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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乌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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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早已想到,她见到陈郡谢氏的人会是以这么一种方式,威逼实属下策,所以他们先会迫她知难而退。叫她知道,什么叫云与泥天然的不同,什么叫蓬荜生辉,什么叫高攀不得。
崔夫人并不动怒,她只是打量了巫蘅几眼,便淡淡道:“你便是十二郎中意的那个女郎,容貌清秀,与我想象的顽艳嚣张之辈大有不同。”
“多谢夫人谬赞。”巫蘅低头对她福了福。
崔氏脸色也不动,她一直这么高居于此惯了,除却对族中几名长辈,少有能让她动容的。她拂开身畔的两名侍女,对巫蘅道:“我既至此,请巫小姑随我走一趟。”
“去乌衣巷?”不得不说,两世为人,巫蘅也没有想过去乌衣巷一观。
她骄傲,但也自卑,身份地位、财产权势,和谢泓比起来,她几乎一无所有。
崔氏淡然颔首。
巫蘅微不可察地晃碎了目光,她轻轻动唇,“敬诺。”
哪知水盈忽然咬唇道:“陈郡谢氏中人,让我家女郎独身前去,有绑人之嫌!”
崔氏不动颜色,眸光只轻轻一侧,身后便有一容色迫人的美婢站出来,凝声道:“不敢相瞒,这府苑也属谢氏名下,我家谢君只请巫小姑过府一叙,有何行不得?”
水盈一愣,登时缩了回去,堵着气作声不得。
巫蘅微微一笑,她心里并不如何惊讶,陈季止虽然守诺,但绝不是滥发善心之人,送她一幢宅子实为可疑,她来之时便已经想透了,这是她那位谢郎,约莫将陈季止打怕了,才逼得陈四郎不甘不愿地以自己的名义送给她的。
这一笑之后,她朝谢氏诸人走了过去。
人已经被看轻成这般模样,巫蘅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畏惧的,谄媚阿谀,只会让清高之士更是不喜。
她走路的姿态半点看不出要知难而退。
直至她走了出去,身侧那美婢在崔氏身后说道:“这小姑毕竟是十二郎的心上人。”
崔氏淡漠道:“我知晓,不必你提醒。”
谢泓能看上的女人,自是有些不同的。
巫蘅被提灯者引出府门外,蜿蜒停了一路衣饰华丽的部曲家仆,巫蘅倒是看也不看一眼,由着引路的一个婢妇将她带入一辆轩华马车之中。
美婢跟在崔氏后头,眼光一掠,“夫人,这巫蘅是在故作不见么?”
“不论她如何,她要面对的,终究不是我。”崔氏脸色沉凝如霜,只是目光却有些淡淡的悠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到。
马车并不颠簸,谢家要对让巫蘅知晓进退,这车马定然也是最好的,她一人从未坐过如此华丽宽敞的车,初光透晓,斑驳的金辉渗透而入,那一截裸出的白皙修长的雪颈,如雪似玉般的清秀的脸,都沐浴在这金辉下。
当巫蘅走下车时,其实不少人已经发觉,这个小姑还真有种不一样的清雅如兰、不经雕饰的美。
这建康城几乎无人不晓,谢十二最爱的,一是风竹,一是幽兰。
巫蘅一路不曾探头出来观望,直至此刻下了车,偌大恢弘的宅院出现眼前,她在真正觉得震撼无匹。她往昔所见的一切朱楼绮户,比起谢家只能望尘失色。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但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怯,她不能让任何人,觉得陈郡谢十二是一个没有眼光的男人。
她秉着呼吸深深地冷静着,这府中又有几名婢妇走出,将崔氏和巫蘅引入内院。
雕梁绣柱,画栋飞甍,层台累榭,金碧耀目。巫蘅时刻秉着双手,而袖下的一双玉手其实早已被薄汗濡湿。
曲径蜿蜒着没入远方,也不知转过多少华美精致的阁楼,崔氏也早已分道离去,一名老婢妇领着巫蘅往里走,又是一道道回廊花门,穿过之后,视野陡然变得无比清幽起来,翠色摇曳如浪,一丛丛碧色的青竹轻拂着,燥热的暑意也被挥拒在外。
这里有间雅致的竹舍,门前曲曲折折一道回廊,两旁尽植碧竹。
在这时,巫蘅的心猛然一跳。
婢妇往前一指,低声道:“巫小姑,这是十二郎闲暇时休憩的柏翠斋。”
巫蘅恭敬地福了福,一道绿篱之后,白衣颀长,宛如墨画般的身影,仿佛就立在跟前,也仿佛远在高山之外,流水出姿,秀逸而高旷,清润而柔和。
她抿着唇角,不顾谢氏婢妇在此,她提步走了过去。
隔着浅浅的一道门,她收住略略有些不矜持的脚步,眼色微黯,“谢郎,才一二日而已,怎么苍白了这么多?”
她这是在关心他。
谢泓微微苍白的脸色,在一瞬间宛如洗练一般,那温柔多了几分醇和。他轻轻探手,隔着竹篱将她抱入怀中,声音清澈沉稳:“阿蘅,我其实是个自私的人。”
巫蘅反问:“怎么说呢?”
他轻叹,“我知道,你其实不愿同我面对这些。是我一意孤行。”
巫蘅从袖下伸出手,慢慢地延到他消瘦峻立的脊背,将他一点点搂入自己的怀里,笃定地将目光放远,“我一点也不惧。你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谢泓,你这个——”
这个什么呢?脸羞得一阵轻红色。
谢泓朗然失笑,“阿蘅有多在意我,我现在是的确不知,若是一个时辰之后,阿蘅再跟我说这些话,那谢轻泽就真的信了。”
他松开手,将竹篱门推开,他们之间已经再无阻隔。
他走了出来,目光只对不远处的几名婢妇轻瞥了几眼,负手对巫蘅叹道:“你身边的柳叟,说我性子狂傲。可我觉得不够,我要是再狂一些便好了。”
巫蘅不解,“嗯?”
他微挑薄唇,似笑非笑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我要是再风流疏狂些,我会抱着你去见他们。”
“你这人!”巫蘅被他一言说得嗔怒羞恼不已,急急地侧过了身。
两人似乎忘了谢君要亲自接见巫蘅一事,直至两名婢妇匆匆而来,提醒了几句,谢泓才蹙眉挥退他们,他携起了巫蘅的素手。
这只手一入自己掌心,便知她已经出了汗,谢泓隐秘地动了动唇,却没说一句话。
他牵着拘谨的巫蘅往竹轩外走,一路上,他再也不见笑意,低沉着嗓音说道:“谢家到了这一代,支系已经太多,嫡出者是在凤毛麟角,如今族长一位由我伯父继承,他在朝为相,这你应当知晓。”
巫蘅点了点头,“嗯。”
绕过一道风满画廊的凉亭,谢泓又道,“伯父膝下只有一个嫡出的儿子,可惜早夭——后来,我便成了谢氏最受瞩目的那个族长继承人。”
她没有应承,这些她都清楚。
巫蘅心里有点艰酸,她知道自己心想的是什么,她对他最大的期许是什么,可是太过大逆不道,甚至对谢泓,她不敢想,不敢问,宁愿这么压抑着。
谢泓似乎有些悠远的怅然,郁色淡淡浮于脸上,“阿蘅,你知道我们这群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
不但是他,还有王悠之等人,他们是注定了要承受这些,所以势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脚步,将巫蘅的素手慢慢地执起,唇角微微上扬,“怕么?”
这里地界开阔,屋房俨然,门前有一十二个持剑部曲谨立,这已经是谢君要接见巫蘅之处了。
如果不是谢泓一味坚持,不肯曲意服从,巫蘅绝不会有机会到这乌衣巷来,甚至能见到传闻之中那位辞锋冷峻的谢君。
巫蘅知道他的坚持之中,想必会受委屈。
她只觉得心疼,摇了摇头给他安心,“我不曾害怕。谢郎,你也不要怕,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用了洪荒之力在更新了。
呜呜呜,接下来,会虐吗?
(⊙o⊙)…暂时不会的,最近的糖都是无毒无渣的,可放心食用嘿嘿。
☆、争锋相对
谢泓觉得有趣。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要怕”; 因为他从来不曾惧过。
“傻阿蘅。”他挑起唇微笑; 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浮云无意; 仔细一品又有些意味难明的宠溺和纵容。
“我父亲生性冷峻严厉,但是个君子; 你不必怕他。”
巫蘅脸色薄红; 轻轻颔首。有他在就够了啊; 巫蘅最害怕的; 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地蜷缩在一团绝望之中; 可一旦有人与她在一起,却比谁都更无畏无惧。
松涛如怒,戟张着,扬曳出无数新翠。
谢泓走入正堂,施然而来; 白衣盛雪,公子孱弱不胜衣的模样。他的手扣着巫蘅的皓腕; 巫蘅略略落后半步,看着她中意的丰神俊朗的郎君; 心湖浅漾。
堂中一人长姿而立; 峨冠博带,宽袍广袖; 他面貌冷峻,神色很是端凝持重,但看得出; 谢君当年也必是风头不弱于今时谢泓的美男子。不过偏偏性子殊为迥异,谢泓有深水之沉,也有浅溪之透,高蹈而潇洒,眼前这位谢君,他却是深不可测的。
顾不得观瞻左右,巫蘅切切施礼。
“父亲。”谢泓恭恭敬敬,难得他如此收敛。
谢君身后是一幅挂壁的桑竹图,颇有雅人深致的意味。
他扫了巫蘅一眼,神情淡然,看不出喜怒,“谢泓,这是你说的,有林下之风的女郎?”
倒是巫蘅大惊。原来谢泓是这么对他的家人介绍自己的么?
一时苦笑起来,她何德何能敢与谢氏著名的才女谢道韫相提并论。谢泓怎么如此高看她。
谢泓沉声说道:“是。”
谢君对巫蘅道:“抬起头。”
巫蘅依言平起身,谢君的目光又冷又利,他原本便生得冷峻如锋,双目一瞪来,登时宛如巫鬼之神,巫蘅的指尖一颤,袖中一阵风动,她定定地回望而去,毫无退避之意。
半晌后,谢君淡淡点头,“不错。”
但巫蘅并没有因为谢君的这句夸赞而放松警惕,谢君又道:“你来时,不曾为我谢氏之积蓄所震慑?”
这摆阔姿态是谢君嘱咐崔氏所做的,有意令巫蘅知难而退。
但是巫蘅没有,她不卑不亢的姿态倒是令自己也有几分欣赏。
巫蘅曼声道:“陈郡谢氏,举天下无人不仰,巫蘅没有短陋到不曾听说过。”看到的再多,也应该习惯,习惯她倾慕的人一直活在钟鸣鼎食之家,习惯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虽然这一步天堑之渊,她需要一往无前去跨越。
谢君再度点头,他没有错过自己儿子眼中那一丝不自觉的温和秀色。
知子莫若父,太了解谢泓,他知道谢泓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陈郡谢氏门中专情者不胜凡举,谢君唯独期盼谢泓能性情风流一些,岂知骨子里仍旧如此。
他这头一回动情,却是恋上了一个毫无身家背景可言的小姑。
巫蘅即便再好,也是无法跨入谢氏大门的。
他声音一沉,“谢泓坚持,你可为妾。”
你可为妾。
他竟是这么直白地说,如果谢泓坚持要和她在一起,巫蘅只能为妾。
她紧紧咬住了内壁的唇肉,眸光瞬间幽冷而下。是了,谢泓为何不说纳她为妾,凭她的身份,无论如何,当个侍妾终究容易得太多。
她一时怔忡着不说话,谢泓走了过来,他握着巫蘅的手,才知她的手心已经一片冰凉。
他轻声问:“不愿做我的妾?”
难道他改主意了么?
巫蘅微怔,那一瞬间,她的眼眸中有过惶恐和凄苦。她身份低微,她将来的丈夫,便是随意看中一个女郎将她迎入家宅,也未必不能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对她颐指气使,姿态倨傲。
她从未想过曲意逢迎别人,即便是谢泓!
她敛住风雨如晦的那双眼眸,淡淡的不说话。
谢泓悠悠一叹,“阿蘅你该信我,如有旁的两全的法子,我绝不会逼你至此。我不会委屈你,因为我舍不得。”那张俊脸似乎晃曳过日光的金辉,俊美如曜日般的男人,这么语调缱绻而温柔地说着,这么动人的情话。
如果不是顾念此时此地,还有身旁冷峻的谢君,她会忍不住对他做一些事情。
他的情让她不可思议,彷徨,无处可躲。
那么她束手就擒便是。
谢君声音清冷的说道:“族长已为你定下贤女,陈郡袁氏的女郎,谢泓你不要妄想了。”
谢泓看着父亲,清润如水的目光慢慢地浮出碎冰寒雪,“父亲当真见过那个女郎?只怕,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你敢这么对你父亲说话!”身后又是一道妇人沉喝之声。
巫蘅一惊,她退开身让出路来,一个白衣华服的中年美妇人被数个美貌婢女簇拥着走了进来,单看服饰神态,巫蘅便知道这是谢君之妻,也是谢泓的母亲。
谢王氏目不曾斜视地走过。
巫蘅在心里叹息,她应该难过一些的,谢泓的父母都很不待见她呢。
“母亲。”谢泓蹙眉,极少见他烦忧过,也便几乎不曾见过他蹙眉,巫蘅只想替他熨平烦恼,她走了过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谢王氏对谢君敛衽行礼,“夫主,能否容妾身与这逆子独叙?”
谢君看了眼谢泓,又看了眼巫蘅,仍然清冷贵介的,他沉声答应,“可。”说罢,他走了出去。
随着谢君的这一离开,谢王氏方才还收敛温婉的面貌,多了几分阴沉。她盯着巫蘅,冷口道:“不知天高地厚!”
谢泓眉心冷凝,他要答话,却被巫蘅的手温柔地按下,她盈盈而笑:“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谿,不知地之厚也。心悦谢十二郎,得他如此相待,使我贫门寒女有机会入谢氏高门,如今才知道了一点所谓的‘天之高’、‘地之厚’。”
“好利的辞锋。”谢王氏侧过的身转过了过来,“既然知晓,便该离去。你也知你与他之间的云泥之别,我却不知,你们寒门出来的女郎是否怕了饥寒日子,恬然不知羞愧地欲攀龙附凤。”
这个王夫人的嘴比她厉害多了,巫蘅有点苦恼。
慢慢地,她扯出一丝苦笑来,“王夫人,即便今日之谢泓,他一无所有,沦为谢氏弃子,我仍然恋慕他。只是刚不凑巧,我所倾慕之人,他是这顶尖门阀的嫡出继承人,他是这天底下的寒门女郎都不敢肖想的谢十二,夫人,你可知,就是因为这个不凑巧,我便要因此受尽白眼冷落,受尽委屈折辱?”
谢泓声音微哑:“阿蘅……”
王夫人冷笑:“难道不该么?他要真是我谢氏弃子,你要做他的妻那太容易,无人说个不是,你只要问他,这陈郡谢氏与你,他选择什么?”
王夫人便是笃定了巫蘅太过高看自己。
巫蘅反握住谢泓的手在收紧,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泠泠如玉,她说:“我心悦他,所以,这个问题我永远不问。”
她不会舍得逼他做选择,不论结果对她而言是不是伤害。
她只是对王夫人镇定自若地说出这句话,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男人,目光因为她的话柔软成不息的春水,宛如澄塘,倒影纷繁。
温柔的巫蘅,聪慧的巫蘅,坚强的巫蘅,勇敢的巫蘅,还有现在这样体贴的巫蘅,他微微笑着,不说什么话,只是心里某一处更加深刻而坚定。这是他要的,毋庸怀疑。
王夫人并不像谢君,因她三言两语对她有所好感,眉梢上扬,不悦道:“我多番叮嘱谢泓,提防风尘下贱之女,倒从未想过,最后是你入了他的心,他性情风流,几时真对谁驻足留意过。你名巫蘅?当真好手腕。”
巫蘅敛眉垂首,低语道:“不敢。”
“既然你心意已决,定要纠缠谢泓,那也可。”王夫人柳眉一颦,往身后意会了一眼,几名婢女走了过来,巫蘅轻轻退了半步。
她身后,谢泓轻声道:“别反抗。”
巫蘅于是真的没有反抗,这几名婢女也并不是要押解她,只是将她围了起来,王夫人微冷地低声清喝:“请巫女郎到偏院休息数日。”
巫蘅没有说话。她只是心里想,第二步是要坏她声名了啊。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没有哪一个女郎在嫁人前是要住到对方家里的。但是谢泓让她不反抗,这一刻,也许是因为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她答应了,她从心底里信任他。
巫蘅被带入偏院,鸟鸣花幽的空旷之地,许是谢家招待不太重要的客人准备的,但让巫蘅看来也稍稍显得华丽。屋里陈设一应俱全,比起她此前住过的几个地方都好得太多。
“王夫人有心了。”她还虚与委蛇地同几个婢女客气。
睡到夜半身份,她睁开眼看着床榻内侧的三扇雕镂金缕的宝装屏风,挥洒墨色山水图,处处典雅古朴,浓郁的檀香绕床而来,钻入鼻翼中,令人静心凝神。
她想,谢泓那厮,一定是借机把她的后路都断了。
若她方才不答应,掉头离去,王夫人自然不会阻拦,将来难免被嘲外室,但好歹有和他划清界限的机会,那是一条退路。可是现在住进谢家,她就真的除了拼死地去争他的妻位,一点出路都没有了。
她想着想着,突然咬牙恨起来了。
谢泓那厮,心怎么这么黑呢!
此时夜月之下,不远处的楼阁上,徐徐地飘下一缕宛转悠扬的琴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更新时间又调整不过来了,我的锅……
谢君为什么没有名字?额,其实本文是个架空文,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魏晋南北朝,人物都是虚构的,又不好意思真的瞎取一个凑上去,反正这个角色也不重要。所以,大家不要较真哈。
谢泓和历史上那个谢弘不是一个人,一偏旁部首之差,额,取名的时候没留意。
☆、害羞的谢泓
这琴声从旷远的阁楼上飘来; 很空灵; 但也藏着一丝繁华绮梦的缠绵。
巫蘅听得出是他的琴声。
她穿好衣裳推门走了出去。
谢家的一群人都有聚而围之的,一名侍女惊讶地望着那似被烟霭笼覆的南阁; 痴痴地说道:“细想来,十二郎已经两年不曾碰过丝弦了……”那语调之中; 有些颤抖; 那眼眶之中; 有些湿润。
后来都听城中人说; 谢泓一曲; 千金不易。
另一个侍女也是泪水盈眶,“原来,他是会弹给心上人听的。”
南阁所正对之处,不正是巫蘅所在的别院么?
渐渐的,那方传来了一个清越动人的女子的歌声; 她唱的正是《诗经·绸缪》: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 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 三星在隅。今夕何夕; 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谢泓那双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拨动琴弦; 眼眸清幽朗润,一天一地,明月如霜。
她的歌声在说; 良辰好景,遇见他真欢喜。
而他怎么能不跟着她一道欢喜?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两厢遥映,萌动整园的红香绿痕、物华苒苒,月色在清冷凄然之中,多了几分缠绵相思的清韵,曼妙地落在花枝头,檐角上,水影里。
巫蘅心里满涨着的欢喜,在他的琴音一转,变成一曲靡丽悱恻的《折花赠美人》之后,心里的愉悦和情生意动终于满溢出来。
她踩着一双绣履飞快地往阁楼跑去。
一簇簇亭台楼阁高低冥迷,复道行空,就着一树墨绿的松叶,崔氏遥遥望见远去寻着情郎的巫蘅,眉心淡淡的,有些怅惘。
她身边跟着的,是陪嫁而来的侍女,在她身后轻声叹道:“世人执拗,才多看不破。”
崔氏注目着分花而去的巫蘅,淡然道:“你想说什么?”
“夫人。”侍女春蝉以贝齿扣住了唇内的软肉,一点点咬得鲜血溢出,她平定着内心的暗涌道,“谢五郎当初为娶夫人,也曾许下誓约,此生不敢负了夫人,可是,才不过这么些年,他身边的妾侍却不知换了多少人。说这士族中,当属谢氏子孙最是专情不改,分明谢君和族长,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五郎……”
“可以了。”崔氏透着丝冷漠的脸色波澜不惊,无悲无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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