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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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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芸瑟瑟发抖,并不言语。
“拖下去,打,打到她说为止。”林泓逸冷然吩咐。
“是!”牧钊领命上前。
“殿下,殿下饶命啊,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舒芸梨花带雨,哭得又惊又惧。
林泓逸却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还不肯说实话?”
“是……是文瑶姐姐,先前奴婢在小厨房候着,一时内急,正巧文瑶姐姐过来,便帮奴婢拾掇了一下碗筷……”舒芸哪里还敢隐瞒,边小声抽泣边说道。
林泓逸的眸光变得无比森然:“你可知当着本王的面撒谎,是什么下场?”
舒芸连忙摇头:“奴婢不敢撒谎,王妃娘娘素来待奴婢宽厚,奴婢又怎会对娘娘下这样的毒手?”
“我看她说得不像是假话。”许卿卿道。
她原本是不想插嘴的,可文瑶是林泓逸身边的大丫鬟,天知道这座冰山护起短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若将舒芸这个唯一的人证杀人灭口了,叫她还如何当面质问那文瑶?
“你亲眼见到她下了毒?”林泓逸问。
舒芸再次摇起了头:“奴婢并未看见,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林泓逸的语气低沉无比。
“不过文瑶姐姐出小厨房时,奴婢见她手中捏着一个小纸包……”舒芸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泓逸自然也看得出她没在撒谎,只是他难以想象,自小与他一同长大的文瑶,竟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来人,传文瑶!”他剑眉紧锁。
文瑶一来,见众人都在,脸色不由变了变:“殿下,您叫奴婢来,所为何事?”
她中了那蛊,却被林泓逸用药逼出,如今已能开口说话,只是蛊毒未散,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颇有几分我见犹怜。
“是你下的毒?”林泓逸问。
倒是问得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
“殿下在说什么呢,奴婢怎么会做这种事?”文瑶急忙替自己辩解,“这寺庙里人多手杂,厨房更是有不少下人进进出出,说不定是混进了什么刺客,想要娶王妃的性命,就如上次取那前朝宫女的性命一般……”
“你倒是挺能编排。”许卿卿道。
文瑶眸光不善:“王妃娘娘,你这是何意?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是我所为?”
“若不是你所为,你怎知那毒是下在了饭菜里?”许卿卿问。
文瑶脸色一变。
她一时说快,竟是说漏了嘴。
可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眼珠一转,看了一眼那打翻在地的豆腐丝:“奴婢是猜的,如果不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王妃娘娘又怎会将菜打翻,还唤了在厨房做事的小沙弥来?”
乍一听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那小沙弥此时就在一旁站着呢。
“你怎知这小沙弥是在厨房做事?”许卿卿又问。
“这……”文瑶一下就结了舌。
她是大丫鬟,按理说是不必去厨房那等粗糙地方的,既如此,便不会认得在厨房做事的僧人。
之所以认出了这僧人,定是因为今日去过那里。
至于是去做什么的,明眼人一猜便知……
“说吧,你去做了什么?”许卿卿问。
“我……我肚子有些饿,打算去拿些吃的。”文瑶吞吞吐吐地说着。
那古怪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心里有鬼。
许卿卿懒得再浪费时间,吩咐梓露:“给她搜身。”
文瑶闻言连连后退:“王妃娘娘,您做事可得讲证据,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搜我的身?这要是搜出什么来了,也就罢了,要是什么都搜不出,奴婢不是只能打掉门牙往肚里咽?不行,这对奴婢太不公平……”
“文瑶!”几乎未说一字的林泓逸,终于冷冷呵斥出声。
“殿……殿下……”文瑶看着他,目光忍不住闪躲了一下。
“本王再问一遍,究竟是不是你?”林泓逸剑眉紧蹙。
在他眼里,文瑶虽嚣张了些,但并非歹毒之人,不可能做出伤人性命的事。
可事实证明他看错了,文瑶结结巴巴、遮遮掩掩的模样,足以证明她与此事有关。
“殿下,真的不是奴婢……”文瑶咬唇说道。
梓露上前,二话不说就当着众人的面搜起了她的身。
然而出乎意料,文瑶身上并没有什么小纸包。
就在梓露诧异之意,而文瑶已委委屈屈地抽噎起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都说了不是奴婢……殿下,您怎能如此误会奴婢?”
“方才她都去过哪里?”许卿卿问。
这次问的不是文瑶,而是一旁的几个侍卫。
林泓逸来隐灵寺,随行的侍卫自然不敢怠慢。
曜王弑君篡位那日,泓亲王是第一个率领叛军攻入城池的人,不少人恨他入骨,恨他手下的叛军杀人如麻,使得京城内外血流成河。
若有人伺机报酬,将林泓逸斩杀于隐灵寺中,侍卫们可如何交差?
故而一个个尽忠职守,将寺庙中的众人牢牢盯住,生怕出什么意外。
许卿卿问他们,的确问对了人,其中一人上前禀告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属下见文瑶姑娘在寺外的草丛中待过一阵。”
“哦?”许卿卿柳眉微挑,“去那草丛里搜搜看。”
“是。”侍卫拱手领命。
文瑶的脸,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她万万没想到,许卿卿非但没被毒死,反而还这么快就察觉了事情是她所为。
“文瑶,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许卿卿道。
“来得及什么,来得及被你惩治吗?”文瑶眼里的恨意浓如毒汁。
此语一出,四周不免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丫鬟诧异地看着她,皆不敢相信事情真是她所为。
“这么说,你承认了?”许卿卿问。
“是我又如何,你能将我弄哑,我就不能向你下毒?”文瑶恨得不行。
那日她服用了许卿卿派人送来的珍珠玉露丸,夜里突然浑身发冷,如至冰窖,连牙齿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就在她以为是受了风寒,打算叫人去请大夫时,忽然发现自己的嗓子竟发不出声了。
紧接着,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就仿佛蒙了一层看不见的纱,不仅如此,还痛得出奇,仿佛有无数银针在扎……
她撞撞跌跌地走出房间,越走眼前就越暗,暗得连府里的灯火都瞧不清了……
幸而巡夜的小厮及时发现,将她抬回了房间。
小厮请来大夫,大夫把脉良久,却诊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病。
次日,事情传进了林泓逸耳中,他很快就发觉文瑶是被蛊虫入了体。
得知许卿卿入宫见了徐抒怀,林泓逸怎会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他打算将许卿卿好好惩戒一番,却不知为何,感到隐灵寺之后非但没有惩戒这女人,还鬼使神差答应了她,尽快找出那杀害梓露的真凶……
林泓逸觉得,自己对许卿卿似乎太宽容。
面对下毒的文瑶时,他却怎么也生不出半分怜悯。
第五十章 分明就是嘴硬心软
纸包很快就被侍卫找了出来,递到林泓逸眼前时,林泓逸的脸色着实难看:“因为她向你下蛊,你便要取她性命?”
文瑶心中愤然:“殿下,在您眼中,文瑶就这般恶毒?”
“这么说,你不是要取她性命?”林泓逸问。
“这只是一味毁容的药,不会断送她的性命。”文瑶心有不甘,满目怨毒。
本以为事情能顺顺利利地收场,哪晓得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让这女人逃过一劫……
“只是毁容?”林泓逸一字一顿,问得怒极。
下蛊可以驱蛊,下毒却难解毒。
有些毒性,无可逆转,若许卿卿已吃下了这些饭菜,脸上或许已然开始溃烂。
“她用那等下三滥的招数害奴婢,奴婢难不成连报复都报复不得了?”文瑶好生不服。
“好一个报复,”许卿卿眸光淡淡,语气却沉,“你是奴婢,我是主子,你却口口声声说要将我容貌毁去,你可知这以下犯上的罪名,足够将你流放三千里?”
“你……”文瑶咬唇,气得脸色发青。
“若不想被流放三千里也可以,吃下这些饭菜,我便放你走。”许卿卿道。
文瑶知自己理亏,连忙将目光转向林泓逸:“殿下……”
“来人,将文瑶拉下去,杖责二十。”林泓逸却并未怜香惜玉。
“殿下……”文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殿下为何要帮着这个女人,难道真不打算顾念旧情?
“杖责二十?”许卿卿轻笑一声,“殿下这袒护,还真是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相比流放三千里,这等惩处简直就无关痛痒。
可她又能奢求什么,奢求林泓逸将这丫鬟痛打一百大板吗?
恐怕就连区区二十大板,这冷面王也是舍不得的吧?
“殿下,殿下……”文瑶急了,她长这么大可还从没挨过板子,一想起那管家先前被打得惨叫不止,她就遍体生寒,怕得不行,“殿下饶命,文瑶知错了,文瑶再也不敢了……”
然而林泓逸并无改变主意之意,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抓住了文瑶,将她拖了下去。
文瑶一路挣扎,嚎叫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隐灵寺。
一旁的方丈着实有些听不下去,上前一步道:“殿下,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
“二十大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方丈不必着急。”许卿卿道。
“可是……”方丈好想再说,一抬头撞上了林泓逸森然的眸光,饶是心静如水的修佛之人,也忍不住被那眸中的冰冷吓了一跳。
“那边拖出去打。”林泓逸侧目吩咐。
“是!”侍卫拱手领命。
侍卫走后,房中无人胆敢再说话,只听得文瑶凄厉的惨叫声忽然停了,不多时又再次响起,一阵接着一阵……
待打完板子,牧钊极有眼力见地叫众人退下,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梓露也拉了出去。
“殿下处置完她,是不是也该处置我了?”许卿卿看向林泓逸。
该来的躲不掉,况且她本也不打算躲。
“如何处置你?”林泓逸看向她,一时险些被她气笑,“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罚我在隐灵寺悔过三年,不得回京。”许卿卿道。
林泓逸眸光渐沉。
回答得如此不假思索,显然是早有预谋!
“明日便同本王回京。”他不容回绝道。
“不行,说虔心礼佛三月,就虔心礼佛三月,一日都不能少。”许卿卿反驳。
“就你,还虔心礼佛?”林泓逸真要被气笑了,“又是下蛊又是报仇,别说礼佛,就是出家都不会有佛堂愿收留你。”
许卿卿轻嗤一声:“那殿下就愿收留我了?”
“你是本王的妃子,本王没法不收留你。”林泓逸答得没好气。
“我方才可是惩罚了殿下最心爱的婢女……”许卿卿有意勾起他的火气。
她才不愿回那牢笼一般的泓亲王府,哪怕住在隐灵寺里,都比待在这座冰山身边解气得多。
林泓逸眸光微变:“谁说她是本王心爱的婢女?”
“殿下与她一同长大,可谓青梅竹马,如何能不心爱?”许卿卿答得理所当然。
“你这是嫉妒?”林泓逸反问。
“……”
许卿卿觉得,这人的脑子真是出奇的古怪。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在嫉妒?
“殿下若想纳她为侧妃,纳就是了,不必这般试探我。”她道。
这回轮到林泓逸诧异了:“本王何时说过要纳她为侧妃?”
“既然没有这等打算,为何要如此偏待她?换做寻常丫鬟,胆敢在我饭菜里下毒,怎会只有区区二十杖这么简单?”
“她是本王的发小,本王如何能将她发配三千里?”
“她是殿下的发小,雨潞则是我的发小,她在殿下心中是何等的位置,雨潞在我心中就是何等的位置,如今不过是区区二十棍殿下就已舍不得了,殿下可曾想过雨潞身故时,我心里作何感想?”许卿卿问。
林泓逸难得结舌。
他的确没有顾虑过她是悲是怒、是喜是忧。
如今想来,她身边所有亲人都已离世,唯一陪伴她长大的宫女也被人所杀……
自己却从未安慰过她。
在她面对旁人的讥诮时没有,在她独自一人离开泓亲王府,来到这偏远的隐灵寺时没有,在她险些中毒毁去容貌时也没有。
林泓逸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人,却不知为何,对这女子却总所有亏欠而不自知。
“你说要我回京,也不是不可以,用那袁氏的人头为雨潞陪葬,我便答应与你回府。”许卿卿道。
袁氏?
林泓逸剑眉微蹙:“你觉得,那雨潞是被袁氏派来的刺客所杀?”
“不是她,还能是谁?”许卿卿一想到袁氏先前送来的那几箱箭矢,心就仿佛有刀在绞,难受至极。
雨潞的存在,旁人皆不知,唯有袁氏曾用其性命要挟过她。
想来定是那日雨潞来泓亲王府的事被人走漏了消息,传进了袁氏耳朵里,所以袁氏才会用这等残忍的法子杀鸡儆猴。
“你可知道,那丫鬟来泓亲王府时,带上了前朝的玉玺?”林泓逸问。
前朝玉玺?
许卿卿听得愣了愣,她不知竟还有这么一件事,林泓逸先前也从未提过。
雨潞只是个小小宫女,断然是接触不到那玉玺的。
袁氏却能……
袁氏是前朝皇后的弟媳、许苧玉的舅母,父亲、兄长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哪怕改朝换代也并未被革职,若许苧玉趁乱将玉玺带出了皇宫,断然不会交给别人,只会交给袁家这门显赫的亲戚。
如此想来,事情愈发明了。
许卿卿收紧手指,指节一阵发白:“杀了袁氏,我便回府,否则我宁愿落发,青灯古佛度此一生。”
林泓逸看着她良久,终是点了点头:“你若要杀,那便杀吧。”
袁氏并无可惧,只是身后的袁家势力不容小觑。不过,区区一个袁家,还没被他放在眼里。
“望殿下说到做到。”许卿卿道。
林泓逸颔首:“本王自然不会食言。其实即便本王不插手,袁家也苟延残喘不了多时。”
“这是为何?”许卿卿不解。
她更不解的是,这人为什么要同自己说这些?
“袁家乃旧朝势力之首,父皇之所以没对其动手,为了稳定朝政。朝臣十有八九都是前朝老臣,天下虽大,但经历了一番战乱,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一时片刻选不出那么多能用之才,可如今不同,各地张贴皇榜挑选有识之士,一月过去已有不少青年才俊涌入京城,袁氏一族迟早会被替代,一旦成为可有可无的弃子,便会遭到剪除。”林泓逸解释。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袁氏一族如此,你亦是如此。”
许卿卿明白他说的是何意。
若皇帝发现她根本不是真正的许苧玉,随时也会将她剪除。
“泓亲王府或许并不是你愿意待的地方,但却能让你免除性命之忧。”林泓逸接而道。
“你说这个,是何意?”许卿卿问。
“是想让你活下去,而不是无辜丧命。”林泓逸道。
这并不是一句多温情脉脉的话,许卿卿却听得微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定定看着他,久未移开目光。
她看得出,这人没有半句虚言。
若有心哄骗她回去,大可不说袁家苟延残喘不了多时这种话。
既然残喘不了多时,她大可不必以此为筹码要挟他动手,静待新帝将袁氏一族剪除便是。
可偏偏他说了,将两个选择交在了她手中——回府,或是不回,皆由她做主。
“我的性命对你来说就这么要紧?”她问。
难得没有了嘲讽的语气,问得平静。
“本王既娶你过门,便不会让你白白丢了性命。”林泓逸道。
依旧不是一句温情的话,只是十分真切。
许卿卿已许久没从旁人嘴里听说这帮真切的话了,袁氏不会以诚待她,梓露看似忠心实则另有其主……
唯独林泓逸,从始至终并未欺骗过她。
虽然,对她有过诸多误解,甚至险些将她犒赏三军。
她不知这人今后能否一直这般待她,不哄骗、不欺瞒,她只知此时此刻,至少心中微暖。
“好,我随你回府,哪怕你插手袁家的事也无妨。”许卿卿道。
诚如林泓逸所说,袁家不可能一直这般平步青云,即便不被灭族,也会被新帝贬为庶人,逐出朝野。
她先前一心为雨潞复仇,未曾思虑过这些,倒是有些当局者迷了。
林泓逸摇了摇头:“我既已答应了你,就定会做到。”
“你是皇子,迟早会被卷入储君之争,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泓亲王府,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此时对袁家下手,岂不是将把柄白白交到旁人手中?”许卿卿真不懂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你在担心我?”林泓逸看着她,那眼神中的冰冷早已消散,四目相对,许卿卿竟有些结舌。
她张了张嘴,勉强说道:“我……我当然不是在担心你,我只是在担心自己,若你出了事,谁来顾虑我的安危?”
言下之意,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帮则帮。
林泓逸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这似乎是许卿卿头一次见他笑,笑容一点也不冷然,反而如冰消雪融般,颇令人挪不开视线。
“你笑什么?”她莫名有点恼火。
“当然是笑你,笑你牙尖嘴利,口是心非,分明就是嘴硬心软。”他道。
嘴硬心软?
她没好气:“你眼拙看错了,我嘴硬心硬,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从来没有恶人会这般说自己。”林泓逸依旧是笑。
说出的话,颇叫人无法反驳。
“这世间并非只有善恶两种人,我不善,但也称不上恶,有些人我一辈子不舍得碰半根头发,有些人却恨不得踩进泥里让他生不如死……”她咬唇。
就在昨日,她还恨这座冰山入骨,若能换回母亲和雨潞,她甘愿拿他的性命来祭奠。
可今日这座冰山在她面前说出这等话来,她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抵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脸上没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一下子倒恨不起来了。
“人皆如此,并非只有你一人这般。”林泓逸道。
眼看越扯越远,许卿卿回过神来,不再看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有这说话的功夫,倒不如去关心关心你那丫鬟,若未及时医治落下了什么病根,你迁怒于我,我可受不起。”
林泓逸点头:“本王自会请大夫替她医治。”
许卿卿朝门外唤了一声梓露,示意梓露送客。
梓露看了林泓逸一眼,大着胆子将他“请”出了房间。
这要是换做先前,梓露定会觉得主子是糊涂了。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与殿下心平气和地说会儿话,却没说两句就要送客,如此下去,别说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都难上加难……
可现如今,见许卿卿同泓亲王的关系缓和了不止一分,梓露心道娘娘这做法或许还真就歪打正着了。
泓亲王殿下是谁?
那可是堂堂皇子。
在他面前大献殷勤的女子,可谓数不胜数,说不定像娘娘这样的反而更能对他的胃口……
“梓露,你愣着干什么,快将门合上。”许卿卿催促。
寒风灌进屋子里,房中一下子变得冷极了。
梓露“哦”一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合上门后拨了拨炉中的炭火,加了几块新炭。
炭火燃得很旺,不一会儿,房里就暖和起来。
“寺中没有无烟的银鳞炭,这些都是殿下从京城带来的。”梓露说道。
许卿卿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丫头的心思:“平白无故的,为何要说他的好话?”
梓露被那清冽的眸光看得有些结舌:“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若娘娘能放下身段,讨得殿下欢心,今后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些……”
她说的是大实话,娘娘不是苧玉公主,身后没有那袁家帮衬着,入府之后又不得殿下的喜爱,她这个当丫鬟的可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呀,皇帝不急太监急。”许卿卿轻斥。
“奴婢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梓露竟承认了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娘娘,您难道就不想成为泓亲王府的当家主母,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先前欺辱过您的下人,让他们再也不敢肆意妄为?还有啊,那文瑶分明虎视眈眈,想要爬上殿下的床,要是被她得逞,今后还不知会如何为难您呢。”
“就你话多……”许卿卿嗔怪。
“奴婢是您身边的人,自然凡事为了您着想。”梓露嘟囔。
看着她嘟囔时略带委屈的眉眼,许卿卿是既好气又好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回泓亲王府了吗,你又何必这般为我担心?快去厨房再做些吃得来,依旧照着先前的菜式做。”
“是,娘娘。”梓露这回倒是应得干净利落,没再啰嗦什么,转身就去了厨房。
有了这次的事,厨房的小沙弥格外小心,亲自将饭菜送了过来。
依旧是凉菜一汤,极为素淡。
许卿卿喝了一口那青菜汤,汤汁清澈,入口清甜,味道倒是不错。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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