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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棠如炽-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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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坐下来赏月。
杏仪在席间就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素奈听。
素奈听得连呼三声,“报应、报应、报应。怎的不是那个畜生跟他妹妹滚在一块,以毒攻毒呢!”
陆琅琅在席间也不过佯装着吃了几口果脯之类的东西,再不然,就是跟秦茱喝的那三杯酒,早已经饿得前心贴着后背。
素奈说话的时候,她正吃得欢,闻言便停下了筷子,有些遗憾地对素奈道,“我今日见着秦处安,倒是想动手来着。可是有下人立刻就过来了。只好作罢。这个人,阴险狡诈,手段狠毒,今晚若不是我,恐怕任谁都要着了他的道。我现在想起来,难得有几分后怕。这个人,不好对付。你日后,务必躲着他,不然,他只怕一眼就看出你的不妥。”
素奈正色,“婢子记下了,夫人放心,婢子必定谨慎小心,无论如何,都得亲眼看到这畜生的下场。”
陆琅琅点头,笑着招呼大家吃就吃菜,别让那些人恶心着自己,还是把这中秋节过得高高兴兴的才行。
她在府中安心吃菜和喝酒。而也有不少人在这夜色中悄悄奔走。景泰公主府上的事,悄悄地传遍了京城。
同是这一轮清辉之下,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一处,燃起了彤红而绝望的火光。
待第二日一早,景泰公主冷着脸,带着一脸青黑之气的太孙,还有冷若冰霜的秦处安去宫中,觐见皇帝。
太孙已经完全懵了,昨晚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几乎被面前那个猪头吓得半死。秦茱那会儿已经昏死过去了。太孙使劲儿辨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的表妹秦茱。
而后,就是景泰公主和秦处安推门而入,景泰公主气得抱着秦茱一个劲儿的哭,秦处安则气得要动手揍他。太孙只好求饶,求着秦处安、求着景泰公主,求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秦处安索性告诉他今晚他“强迫”秦茱的事情,已经被全京城的贵妇亲眼目睹。太孙当时就两眼发直,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好跪求景泰公主,求景泰公主想办法,“姑母,求求你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景泰公主原本气得要向皇帝哭诉,可是太孙抱住她的腿哭,“姑母,是孤一时糊涂,孤也不找别的太孙妃了,就给这个位置给表妹做补偿。”
秦处安冷笑,“殿下,您那东宫里,环肥燕瘦,什么美人都有,我妹妹原本可以寻得佳婿白头偕老,如今就算有个太孙妃的名头,在您那东宫里,又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表哥,孤回去就散掉那些女人,只留表妹一个,孤一定待她好好的,一辈子都待她好。”
景泰公主“架不住”他苦苦哀求,只好道,“殿下,我心疼您胜过自己的儿女。这回……唉……也罢,一会儿,我陪着您去跟陛下请旨,您自己跟陛下说,我不说话,如何?”
太孙连连点头,可是收拾好了行头再上路,他又开始发愁了,见到皇帝可说什么是好?
秦处安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殿下只要开口请旨赐婚,其他的我来说就好。”
太孙拭了拭一头的虚汗,“那,那劳烦表哥了。”
秦处安强忍着将他踹下马车的冲动,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景泰公主回看了他一眼,虽然有恼怒不甘,但是也知道别无他法。若是昨夜只是几个小娘子看到,她们还可以将这事隐瞒下去,回头找个机会,把这锅让欧阳昱背上,顺带再捏个太孙的把柄在手里。可是那么多的贵妇和小娘子都亲眼目睹,这事肯定是瞒不住了。如今,只能用喜事压下丑事了。
皇帝昨晚睡得还不错,一早上起来还算有点精神,正在王瑾之的服侍下用早膳,听得景泰公主求见,还呵呵地对王瑾之笑,“她倒有心,一早就过来。”
可是等他们三人入得殿来,一看三人的脸色,皇帝的心就沉了下去,“这是怎么了?”
太孙头也不敢抬,只上前跪下,“孙儿想请皇爷下旨,将秦家表妹赐给我做太孙妃。”
秦茱?那个骄横的县主!她不是一心惦记着欧阳昱吗?而且太孙也从来没对她热切过啊?王瑾之在旁心里嘀咕,然后抬眼去瞄皇帝的颜色。
皇帝有些意外,却不至于生气,“怎么想起你表妹来了?”
太孙看了一眼景泰公主的脸色,喏喏地回话,“表妹……肃雍德茂,温懿恭淑,端娴慧至,堪为典范,孙儿恳求皇爷赐婚。”他伏在地上,不敢直视皇帝的脸色。
皇帝看向了景泰公主,目光含着询问的意味。
景泰公主的面色不好看,却也板着脸点点头。皇帝这时心中有数了,肯定是太孙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景泰也压不下去了,只好点头允婚。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罢了,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他还是不要继续问下去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好吧……”
“陛下……”一声尖厉凄惨的哭喊声在殿外响起,“殿下……求求您,放琨儿出来吧,就让他见见他妻儿的最后一面吧!”
第153章 沓来
皇帝被那凄厉的喊声惊得忍不住一个哆嗦,抬眼向外面望去。
王瑾之忙道,“陛下,老奴出去看看。”说着,他连忙向外面走去,然后还吩咐小太监,“赶紧去将参汤备好。”他预感,今日必然要出大事。
果然,殿外跪着的是万贵妃,她身上是日常的衣服,头上也未带钗环,似乎来得匆忙,未能像平日那样梳妆打扮。而此时,她疯了一样跪在殿前,拼命地磕头,哭喊着,“陛下,求您了,让他们见上一面吧!”
王瑾之一边让人去扶起万贵妃,一边忙回殿内禀告皇帝,“是贵妃娘娘。”
皇帝心情已经不好了,“让她进来。”
自有人扶着万贵妃进来,便是这一会儿,她额头已经磕得血迹斑斑,而且脂粉未施,满面泪痕,楚楚可怜。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了,不由得有些心软,“爱妃,出什么事了?”
万贵妃扑在地毯上嚎啕大哭起来,再也没有一丝的横行六宫的霸道之气,“陛下,琨儿的府中,昨夜一场大火,以至于……以至于……呜呜呜……”
她哭得几乎昏厥了过去,泣不成声。
皇帝急切地问跟她一同前来的婢女,“到底怎么回事?”
那婢女忙回到,“三皇子妃和两个小皇孙都葬身火场……”
“什么?”皇帝眼前一黑。
王瑾之忙扶住他,“参汤,快,参汤!”
皇帝抓住他的手,已经长满了老人斑的手不停地颤抖,“怎……怎会这样?”
“陛下,您先喝两口参汤……”王瑾之忙将装着温热参汤的小碗递到他唇边。
皇帝喘着气,一边微微发抖,一边喝完了参汤。“快去让人查,到底怎么会这样?”
其实万贵妃得到了消息,衙门那边查得也差不多了,前来禀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传人了。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不但相关查案官员来了,便是京兆尹也候在外面,随时等皇帝传召。
查案的官员很快就进来,“……并未发现人为蓄意纵火的痕迹,猜测可能是因为三皇子妃醉酒不醒,而两位皇孙也已经熟睡,意外起火,府中下人不多,等发现时,火势已大,难以挽回……”
万贵妃在一侧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孙儿啊,我的心肝哪,那么小的一团,我搂在怀中长大的,陛下,您就让我去看一眼,也让琨儿去看一眼吧,都是亲骨肉啊!”
便是王瑾之都忍不住眼角微湿。可是皇帝却在迟疑,他盯着万贵妃,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万贵妃肝肠寸断的哭声,“陛下,就算琨儿有再多的不是,他毕竟是您的亲骨肉啊,如今他的妻儿遭此不幸,您怎忍心,让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陛下,您就让他们见上一面吧,便是见完了,把他再关起来就是了,都说今生来世,可是今生已经无望,来世渺渺,您就让他见上一面吧!臣妾求您了。”
皇帝终是还是不忍心,“传旨,让李明琨回去置办……他妻儿的丧事。”
万贵妃连连磕头,“谢陛下,陛下,能否让臣妾也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皇帝挥了挥手,万贵妃抹着眼泪走了。到了殿外,陈夙等朝廷重臣已经等在外面了,两人眼神交错,万贵妃微微一点头,陈夙只觉得脊背发寒,这个女人,难怪能扳倒元后,在后宫这么多年隆宠不衰,连自己的亲孙儿都能下手。
他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
万贵妃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帝在殿中静坐无言,殿内众人,便是景泰公主,都不敢发声。这是,殿外有人来报,说是陈阁老和列位重臣求见。
皇帝此刻其实什么人都不想见,但是陈夙很少有这么大的阵仗来见他,他心中生疑,而且太孙一脸惊慌失措,不停地看向景泰公主。
皇帝抬了抬手,王瑾之心领神会,“宣陈阁老和列位大人觐见。”
陈夙一身端正的朝服,一脸正经严肃,来到皇帝面前跪下,“惊扰陛下修养,乃是臣的不是。但事关皇室体面,臣不得不来。”
“到底发生了何事?”皇帝现在的心思全在方才那场火灾上。只以为陈夙是为了那场火灾而来。
陈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递向了王瑾之。王瑾之忙接过,转递到了皇帝手里。
皇帝这会心情正不好,哪里有那个耐心看,对王瑾之道,“你念。”
王瑾之便打开一看,还没张口,冷汗就下来了。
这份奏折,陈夙直接参了太孙十条。头一条就是失仪失德,说他昨晚在景泰公主府酒后失态,众目睽睽之下,□□县主。王瑾之心道,难怪,景泰公主要是能看上太孙,必定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为何不念?”皇帝不耐烦。
王瑾之苦笑着,将奏折合了起来,恭谨地递给他。
皇帝迟疑的接过来,这一看,直接气晕得昏死过去,人事不知。
景泰公主大惊,忙扑了过去,“父皇,快宣御医。”
皇帝如今这副身体,身边是从不断御医的。很快,御医就赶了过来,给皇帝施针。皇帝整整昏迷了一天,一直到晚间才幽幽转醒。
一睁开眼睛,就是景泰公主守在身边。
“那个畜生呢?”皇帝问。
景泰公主抹着眼泪,“父皇,先别管他了,龙体要紧。”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你受委屈了。朕必然给茱儿寻一门好亲事。”
景泰公主眼泪停不下,“事到如今,全京都都知道了,儿臣原想用喜事盖住丑事,却未想到到底还是气到了父皇。”
皇帝,“朕知道你一片孝心。不要让茱儿嫁他,给茱儿再寻一门亲事。”
景泰公主一脸认命,“除了嫁给太孙,哪里还有人家敢娶茱儿。”
皇帝冷静下来一想,如果真的是全京城都知道了,那还的确是再难寻得好人家了。
景泰看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道,“茱儿其实倒是有个糊涂念头……”
皇帝果断地喝止了她,“既然是糊涂念头那就不要再提了。”
景泰公主默默地拭泪。
皇帝见她那样子,“难道只有嫁给太孙这一条路可走?”
景泰公主,“儿臣也是没法子了啊!”
皇帝定定地望着他,终于同意了,“罢了,既然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为她选的路,朕也不为难。你回去好好照顾茱儿吧。”
“儿臣在这里服侍父皇。”景泰收了眼泪。
皇帝看着帐顶,“不用了,朕这里多得是人伺候,茱儿只有你一个母亲,你回去吧。”
景泰公主给他掖了掖被角,行礼告退了。
皇帝的身边再次只剩下了王瑾之一人。“扶朕起来。”
王瑾之忙上前扶起他。
皇帝喘了几口气,“密诏,传欧阳昱进京,把李霮带来给朕看看。”
王瑾之大惊,“陛下!”
皇帝苦笑了一下,“朕还没病到糊涂呢,传那孩子来看看,其他的,等等再说。另外,让李明琨处理完妻儿后事,暂居旧所,就守着他的妻儿灵牌。她想让他出来,朕就如了她的意。朕倒要看看,他们母子能干出什么来。”
“是。”
“还有,太孙呢?”
“还在外面跪着呢。”
“让他滚回东宫去,明日,你去东宫,代朕好好骂他一顿,他如今可真的是无法无天,混账至极。将他的那些女官、侍女全都撵出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叫他好好想想,都错哪里了。告诉他,朕可不止他一个皇孙。”
王瑾之见他在气头上,也不敢多权,连声称是,正要转身往外走去,又听得皇帝在身后低低的说了一句,“罢了,最后一句不用说了。”
王瑾之哎了一声,出去安置太孙去了。
皇帝望着这清冷又辉煌的内殿,心中实在难受,他伸手拽了身边一条唤人的绳索,“来人。”
有密卫连忙入内,“殿下。”
“去查李明琨府上的那把蹊跷的大火,去查昨夜景泰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你们也不用再留着了。”皇帝虽然不住喘息,指令却是有条不紊。
那密卫头领脊背发凉,“遵旨。”立刻就下去了。
皇帝呆了一会儿,突然咳意上涌,他忍不住拿起一块帕子掩住口,待终于咳意散去,他觉得嗓中有些异样的腥甜,低头一看,看帕子上尽是鲜血。
他叹了一声,翻山倒海了一整日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惨笑一声,自嘲道,“果然报应不爽。”
然后慢慢将那张帕子叠好,放到了一侧,不再理它。
而外头,太孙被王瑾之撵回了东宫,整个人失魂落魄,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白日的一幕幕不停地在他眼前闪现:陈夙参他,景泰公主恼他,皇爷发怒,万贵妃的哭诉看似跟他无关,可是皇爷却把李明琨放了出来……他只觉得四面都是高高在上的黑影重重,再加之昨夜误服了秦处安的药,癫狂了一夜,如今身心憔悴,便直接发了高热,病了个人事不知。
御医连夜前来诊治,只听太孙在榻上又哭又笑,胡言乱语,不知道到底再说些什么。
而景泰公主回了府中,见到了已经清醒过来的秦茱。秦茱误服的药有剧烈的催…情之效,故而虽然凄惨了些,但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反而是一张脸被打得肿胀难认,而身体和四肢,都是和太孙在那花丛里折腾出来的伤痕,更加严重。
景泰公主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她,可当秦茱听到她说要将自己嫁给太孙,顿时凄厉地喊了起来,“不,我死也不嫁给他!你们帮我杀了陆氏,都是她动手害我,杀了她,杀了她,我要嫁给欧阳昱,我只能嫁给欧阳昱,别的,我谁也不嫁。”
第154章 闹腾
景泰公主听她说是陆琅琅动手害她,顿时生疑,“你到底是怎么服下这药的?”
秦茱的嗓子嘶哑难听,“是陆氏给我下的药。”
景泰公主便是城府再深,被折腾了这两天一夜,也到了崩溃的边缘,她冷冷地道:
“茱儿,你已经落到了这个田地了,能帮助你的,只有母亲和你哥哥,若是你对我们都不说实话,你真以为光靠耍脾气就能嫁给欧阳昱?你可知道,你昨日跟太孙可是……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花丛里行事,所有京都的贵妇和小娘子们都亲眼目睹了。而且一夜之间,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你除了嫁给太孙之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可是您答应过我的,让我只要安心等待嫁给欧阳昱就行的。”秦茱激动地摇着景泰公主的衣袖。
景泰公主怒道,“我是让你安心等待,可我让你去冒冒失失地给陆氏下药了吗?有让你跟太孙当着满京城贵妇的面滚作一团了吗?”
秦茱这时才真正地后悔,不是后悔冒然给陆琅琅下药,而是后悔不应该自己动手,应该让哥哥去做。
景泰公主捂住胸口,想让自己激动地情绪冷静一些下来,“我今日探过陛下的意思了,你如今出了这种事情,陛下根本不会同意你嫁给欧阳昱。”
“母亲……”秦茱嚎啕大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看着陆氏喝下去的,我亲手灌下去的……”
景泰公主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有一丝参假,若是你能确定是陆氏动手,我们便按照是她动手回击回去。可若不是陆氏动的手,你可没有脸再丢了,你明白吗?如今你要是再行差踏错,便是太孙妃的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你了。”
“谁不稀罕那个破太孙妃。”秦茱一脸发疯,眼看就要发作。
“然后呢?”景泰公主心力憔悴,冷冷地看着她,“你嫁不成欧阳昱,也嫁不成太孙,你能嫁给谁?这京城里,哪家权贵有胆子娶太孙睡过的女人,哪家清贵又能舍得下脸来娶你?你只能嫁个仰仗公主府鼻息生存的无名小卒。你不过是个没有封邑的县主,等我一死,你在这京中还能仰仗谁?而且坐上太孙妃位置的那个女人,又会怎么待你?是将你奉为上宾?还是每次都将你溜出来在人前丢脸一回?就算她不踩你,有的是人要讨好她去踩你。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子。”
秦茱心中茫然,然后又大哭出来。
景泰公主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她猛地呵斥道,“别哭了。”
秦茱被吓住了,“母,母亲。”
景泰公主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明知道女儿刚被这么折腾过,她不应该对女儿这样大声,可是一想到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联盟,所有规划好的似锦前途,都因为女儿而毁了,而且这个蠢货还把自己亲手搭了进去,景泰公主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是景泰公主头一次对秦茱发火,秦茱看着她铁青的面孔,心中陡然害怕了起来,不敢再胡言乱语,“我……陆氏或许不知道,但是那酒劲儿太烈,我第一杯下去就有些头晕,应该是最后一杯,不小心拿错了……”
景泰公主听她说了实话,不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气了,有心算无心,居然还能自己把酒拿错了,怎么就能蠢成这个样子?如今秦茱坦诚了,她反而不死心了,“那你们去了花园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的脸又是谁打的?”
秦茱低声道,“我……我进了花园不久,就全身发热,越走越快,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怪陆氏说一转眼就不见了秦茱,还抱怨秦茱把她扔下,看来陆氏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但是,我记得当时那壶酒,全泼在了陆氏的裙子上了。她会不会觉得不对劲,回头让人去查那酒滓?”秦茱看向景泰公主。
景泰公主只觉得胸口那堵了很久的憋闷终于一股脑全涌上了嗓子眼,满口腥甜之气,她只能生生地将之吞了下去,“你!……”
罢了,再蠢也是自己生的。“你好好休息吧。先养好伤再说。”景泰公主觉得要是跟女儿再说下去,今夜得被活活气死在这里。
景泰公主撑着侍女的手臂从秦茱的闺房出来,这么多年,她也自诩女中诸葛,可今生头一次被气到吐血,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她深深地喘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请大爷。”
早上皇帝昏迷之后,景泰公主便安排秦处安出了宫。秦处安为了秦茱的事情,也奔走了一日,去了那些昨晚在场的人家,送上重礼,警告他们该闭嘴就闭嘴,不要再到处乱说。
那些胆小的人家,自然不敢四处乱说,可是有些人家该说的,昨晚就说了,哪里还等得到他去警告,黄花菜都凉过好几回了。
望着那些人家似笑非笑的眼神,饶是秦处安城府极深,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也是忍无可忍。回府之后,直接冲去了关人的牢房,便将秦茱的那个贴身婢女用鞭子抽成了个血人,眼见着已经快没气了,他仍不解恨,喊人拖她下去喂狗。
喂狗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在公主府内的。下人便将那个婢女塞在了柴车里,拖去了城郊的庄园。可是等到了庄园,下车查看,那柴车上哪里还有那个婢女的踪迹。那个小厮寻了一路,也没找到,这个时候,要是让秦处安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他就是下一个喂狗的了。他心惊胆颤,索性将这件事瞒下,只说人已经死了,碎尸丢进了乱葬岗。其实那个婢女被秦处安一顿鞭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便是活不成了,谁还会去关心她。也便没有人再追问这件事了。
秦处安听闻母亲喊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情绪,便过去了,“母亲。”
景泰公主也知道他出去做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
秦处安给景泰公主斟茶,“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已经醒了,应无大恙。你妹妹还说了,昨天那壶下了药的酒,她全洒在了陆氏的裙子上,要是陆氏……”
秦处安心中想说,就算陆氏回头查出了酒里有药,那有怎么样,都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了,谁能说得清那药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只要一想起陆琅琅,他就忍不住心头发痒,“不然,儿子去探探她的话?”
景泰公主哪里看不出秦处安的心思,她气得砰的一声,将茶碗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你妹妹已经折在她手上了,难不成你也要折在她手上?你就看她昨晚那个架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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