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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退休日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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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气吞声; 甚至欣然接受; 照单全收,他将计就计,自行去坐实了流言……
他本可以无情的看着她死。
可他……却是许以妻位; 重礼聘之。
丰钰心中是感激的。
感激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尊严; 给人用掌心小心的托护住了。
这桩婚事; 她一直没得选; 心里默默的挣扎、纠结; 不甘; 悲伤。其实她很清楚,这已是她眼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归宿。至少安锦南,还肯为她用心。
辗转了半宿,似乎才阖上眼,就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贺喜声。丰钰被拉起来,盥洗沐浴。然后她身穿大红喜服,在天色未亮的清晨披发坐于妆台前。
全福夫人请的是文太太,手持缠了红线的发梳替她梳理头发。
镜中,丰钰装扮浓艳,霞帔坠金,文太太不免湿了眼眶。
两人几乎做成了婆媳,若她没有进宫,可能早已嫁了文嵩,在文太太的庇护下生活,那样,其实也是幸福的吧?是她没福气……
不知怎地,丰钰也有些伤感。文太太抚了抚她的肩,俯身轻声道“别哭,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自己却是忍不住,别过脸去哽咽了一声。
丰钰这孩子命苦,时至今日,做了这身份高贵的侯夫人,焉知就能一路畅顺?她自家这般势力,若是嫁个寻常公子,只怕还能骄纵一二。嫁了那么高的门第,对着那么骄傲的男人,若他不疼她,娘家又添不上力,她只会寸步难行……
文太太这些忧心,便如对自己亲身儿女一般,她强忍住泪意没有将心底的忧虑说出来,勉强笑着替她簪好了头发。
天还没亮,前来致礼的人已将屋子记得满满当当。与这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嘉毅侯府太过冷清的主院。
安锦南一身霜白中衣,罩了件玄色氅衫,手持宝剑,在后园林中舞得虎虎生风。
崔宁脚步匆匆的进了来,低眉道“侯爷还是放众位官员进来?新娘子进门,太冷清怕不好看。”
安锦南动作一顿,面目表情地哼了声算是应允。
没一会儿,他换好喜服去了前厅谢礼。
来的都是些盛城当地的官员,个个儿脸上带笑说着十分吉利的贺词,安锦南沉沉的面容瞧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坐在上位,挽起绣金丝缠枝纹的袖口,沉默地抿了口茶。
待气氛有些僵持,官员们头上都见了汗意时,才听他颔首道“多谢。”
屋中松了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一早上安锦南就绷着面孔好像一脸的不高兴。其实除了这些来贺喜的觉得有些发怵,崔宁他们几个也并不好过。从昨晚开始他们就在侯爷面前频频出错,记下的还未行刑的板子崔宁已经累积了一百二十多。就连向来寡言稳妥的卓鸣也得事后去领十五鞭。
崔宁咬着后槽牙,低声跟卓鸣吐槽“你别看侯爷不苟言笑一脸深沉的,我跟你赌命根子,侯爷此时掌心发汗,紧张得不行。”
卓鸣睨他一眼,没有作声。
“我赌一坛竹叶青。”
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崔宁回头,见赵跃不知何时也进了院子。
崔宁话匣子终于打开,横臂将他一揽,“赵大人你来得正好,你也觉着我适才猜测不错对吧?在侯爷身边十余年,这点事我还看不清?上回他这般紧张便是十七岁带兵打仗,第一回 做统帅时,……”
赵跃淡淡道“我赌一坛竹叶青,——堵你今晚去司刑处领的棍数,至少三百。”
崔宁把眼一竖“你浑说……”
这声音不免拔高了两个调子,还未说完,就觉出周身气压好似突然低了几分。
安锦南甩脱了一屋子客,独个儿立在阶前,眸中浓云重雾,正沉沉看着崔宁。
崔宁心中一凛,连忙将架在赵跃和卓鸣身上的手臂放了下来。安锦南没再看他,朝赵跃点点头“隔院,都打点了?”
赵跃上前抱拳道“打点好了,隔院女客约莫一百多人,各家都有我们的人盯着……”
赵跃除司刑外,还掌理嘉毅侯府的暗桩、斥候,消息等。崔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个领卫经由几次失误,如今在侯爷眼里,似乎已经不受待见,随时职权不保。
崔宁忙缩了缩肩,上前道“侯爷,大喜的日子,属下会加强防卫,力保……”
“崔宁。”安锦南揉揉额角,似乎有些头痛,“上回本侯如此紧张,是数月前。”
崔宁一怔,听安锦南续道。
“本侯身边的领卫大意,致使本侯被人行刺,身受重伤……”
他斜睨向崔宁,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凉飕飕的叫崔宁心惊不已“本侯每每想起,都会手心见汗,紧张难安。”
“崔领卫。”他道,“待今日礼毕,你自行去司刑处,领一百军棍,以长长记性。”
崔宁整张脸都垮下来,欲哭无泪地抱了抱拳“是,侯爷。”
他做什么要多嘴打趣侯爷。
他做什么要作死揭穿侯爷的弱点?
侯爷为丰大姑娘失态不是一两回了,这马上要和人成亲了,得偿所愿,心里紧张一下怎么了?他做什么非要嘴贱说出来叫侯爷没面子?
天亮了,外头越发传来喧闹之声。
丰钰坐在寿宁轩暖阁的床上,肚子有点饿了,想吃东西,却苦于身旁一直人来人往不断,总没个机会。
不一时,外头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
丰钰那颗纠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屋子里一叠声的起哄大笑“新郎官到喽!”
小环匆匆摸出备好的红绡绣金盖头替丰钰遮了脸。
眼前一花,一闪,红云遮挡了视线。只隐约辨认出几个影。
她手心湿湿的,都是黏腻的汗。
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安锦南迎亲时是不是仍端着那张冰块脸?
她那些个族中的兄弟,哪个敢堵住大门为难嘉毅侯,着他答对了问题才准进门迎人?
突然觉得,安锦南做到这等高位,也挺无趣的。
时间过得飞快,丰钰觉得鞭炮不过才响了一息的时间,外头就急慌慌地来催她出门了。
丰郢身穿喜气的吉福红着脸挤入一堆小媳妇大姑娘之中,好容易行至屋内,立在丰钰面前。新娘子脚不染尘,需家中兄弟背上喜轿方吉利。丰郢看着眼前罩了盖头的女人,她年幼时被他抱坐在腿上逗弄的那些前尘往事波浪般在脑海中迅速翻滚。
他眼眶微湿,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钰儿,哥背你出去。”
一句话,哑了嗓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就落了下来。
怕人笑他一个大男人还如此多愁善感,连忙垂低了头。
丰钰被喜娘扶着,将双手搭在他肩上。
丰郢将她背起,眼泪滚滚而落。
她这么轻……
这些年他刻意回避着的,岂止是作为兄长的一份责任?
他是刻意的不去想,这些年她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年他太弱,太渺小,对自己的命运都无从掌握。他以为她离了家,至少还有活路,而他自己,尚要为前程出路挣扎。是他故意忽视了她。忽视了这世上,与他最近的人。
从寿宁轩到大门外,这段路很长。丰钰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像小时候无数次,他背着她玩耍归来一样。
丰郢伤感地道“将来为着你自己活,家里的事,有我……”
丰钰没有答话。她将下巴抵在丰郢颈侧。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与这个兄长如此亲密……
“媛儿来求我,我仿佛见着十年前的你。那时我自顾不暇无能为力,我心中遗憾,悔恨了足足十年。好在,如今我有了些许能力,我终于可以护着你……”丰郢的声音很低,在四周的喧嚣声中,低沉地几乎听不清。
“可你,已经不需我护着了。”
他自嘲地一笑“嘉毅侯答应过我,会待你好,我也能放心……”
这般慈爱的与她说着这样的贴心话,丰钰若在从前,只怕心里早已酸痛得忍不住,就要伏在他肩头哭了吧?
可她只是冷冷地嗤了一声,煞风景地道“我与文心去宏光寺的消息,是兄长透给了丰媛,以及嘉毅侯?”
丰郢面色微僵,接着耳尖隐隐泛了红。“我是想……”撮合你们……
大门就在前头,丰钰腮边凝了抹冷笑,从丰郢背上滑了下来。
风轻轻拂起她盖头一角,丰郢眼中映入那抹料峭的冷嘲。
“兄长不如去打听打听,当日曾发生过什么。再去问问,缘何大伯父出面替丰媛退了亲事。”
她扶着喜娘的手,转头坐入雕金镶玉的轿中。
丰郢被身后的人群冲开,他身子晃了晃,抬头,目光迎着热烈的朝阳。
安锦南骑在高头大马上,背后便是那耀眼得叫人无法逼视的光线。
他面容冷峻而威严,目送丰钰被人扶入轿中,遮了轿帘,心里沉甸甸的,已被某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填满。
离开丰家,道路似乎变得十分漫长。
他身后锣鼓丝竹始终不断,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却仍能听得十分清楚。
安锦南回手,按住自己鼓噪的胸腔。唇上勾起一抹轻笑,不明自己怎会变得如此浮躁不安。
人,已经是他的了。今晚……
夜幕低垂。
侯府中宾客散的有些早。
后院清净极了,只偶尔传来安潇潇的几声轻笑。
安锦南喝得不少。其实没人敢灌他喝酒,不过为着今儿大喜,来敬酒的他都很给面子的饮了,自己还十分亲切地与段家、丰家几个儿郎碰了杯。
此刻,给风一吹,那酒意稍散。
安锦南先用了些醒酒的汤水才迈开长腿朝后院走去。
安潇潇一直陪着丰钰,屋里还坐了几个安家族里的妇人,有的是嫂子,有的是堂姊妹,丰钰一一认过了,交换了一番见面礼。
其实没什么可聊的。安家这一族中,安锦南这一脉身份最为尊贵,族里那些个叔伯也不会在他面前拿长辈的谱,后宅这些妇人自也不会来触丰钰的眉头。
丰钰肚子饿了一天,此时已经力气全失。小环适才递给她一只果子,这会儿还藏在袖子里没机会吃。
听得外头婆子侍婢齐刷刷的致礼声,丰钰心下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水仙挑了帘子,安锦南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跃入众人视线。
他穿一身大红,威严的面孔微微泛着红。廊下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头顶,给他线条凌厉的面容平添了几许柔和颜色。
屋里人除安潇潇外均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勉强挤出笑说两句恭喜的话,众人很快告辞而去。
丰钰心中没来由有些忐忑,那些个亲友见了安锦南似如耗子见了猫,可见他性子并不是平易近人。
奈何她此刻头上罩着盖头,看不清眼前的情形。她似乎听见安潇潇笑着与安锦南说了什么。
她没来得及听清,四个喜娘上前,扶她在床上重新坐好,将秤杆递给安锦南,笑着道“请侯爷揭盖头。”
后面一大串的吉祥话和讲究,丰钰一句都没听清。
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安锦南此时倒像是非常有耐心一般,直等那一连串的吉祥话说完,才手腕一抬……
眼前骤亮。
无数的红烛映着跳动的火苗,整个内室都是大红的颜色。
她面前被遮住了大片光线,安锦南高大的身躯立在眼前。
喜娘递上合卺酒,安锦南朝她挑了挑眉,将酒接在手里。
不知缘何,丰钰突然窘得抬不起头。
安锦南挑眉的样子……像在催她动作快点……
丰钰接了酒杯,耳畔喜娘的唱词全被她忽略。
她略略仰起脸,眸中倒映了安锦南的影子。
他凑近过来,手臂绕过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酒杯置于唇间。
她似乎是第一回 认真端详他的脸。
他有一张极薄的唇。
高挺的鼻子和俊朗的眉眼。
两人饮了合卺酒,喜娘上前取回酒杯,他们相缠的手臂却并未分开。
丰钰有些窘迫地想后退,安锦南身子一倾,距她更近了几寸。
他刻意在压抑着呼吸。灯下,近距离的看她,如此明艳……
喜娘皆是见惯风浪的人,没有没眼色地将人打断,伸手将屋内四角立着的侍婢都招了出去,然后轻轻掩住了房门。
第62章
头顶光线被遮住大半; 丰钰仰起头; 只看得见安锦南微醺的脸。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靠过来时,大手抚在她恼后; 抽去凤冠两侧的长簪。
她头顶沉重的珠翠随着他的动作被取了下来。在头皮一松的同时,瀑布般的长发随之披散。
她有一头极好的头发,浓密黑亮; 缎面一般光可鉴人。他手掌穿过其间; 粗粝的指头取了一缕在手,凑在鼻端轻嗅。
那抹冷冷的幽香; 自她发间传来。
他眼眸如深潭,幽深不见底; 微微一点灯火的倒影在他瞳仁中跳动着; 叫人琢磨不透,他此时心绪如何。
丰钰却是明显的紧张局促。他离得太近了。
自己披头散发地坐在一个男人的两臂中间; 他一手把玩她的秀发; 一手撑在她身侧,只需他稍稍俯身,就可……
安锦南垂头; 轻轻蹭了下她的嘴唇。
丰钰咬紧牙根; 两手紧紧攥住了裙摆。
他只是蜻蜓点水般; 蹭了下; 又啄了下; 然后退开; 让身后的大片光线透过来,将她窘迫的模样看得清楚明白。
地上滚了一颗果子,滴溜溜的在他脚边打转。他垂头盯着那颗果子,眉头挑了挑,然后嘴角一勾,轻笑了下。
丰钰垂下脸,面色有些窘。
那果子她一直藏在袖中,几番想寻机会偷偷吃了,都没能得逞,谁想适才一紧张,叫那果子滚了出去。
安锦南笑了两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锦南一走,屋里的旖旎气氛登时一扫而空。丰钰抚了抚给他弄散的头发,将零落在床上的凤冠和花簪收拾了,正欲扬声喊小环进来挽发,却听那门吱呀一声,水晶帘子噼里啪啦一阵轻响,出去的人又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小环,及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婢。
安锦南没有言语,朝丰钰投去淡淡的一瞥,越过她走去了后面的净室。
小环上前来,含笑低声道“姑娘……”
才喊完这句,就意识到不妥,抿了抿嘴唇重新唤“夫人。”
丰钰对这称呼有些陌生,待反应过来,不知怎么觉得好生脸热。
她点了点头,坐去妆台前等小环梳发。轻瞥那两个侍婢,“你们,进来服侍侯爷?”
安锦南养尊处优,自然任何事都不需自己动手。丰钰曾经服侍过人,自然也知道那些出身高贵的人如何过日子。
她不免多瞧了那两个侍婢一会儿,均是模样周正肌肤白细的,安锦南此时去净室,怕是沐浴?那这两个……
一幅美人侍浴图浮现脑海,丰钰似乎看见安锦南仰头靠在浴桶边缘,怀中抱了个替他擦拭身体的娇人儿,身后还跪坐个替他揉肩的……
丰钰没来由红了脸,心里闷着口气转过脸来。
水仙抬眼偷觑丰钰,见她面色不佳,不由怯怯地道“侯爷吩咐,叫奴婢们进来收拾桌案,已经吩咐了小厨房,给夫人治几样简单的吃食过来。”
话音未落,就见韩嬷嬷为首,领着几个小丫头各捧了托盘鱼贯而入。
丰钰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连忙假作无事般点了点头。
水仙这才引着另一个叫茉莉的侍婢一块儿去将适才饮合卺酒的桌案收拾了。
韩嬷嬷脸上不见笑容,指挥众人将精致的点心小菜在桌上摆了,朝丰钰弓了弓身子,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夫人可需留人在内服侍?”
丰钰只留了小环,室内很快又静下来,小环看了眼那菜色丰富的桌子,朝丰钰抿嘴笑道“侯爷怜惜夫人。”
不过是察觉到她许是没吃过饭,叫人摆了点吃的,这就算怜惜?丰钰心内不以为然,净手后用了点饭菜。
不知是不是饿过了头,还是太紧张,略略三四口下肚,就觉得撑得吃不下了。
小环喊了两个小丫头进来,和她们一块儿收拾了桌子。又替丰钰备水,在屏风后的小净室简略的梳洗了。丰钰换了寝衣,爬上床坐在那心不在焉地取了书瞧。小环瞧瞧更漏,心想侯爷已经进去好大一会儿功夫了,可要去催催?哪有叫新娘子自己独坐在床上干熬的?
但她觉着害臊,没好意思说,只拿眼打量着丰钰,见自家姑娘来回翻着一页纸,来来回回看的总是那一张,脸上一副淡然的模样,眼睛却时不时地瞥一眼净室方向。
小环心中偷笑,原来姑娘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所谓的。如果侯爷今晚冷落了姑娘,姑娘这侯夫人明儿就会成为笑话。里里外外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姑娘本就被人指摘高攀,若真的独守一夜的空房,指不定给人奚落成什么样呢。不怪姑娘心里紧张。
小环急得想蹿进去捉人了。主仆俩谁也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不妨后头净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小环迅速抬头,瞟了一眼丰钰,后者从脸到耳尖都泛了层粉红颜色,咬住嘴唇朝她点了点头,小环这才忐忑地退了出去。
安锦南发梢滴着水珠,身上穿了件宽大的寝衣,水滴顺着嶙峋的锁骨一路落进半敞的衣领中去。
丰钰站起身,只朝他瞥了一眼,就垂下头,怔怔地立在那儿。
他向她走去。
闻见她身上那冷香似乎更浓郁了几分,靠近,伸出左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浓郁的眉色染了一抹腻腻的柔情,垂下头将她缓缓的、一点点抱进怀里。
低哑的声音透着暧昧的沙色,他轻声道“你……沐浴过了?”
丰钰将脸贴在他胸前,闭着眼咬着牙,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没有拒绝。今晚,她是他的新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一切,是他的权利。
像有猫儿在心底挠了下,在水中浸泡许久才冷却些许的热情,似乎她轻轻启唇的一瞬间就再次被燎燃。
安锦南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见她睫毛轻颤,身子僵硬,仍是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笑,轻轻的吻落在她脸颊上。
滑滑凉凉的肌肤,触感是如此的美好。他将她抱得更紧,顺势与她一道坐在床沿,他身子前倾,捧住她的脸,爱不释手地摩挲数下,亲了亲她的嘴唇。
丰钰一手撑在他胸前,一手支在身后,勉力维持着别扭而僵硬的姿势。
她面上染了桃色,微微侧过头去,似是不耐,又似是羞不能抑。这样柔顺乖巧的丰钰,安锦南从不曾见过。他捧过她的脸细细将她打量。秀眉明眸,琼鼻樱唇,香肌如玉。她细长的脖颈白皙秀美,曲线一路蜿蜒而下,胸口剧烈起伏,兀自恐惧不安,局促难耐。她是强忍着,没有将他推开。
安锦南眸色渐深,撩起她鬓旁碎发,捏住她的下巴加深了亲吻。
身前的男人越发倾近,丰钰撑在身后的那只手臂渐渐不支……
他环过健硕的臂膀,将她细腰陡然箍紧。丰钰身子一轻,给他抱了起来,置于他的大腿之上。
她惊慌的睁开眼,两手试图去推他。
他俯下头,嘴唇顺着她的嘴唇、下巴、脖颈,一路向下滑去。
丰钰喉间发出难耐的一声轻呼。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亲吻。
刺刺的,微细的男人的胡茬……
肌肤上面激起无数个细细小小的颗粒,她僵直了脊背,闭紧双眼,强忍住羞意,任寝衣滑落肩头。
圆润光滑的窄肩之上,一只粗糙的温热的手掌覆上。
肩上两条细细的大红色绸带,在优美无暇的背后结成好看的蝴蝶。安锦南不知缘何,指尖似乎有些颤抖。
咬住牙用了好一会儿功夫,都没能顺利解开绳结。
他眸中火光流动,闷闷地看她一眼。
丰钰脸上尽是娇色,横眉避开他的盯视,心道,莫不是他想我自己解开?
她不自在极了,下意识就去推他,想暂离这旖旎暧昧的叫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安锦南岂能容她得逞,大手一掀,将她胸前精致的绣花红绸一把扯了开去。
绳结被生生拽断,娇嫩的肩头背上都留了淡淡的痕迹。
丰钰低低的一声惊呼,连忙抱住自己无遮无挡的胸|脯。
安锦南眸色沉沉,面容有些狰狞。
他掐住她的腰,旋身将她置于身下帐中。
仰面躺在枕上,丰钰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快要蹦出胸腔一般,又痛又急。
安锦南覆了上来,眉头紧锁,扯住她的手腕。
丰钰挣了下,他手上多用了一成力气,粗暴地将她手臂拉起,扣在她头顶枕上。
胸前凉丝丝的,丰钰羞得几乎要落泪。
接着只觉温热的气息扑来,安锦南的吻,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
第63章
羞耻的抿住嘴唇; 丰钰眸中瞬时漫了一层委屈的水雾。
她仰起头,不由胡思乱想; 夫妻是什么?
一纸婚书,一系列的繁文缛节过后,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能如此亲密相贴……
丰钰羞得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没来由地顺着眼角滑落; 连忙侧过头去,用枕头盖住大半张脸。
他托住她的腰,视线落下,注意到她洁白如玉的腿上; 膝盖处,细细的淡淡的浅痕……
再凝神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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