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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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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的好眼力!
  固执己见,有眼无珠……与一个瞎子又有什么两样?
  许卿卿虽开不得口,林泓逸却在她眼里瞧见了一抹呼之欲出的轻蔑。
  对,轻蔑。
  就仿佛他压根没有这个资格羞辱她。
  这女人究竟何来的自信,竟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哪里知道,许卿卿早已将母亲的死算在了他这个叛军头领的身上。
  面对一个杀母仇人,何来的好脸色可言?
  若非身虚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她断然不会忍辱负重寄人篱下,对这一切逆来顺受。
  可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从林泓逸口口声声说她即便一死也难消他心头之恨起,她就已彻底被他惹怒。
  再软的柿子也是有脾气的,没有谁是可以任人拿捏的面人!
  在林泓逸眼里,眼前的既不是软柿子也不是面人,而是一条阴险至极的毒蛇。
  这条毒蛇吐着毒汁,一个个害死了他生命中至亲之人,却还如此装模作样不知悔改……
  新仇旧恨,恨之入骨。
  他怒从中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力气极大,俨然要置她于死地。
  脖子痛得出奇,许卿卿无力呼吸,脸色很快就憋得青紫。
  到底不会武功,无论怎么厮打,都始终撼动不了他分毫。
  窒息的感觉如此难受,仿佛沉进了深深的水底,身上坠着沉甸甸的石子,无从挣扎,无力脱身……
  就在许卿卿以为自己已半只脚踏上黄泉路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下,殿下……不好了,宫里那位出事了!”
  林泓逸眸光骤变,立刻送开了手。
  许卿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咳嗽喘息,浑身上下连半分力气都不剩。
  喉咙很痛,如灌满了滚烫的铅,咳嗽起来,更是痛得撕心裂肺。
  林泓逸一把推开她,开门疾步而去。
  他走得很急,并未顾得上掩上房门。
  寒风灌入屋里,许卿卿被冻得好一阵哆嗦。
  那前来通报的侍卫看了她一眼,连忙移开了视线。
  许卿卿这才记起自己浑身上下仅着一件寝衣,经方才那番挣扎,领口已变得松松散散。
  小梳 说:
  上一章末尾有一点改动,昨天深夜看的小仙女们可以再瞄一眼~谢谢大家的钻石,谢谢~~~~( ? ??)











    

  第十九章 欺软怕硬



  梓露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手中盛满药材的木篓哐当一声落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脱下衣裳披在了许卿卿的肩上:“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文瑶又欺负你了,奴婢找殿下说理去!”
  傻梓露,欺辱我的就是你口中的殿下,这理又能去何处说?
  许卿卿由她扶着,勉强站起身来。
  “看什么看,当心殿下挖了你的眼珠子,还不快滚!”梓露柳眉紧缩,朝把守在外的侍卫冷喝。
  侍卫却脚步未挪,依旧站在门边:“梓露姑娘,殿下吩咐过,许姑娘每日需泡三个时辰药澡,一时半刻也不能差,如此方能尽快痊愈……”
  “放你的狗屁,先前说扎针能治哑疾,扎了几日不也毫无成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殿下都已走了,你也快些让开,莫要继续在这里碍眼!”梓露脾气本就不小,闻言怒声斥道。
  “哟,我说谁有这么大胆子,竟连殿下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原来是你啊。”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梓露口中那文瑶。
  梓露人微言轻,说出的话自然不比文瑶这个大丫鬟分量重。
  那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侍卫,闻言立刻站定,俨然已不打算离去。
  文瑶瞧他跟木头人似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言罢,转目看向许卿卿:“许姑娘,你是自己进到药缸里,还是奴婢亲自动手将您送进去?”
  “你……”梓露实在气不过。
  大丫鬟又如何?
  许姑娘今后可是这府里的主子!
  以下犯上,罪当杖责,待到姑娘嫁作王妃,看这文瑶还如何嚣张!
  “这可是殿下的吩咐,我看谁敢不从。”文瑶冷冷睥睨着许卿卿,显然没将许卿卿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前朝公主,即便嫁作王妃,也只是个傀儡罢了。
  王爷的心,可都放在了宫里那位身上,这不,今日得知宫里那位出了事,二话不说就立刻赶了过去,那架势可是比谁都着急……
  文瑶的心跟明镜似的,看准了许卿卿今后不会受宠,否则,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所谓的准王妃放在眼里。
  得罪不起的人,她自然不会去得罪。
  至于那些性命拿捏在别人手里,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的人,随便踩上几脚又有何妨?
  许卿卿没有同这人计较,一个欺软怕硬的丫鬟罢了,她在冷宫里见得多了。
  倒是下人口中的“宫里那位”,来头似乎不小。
  按理说,宫中的女子除了太后、皇后,便只有妃嫔、公主了。
  曜王膝下没有女儿,故而,新朝只有皇子而无公主。
  太后、皇后断然不会被下人如此称呼,妃嫔是皇帝的女人,也轮不到林泓逸来觊觎。
  也不知令那睁眼瞎心心念念、心急如焚的,究竟会是何人,难不成,是个小小的宫女……
  “许姑娘,请吧。”文瑶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语气极为不善,颇有若许卿卿胆敢不从,就会像上次那般叫人用强的架势。
  小梳 说:
  谢谢谁是谁的谁ing、且有酒尚温、宝贝蛋的花花~











    

  第二十章 分明就是故意的



  “文瑶,你别太过分!”梓露没好气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同我说话?”文瑶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耳光。
  许卿卿她打不得,许卿卿身旁的丫鬟她却是打得的。
  都说打狗要看主人,她今日还偏就不看了。
  她倒要瞧瞧,这个哑巴能奈她何!
  梓露捂着半边发麻的脸颊,气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你……你……”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还不快伺候你家主子继续沐浴?”文瑶趾高气扬地吩咐。
  梓露站定未动,浑身发颤。
  她哪曾受过这等欺辱!
  许卿卿的面色却始终平静如常,她牵起梓露一阵阵发凉的手,在其掌心一笔一划写道:“去用冷水敷敷脸,再涂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姑娘……”梓露一怔。
  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竟还有心思关心她挨的巴掌?
  那活血化瘀的药,这偏房中自是没有的,她去取药了,主子独自一人又如何对付得了这不怀好心的文瑶?
  “去吧,不必担心。”许卿卿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唇形道。
  说着,朝文瑶招了招手,示意其近前伺候。
  梓露原本不想去,倒是文瑶很快会了意,恶狠狠瞪向她道:“还不快滚!楞在这儿是想再挨巴掌吗?”
  说着,心里暗暗发笑。
  待梓露一走,水温是高是低、时辰是长是短,还不全由她说了算?
  上赶着自讨苦吃,也不是这种吃法……
  一想到这个前朝公主居然能嫁给殿下当正妃,文瑶心中就颇不是滋味。
  前朝余孽,那是要被贬入奴籍发配边疆的,身份连她这个下人都不如,凭什么还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梓露见文瑶咄咄逼人不肯退让,一咬牙一跺脚,快步推门出去了。
  倒不是去找药,而是去找管家。
  她就不信,府里出了这等恶仆,管家会坐视不理!
  梓露走后,许卿卿弯下身,伸手在缸沿上写了些什么。
  字极小,文瑶眯了眯眼睛,一时没看清。
  许卿卿又添了几笔,指着那几个字,面色有些急切。
  这哑巴还真是麻烦……
  文瑶蹙眉凑近了几分,想瞧瞧她究竟写的什么。
  缸沿上,只有四个比花生、绿豆大不了多少的字——水有些凉。
  水有些凉?
  连泡个药浴都这般挑剔,真以为自己还是什么金枝玉叶呢……
  文瑶白眼几乎翻到天灵盖上。
  冷不防身后一股大力撞来,她脚下打滑,径直栽倒在了偌大的药缸里。
  药汁顿时溅起半人来高,她被呛了个措不及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爬起身,心中已是恨极——好啊,居然撞自己?
  许卿卿连连摆手,示意方才是无心之举。
  那惶恐的眼神,着实不像是在撒谎。
  “言”罢,还递来一根长长的柴棍。
  文瑶被困于缸中动弹不得,不假思索伸手去抓柴棍,不料许卿卿又捅又晃,章法全无,她非得没能够着那柴棍,反而重重挨了好几下,疼得只差没骂出声来:“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等殿下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一章 算账



  许卿卿放下柴棍,手忙脚乱地朝她比划起来。
  文瑶瞧了半天仍瞧不懂她比划的是何意,越看越不耐烦,冷声催促道:“还不快去叫人来拉我?”
  许卿卿点头,匆匆出了门。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文瑶才惊觉自己犯了傻——让一个哑巴去叫人,能叫得到才怪了!
  许卿卿走得很急,未合上房门,北风一阵阵往里灌,不一会儿,文瑶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水果然很凉,可柴火皆堆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叫她如何够得着?
  她本打算大声呼救,可转念一想,这别苑是整个泓亲王府最偏僻的地方,除却梓露再没有别的丫鬟,就连侍卫都只是在院子外头把守,为了避嫌,极少入内,即便呼救也没有谁听得见……
  如此想来,心里真是恨得慌。
  恨这哑巴笨手笨脚害她落水,拿柴棍将她打得浑身青紫,且去叫人还去了这么久,这是要将她活活冻死不成?
  殊不知许卿卿并未叫人,而是径直回了房,换上了身上那已被药汁浸透的衣裳。
  梓露刚从管家那儿回来,远远瞧见她回了房,不由面露诧色。
  推开房门时,许卿卿已躺在了床上,她连忙上前:“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许卿卿裹紧被褥,浑身烫得出奇,很快就捂出了一身大汗。
  梓露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立刻大惊失色:“姑娘,你受了风寒?”
  许卿卿无声地道出一个“是”字,吃力地在她掌心写道:“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昏迷在了回廊里,是你将我抱回屋中的。”
  梓露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方才去做什么了?”许卿卿继续写道。
  梓露伸手抚了抚脸颊,她脸上未涂药膏,那巴掌印红彤彤就跟刚印上去似的,一开口眼泪便下来了:“奴婢实在气不过,便去找了管家,谁知……谁知那管家不分青红皂白,非说定是我顶撞文瑶在先,才会惹得她大动肝火,还说若我再如此放肆便将我逐出府去,另给主子您找个识相的丫鬟……”
  许卿卿叹了口气。
  宫中那些恶仆,她早已见识得多了,只是没想到区区一座泓亲王府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看来这文瑶颇有来头,连管家都对她这般袒护。
  “对了,姑娘,您怎么突然回房了,文瑶呢,她在何处?”梓露擦干眼泪问。
  “她好端端在偏房药缸中泡着。”许卿卿写道。
  “什么?”梓露一惊,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
  “她扇你一耳光,这笔账我自然要同她算。”许卿卿接而道。
  “可是姑娘……”梓露又惊又急,心道主子这还没当上泓亲王妃,就先得罪了府里的大丫鬟,今后也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要是……要是赶紧将人从缸中拉出来,会否来得及?
  许卿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念头:“记住,你对我将文瑶推进药缸一事一无所知,我一直昏迷不醒,从未对你提过这些。现在,快去找大夫为我诊治,要急,越急越好。”











    

  第二十二章 无心之失



  梓露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很快就将大夫请了过来。
  “许姑娘这是染上了风寒,加之身体虚弱,伤口又未痊愈,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大夫替许卿卿把了脉,如实说道。
  言罢,叫人取了笔墨,开了一张药方。
  刚落笔,房门就“砰”一声开了。
  一人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落满雪朵,面色冷若寒霜。
  “殿……殿下……”梓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垂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林泓逸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许卿卿身上,见她双目紧闭,长睫却是微颤,心下已是了然。
  “既然醒了,何必装睡?”他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从床榻上拽起。
  大夫见状连忙退了下去。
  “殿下,使不得!许姑娘染上了风寒,大夫说需要静养……”梓露连忙上前阻拦。
  还未近身,就被一把推开。
  “滚出去!”林泓逸冷冷侧目。
  “殿下……”梓露急得欲哭。
  “出去吧。”许卿卿轻声道。
  梓露怔了怔。
  姑娘说这话时,似乎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声……
  与此同时,窗外北风正盛,犹如万鬼同嚎。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吧,梓露心想。
  “还不快滚?”林泓逸语气沉沉。
  梓露到底畏惧,瑟瑟地退了下去。
  合上门之前,忧心忡忡地瞧了许卿卿一眼,不停默念菩萨保佑。
  殿下发起怒来,真如地狱里的修罗一般,姑娘这次可千万别有什么三长两短……
  听管家说,那文瑶不仅是府里的大丫鬟,还是殿下的青梅竹马。
  那时曜王只是一个小小武将,本打算将小丫鬟文瑶许配给林泓逸,后来立下战功,被册封为王侯,自然而然就打消了这一念头,另替林泓逸物色起了门当户对的女子。
  可不管怎么说,文瑶始终是殿下放在心上的人,又哪是许姑娘能轻易开罪的?
  梓露讪讪站在门外不敢离去,唯恐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室内,林泓逸眸光森然:“知不知道本王为何来找你?”
  许卿卿面上并无惶恐之色,也没打算继续上演“求救时意外昏迷”的戏码。
  她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林泓逸。
  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起,林泓逸就已识破了她的雕虫小技。
  这个男人,实在可怖,她的一举一动皆逃不出他的眼睛。
  “说,为何要将文瑶推入药缸?”林泓逸捏紧她的手腕,冷冷质问。
  手腕疼得钻心,几乎要他生生捏碎。
  四目相对,她脸色微微泛白,眸光却毫无惧意。
  事已至此,畏惧又有何用?
  这段日子自己实在太隐忍,该忍的、不该忍的通通忍了下来,以至于林泓逸几乎要忘了,自己是皇帝指给他的正妃,是这泓亲王府今后的当家主母!
  既如此,又怎能容许一个丫鬟如此明目张胆地骑到头上?
  许是她的眸光太清冽逼人,林泓逸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却依然冷然:“不能说话,那便写。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编造出什么理由!”
  许卿卿一笔一划在床沿上写下四个字——无心之失。
  小梳 说:
  事情已办妥,明天继续三更。











    

  第二十三章 入宫



  无心之失?
  林泓逸嗤之以鼻:“你当本王会信你?”
  “既然殿下不信我,为何要留我在府中?难道真打算娶我这‘蛇蝎毒妇’为枕边人?”许卿卿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
  字写得极用力,以至于指节都微微发白。
  “枕边人?”林泓逸眼底的笑意寒凉至极,“痴心妄想!”
  一句痴心妄想,令许卿卿心念微动。
  她直视那双阖黑的眸子,目光没有半点闪躲:“殿下若不愿娶我,最好早日将我赶出府去,免得我贼心不死觊觎王妃之位,碍了殿下心上人的眼。”
  然而这激将法并无任何成效,他一字一句冷冷道:“赶出府太便宜了你,不叫你生不如死,何以解本王心头之恨?”
  反正已将这冷面王惹恼,许卿卿一咬唇,不怕死地继续写道:“除却退婚一事,我并不记得自己还做过什么开罪殿下的事……”
  字未写完,林泓逸就已怒极。
  他恨不得将这女人杀之而后快,可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没狠狠掐住她的脖颈。
  “你说你不记得?好,本王今日就帮你记起!”他一字一顿,侧目朝门外吩咐,“备车马,亥时入宫。”
  入宫?林泓逸竟要在这时带她入宫?
  许卿卿听得一惊。
  泓亲王府虽里京城不远,但她如今正病着,如何经得起冰天雪地里的车马颠簸?
  她眸中一闪而过的迟疑,被林泓逸尽收眼底。
  “你怕了?”他问。
  那锐利如剑的眉目,冷冷刺向她,眸光深邃而倨傲,落在许卿卿眼里却是如此愚不可及。
  可笑看似气宇非凡,实则有眼无珠,蠢到连人都认错。
  怕?
  自己若当真怕他,便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了。
  她起身打开房门,示意梓露进来为她梳妆更衣。
  许卿卿换了一身云雁细锦衣,披了藕色织锦披风,巴掌大小的脸略施粉黛,因高烧未退,泛起一抹异样的嫣红。
  妆容越是干净,就越衬得那双眸子明亮如秋水,那是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素净,与在金丝笼中时简直判若两人。
  林泓逸竟有片刻的失神。
  “王爷,车已备好。”牧钊上前说道。
  车备了两辆,林泓逸显然不打算与许卿卿同乘一车。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府,不多时就到了宫门口。
  积雪未化,四处一片洁白。
  许卿卿推开小窗往外望去,冷风呼啸,立刻将她的脸颊吹得冰凉。
  她在宫中生活了整整十六个年头,如今却觉一切都如此陌生。
  宫门高大巍峨,宫楼庄严肃穆……与她居住的冷宫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冷宫虽狭小破烂,却因有母亲的存在而充满了人情味,可这里处处透露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犹如一个一尘不染的、巨大的坟墓。
  御花园里,那些横陈满地的尸首早已不见了踪影,被血染得绛红一片的积雪,也早就铲除得一干二净。
  四处井然有序,就仿佛从未有过叛军屠城之事一般。
  许卿卿轻呵了一口气,这丝暖意在空气中变作一片白雾。
  被风一吹,立刻消散于无。











    

  第二十四章 抚琴



  梓露赶紧将暖炉推近了些:“姑娘,当心身子,莫着了凉。”
  许卿卿合上了窗,接过她手中的暖炉。
  好一会儿,被冻僵的手指才恢复了一丝知觉。
  “泓亲王的心上人,如今在宫里?”她在梓露掌心写道。
  “这……”梓露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这犹豫的神色,恰好笃定了许卿卿心中的怀疑,她接而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这是宫中的忌讳,奴婢……奴婢不敢多言……”梓露结结巴巴道。
  “怕什么?”许卿卿唇角噙起一丝笑意,“他今日,不正打算带我去见那人吗?”
  若是去养心殿、承乾宫,应当走东门才是,林泓逸的马车却是自西门入的宫,显然并不是去探望皇帝、皇后或太后。
  联想起他先前那句“本王今日就帮你记起”,许卿卿略略推测出了一二。
  自己那作恶多端的长姐,十有八九是得罪了林泓逸的心上人,所以才会令林泓逸这般恨之入骨。
  进了宫,便不得再乘坐马车了。
  有太监抬来步辇,二人坐上步辇,穿过一道花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宫殿。
  殿上题的是“清音”的字样。
  殿外栽种着不少寒梅,梅朵初绽,在冰雪中如此剔透玲珑。
  寒风拂面,芳香入骨。
  不远处有乐声传来,似乎有人在抚琴。
  “殿下,”一名太监快步迎了出来,“哟,风雪这么大,您今日怎么过来了?”
  听这语气,林泓逸倒像是这里的常客。
  随太监一同出来的还有个宫女,俏生生行了个礼,抿唇朝太监道:“瞧你说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殿下自然是来探望……”
  目光落到许卿卿身上,言语顿时戛然而止。
  “这位是?”宫女问得狐疑。
  “这是许姑娘。”梓露上前说道。
  许姑娘?
  宫女眼珠转了转,神色微变。
  谁人不知殿下很快就要娶那前朝的苧玉公主为妻了?
  不必说,眼前这位定是许苧玉无疑……
  真是好大的胆子,做出那种事,居然还敢跑到这清音殿来,就不怕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抒怀呢?”林泓逸问。
  宫女回过神,垂目答道:“回殿下的话,在里头抚琴……”
  林泓逸剑眉微蹙:“前几日不是刚被琴弦割破了手指,为何不好好养伤?”
  语气不觉染上了一丝担忧。
  言罢,大步寻着琴声而去。
  许卿卿紧随其后,她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能得林泓逸这般青睐,不会没有其过人之处。
  殿里的装潢很是雅致,处处别具匠心,大到暖榻、小到字画,无不精工细作,皆属难得一见的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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