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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攻略(清宫)-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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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珍羞羞涩涩地说:“妾知道,刚才公爷在敬茶的时候那般护着妾,妾心中有数。”
  阿灵阿见珍珍不负他所望是这般冰雪聪明的人心竟是一下就松了不少。
  “最后一桩是我额娘的。她是个面冷心热的可不像隔壁院那个舒舒觉罗氏的老妖婆一肚子坏水。她不喜你娘家原是包衣所以有点抱怨,可天长地久只要咱们过得好她肯定高兴。”
  珍珍说:“妾晓得,妾会好好孝顺额娘的。”
  阿灵阿咧嘴一笑说:“其实还有个法子,都用不了天长地久,甚至一年都要不了她就能接受你。”
  珍珍不解,问:“是什么方法?”
  阿灵阿笑嘻嘻地说:“赶紧给她生个孙子呗。”
  珍珍脸一红,阿灵阿捧住她的脸不让她把视线挪开。
  “珍珍……”
  他轻喊 一声她的名字,低头擒住了这一抹芬芳。
  阿灵阿同珍珍的婚事名义上是皇太后指的婚,故三日婚假一过阿灵阿便带着新媳妇进宫去谢恩了。两人在东华门前同揆叙撞了个正着,揆叙跑慢了一步叫阿灵阿一个擒拿手给锁住了肩,阿灵阿喝一声:“揆叙你小子还想跑。”
  阿灵阿对着揆叙的肚子就是一拳,接着又对着他下盘一个横腿,揆叙抱着肚子东躲西藏可哪里又及得上阿灵阿身形敏捷,这一会儿功夫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他疼得龇牙咧嘴对珍珍哀求说:“嫂子救我。”
  珍珍红着脸拉了拉阿灵阿的袖子,这三日两人过得是如胶似漆,阿灵阿如今见着媳妇那就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他和颜悦色对珍珍说:“别听他瞎嚎,我下手有分寸呢,最多青个两三天就没事了。”
  珍珍说:“在宫门口还是别动手了……”
  阿灵阿呵呵笑说:“成,都听你的。”他一松手揆叙立刻跳开三步远,阿灵阿斜睨了他一眼说:“还不快谢你嫂子。”
  揆叙笑嘻嘻地一抱拳作揖,“谢小嫂子救命之恩。”
  珍珍涨红了脸说了一句:“不谢不谢。”躲阿灵阿身后去了。
  阿灵阿质问揆叙:“在我洞房里瞎胡闹我给你记着了,迟早还你!还有那天拜堂时候倒没见你个猴崽子人了,上哪去了你。”
  揆叙咧嘴一笑说:“吃馄饨去了,金丝套胡同口王伯的馄饨。”
  阿灵阿不屑地说:“就为了一碗馄饨你哥我婚礼当中跑路了?这馄饨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揆叙神神秘秘地说:“比那金的银的做的还好,你要不信陪小嫂子回娘家的时候去吃一回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不知你在说什么。”阿灵阿气吼吼地又往揆叙后脑勺给了一个大巴掌,“你见过你嫂子你不早告诉我?你存心等看我笑话多久了?”
  “阿灵阿,你说说我早告诉你了,你哪有这么惊喜交加了对吧?”揆叙笑得捂着肚子伸头对珍珍说,“嫂子,我这哥这辈子吟诗哀叹都用来想你了,你可不知道我听了三年耳茧都出来了。咱们没缘分,就等你给我哥生个大胖小子,回头我认了做干儿子哈!”
  珍珍看见揆叙就想起她那日在明珠府见他时诡异的笑容,她歪过头捂着嘴,突然又想起自己出嫁前姐姐说过的事情,倒想帮帮自己夫婿,“揆少爷,缘份天定,您也有自己的姻缘啊。”
  嗯?揆叙瞪大了眼,这小嫂子说的话怎么和她姐姐一样?他赶紧低头哈腰地说:“嫂子,你和我说说,这是给我定了亲了?”
  阿灵阿揪着揆叙的领子说:“这时候你想知道了?”
  珍珍则在旁眨眨眼,一脸“我偏不说”的表情,气的揆叙直跺脚。
  三人这会儿走到了乾清门前,揆叙要去乾清宫面圣交他的功课,阿灵阿要带着珍珍继续往西去太后宫遂三人就得在这分手了。揆叙整了整被阿灵阿拉歪的衣帽说:“哥你如今有媳妇可不能忘了我,能赏弟弟口饭吃么?”
  阿灵阿斜眼瞧他:“堂堂明相府还短你一口吃的啊。”
  揆叙苦着脸说:“家里斋戒呢,几天没油水了,饿得我脚下都虚了。”
  “猴崽子,记得早点滚过来!”
  “晓得,我吃完就滚,不妨碍哥嫂给我生外甥。”揆叙想,来得越多越好套话啊!
  阿灵阿一听抬腿就往揆叙屁股上招呼,揆叙躲得快挤眉弄眼地跑开了。
  珍珍一张脸都快烧起来了,阿灵阿握住她的手说:“别理他,他平日在外人跟前装得一副老陈样开口闭口知乎者也的,实际就是个欠抽的泼猴,皇上都知道。”
  阿灵阿又同珍珍说了些揆叙从前上房揭瓦被揍的糗事,一路说到太后宫前方罢了。守门的太监引两人进了院子,阿灵阿拉着珍珍规规矩矩地在殿前行了跪礼。没一会儿崔邦齐笑容满面地出来说:“太后说了这婚事她不过占了名分,说到底都是皇上的龙恩,国公爷也去乾清宫磕个头吧,新夫人奴才就领进去了,太后说要见一见。”
  一听太后宣她,珍珍心里砰砰乱跳,阿灵阿捏了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发凉,宽慰道:“别怕,太后是最最和善的人了。”珍珍点了点头跟着崔帮齐进屋里去了。
  一进屋有个皮肤略黑的姑娘迎了上来,她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辫子穿着也不似其他宫女一筒子的藏青色袍子,而是穿了一件皮袄,脚上蹬着靴子。她毫不避讳直直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噗哧笑了说:“你同吴姐姐还真有几分像。”珍珍不解,那姑娘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屋。
  “太后,新夫人来了。”
  从明间走进东次间珍珍只觉得明晃晃的阳光晃过,她不过穿过碧纱橱就似乎到了另一个地方截然不同的地方。屋子有两进深,次间和梢间由落地罩隔开,次间的南北墙下各修了一排的长炕,南边的炕挨着窗户,窗户都装上了明亮的玻璃,那晃眼的阳光就是从玻璃窗这照进来的。两边的炕上坐了几个妇人,年龄不一,有人穿着朴素,也有人是一身华服。梢间朝西也修了炕,炕上盘腿坐着了个穿藏青衣裳的妇人,瞧着和自己额娘差不多岁数,慈眉善目甚是亲切,想来便是太后了。珍珍捏着帕子跪下行礼。“奴才给太后请安,给娘娘们请安。”
  太后笑了笑说:“哈日伊罕去扶国公夫人起来。”珍珍见是领她进来的姑娘来扶她便知她就是哈日伊罕了。
  “走近些让我瞧瞧。”
  珍珍半垂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太后瞧了她一会儿说:“是个好模样,阿灵阿这孩子有福啊。”
  “都是托太后的福,臣妾代妹妹谢太后赐婚。”
  珍珍方才进来的时候心里紧张得很,几乎是目不斜视,这会儿听到这句话才知道原来姐姐也在,刚竟是没瞧见。太后让人给她赐了座,珍珍才坐下,姐姐对座一个甚是浓妆艳抹的妇人瞧了瞧身边神色清冷的女子婉婉一笑:“贵主子,这国公爷可是您的亲弟弟,弟弟娶媳妇怎么谢恩的是新媳妇的娘家人哪。”
  这句话让珍珍简直是坐如针毡,忽然有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珍珍一抬头,身旁的姐姐面色如初,帕子下的手却是轻轻握住了她的,珍珍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贵妃仍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样,云淡风轻地说:“我嘴笨说不来这些话,既然成婚了就是一家人,那由德妃说也是一样的。”
  蓁蓁笑着接过了话,“贵主子说的极是,如今我和贵主子做了亲家这谢恩她谢我谢还不都是一回事么。”
  那美艳妇人红艳艳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左右看了看两人不过倒再没说什么。
  太后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端起清茶杯喝了一口便把这事揭过去了,“你们两姊妹这样坐一起真是活脱脱的一对姊妹花。”
  蓁蓁黑的发亮的眼珠子一转,笑说:“我们姐妹那就是宫墙边生的一捧小野花,真姊妹花还要数宜妃姐姐和郭贵人妹妹。”
  珍珍见先前说话的美艳女子突然变了脸色便想这大约就是宜妃了。
  “想当初宜妃姐姐和贵人妹妹从盛京远道而来,一进这后宫便是艳动群芳,真正是一对庚婺双辉的明珠。唉,只可惜不想贵人妹妹却天不假年。”
  宜妃捏着帕子低头拭眼泪,“我妹子真是命太苦了。”
  太后叹道:“郭贵人真是可惜了。不过好在宫里马上要添新人了。”
  坐太后右手边头一个的女子方才一直都静静的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微微笑道:“过了年新选的秀女们便会进宫了。”
  宜妃一合掌说:“听说这次皇贵妃的妹妹也中了选,那岂不是咱们宫里又要多一对姐妹花了。”
  皇贵妃笑着连连摆手:“哎呀可不敢当,我妹子可是比不上郭贵人更及不上国公夫人,她还小呢。”
  “也是不小了,听说就比咱们大格格还大上几个月不是?”
  珍珍这才注意到太后身旁还站了个穿粉色旗装的年轻姑娘,生得颇是秀气。那姑娘十分害羞,眼神同她轻轻一碰马上就移开了。
  太后慈爱地拍了拍那姑娘的手,转头问珍珍:“听说婚礼那天揆叙混在你娘家人里闹场子了?”
  惠妃听了笑着连连摇头,“往日我都没瞧出来这孩子竟是这样孩子气的。”
  珍珍说:“这事还真不是揆侍卫的错。揆侍卫同国公爷是好兄弟,迎亲那日我家几个爱热闹的丫头拖住了他非要他给出出主意为难下国公爷。揆侍卫心善拗不过姐姐们七嘴八舌的这才勉强出了几个题。”
  太后笑说:“这办喜事的时候大家最是爱凑热闹,各个都最好闹得新人进不成洞房才好,偏各个都忘了自个也是有那一天的。”
  太后身边的姑娘听到这脸忽然涨得通红,娇滴滴地呢喃了一句“太后”便跑开了。宜妃瞧着她离去的身影惊讶地说:“哎呀,莫不是咱们大格格的亲事定了?”
  太后含笑点点头。“皇上为大格格定了明珠的二公子。”
  这一句顿时惊了四座,明珠的二公子那可不就是揆叙么。皇贵妃笑盈盈地冲惠妃道:“太后和惠姐姐瞒得甚好,我竟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惠妃忙说:“哎呀,哪是我瞒着,我先前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太后说:“你们哪也别亏惠妃了,她是真不知道,皇上也是想了许久才定下的。”
  惠妃是又惊又喜,大格格是和硕柔嘉公主的独女,公主早逝大格格这些年一直住在宫里,人品容貌她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不想揆叙竟然有这福分能选为大格格的额驸。
  “臣妾代揆叙弟弟谢太后恩典。”
  太后笑道:“过几日你记得把觉罗氏叫宫里来好好交代交代,公主不在了,耿家眼下又多事,皇上的意思是让她直接从宫里出嫁。”
  太后的话说得众人又是一惊,虽说先前也不是没有格格从宫里出嫁的,可那几位都是亲王的女儿,从小就被养在宫里的,这大格格的母亲虽是和硕柔嘉公主,父亲却是那故靖南王耿继茂第三子耿聚忠。众人虽然心里都翻腾了起来不过面上还是一团和气纷纷给惠妃贺喜。
  太后又留她们略坐了一会儿就叫散了,珍珍出了隆宗门,阿灵阿已经在那等着了。“怎么留了这么久?”
  “几位娘娘都在,太后留我说了会儿话。”
  珍珍说到这不禁长叹了口气。阿灵阿伸手摸摸她额头关切地问:“怎么,累了?”
  珍珍点点头,那一屋子的人面上看着是一团和气却是暗潮汹涌,姐姐怀着孩子却还要和她们周旋。难怪家里额娘每次提起姐姐就是一顿哭,外人看着她们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又知道姐姐在这宫里过得烈火烹油的日子呢。一想到这些珍珍就觉得心酸。她侧头瞧阿灵阿,见他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珍珍心里的疼痛慢慢地平复了。她想:我终是逃过了进宫,姐姐为我做得这些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珍珍笑若桃花,主动牵起阿灵阿的手,轻轻挽住他靠着他说:“公爷,嫁给你真好。”
  阿灵阿本来还想在隆宗门外装得一本正经,毕竟这一路过去不少侍卫都是他相交甚熟的同僚,可珍珍一伸手他就憋不住整个脸笑到皱起,“欸,我可不是那个好的!咱们回家。”
  ……
  五代李珣有诗云:
  古庙依青嶂,行宫枕碧流。水声山色锁妆楼。往事思悠悠。
  清晨的碧云寺中,寒露阵阵,香客了了,寺中的僧侣们却都早早起身在释迦牟尼殿中开始早课了。众僧们的诵经声庄严宝相,传至寺后殿时只余阵阵尾音。此处乃一独立小院,正殿名普明妙觉殿,乃是前朝九千岁魏忠贤所捐建。
  蓁蓁一入此地,就低吟起这首诗,她慢慢地吟着下半阙:云雨朝还暮,烟花春复秋。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
  这座百年的庄严宝刹中此刻正由住持在主持剃度礼,受戒的乃是一六岁孩童。一袭灰扑扑的僧袍也未能遮掩他的光彩,他生得极是眉清目秀,乍一看宛若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脱俗出世。他的脚边紧跟着一只姜黄色的大猫,它睁着一双杏眼围着他左转右转,还不时地用尾巴去碰孩童的腿,却乖巧地一声都没叫,仿佛它只是个卫士在守护这个孩子一样。
  一青年僧侣端来一只托盘,一柄铜剪,一把剃刀冷冰冰地躺在一起。
  慈眉善目的老住持摸了摸孩童的头顶,孩童乖巧地在老住持面前的蒲团上跪下,恭恭敬敬地一拜。
  青年僧侣扶孩童起来,轻轻在他耳旁说:“这位往后就是你的师父了,喊一声师父吧。”
  孩童遂道:“师父。”
  他清脆的童声在大殿中回荡。
  老住持缓缓一点头,挂着佛珠的手往左侧方一指,那是通往西次间的门,此刻门开着只垂着一块烟灰色的幕帘。
  “朝那拜三拜吧。”
  孩童也不问缘由,乖巧地跪下,朝老住持所指之处拜了三拜。
  “阿弥陀佛。”
  老住持站起身,走到了孩童身后。大黄猫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它哀伤地“喵呜”了一声,跳上孩童的膝盖盘踞在他怀里,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孩童稚嫩的脸庞。
  老住持接过青年僧侣递过来的铜剪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刀剪断了孩童垂在脑后的辫子,当发辫落到地上散成一团的时候,烟灰色的帘幕一动,一直躲在其后旁观的女子也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
  一声佛偈,一缕青丝。
  “弃家入圣道,愿度一切人。”
  一声佛偈,一滴眼泪。
  青丝尽去,清泪未绝。
  秋华已经受不住,她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下去了。
  蓁蓁站得笔直丝毫未动,任凭眼泪迷蒙住了双眼,她也没有将视线一开一丝一毫,她要看着,她要看尽,这是她的缘,是她的苦,是她的念,即便那三拜之后他已了尽了同她的缘,这依然是她今生今世都割舍不下的骨肉。
  ……
  雾散日出,大殿前的院子里,才剃度的小沙弥同大黄猫嬉闹着,孩童无忧无虑的笑声不时地传进庄严肃穆的大殿里。
  蓁蓁自帘后走了出来,跪在方才胤祚剃度的蒲团上,带着满脸的泪痕朝老住持一拜。
  “阿弥陀佛。”老住持长叹一声,“娘娘日后不必再来了。”
  秋华眼含热泪,怒斥道:“放肆!娘娘要来看小主子与你何干!”
  蓁蓁一抬手拦住秋华,她双手合一,沙哑着说:“大师,我知道。”
  老住持微微点头,“娘娘深明大义,娘娘是入世之人,贫僧弟子乃是出世之人,相见不如不见,不见则不念,不见则不欠。”
  老住持说完缓缓合上了眼,彷如已入定。
  蓁蓁闭了闭眼,揪紧了膝上的衣角,颤着嗓子只问一句:“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吗?”
  老住持没有回答她,只在久久,久久之后才低喃一声:“若是有缘自当再会相见。”
  ……
  清晨香山的古道上两个男子肩并肩走着,前方山壁上一株梅花顶开石缝长了出来,面容清俊的男子惊喜地指着那株梅花说:“三哥你看,那竟生了一株梅花。”
  年长些的男子赞说:“如此险峻之地竟能破壁而出,真不愧是四君子之一,品格不凡哪。”
  恭亲王常宁疏朗地笑问:“如何,我说咱们一早来爬香山可是来对了?”
  福全瞧着四周的美景,呼吸着这清凉尤带着晨露的空气,心中抑郁之情是一扫而光。
  “往年来时不是为了看香山的红叶就是陪你嫂子来进香,回回都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不想这香山竟也有这般幽静的时候。”
  “碧云寺这会儿更美,除了早起做早课的和尚外一个人都瞧不着。我先前已经知会过寺里了让他们给准备了一间禅室,咱们一会儿在那里歇歇。”
  两人说着继续拾阶而上,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便是碧云寺了。青山之间殿宇错落有致,若是仔细听便有和尚们的诵经声隐隐约约的传来,好一派的宝相庄严。
  碧云寺前停了一辆马车,一个小和尚似是寺门前送客。
  福全笑着对常宁道:“你不是说一个进香的香客都没有么,那是什么?”
  常宁有些不服气,“哪有这么早就来进香的,必是有古怪,我瞧瞧去。”
  他说走就真的朝马车走过去了,福全知道自己这弟弟生性孟浪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跟了上去,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常宁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跳上马车一把就掀开了帷幕。马车里是两位年轻妇人,其中一位衣着更精致的就是常宁这样算得上阅尽春色的看得都一愣,一句天仙刚在心头打了个转儿,那妇人就惊呼一声抽出怀里的梅花帕子遮住了脸。另一个妇人稍年长些,眉目间透着一股严厉劲,此时一伸胳膊就挡在了内里那位的前头,怒斥一声:“哪来的登徒子,放肆!”
  常宁跳下马车忙作揖说:“这位大姐对不住,认错人了。”
  妇人瞪着他瞧了好一会儿,似是想训斥什么又心有畏惧,满脸的欲言又止。坐在里处的美人此时轻声说了一句:“算了,咱们快走吧。”那妇人不情不愿地又瞪了常宁一眼,才伸手拉下了帷幕,敲了敲车窗喊道:“走吧。”
  车夫跳上马车瞧了一眼常宁才挥着马鞭子驾车走了。
  常宁想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笑着自言自语:“好一个秋水娟娟隔美人,倒也不妄被喊一声‘登徒子’了。”
  福全眉心紧拧:“你发什么痴,若不是对方认识你,你这会儿怕早是被撂倒了。堂堂亲王香山寺前调戏良家被人打了,你传进宫看这回老太太保不保你。”
  常宁毫不在意:“这不是没事儿吗?不过那车夫确实看得出是个练家子,我也奇怪他刚怎么没动手呢。他既然认得我看来方才那位美人是哪家京官的女眷吧。”
  福全说:“怕是远不止如此。”他追上那位方才在寺庙前送客的小和尚问他:“小师傅,刚才那一位是哪家的夫人?”
  小和尚天真烂漫也没多想就说:“那是曹家的夫人,捐了好多香火钱在寺里给家里人点了长明灯。”
  福全说:“我们兄弟同曹家也是有些渊源的,能否带我们去上支香?”
  小和尚说:“两位施主这边请。”
  小和尚在前头带路,福全和常宁在后头跟着,常宁觉得福全今儿挺奇怪的,这小和尚不都说了那是曹家的媳妇么,他跑去别人家的佛堂看什么难道不觉得晦气么?“二哥,你这是要……”
  福全冲他摇了摇头,常宁心里头更觉得奇怪了。小和尚领两人到了一间佛堂外说:“就是这间了。”福全施了一礼:“有劳小师傅了,不耽误小师傅做早课了,我们兄弟二人上支香便走。”
  小和尚还了一礼便走了。福全推门而入,小佛堂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居中朝南摆了一张供桌,供桌上楠木的佛龛前摆着几盘供品,其中有一盘竟然还是小鱼干,左右各点了一盏长明灯,青铜香炉内还留着没有燃尽的香,看来是那小妇人方才点的。常宁一眼扫过去觉得一切都很平常,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再仔细看就看出了古怪来,那佛龛内供奉着牌位上竟蒙了一块黑布。
  福全径直走了过去看架势竟是想掀那黑布,常宁拉住他的胳膊 ,他真觉得今儿自己这平常循规蹈矩的二哥奇怪极了。
  “二哥,你这是……”
  福全拉开他的手,“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只要看看这被藏起来的牌位就知道了。”他没等常宁回过神迅速地伸手扯下了那块黑布,乌木牌位从黑布下露了出来,同时也露出了牌位上的一行满文,那几个字的意思是“法护皇六子胤祚”。
  常宁大吃一惊,宗室里以胤字为名的只有皇上的阿哥,而他分明记得阿哥里只有一人叫这个名字,那就是先前夭折的六阿哥。那这么说来刚才那个绝色的美人就是六阿哥的生母德妃了。
  “刚才那女子是永和宫的……”他问福全,不想福全没应他,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黑布似是在想什么。“二哥。”常宁又唤了他一声,福全浑身一震方才回过神来。
  “二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福全又看了一眼那块牌位才重新把那黑布给蒙上。
  常宁道:“不想那女子是六阿哥的额娘,我这好三哥把个美人藏得真深。对了,二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曹家的女眷的。”
  福全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看她神情气质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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