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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娇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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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周旻晟怕是真的……不行?

“我的好妹妹,你这是在想些什么呢,嗯?”垂眸定定的看着苏妹那张惊悚面容,周旻晟神色暗沉的开口道:“不若说出来与本王听听,如何?”

“……呃,听说赑屃挺补身子的。”苏妹呐呐的张了张嘴,下意识的便吐出了这句话。

但说完之后,她立时便后悔了,捂着自己的嘴,苏妹咬着唇瓣不说话,只感觉周旻晟那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晦涩难懂。

“王爷,臣先行告退。”褚卫站在小室门口,毕恭毕敬的开口道。

“不必了,今晚你留下来用晚膳,好好补补身子。”周旻晟的话是说给褚卫听的,但是那双眼眸却死死的盯在苏妹脸上。

苏妹蜷着身子,掩在糊烂脂粉下的面容涨的通红。

小厨房里,圆桂与苏妹两人蹲在瓷盆边,面色皆有些怪异。

“姐姐,王爷说要……吃赑屃?”

“呃……嗯。”苏妹伸手戳了戳赑屃懒洋洋的身子,睫毛轻颤。

“这,这……”听到苏妹的回答,圆桂面色微变,然后赶紧将赑屃给捞了出来道:“那,那就吃吧。”

“哎?”抬眸看向那抓着赑屃的圆桂,苏妹睁着一双眼还没反应过来。

“奴才知道姐姐舍不得,姐姐先将赑屃藏起来,奴才去找只甲鱼过来抵抵,王爷是分不清甲鱼和赑屃的。”

“分不清?为什么会分不清?”周旻晟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甲鱼和乌龟之间的差距。

“这剁碎了煮,都变成块块了,哪里还分得清。”说罢话,圆桂一把将手里的赑屃塞到苏妹的手上,然后赶紧扭身出了小厨房。

苏妹愣在原处片刻,然后突然点了点小脑袋,确实,这都剁碎成渣渣了,谁还分得清是甲鱼还是乌龟。

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赑屃,苏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它的小尾巴轻叹出一口气。

是她多嘴害了它啊……

提着裙裾从地上起身,苏妹逡巡了一遍小厨房,然后将视线定在自己身后木桌上头的一篓子团线上。

看着那团在一处的玄色粗毛线,苏妹略思片刻之后抬手将其抽出,然后一根一根,一条一条的细细将其缠绕在了赑屃的龟壳上。

玄色的粗毛线像是一件厚袄子般的缠在赑屃的身上,上上下下贴紧密合,只露出几个小小洞口,供赑屃钻头缩脑,活动腿脚。

“呐,好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冷,又能到处走了?”点了点赑屃的小脑袋,苏妹看着红艳艳毛茸茸一团的赑屃,声音细糯的警告它道:“不要瞎走,若是被人发现了,可就要被下锅煮了。”

赑屃晃了晃长脖子,摆着四肢钻进了木桌下头的小洞里。

“姐姐。”宝庆小公主捧着手里的梅花兴奋的跨进小厨房,穿着一身粉嫩宫装的她梳着一对双髻,小脸肥嫩,更显几分玉粉可爱。

“来了,淑妃娘娘呢?”伸手接过宝庆小公主手里的梅花,苏妹抚了抚她被冷风吹得通红的小脸道。

“嗯,母妃说累了,让宝庆自己来。”仰头看着面前的苏妹,宝庆小公主咽了咽小嘴道:“姐姐,想吃酥糖。”

“现下没有酥糖,过会子给你做梅花香饼吃,好不好?”

“好。”宝庆小公主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道:“那宝庆去梅园摘梅花。”

“不用去梅园,这南宫的后园子里头就有。”牵着宝庆小公主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后园子,苏妹替她拉了拉衣领道:“去找圆桂陪你去。”

“嗯。”应了苏妹一声,宝庆小公主欢欢喜喜的又跑开了。

看着宝庆小公主那兴奋的小身影,苏妹微一侧头,却是突兀看到了那站在不远处一棵枯树之下的褚卫。

“这位大人,后园子里头的梅花开了,您可以去看看。”趿拉着脚上的木屐,苏妹缓步走到褚卫的身侧道:“不知大人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今日的晚膳是奴婢在准备,奴婢手艺不精,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大人莫要见怪。”

今日过了年,褚卫刚刚十五,他长身玉立的站在枯树下,神情冷淡,眸色沉稳,完全不像是个十五的少年郎,反而像是一个久经朝堂多年的官场老手。

第54章 

褚卫依旧站在枯树下静默未动; 苏妹踌躇片刻; 终于开口道:“不知大人可知晓外头渭南郡王府之事?”

听到苏妹的话; 褚卫终于动了动身子;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苏妹; 声音轻缓的开口道:“苏姑娘怕是问错人了,鄙人不知。”

“……是奴婢逾越了; 那大人可有什么忌口的吗?”渭南郡王府的事在整个周陵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 从外头进宫的人大致都会听到一些风声,苏妹肯定不相信这人不知道; 但是人家这么说了,她也没法子。

“没有。”冷淡的吐出两个字,褚卫扭身便朝着后园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褚卫那清冷的瘦削身影; 苏妹微抿了抿唇,终是无奈的垂着脑袋回到了小厨房里。

褚卫是周旻晟的人; 确是没有义务告知自己渭南郡王府的事; 只是自己现下两眼一抓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该如何帮锦儿和包包呢。

她真是没用!

拽着手里的白菜叶子; 苏妹蹙着秀眉; 神色纠结。

“苏妹?”突然,小厨房门口传出一道熟悉的叫唤声,苏妹抬眸向外看去,只见青瓷提着裙裾,急匆匆的冲进了小厨房。

“苏妹; 崔尚功说等一会要将那做好的衣裳给渭南郡王府的县主送去,我去求了她,她同意带你一道去了。”

“真的吗?”听到青瓷的话,苏妹瞬时便从绣墩子上站起了身,神色激动。

“对,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哎。”

被青瓷一把拽住了小厨房,苏妹连话都没来得及留,直接便出了南宫。

尚功局里,崔尚功已然整装待发,苏妹在青瓷的帮助下匆匆换了尚功局的衣裳,便跟着一道出了宫。

马车里,崔尚功端着手里的茶盏,慢条斯理的与面前的苏妹开口道:“苏妹,此次让你跟着,只是因为县主衣裳的图样是你画的,所以等一会在试衣的时候若是有什么让县主不满意的地方,你都要一一记下,知道了吗?”

“是,奴婢谨记。”听到崔尚功的话,苏妹赶紧垂首道。

“嗯。”淡淡应了一声,崔尚功放下手里的茶盏,突然轻叹出一口气道:“你生来便好似为了尚功局而生,制衣的手艺青出于蓝却胜于蓝,若是我拉下面子来与说,让你回尚功局,你可肯?”

“……尚功,您对奴婢的好,奴婢是记在心里头的,只是奴婢已然是沂王的人了,留还是走,奴婢实在是做不得主。”

“罢了,这都是命。”看了一眼苏妹那张清艳小脸,崔尚功无奈叹息道:“我早知道,你这张脸啊,是待不住的,留在尚功局里头,也是祸害,还是早走了的好。”

崔尚功的话说的有些不大中听,但是却字字珠玑,苏妹知道,自己能这般安稳的呆在周宫里头,除了崔尚功之前的庇佑,还有周旻晟暗地里的权势。

一路无言,直到了渭南郡王府,马车从角门而入,慢悠悠的驶进了一侧空广院落之中。

苏妹小心翼翼的抬手掀开了身侧的马车帘子,她看着面前那熟悉的粉墙绿瓦,碉楼空廊,禁不住的暗暗红了双眸。

其实小时的记忆她已然有些记不清了,可近乡情怯,自入宅之后,她便感觉心中激荡,即便这处地方让人厌恶,但却也让人想念,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割舍不断,沾黏痛楚。

“苏妹,你怎么了?”青瓷扶着崔尚功走在前头,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红着双眸的苏妹,神色有些担忧道。

“没事,就是被风吹了沙子。”捏着手里的巾帕,苏妹赶紧抬手掩了掩自己的眼角,然后冲着青瓷摆手道:“真的没事。”

半信半疑的看了苏妹一眼,粗枝大叶的青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转身扶着崔尚功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尚功,我们县主就在里头。”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站在主屋门口的厚毡处,不着痕迹的拦住了崔尚功一行人的路道:“县主脾性不大好,侧妃娘娘吩咐奴婢与您说,随身带个小宫女进去便行了,不然惹了县主不快,奴婢可担不起这罪责。”

崔尚功端着身子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婆子,沉静片刻之后朝着苏妹招了招手道:“随我进去。”

“是。”苏妹垂着脑袋应了,毕恭毕敬的跟着崔尚功进到了屋里头,看门的一个婆子转着眼珠子,磨磨蹭蹭的也跟着一道进来了。

主屋很大,可却奇怪的非常空旷,只余下一些必备的桌椅板凳,就连梳妆台上头的铜镜都不见了踪影。

内室的绣桌上头放置着未动过的饭食,这饭食已然冷硬,米饭干巴巴的堆在一处,也不知是放了多久了。

“尚功莫要见怪,县主脾气大,这几日啊,把能砸的都给砸了,就剩下这些砸不烂,抬不动的东西了。”那婆子跟在崔尚功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着话道:“您说,这些好物事,都给砸了,真是作孽哟。”

“嬷嬷,您一个奴婢,怎么敢嚼主子的舌根?”苏妹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说的口沫横飞的婆子,突然插嘴道。

听到苏妹的声音,那婆子瞪眼看向苏妹,却是冷不丁的对上她那张与苏翁锦有三分相似的面容,瞬时便噤了声。

“嬷嬷,你发什么呆呢?奴婢只是觉得县主脾性不好,您说这话若是被县主听见了,那少不了是要吃一顿打的。”咬牙吐出那“吃一顿打”这四个字,苏妹抿唇笑的和善,但那双眼中却冷意尽显。

婆子盯着苏妹的脸看了半响,然后又慌张抬眸看了一眼那闹累了蜷缩在床榻上头的苏翁锦,神色有些怪异。

“嬷嬷,奴婢贱命,有幸长的与县主有几分相似之处,您莫多想。”轻笑一声,苏妹抬手一指那躺在床榻上头的苏翁锦道:“这便是县主了吗?”

“咳,是。”婆子回神,挺直腰板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妹身上的宫装,然后侧身立在一旁道:“侧妃娘娘吩咐说让尚功快着些,莫扰了县主休息。”

崔尚功没有说话,只冷冷瞥了一眼那婆子,然后侧头对苏妹道:“去,把衣裳拿去给县主试试。”

“是。”捧着手里装着衣裳的檀木盒,苏妹趿拉着脚上的木屐,神色微有些急切的往苏翁锦的方向走去。

“县主?”将手里的檀木盒置于一侧,苏妹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推了推苏翁锦的胳膊。

“唔……”苏翁锦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一张精细小脸上满是绯红霞云。

“别动本县主……袁阳旺,袁阳旺呢……”

看出苏翁锦的不对劲,苏妹赶紧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好烫!

“尚功,县主在发热。”惊慌抬眸看向崔尚功,苏妹的脸上满是焦急神色。

“发热?”听到苏妹的话,崔尚功上前,伸手替苏翁锦测了测额头的温度道:“都烧成这副模样了?这院子里头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崔尚功的话,那婆子赶紧上前道:“尚功,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是县主硬要大半夜的开窗吹风,我们做奴婢的哪里拦得住。”

“拦不住?我看你们这群狗奴才看门倒是看的挺好!”苏妹霍然从地上起身,通红着一双眼瞪向面前的婆子道:“若是真出了事,我看你这身子挨得住多少板子!”

被苏妹突然爆发的狠劲吓了一跳,那婆子下意识的便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你这小宫女,怎么敢这般说话……”

“还不快去请大夫,愣在这处做什么?”打断那婆子的话,崔尚功皱眉道。

“尚功,不是奴婢不愿意去请大夫,只是侧妃娘娘今日出去了,要等后日回府才能……”

听着那婆子一口一个侧妃侧妃的唤着,苏妹憋红了一张脸,只感觉怒火中烧。

“荒唐,堂堂一个嫡长房的县主,请个大夫还要遵循一个侧妃的话,简直是荒唐至极!”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轻缓声音陡然破开,带着几分声嘶力竭之意,苏妹瞪着面前的婆子,只感觉喉咙里头下咽之时都带着血腥气。

被苏妹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婆子颤颤的挪了挪身子,却还是站在原处未动。

第55章 

苏妹声嘶力竭的一段话; 却还是比不上崔尚功的一个冷眼; 那婆子慌慌张张的走了; 苏妹抱着床榻上头的苏翁锦; 面色惨白。

“先用冷帕子敷着。”从宽袖之中抽出一块巾帕; 崔尚功递给苏妹道。

“多谢崔尚功。”哑着嗓子,苏妹伸手接过崔尚功手里头的巾帕;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苏翁锦置于软榻之上; 又细细的给她盖了一层被褥,这才转身走到洗漱架边将巾帕浸湿给她敷在了额头上。

“娃娃……”半睁着一双眼; 苏翁锦声音迷糊道:“我好难受……”

“没事的没事的。”搂着苏翁锦绵软的身子,苏妹声音轻柔的安慰道:“大夫马上就来了。”

替苏翁锦换了两次帕子,那婆子才一脸喜色的从主屋门口走进道:“尚功; 侧妃娘娘说让您去她的院子里头小聚片刻。”

“大夫呢?”听到那婆子的话,苏妹怒睁着一双眼; 声音嘶哑。

“呃……”那婆子一脸踌躇的站在原处; 没有回苏妹的话。

看到这副模样的婆子,苏妹这才恍然这婆子怕是刚才去找的不是大夫,而是那所谓根本就不在渭南郡王府里头的秦侧妃秦如云吧。

“大夫来了。”一道嘶哑声音从一旁传来; 袁阳旺面色憔悴的领着一个白发老翁走进主屋之中道:“这是我刚刚从府外找来的大夫; 听说是周陵城里头的名医。”

怒瞪了那婆子一眼,苏妹赶紧侧身给大夫让开位置。

那白发老翁就着实木圆凳坐在床榻边,正欲伸手把脉之际却是被袁阳旺轻轻按住了手道:“大夫请稍等。”

说罢话,袁阳旺从宽袖之中抽出一块巾帕覆在苏翁锦的手腕子上,然后才放开自己按着大夫的手。

大户人家规矩多; 白发老翁心中明白的很,自然也是不介意,他伸手搭上苏翁锦覆着巾帕的手腕,细细把完了脉后沉吟道:“无碍,这位县主身体底子好,喝上几副热汤药,去去身子里头的寒气便行了。”

“多谢大夫。”苏妹毕恭毕敬的带着大夫去拿药开药,然后又攥着手里的药包去院子里头的小厨房中煎药,忙的满头大汗。

“苏妹。”青瓷站在主屋门口,一把拽住苏妹端着药碗的胳膊道:“这里头怎么了?”

“锦……县主病了,我在给她煎药。”

“煎药?这院子这么多丫鬟婢子不用,怎么要你煎药?你啊,就是心肠太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无事。”抿了抿唇,苏妹勉强的扯出一抹笑道。

无奈的伸手掐了掐苏妹那张满是热汗的小脸,青瓷小心翼翼的替她擦了擦汗道:“对了,崔尚功是被那婆子带到哪处去了?”

“是去秦侧妃的院子里头了。”一想到那秦如云,苏妹的心中立时便涌出一股怒意。

“秦侧妃?崔尚功还和秦侧妃相识?我怎么不知道?”皱着眉头,青瓷一副疑惑模样。

“你不知道的事儿啊,多着呢。”拍了拍青瓷的手背,苏妹随意的抹了一把脸道:“好了,我要进去送药了。”

说罢话,苏妹径直便端着手里的药碗进了主屋。

“不喝,好苦……”苏翁锦被袁阳旺抱在怀里,整张小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软绵绵的撒娇道。

看到那闻着药味便将自个儿的脑袋像只鸵鸟般藏在袁阳旺怀里的苏翁锦,苏妹又气又急。

“我来。”伸手接过苏妹手里的药碗,袁阳旺将怀里的苏翁锦双手一抓递给苏妹道:“劳烦姑娘替我按着。”

垂眸对上袁阳旺那双沉静眼眸,苏妹轻点了点头后使劲按住了苏翁锦那不断挣扎的手。

俯身压在苏翁锦的身上,袁阳旺单腿压住她的两条腿,然后抬手一把捏住苏翁锦的鼻子便将手里的药碗直接给她灌了进去。

“咳咳咳……”一碗药,喝进去了一半,一半又给吐出来了,不过好在是喝进去了。

“我怕县主不喝,所以特意煎了两副,我再去端来。”伸手接过袁阳旺手里的药碗,苏妹留下又哭又闹的苏翁锦,转身出了主屋。

喂苏翁锦吃完了药,苏妹还没坐下歇口气,便又被青瓷拉着出了主屋,说是崔尚功要回宫了。

“崔尚功,县主的衣裳还没试,不多留些时辰吗?”苏妹捧着手里的檀木盒,亦步亦趋的跟在崔尚功的身后,声音急切的开口道。

“身子病成那样,还如何试衣裳,过些日子再来吧。”崔尚功脚步不停,径直便出了苏翁锦的院子。

苏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主屋,神色难看的咬牙静站片刻之后,终于是扭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驶出了渭南郡王府,晃晃悠悠的在关宫门的前一刻进了宫。

今日是元日,周宫里头原本应当繁忙而热闹,只是可惜因为皇后将丽贵妃推进池塘一事而变得肃穆阴冷,每个宫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多说一个字便掉了脑袋。

时辰已晚,当苏妹回到南宫的时候,房廊里头都挂起了宫灯。

众人的晚膳也已经吃完了,褚卫早就出宫,宝庆小公主由圆桂带回了淑妃娘娘那处,宋嬷嬷正在收拾着小厨房里头的残局。

“嬷嬷……”苏妹苍白着一张小脸站在小厨房门口,声音嘶哑的给宋嬷嬷请安。

“王爷在却非殿里头等你。”抬眸看了一眼身形狼狈的苏妹,宋嬷嬷面无表情的道。

“是。”垂着脑袋应了一声,苏妹转身往却非殿的方向走去。

覆着厚毡的却非殿里头烧着炭盆,周旻晟端坐在小案后头翻着书籍,身侧是一碟子梅花香饼。

“王爷,奴婢回来了。”绞着一双素白小手,苏妹站在离小案三步远的地方朝着周旻晟伏跪行礼道:“请王爷降罪。”

“吃药了?”没有苏妹想象之中的震怒,周旻晟显得十分平静。

“没有,奴婢是随崔尚功去了一趟渭南郡王府送衣裳,顺便替县主煎了两副药。”声音干涩的说着话,苏妹盯着自己按在地砖上头的手,神色怔然。

“没吃晚膳?”却非殿里头静的厉害,连周旻晟翻页的声音苏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

“咔啦”一声,苏妹话音未落,周旻晟手边的那碟子梅花香饼便被推到了苏妹的面前道:“吃吧。”

看着那正正好好滑到自己面前,散发着细腻香气的梅花香饼,苏妹这才陡觉自己腹中饥饿非常。

“多谢王爷。”抬手捻了一块梅花香饼正欲放入口中,苏妹却是突然听到周旻晟的一声嗤笑。

因为周旻晟的这声嗤笑,那刚刚触碰到苏妹唇瓣的梅花香饼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踩着脚上的长靴,周旻晟拢着宽袖慢吞吞的从小案后头起身,然后一步一缓的走到苏妹面前道:“看看我的好妹妹,怎么这般狼狈。”

捏着梅花香饼的手一顿,苏妹仰头看向面前的周旻晟,那双秋水明眸之中神色困惑。

“这种嗟来之食,味道可好?”蹲在苏妹面前,周旻晟屈起手指轻敲了敲那装着梅花香饼的小碟,面上显出一抹讽刺笑意。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经过一日的奔波,苏妹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看,但在晕黄油灯的印照下,她的肌肤比平日里更白上了几分,几近透明,细看之下甚至还能看到那清晰流淌在雪嫩肌肤下的青色经络。

伸手抚上苏妹纤细的后颈,周旻晟扯着唇瓣,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的好妹妹,你身上的牛羊味,真是难闻。”

“王爷……”听到周旻晟的话,苏妹瞬时紧了紧自己手里捏着的梅花香饼,双眸微瞪。

“嘘。”打断苏妹的话,周旻晟轻点了点她眼角处那抹晕开的绯红,然后直盯着苏妹那双蕴含怒意的眼眸道:“猛兽都是独居的,只有牛羊才成群,我的好妹妹,你是要做独居的猛兽,还是要做任人宰割的牛羊呢,嗯?”

瞪着一双眼,苏妹急促的呼吸着,只感觉有什么要从胸腔之中迸发。

“习惯了日日食这些嗟来之食的牛羊,即便是被拉去宰杀,也只会象征性的挣扎,然后被放血剥皮,成为桌上餐肉,入腹润肺,被人尽享口舌之欲。”

“王爷的意思是,奴婢是这些牛羊吗?”缓慢拨开周旻晟按在自己面颊上的手,苏妹咬着唇瓣,唇色嫣红。

“做牛羊,还是做猛兽,是天定的。”抚着苏妹的后颈,周旻晟突然将脸凑到了苏妹的面前,然后轻舔了舔她沾着血色的唇瓣道:“我的好娃娃,不管是牛羊还是猛兽,只有跟对了主子,才能吃到肉,否则就算是猛兽,也会被绞杀。”

周旻晟说话时,声音平稳异常,完全听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但苏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身上嗜血的兴奋。

唇上还残留着周旻晟刚才舔舐时留下的濡湿触感,苏妹颤着手掌将自己搭在周旻晟胳膊上的手缓慢移开,然后垂着眼帘,声音嘶哑的开口道:“奴婢饿了……想要,吃肉了。”

“真是乖孩子。”微眯了眯眼,周旻晟的眼中显出一抹隐戾之色。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妹知道,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她完全保护不了任何人,与虎谋皮又如何,只要能将今日锦儿所受之苦尽数还给那秦如云。

第56章 

翌日; 天色微亮; 苏俊茂便急匆匆的出现在了南宫之中。

“娃娃……”气喘吁吁地停在正搓着衣裳的苏妹面前; 苏俊茂急喘道:“袁阳旺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锦儿退烧了; 让你不必忧心。”

“是吗?”听到苏俊茂的话,苏妹颔首点头; 总算是放下了那悬了一晚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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