是想看看陈夙,能会耍出什么花样来。”而且,那对新得的胡氏姐妹还在东宫等着他,想起了昨夜她倆的舞姿,他顿时心痒难耐。
  于是,他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味着今天陈夙吃瘪的样子,高高兴兴地回东宫去了。
  欧阳昱回到家中时,陆琅琅准备好了酒菜,就等着他八卦一下今日最新的消息。
  “快说说,唱到哪一出了?”
  “唱到了,陈阁老折戟沉沙大怒而归,莽太孙自损羽翼尤自欢喜。”
  欧阳昱那带着戏腔的戏谑逗乐了陆琅琅,她笑着道,“这后面可有好戏看。”
  欧阳昱说,“可不是嘛。唯一可惜的就是,老魏又得倒霉了,得被两边一起牵扯着。”
  陆琅琅语气真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阿弥陀佛。”
  欧阳昱憋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但旋即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光是老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今京中这一帮蠢蛋,只顾着蝇头小利,不顾大局。你在这里,只怕老魏是帮不上你的忙了,甚至还得你扶他一把。旁边还有景泰公主对你虎视眈眈,你,还是跟我走吧。”
  陆琅琅摇头,“皇帝对你如此信任,未尝不是因为我在京中,你想让他放我走,怎么可能?”
  欧阳昱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是不可能放入琅琅跟他走的,但是思来想去,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不然我还是去找皇帝说一说,看他能不能格外开恩。”
  陆琅琅知道他是关己则乱,抱着他使劲儿乱摇了一通,“不要,不要,不要。我觉得京城挺好玩的,我刚才找到了乐子,你可别扫了我的兴头。”
  此言一出,欧阳昱再也无话可说。
  欧阳昱走后半个月,京中的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陈阁老在七夕之后就告病在家,陈府大门紧闭,女眷也不参加任何京中的聚会。刚开始,京中众人只以为陈阁老这是丢了面子,所以暂避风头。
  可是,第一个觉察出不对劲的,就是魏芳韶,他是阁老,陈夙不在,好多事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魏芳韶恨不能一个人劈成十个用,再加之东宫近日新得了胡氏姐妹,关起门来,已经快活得忘乎所以,完全把魏芳韶抛在了脑后,有什么事情,只派人跟魏芳韶递个信。两边各忙各的。
  首先是尚书省的人频频发难,发下去的诏令,一会儿说这个事不行,得再复议;一会儿说某个关键的官员病休,难以执行。
  魏芳韶勃然大怒,这些人的小心思,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原本都是抱着陈夙大腿的人,如今陈夙跟太孙斗法,这些人居然拿政事作码,这是打着灯笼上茅房…(照)找(屎)死吗?
  魏芳韶一反往日温和的作风,你病得严重不能做事是不是,来,我请御医给你看看。
  御医:啊呀,这病严重啊,没有个两三年好不了。
  魏芳韶:行了,这位大人,真是辛苦了,您在家好好歇着吧,不过您的病能好好养着,但是这朝廷的职务不能空着啊,放心,我立刻从吏部那里指任一位过来,您的职位,等您病愈了,再等着吏部任命吧。
  装病的那位:不,阁老,魏阁老,我,我三天就能好……
  魏芳韶:你好好歇着吧。
  这边头一个刚歇着,后面那些告了病假的,立刻就纷纷痊愈,各就各位。
  告病不行,又来一遭,诉苦。
  “魏阁老,这事儿真的不行,您看往年的惯例是这样的,今年的情况又特殊,真的不是下官刻意刁难……”
  魏芳韶,“行啊,这样吧,这件事情,不用你办了。来,我另指派一位官员协助你。要是他办成了,你办不成。你就给跟他换个位置吧。”
  诉苦的那位,“不,阁老,魏阁老,这事,容下官再思量思量,务必办妥,阁老放心。”
  有识趣的,自然也有不识趣的。
  魏芳韶大刀阔斧,强硬地换了一批新血,整个朝中虽然还是各种幺蛾子不断,但是大局是渐渐地稳了下来。
  陈夙那边的亲信,就将这些进展一字不漏地禀报了陈夙。
  陈夙冷笑着,“我倒是小看了这位讲经阁老了。往日还真看不出,他有这个能耐。”
  “阁老,”陈夙的亲信想起了一件事,“您是不是也觉得不太像魏阁老平素的手段?”
  陈夙眉头一紧,“这话怎么说?”
  “魏阁老近日身边常跟着一个年轻人,男生女相,有人听到魏阁老称之为小六爷。此人武功极高,这次魏阁老出手,身边都跟着他。”
  “小六爷?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陈夙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传说中,欧阳昱有一个同性相好的,此人曾经手刃卓昌河,立下赫赫战功。但是并没有正式的军职在身,颇为神秘,下官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到此人出身。这个小六爷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六爷。”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这位小六爷的手段。”
  “下官觉得颇有可能,魏阁老为人正直,向来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路数,遇上官员勾心斗角使绊子,按他的性格,应该是把人喊到面前,讲上一堆大道理才是。而这种专挑人死穴下手的狠准路数,老练得确实不像是魏阁老的手段。”
  陈夙冷笑,“这个欧阳昱,手伸得可真长。将自己的夫人留在京城,宽慰了陛下的心,却将自己的情人派到了魏信的身边。他也不怕两头照面,在整个京城人面前闹出笑话。”
  他沉思片刻,“让人继续给魏信找些小麻烦,那些重要的位置,可不能再出意外了。”连着丢了数个要职,他也心疼得很。虽说换上去的都是些无名小卒,却意外地能干,也不知道魏信从哪里挖出来这些人的。
  “东宫那边怎么样了?”
  那位亲信笑了,“那位,还什么都没发现呢!”
  陈夙心中畅快,“往日还不觉得,如今看来,这位还不如李明琨呢。对了,欧阳昱不是站在他那边吗,改日让太孙见见欧阳昱的那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他要是闹出些不妥来,我倒要看看,欧阳昱还站不站他那边。”


第146章 帮手
  太孙的确什么都没察觉,这几日,他光顾着宠幸那对身姿柔软的姐妹花了,关起门来,没日没夜的寻欢作乐。等他终于舍得扶着腰,迈着发飘的脚步走出寝宫的大门时,东宫长史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没有两样了。
  难为他还得板着脸,声音平稳地向太孙禀报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孙听完之后,还以为他在说笑话,“你在说什么呢?我这几日,没觉得菜色有什么问题啊?”
  负责东宫供给的宦官急得嘴上老大一个燎泡,在一旁插嘴,“殿下,您的用度,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东宫其他人的用度,已经……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以前东宫里的人,吃香喝辣的,菘菜只吃菜心,鸡鸭只吃胸脯上的一点,食用的猪肉,小猪都不超过三个月大,太孙最喜欢一道菜,需要用到鲜鱼的脑髓,那一小盅,需要用上百条鲫鱼才能做成。
  可是前几日,礼部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说东宫用度奢靡,铺张浪费,远超了宫中用度。于是一夜之间,除了太孙的餐桌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以外,其余人等,连个荤腥都难见。连那些个为了维持纤纤细腰的女官们都因为断了糕点零嘴,而饿得眼前发黑,连带着争风吃醋都少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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