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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攻略(清宫)-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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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烧退以后的皇帝也冷静下来,斟酌再三后将中军兵马拣择精锐分派前线,同时终于向左路恭王所部发令命其往裕王部合拢,而御驾则以每日二三十里的速度缓慢南归。
蓁蓁已经因为多日不眠不休昏睡了过去,她是真累极了,本来只想眯一下,结果两片眼皮子一粘就睡过去了。皇帝瞧见她趴在那儿口水都淌了下来滴在了他身下的羊皮褥子,他体热既退又睡了一夜好觉身上重新又有了力气,轻轻将她挪到了床榻里头。
蓁蓁出京到现在数日,男装也没有更替,侍卫的青袍配着长辫颇有英姿飒爽的气息。皇帝本来烦躁的心看着她的睡颜倒平和了片刻,他轻轻用指腹擦掉嘴角的水渍,正在此时梁九功来报。
“万岁爷,太子带着三阿哥到了。”
皇帝一喜,连忙让迎进帐中。可惜,这一面成了皇帝和太子一切不快的开始。
第191章
皇帝用了早膳后人精神了不少; 听闻太子已到他还找了件外袍披上,又下了榻想坐到书案后的交椅上。此时旭日东升,草原空气清新; 微风透过帐帘轻轻吹入; 皇帝不过挪了这么几下背上就微微出了汗; 翟琳见状在旁劝说:“皇上龙体才愈还是要当心别又吹风受凉了。”
“无事无事。”到底是大病初愈; 皇帝劫后余生终于从多天的沉重焦虑中缓了过来; 翟琳劝他他也不在意,在等太子之时还随手捡了两本折子翻看。
皇帝发给太子的信里其实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他只是交代太子务必尽快从二道河至中军大营; 且要求留守陪伴太子的两黄旗士兵贴身护卫; 再带上三阿哥只求浩浩荡荡; 人马从众。信中发出去的前几个时辰里; 病重的皇帝极为煎熬; 异常后悔没有留一二肱骨大臣在太子身边,
皇帝生病发往宫中的信只给了顾问行; 信中也交代最多只能让皇太后知道,皇帝身边也只有极少人清楚详情; 太子和三阿哥进帐以前都还不知道他们的皇父是死里逃生。此刻他们赶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 只来得及在大帐外的小帐子里换了身衣服便进来请安。
两位皇子进营帐后规规矩矩地给皇帝磕头行礼。太子原本以为大帐里只有皇帝; 没想起身的时候余光一瞥,瞧见一旁的榻上还躺了一个人。这人背对他们和衣而卧; 由衣着看是个男子但身量却颇纤细; 垂在身后的发辫散了开来; 一头如云如雾般的黑发从他脑后一直垂到地上。
三阿哥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虽看见了心里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什么,再说皇父的事情他多管什么闲事?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做不知就好。
可太子不一样,他已经成年,又不像大阿哥在大婚之前有惠妃对他身边的宫人严加提防再三挑选。故而他这嫡福晋还没挑,通房格格就已经好几位,其他身边伺候的宫女也有一排和他有过鱼水之欢。所以榻上这一幕瞧在他眼里便颇为让他浮想联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待他回过神的时候一转头刚好对上皇帝黑目里的不悦,太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一直养在皇帝跟前,皇帝于他既是父亲又是母亲,历来看他的时候都甚是慈爱,历年对他不悦或责备的次数屈指可数,最重的那次也就是他想要索额图回朝当自己太子太傅的时候了。
太子此时也自觉有些失态,收回目光略低下头慌张说:“不知皇阿玛招儿臣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吩咐?皇帝气结,自己虽然没说实话,可到底去信也透出了他身子抱恙的意思,太子这是不记得了?
皇帝闷着气不吭声,太子浑然不觉异样,心里还直犯嘀咕,猜着老头子又吃错了什么药,这般阴晴不定。
倒是三阿哥胤祉在旁看了半天,发现皇帝的额头上还有汗,帐子里有弥漫着一股依稀的草药味,他试探着问:“皇阿玛可是身体不适?儿臣瞧您精神有些不济,如今可大好了?”
太子这才恍然大悟,此时细看皇帝是有些沧桑,他本来以为皇帝身上发汗衣衫不整是因为别的呢。他赶紧跟在胤祉后问:“皇阿玛龙体可安?”
皇帝捏了捏拳头说:“朕安否太子看不出吗?”
太子一个激灵这才知道刚惹怒皇帝了。他忙跪下说:“皇阿玛恕罪,儿臣赶了一天的路方才和三阿哥到此,儿实不知皇阿玛龙体不和,求皇阿玛恕罪,求皇阿玛恕罪!”
皇帝的情绪从一开始的不快生气渐渐变成了深深失落和质疑,太子的这番话说的也实是无错,他的确没有明说,他甚至因为太子前来强撑着坐起来等他来掩饰自己的虚弱,而太子也的确赶了一日的路风尘仆仆、面有疲色。
但尚且年幼的胤祉都能看出端倪,已经被他赋予监国权的太子却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那么一瞬间皇帝想过从前他是不是太过娇惯太子了,以至于他人情世故全然不懂。如此再往下想,皇帝的心情已经跌落在谷底,若是他有不测……他有不测,太子这样的毫无防备、毫无警觉,能应付得了下面的局面吗?
带着这份失落,皇帝一口气憋在喉头忍着说:“算了,朕已经没事了。你和胤祉出京也许久了,和噶尔丹大战在际,前线状况不明,以防万一你和胤祉还是先回京吧。”
太子十分郁闷心想自己这爹火急火燎地把孤叫来,不过见一面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又打发孤回京,这么折腾人干什么吃的?他心里这样想但终没说出口,藏着这份不快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退出帐子。
他们退下后,皇帝颓然坐在书案后,翟琳察觉皇帝神色的异样端了一杯热水想让自己主子爷缓一缓劲。水杯送到皇帝跟前,他突然抓起瓷杯哐啷当扔了出去,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这一扔就把本来睡得死沉的蓁蓁吓醒了,她迷茫地半坐起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皇帝没有回答,死攥着拳闭目坐在那里,蓁蓁赶紧下榻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上他额头试试温度,“怎么了?才好一点?刚刚谁来了?”
她几天没有休息睡得极沉,刚刚好像是听见有动静,但身子不受使唤实在醒不过来。她看着翟琳问,翟琳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太子。”
太子?这下蓁蓁也不明白,“太子爷来了?那皇上不是可以放心了吗?”
皇帝睁开眼,他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回她,“朕让他回去了,朕也好了,没什么大事了。”
他扶着蓁蓁挪回了榻上,也不脱外衣,和衣面朝里盖上被子做出要歇息的态度,可满腹心事的状态根本瞒不住人。
中军接下来几天都在缓缓南行,皇帝其实根本不想回京,每日都脸色阴郁的他命令每日只许行二十里,蓁蓁猜他想等前方捷报传来。
八月初一,日食。自古都说日食不详。
八月初三皇帝驻跸古北口,清早天还未亮,裕亲王福全所率部于乌兰布通大败噶尔丹的奏疏送至,皇帝所有的不快一扫而空,立刻在军中焚香谢天,同时吩咐立刻草拟嘉奖官兵上下的圣旨。
可惜,蓁蓁事后觉得皇帝这一年大约就是流年不利。嘉奖的圣旨刚写好连印都没盖,皇帝让裕王务必根诛噶尔丹余孽的圣旨都没装匣,裕王福全在军前同意噶尔丹所派使者济隆议和的奏报就送到了皇帝跟前。
就半天功夫,皇帝所有的愉悦、兴奋、激动全部变成了勃然大怒和滔天怒火。
蓁蓁第一次看见皇帝如此生气,从前帐听完裕王使者的奏报后,他摔东西和咒骂的喊声连她躲在后帐里都能听见。
等到皇帝从前帐回来,他拉着一张脸对她吩咐:“换骑装,尽快回京。”
蓁蓁赶紧启开箱子,取出他的皮甲和骑装,刚刚捧着走到他跟前要替他更衣,皇帝突然将一干东西全部举起砸了出去,不但如此他转身就将水盆、茶杯、砚台,所有能砸的全部砸过。
“福全这个畜生!谁给他的胆子同意噶尔丹议和!”
蓁蓁矗在那儿进退不是, “七年,朕准备了七年,花了多少力气用了多少心思,红毛子朕都能议和,连土谢图汗那群窝囊废都牺牲了,现在打都打赢了他竟然同意议和?”
“皇上?”蓁蓁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
皇帝红着眼睛一把掀翻了眼前的书桌,“朕的喀尔喀是他能说了算的吗?”
蓁蓁浑身一凌,她连唤他都不敢了,只听他声线颤抖着不停重复着:“朕要是死了,朕要是死了……”
这声音反复念叨着这一句话,蓁蓁颤巍巍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皇上,您……”
皇帝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看着满地狼藉再看看蓁蓁,跌坐在交椅上,满脸狠厉,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呵,丢人。”
……
皇帝已经不想再听前线多余的废话了,他先是把“失误机宜”的帽子给所有前线将领参赞全部扣上,接着质问诸王大臣一个个到底在军前都干了点什么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命令中军入古北口回京,骑马至密云后换船。这路上走了三日皇帝连一道谕旨都没有再发给前线,前线的奏报也不再交大臣群议。
皇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听烦了,听腻了,不想听了,抓得到噶尔丹还好说,抓不到你们一个个就等着议罪吧。
先行回京的太子此刻赶到密云接驾,过了这些日子在前线那群捅了天的无能之辈衬托下,太子那点过失已经被完全冲淡。皇帝心中也早就不生太子的气了,毕竟现在能让皇帝生气的人全压在前线,皇帝再想想不到二十岁的太子十日内来回奔波千里也甚是劳苦,对太子说话时相对就和颜悦色不少。
听太子奏报完京中情形后,皇帝自然而然地说:“往后朕若无谕旨召你来,太子就留在京中侍奉皇太后便是,不用前来接驾了。”
太子举袖偷偷抹了抹眼睛,皇帝见了问:“太子怎么了,何故落泪?”
太子红着眼眶说:“噶尔丹逆贼扰动西北皇阿玛为此费劲思量。儿臣本应追随裕王赴前线杀敌驱皇阿玛之忧,如今因皇阿玛疼爱儿臣让儿臣在京安享太平,反倒叫大阿哥替儿臣上前线杀敌,儿臣心中愧疚坐卧不安,如再不能在皇阿玛身边侍奉便更是不孝了。”
他这一番话句句说得都情真意切,皇帝心下动容,招了招手示意太子走进些。太子跪到皇帝跟前,哽咽着喊了一声“皇阿玛”,便觉得皇帝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朕先前不知太子亦有心要上先钱杀敌,朕想着你是储君便总让你留守京城以全大局。”
“皇阿玛……”太子抬起头,皇帝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大阿哥前线杀敌有功,你驻守京城又怎能说无功呢?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去吧,往后日子还长,太子要多多历练啊。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明日随朕一起回京。”
太子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一出屋子他擦干眼泪神色立马一变,转角处有个人影朝他招了招手,太子快步走了过去,同那人一起闪进了自己的屋子。待门一关太子一脸如释重负笑说:“孤照索相信上所说皇阿玛果然龙颜大悦,还安慰了孤几句。”
凌普点头,“果真如索大人所言皇上到底最疼爱的还是太子,如今大阿哥立了功太子只要示弱皇上这心必然是会偏到太子这的。”
一听“大阿哥”这三个字太子脸上是写了一百个不服气。“他这功劳还不是皇阿玛白送给他的,这次三路大军齐进围剿一个小小的噶尔丹还不是手到擒来。皇阿玛派胤眩シ置骶褪且诰辛⑼拧1鹚凳秦费|了,就是让十四那个毛孩子去也能立功!”
凌普道:“正因为如此咱们偏偏就不能叫他立这个威信,更不能立这个功。”
太子急问:“要如何做?”
凌普道:“索相信上不是说他已有了安排吗?再说,现在前线可不能算是大捷,咱们就耐心等着便是。”
……
皇帝不知道背后发生的事,太子走后他又捡起战报细细读了起来。蓁蓁从屏风后走出,她听见皇帝和太子的对话有些诧异,有点想不明白皇帝对太子的态度怎么忽晴忽雨没个准?
可她不能多嘴,生生忍住所有疑问在一边泡了一杯菊花茶送到皇帝嘴边,“喝了吧,嘴边起泡了。”
皇帝气了那么多天,今儿一早嘴角就冒出一个泡,在他白皙的脸上甚是扎眼。
皇帝看看泛黄的茶色摇摇头,“拿走,喝不下。”
蓁蓁将茶搁在书桌上,绕到皇帝身后伸手替他揉着额头,“生气也没用了。”
“要是朕没病,噶尔丹逃不掉。”皇帝长叹了一声,全是无奈和愤懑。
“战场风云突变,万事皆有可能,无论如何这一仗也是赢了的。”
皇帝拉着她的手埋在她怀里,无尽疲惫和失望地说:“你不懂,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可皇帝没有再和她解释一句,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了自己紧皱的眉头里。
……
蓁蓁带着满腹疑惑回宫,她一路都在琢磨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明明之前有失望有气愤,为什么事隔几日又好了呢?
蓁蓁怀着这份心事走进永和宫的时候,她的小儿子龙年阿哥胤祯正一派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地在满院子撒欢,乳母保姆一干人嚷嚷着“阿哥小心”、“阿哥慢点”跟在他屁股后追都追不上。
蓁蓁绕过影壁瞧见这幕立马就火气上涌:我在塞外饱受风霜,差点小命都没了,这小畜生竟然在这儿玩翻天了?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当额娘的?
蓁蓁再想想生这倒霉孩子时受的苦,越发替自己不值,怨气冲天地进了院子叉着腰对着胤祯就吼:“没良心的小东西,你一个人疯个什么劲呢!也不知道想想额娘!”
胤祯手里还举着不知道哪来的树枝,听见额娘声音秒变了脸,迈着小腿扑到蓁蓁腿边哭嚎:“娘,呜呜呜,娘,我……想……呜呜呜……”
胤祯这撕心裂肺的一哭,蓁蓁立马心软投降,管他之前是上天呢还是下地呢,只看得见儿子哭着要她了。蓁蓁弯腰抱起胤祯又亲又哄:“胤祯还是想额娘了对吧?额娘也想你,乖,胤祯不哭了,额娘最疼你了。”
秋华总算把蓁蓁盼了回来,见小阿哥和蓁蓁这般在旁边笑说:“主子真是的,阿哥一哭什么气都消了。”
阿哥一哭,什么气都消了?
蓁蓁刹那间明白过来,她对胤祯和皇帝对太子不就是一回事吗?爱子爱子,不就是如此吗?
你越爱他,越不能忍受他不懂你不体贴你;可也因为爱他,只要孩子认了错流下眼泪,所有的不快都能烟消云散,甚至还会反思是自己对孩子太凶了是自己想得太多。
蓁蓁无奈亲了亲胤祯哭花了的小脸蛋,都说慈母多败儿,她总算能理解皇帝为什么对阿哥们都这么严厉了。就她这么宠胤祯,这孩子长大了非得长成纨绔。
踏进屋子给胤祯擦干眼泪,将他哄睡,抱着儿子的蓁蓁又突然惊觉——其他阿哥都有母亲做慈母,皇帝做严父,连八阿哥这样的都有惠妃从小悉心教导。
那太子呢?
第192章
皇帝回宫前往宁寿宫请安,这一待就是许久; 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翟琳扶他上了步撵挨在旁边问:“皇上; 咱们这是回乾清宫吗?”
皇帝想了想说:“去德妃那。”
太皇太后过世后皇帝每次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经过慈宁宫就触目伤情故另为皇太后建了宁寿新宫就在东六宫旁。从宁寿宫往永和宫甚近; 没走几步就到了。皇帝一进院子就听见宝儿在教盈盈读书的声音从敞着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他轻轻喊了一句:“盈盈。”
盈盈闻声回头惊喜叫道:“皇阿玛!”
他的女儿里盈盈生的最美; 从五官到脸型都像着蓁蓁; 和宝儿南辕北辙; 此刻盈盈一笑让皇帝更是心头一软。
“嗯哼。”就在盈盈氤氲着眼泪要和皇帝撒娇的时候; 宝儿在她对面咳嗽了一声。
宝儿越长越像皇帝,从小到大在皇子公主里都是最得宠的那个; 每回见到皇帝胆子也最大。比如现在; 五公主坐在屋里捏着书卷上下打量了皇帝一样; 又“哼”了一声跑了。
皇帝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宝儿怎么回事?皇阿玛回来了她还不高兴了?皇帝眼神疑惑看着盈盈,盈盈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姐姐生气了。”
“盈盈; 告诉皇阿玛; 姐姐怎么了?”
盈盈一溜烟从榻上奔到皇帝跟前; 皇帝弯下腰让盈盈凑在他耳边说话。
“额娘跑去找皇阿玛,姐姐说额娘不管我们; 就生气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帝皱眉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把宝儿惯的没边了。
盈盈拉了拉皇帝衣角; 将他往屋里带; “皇阿玛; 额娘在里面!”
皇帝站在院子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刚在宁寿宫同皇太后说的话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额娘,德妃的宫铺朕想先按贵妃来。”
皇太后似是早就料到皇帝会这样说一点都不惊讶,面含微笑点点头。“德妃淑惠端庄,平素尽心抚养皇子公主,这次又冒险千里送药立了大功,皇上不说我也想着同皇上提的。”
皇帝听得笑了。“额娘同儿臣想到了一处去了,倒是儿臣心急先说了。”
皇太后道:“德妃这孩子品性如何这些年我都是瞧在眼里的,不枉费当年绮佳对她的一番栽培啊。”
“额娘说的是啊……”
皇太后缓缓点头,搁在炕炉上的铜壶忽忽地冒起了白烟,皇帝抓下铜壶亲自给皇太后沏了杯茶,皇太后端着茶杯在云山雾绕之间问:“只动宫铺吗?其他嫔妃要不要趁着大捷也动一动?”
“只给德妃即可。”皇帝犹豫了一下补道,“这回哪里有大捷了。”
皇太后听罢心头一紧,想了一会儿方才谨慎地说:“别人倒还好,只是四妃里德妃到底家底最薄年纪也最小,不知道惠妃会不会心里有芥蒂,她代掌东六宫也好几年了……”
皇帝深深一叹,“朕这一辈子除了绮佳外最对不起的就是惠妃了,朕可以让她做四妃之首,但为了胤眩次蘼廴绾尾荒茉偃盟徊搅恕U馐请薜木鲂模谴厦魅瞬换岵幻靼祝髦椋换岵欢!�
皇帝如此深思熟虑皇太后也是能深深体会皇帝的良苦用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帝疼爱太子,但谁能说皇帝就不疼爱大阿哥了?但事关国本,量权相害取其轻,他只能选择太子。
皇太后良久后方道:“既然如此就先由我出面把德妃的宫铺提到和贵妃一样。”
皇帝点点头,他的阴郁在进入宁寿宫后掩饰了不少,可皇太后心细如发,她其实也有心事,所以试探问:“除了宫铺……晋封的旨意要等前线平定那天吗?”
皇帝握着茶杯,手蓦然收紧,似乎极为无奈地说:“这回过了,还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了。”他呵呵两声,耸了耸肩。
皇太后睨了他一眼,她不是太皇太后不能插手朝政,可到底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折磨着她不得不叮嘱这一句:“裕王也尽力了……”
皇帝明明听到了这一句,但仿佛又没听见得继续喝完手中的茶。
皇帝回过神抬腿走进了屋子,蓁蓁正在炕桌前摆弄着棋子,但倒不是在摆谱,反而是在堆叠棋子,口中还念念有词。
盈儿拽着皇帝还没进屋就细声细语地喊道:“额娘!皇阿玛来了!”
皇帝把盈儿抱在怀里往屋内走,边走边颠了颠说:“哟,咱们的盈盈又重了啊。”
盈儿受了那次惊吓后就一直体弱多病,蓁蓁怎么调养她还是偏瘦,所以蓁蓁平素就爱听人说盈盈长胖了。这会儿皇帝一说蓁蓁就笑了,“真的?臣妾也觉得半个来月不见她,小脸是圆了些,臣妾还以为自己看差了呢。”
皇帝搂着女儿问蓁蓁:“宝儿是怎么回事?”
说起宝儿这个小祖宗,蓁蓁气得摇头无奈说:“小祖宗说塞外凶险,臣妾不该去找您,到现在还在怄气呢。”
盈盈拉着皇帝一脸“我告诉过你了,就是这样呀”的表情,皇帝也不和宝儿计较,笑着亲了亲盈盈的额头,问蓁蓁:“胤祯呢?”
蓁蓁道:“刚睡下,等他醒了再抱他来给皇上请安,这小祖宗起床气可大着呢,要是这会儿把他弄醒了,一会儿非把一屋子人都闹得不安宁。”
皇帝看盈盈也在揉眼睛便把她交给了保母:“抱公主下去睡吧。”
皇帝在炕上躺下拉蓁蓁坐他身边,“朕刚在宁寿宫,皇太后说你这次送药立了大功回头要赏你,猜猜赏你什么?”
蓁蓁一笑,“什么都成,不过最好是能赏臣妾一个冬天的羊肉锅子。”
“就羊肉锅子?你就这么点眼界?”
蓁蓁剜了皇帝一眼说:“臣妾在宫里要金要银的也没地花去啊,将来还不是打包给了两个女儿当嫁妆,还不如赏臣妾点实在的。”
皇帝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成成,朕回头就去和皇太后说让她老人家啊赏你一个冬天的羊肉锅子。”皇帝笑完了,握住她的手问:“朕也要赏你,你猜猜朕准备赏你什么?”
此时刚好翟琳端了药来,蓁蓁把药端给皇帝说:“臣妾哪什么都不要,就求求祖宗您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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