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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娇宠-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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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看惯了宫中粉黛佳丽的周浚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伏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宫女,比之他父皇最宠爱的那艳冠后宫的丽昭仪,也不遑多让,若不是这小宫女的年岁还太小未长开,就是这一张脸,便能让人恍恍入梦,舔寻芳踪。

“你,唤什么名儿?”周浚垂首,原本嚣张的声音在此刻也收敛了不少,似乎是怕吓到面前的苏妹。

苏妹深深的伏跪于地,纤细的脖颈从宽大的宫装处显出,优美白细,青涩的仿若一折就断。

没有听到苏妹的回答,周浚的脸上显出一抹不耐神色,他甩着宽袖正欲再说话之际,却是突然被一旁的褚卫打断了话道:“太子,到皇上要考教您功课的时辰了。”

“本宫知道。”不耐烦的应付了褚卫一声,周浚踱着步子,又细盯了苏妹片刻,然后转头趾高气昂的再埋汰了周旻晟几句,才恋恋不舍的带着褚卫出了却非殿。

呵,难得来一次这南宫,竟然还捡到了宝,若不是他前日里才被父皇训斥过沉恋女色,这般姿色的小美人,那还不早就到他的手里了。

不过不急,就让这小美人再在这呆几日,反正迟早是他的。

烧着炭火的却非殿中,苏妹撑着身子从矮木塌上直起身子,然后赶紧从宽袖之中掏出巾帕替周旻晟擦了擦身上沾着的茶渍道:“请沂王恕罪,是奴婢……”

“滚。”周旻晟端坐在那处,细薄唇瓣轻抿,片刻之后沉沉的吐出这一个字。

“天色冷,这湿衣裳穿在身上容易着风,奴婢去替王爷拿件新的来换上。”仿若没有听到周旻晟的话,苏妹自顾自的从矮木塌上起身,然后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件洗净的袄子道:“这是昨日里奴婢才刚刚洗净的,王爷便穿这件吧。”

一边说着话,苏妹上手就要去褪周旻晟身上的旧衣,却是被一把拍开了手。

转头看向跪坐在自己身旁的苏妹,周旻晟暗暗眯了眯眼。

面前的小宫女容貌清媚,肌肤瓷白,据说是半月前新来的,他这却非殿里头除了两个不干事的婆子和一个乱嚼舌根的小太监之外,已经许久未添新人了。

从那欢喜乱嚼舌根的小太监处,周旻晟知晓这小宫女原本是可以升为有品阶的女吏的,只却不知为何来了他这连狗都不愿搭理的却非殿。

想到这处,周旻晟看向苏妹的目光便更是灰暗深沉了几分。

“王爷,抬手。”一边说着话,苏妹一边自顾自的抬起了周旻晟的左胳膊道:“这衣裳奴婢洗的可干净了,昨日里日头好,晒得也是干干的。”

话罢,苏妹便已然利落的将周旻晟身上的那件湿宽袍给褪了下来,然后又快速的将那件新衣给他穿上。

周旻晟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妹,幽暗视线落在她那只被自己拍红的手上。

这小宫女本就长的细细软软的,刚才一触,他根本就没觉出使了什么力,可是苏妹的手背却已然红肿了起来,衬在白腻的肌肤之上清晰非常。

轻嗤一声,周旻晟别过脸。

真是丫鬟的命,小姐的身。

苏妹跪在一旁,看着这副模样的周旻晟,不着痕迹的轻抿了抿唇。

这周旻晟三年前被囚于这却非殿中,三年中未曾迈出过一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却因为宫人懒散,几乎就没有吃饱过的时候,又多晒不着日头,因此长的很是白皙瘦弱,虽与苏妹同岁,但却比她矮上许多,站起时甚至还不到苏妹的下颚处。

上辈子的苏妹只见过这沂王一面,便是他荣登大宝,面无表情的宣布将宫中五品以上官阶之人全部行梳洗刑法之时。

苏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拥挤的牢房之中,众人被剥了衣物用刚煮开的沸水迎头倒下,数次之后,被热水浇的半生不熟的身子再被执刑宫人用特制铁刷从脚往上倒梳,先去皮,再削肉。

铁刷与白骨相触,发出的悚人削骨声,与惊惧的嘶喊声混杂,阵阵回磨在苏妹的耳畔处,让她不知从哪处生出一股勇气来,直接扭着身子就撞上了身后牢房阴潮的墙壁,然后再醒来,她就听到身侧同寝的宫婢声酸的说她通过了女吏考核,尚功如何偏爱,一只土雀,就要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

对,然后被当成腊条一样上上下下的涮成肉渣子,连个尸骨都留不下来。

其实一开始,苏妹想的是找一个机会放弃女吏,然后等到二十五岁之时出宫,毕竟那时候被梳洗的都是五品往上的,无品阶的宫女可都还活得好好的。

但怪就怪在她这张脸上,宫里的大太监偶一瞥之,便对她生了龌龊心思,一心要让她与他做对食,苏妹有时暗想,自己这无缘无故的女吏头衔,怕也是那恶心的老太监想染指自个儿,硬生生的给自个儿套上的。

不过好在尚功局的尚功对自己还算是偏爱,挡了那老太监好几次,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妹兀自一合计,收拾包袱便顶了一冷宫小宫女的头衔,一头栽进了这南宫里头。

第212章  番外苏翁锦:一番功夫

细糯糯的声音带着轻颤; 吞吐着不稳的温软气息贴在周旻晟的耳畔处; 抖索的尾音被隐没在轰隆的雷声之中。

苏妹蜷着身子跪在周旻晟的身侧; 纤细小小一团,像只走投无路的幼兽; 对着那要将她吞噬入腹的凶兽告饶求情。

“王爷; 那这苏妹是……留,还是不留?”

圆桂话罢,苏妹贴在周旻晟脸上的手掌便是一阵乱颤,她紊乱的呼吸声夹带着细腻的皂角清香; 急促的贴在周旻晟的面颊处; 轻软软的拂过耳畔鬓角。

单手搭上苏妹的后颈,周旻晟垂眼看着那一副柔顺姿态的小宫女,慢条斯理的拉下苏妹那只覆在自己唇角处的手; 然后声音轻缓道:“留……还是不留呢?”

阴冷的指尖戳在苏妹的后颈处打着圈,周旻晟满脸都是恶劣的戏谑神色。

“王爷知道吗?奴婢前些日子打扫时; 觉得那处的铁筑横架,实在是好看的紧。”颤着声音,苏妹缓慢抽开自己被周旻晟捏在掌中的手,那张苍白小脸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惊惧却又倔强; 仿若一条殊死一搏的干涸小鱼。

“王爷您猜; 奴婢在那铁筑横架后头; 看到了什么?”

苏妹话罢; 周旻晟那捏在苏妹后颈处的手陡然收紧,这力道就好似要将她的后颈骨给捏碎一般。

“圆桂,你下去。”

“是。”

厚重殿门被轻巧关上,圆桂瘦弱的身形隐没于厚毡后。

“你威胁本王?”放开捏在苏妹后颈处的手,周旻晟微眯着一双眼,神色不明。

“奴婢不敢,奴婢只想保命罢了。”后颈处疼的厉害,苏妹低垂下纤细的脖颈,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在这时却是突兀的异常清晰。

却非殿中静默片刻,周旻晟突然开口道:“去把灯点上。”

“……是。”撑着软麻的腿从矮木塌上起身,苏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的摸到油灯处,然后颤巍巍的重新点燃了那盏油灯。

晕黄的烛光倾泻而下,照在苏妹那张惨白小脸之上,盈盈可怜的模样却依旧遮掩不住那满身的清艳绝色。

“过来。”不知何时走到那铁筑横架边的周旻晟靠在冷壁之上,朝着苏妹招了招手。

苏妹在原处踌躇片刻,然后才抿着唇瓣,一点一点的往周旻晟的方向走去。

厚实的宫装裙裾随着苏妹的走动而微微晃动,晕黄烛光自她身后倾泻而出,流萤一般的蕴厚婉转。

站定在周旻晟三步远的地方,苏妹伸手绞住自己的宽袖袖口,声音干涩道:“王爷……”

“你知道这铁筑横架后头有暗道?”叩着身侧的铁筑横架,周旻晟靠在冷壁之上,神色晦暗。

“……奴婢不知。”低垂下脑袋,苏妹绞着袖口,犹豫片刻之后才道:“奴婢只无意间看到过王爷搬动这铁筑横架,便因此猜想这铁筑横架下面定是有什么东西。”

“呵。”听到苏妹的话,周旻晟嗤笑一声道:“倒是还有几分小聪明。”

说罢话,周旻晟反身将那铁筑横架往旁边挪去,露出一大块青石壁砖道:“这后头没有暗道。”

苏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的轻吐出一口气。

“接着。”

“什,什么?”手忙脚乱的抱住周旻晟朝着自己扔过来的一个东西,苏妹瞪着一双眼,惊诧万分的看着那被自己按在怀里,满身都是滑腻青苔的小龟。

弯腰将那块青石壁砖重新阖上,周旻晟抬脚一踢,铁筑横架便归了原位。

“这东西日后便由你来照料。”一边说着话,周旻晟一边踩着脚下硬实的青石板砖,慢吞吞的走回矮木塌上道:“去把晚膳端过来。”

捧着手里那只滑腻腻的小龟,苏妹听到周旻晟的话,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王爷这是……让奴婢留下了吗?”

“你若是想去,本王也不留你。”斜睨了一眼苏妹,周旻晟翻身靠在矮木塌上,嘴角轻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不,奴婢自然是愿意伺候王爷的。”用巾帕将手里的小龟包了塞进宽袖暗袋之中,苏妹赶紧将那被圆桂置于殿门口的晚膳给周旻晟端了进来道:“王爷,这晚膳都凉了,要不奴婢去给您热热吧?”

“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周旻晟看了苏妹一眼,然后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擦干净。”

“……是。”苏妹愣了愣神,赶紧想从宽袖里头掏巾帕,却发现自个儿的两块巾帕一块包了小龟,一块刚才早就给了那周旻晟。

拍了拍自己的宽袖,苏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抓着宽袖一角替周旻晟擦了擦脸。

小宫女白腻清艳的小脸杵在周旻晟面前,纤长的睫毛鸦羽一般细密柔美,眨动之际好似黏腻腻的贴在了他的脸上,细细软软的刷过,留下一阵酥麻之感。

清淡的皂角香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萦绕在周旻晟的鼻息之间,断续不绝。

突然伸手搭住苏妹的后颈,周旻晟抬眸看向那惊惶的睁着一双眼,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小宫女,声音稚哑道:“本王前几日的衣裳,是你洗的吗?”

前几日苏妹都呆在小厨房里头画图样了,除了偶尔去涸藩里头方便一下,真是连一丁点都没沾过周旻晟的事。

“应当是圆桂洗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周旻晟,苏妹不知这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听到苏妹的话,周旻晟缓慢的沉下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从矮木塌上起身,径直走到木柜前一件一件的将里头的衣衫翻出来,闻一下扔到地上或甩在木柜上头。

木柜里头的衣物都被清空了,苏妹跪坐在矮木塌上看着周旻晟那拿着衣物细闻的模样,眼中显出一抹困惑的怪异神色。

这周旻晟……怕不是有病吧?

“这些重洗。”双手环胸的站在原处,周旻晟用脚踢了踢那些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衣物,一副嫌恶模样。

“这,这几日天色不好,外头日日都飘着细雨,洗了怕是不得干。”慢吞吞的挪到周旻晟三步远处,苏妹低垂着脑袋,声音轻细道:“过几日待天色好……”

“明天会有日头。”打断苏妹的话,周旻晟抬眸斜睨了一眼她,嘴角轻扯出一抹讽刺笑意道:“怎么,连半刻都不到,本王这主子便已经使唤不动你了?”

“不,奴婢马上就去洗。”弯腰将地上的袄子衣物尽数搂在怀中,苏妹垂着脑袋,快速出了却非殿。

不管这沂王有病没病,反正自个儿顺着他来就是了,反正到时候没衣裳穿的是他,又不是她,难不成那人还能将她的衣裳抢过去给穿了?

冬日的衣衫袄子厚实非常,不大好洗,苏妹将它们泡在木盆里头,想等明日天亮了再洗。

“姐姐,青瓷姑姑来了。”圆桂冒着细雨,从房廊处小跑到苏妹身侧道。

“是吗?”听到圆桂的话,苏妹赶紧从木凳子上起身,随意的擦了一把手道:“在哪呢?”

“在房廊里头。”

“我去看看。”说罢话,苏妹绕过圆桂正欲往房廊方向走去时,却是突然听到圆桂道:“姐姐,这些衣裳都是要洗的吗?”

“啊,对。”苏妹顿住步子,转头看了一眼那浸在木盆里头的衣物点了点头道。

“这天色冷得紧,姐姐莫冻着手了,还是奴才来帮姐姐洗吧。”一边说着话,圆桂一边挽起宽袖就要去搓衣服。

“不用了,我自个儿来就行了,倒是你刚才给王爷端过去的晚膳凉了,王爷让重新端出来热热。”拦住圆桂,苏妹赶紧开口道:“快去吧,莫耽搁了。”

“那这……好吧,不过姐姐可要多注意身子。”

“没事的,这种活计我都做惯了的。”

圆桂犹豫着顿了顿步子,嗫嚅片刻却是没说出什么话,在苏妹的催促下终于转身往却非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妹站在原处垂眸看了一眼脚下浸着皂角的木盆,弯腰用力的将其推进一旁的石桌下,然后擦了擦手往房廊处走去。

第213章  番外苏翁锦:坏女人

那时候的苏妹; 是有些心酸的,因为她加上上辈子; 毕竟也算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所以看到这副模样的周旻晟; 无端的产生些怜爱弱小的小毛病; 也是正常的,至此便犹如老妈子般的开始接手周旻晟的事,即便那头没了抓牙的幼虎依旧对她十分不友好。

只是说到底,苏妹上辈子还是死在这周旻晟手里的; 因此对于这周旻晟; 苏妹总是隔着一层皮的,有时候也会无端产生些怨懑情绪; 可转念一想; 这偌大后宫,人家连你是哪根葱都不晓得; 这般的怨懑,实在算是自作多情了。

自然,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 苏妹是存着私心的; 她想着,若是等到这周旻晟当上了皇帝的那一天; 会不会看在她兢兢业业的服侍了他这么久的份上; 赏她些银钱; 让她出宫找个安稳的人嫁了呢?

“姐姐。”一道青稚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小太监圆桂缩着身子,偷摸摸的跑到苏妹身旁道:“姐姐,尚功局的青瓷姑姑托人送来了些废布。”

一边说着话,圆桂一边将掩在宽袖里头的一大坨布头塞进了苏妹手里。

其实虽说是废布,但尚功局里头出来的东西,哪样是差的。

苏妹摸了摸手里厚实的布料,便知晓这定是青瓷特意给她留的,冬日将至,南宫里头无厚衣裹身,便是煤炭也被人克扣着,更别说有人会送衣物过来了,所以人常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尚功局中,苏妹一走,青瓷便顶了她的五品女吏官职,青瓷素是个要强性子的,爱憎分明,苏妹平日里与她的关系极好,自然也不在意这事,只青瓷却是心中过意不去,时不时的来找苏妹想让她回尚功局。

苏妹自然是不能回去的,但她又不能明说原因,只能隐晦的点拨青瓷让她多往尚功局的门口转转,早些碰上那个半路破了官服的太常寺好出宫嫁人去。

上辈子时,苏妹记得很清楚,青瓷在那周旻晟继位之前被太常寺求了出去,堪堪躲过一劫,现下想来,苏妹总是觉得这事太过巧合了一些。

“姐姐,怎么了?”圆桂看着苏妹只盯着那布头却不动作,赶紧凑头到苏妹面前道:“姐姐莫担忧,奴才进来时那两个婆子正睡着呢。”

这南宫里头加上苏妹,服侍周旻晟的只四人,两个婆子是景帝安插在里头的,平日里基本不干事,只负责看管周旻晟不让他出了却非殿,圆桂是被不情不愿调进来的,年岁与苏妹一般大,却小了一月,因此一直唤苏妹为姐姐,除了嘴碎些,基本没啥毛病。

所以整个南宫里,只有一个苏妹是硬抛了五品女吏的官职栽进来的,这般傻的人,也难怪周旻晟看着不顺眼,毕竟哪里有人会抛了到手的五品女吏官职,甘愿在废太子宫做一个无品阶宫女的,说她没有目的,谁会信。

“无事,我将布块拿进去,你去后头挖些菊芋过来。”

这菊芋是苏妹无意中在却非殿的后头发现的,根长的极其像姜块,苏妹看到上头有啮鼠的啃噬痕迹,便大胆尝了尝,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便挖了好几日蒸煮来吃。

“哎。”圆桂轻应一声,赶紧拱着身子走远了。

看着圆桂那在秋瑟冷风里头几乎缩成一团的纤瘦身子,苏妹紧了紧手里的布块,想着这些料子大致可以做三件小袄背心,冬日里裹在宫衣里头,也是看不出来的。

汲着脚上的木屐,苏妹偷摸摸的带着手里的布块进了却非殿。

却非殿里头依旧阴冷的紧,那周旻晟坐在矮木塌上,身后的窗棂大开。

“王爷怎的没有关窗?这若是着了风那可如何是好。”毕竟这南宫里头根本就不会有御医过来,就连弄副平常的药都艰难的紧。

放下手里的布块,苏妹赶紧上前去关了窗棂,然后又走到炭盆边挑了挑里头的炭火道:“这炭火还是不能一直烧着的,省着些用才好。”

穿着宫装的小宫女拿着手里的铁钳子细细拨弄着面前的炭盆,白细小脸被照的莹白如玉,仿若世上最细滑的璞玉,只细看之下却是一副娥眉紧蹙,唇瓣轻抿的忧愁模样,看似好像是有几分心事。

美人蹙眉,自然是惹人怜惜的,周旻晟斜睨了一眼苏妹,裹着身上的被褥仰躺在了矮木塌上。

听到动静,苏妹转头,看到那粘上茶水的被褥,赶紧急匆匆的疾奔到矮木塌前一把将周旻晟扯了起来道:“别睡,这茶水还未收拾呢。”

“滚!”瞪着面前的苏妹,周旻晟一把甩开自己被苏妹抱在胸前的手臂,咬牙沉声道。

“奴婢收拾了茶水便出去,王爷您只剩下这一条被褥了,若是湿了,那晚间可没得盖了。”一边说着话,苏妹一边手脚利落的将那矮木塌上的茶水擦干,然后又用自个儿从尚功局里头带出来的厚铁片烧烫了烘干了被褥,这才让周旻晟躺回被褥里头。

“那处不是还有?”周旻晟靠在矮木塌上,突然抬手一指侧边小榻之上的被褥道。

听到周旻晟的话,苏妹微有些吃惊,毕竟她到这南宫大半月,周旻晟只对她说过一个字,那便是“滚”,今日听到这么多字还能串成问话,真是不简单。

顺着周旻晟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小榻上头的被褥,苏妹声音清婉道:“那是奴婢的,不是王爷的。”

“嗤。”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周旻晟裹着被褥便翻身闭上了眼。

苏妹也不管他,只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从柜子里头拿出自己的针线剪子,坐在矮木塌上头开始做小袄背心。

周旻晟被困在这却非殿里头,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事便是睡觉,起码苏妹看到的是这样的。

“王爷,王爷,您起来,奴婢给您量量身子。”周旻晟根本就没有睡着,可是那小宫女却一个劲的在聒噪,软软绵绵的声音吵得人不得安生。

“滚!”

“王爷您醒了?起来量身子吧。”

周旻晟虽看着很瘦弱,但力气却不小,这是苏妹无意中发现的,只因那次她站在却非殿门口,清晰的看到那人搬开了要三两大汉才能挪开的铁筑横架,悄无声息,青石硬砖之上甚至连痕迹都未留下。

因此,苏妹对周旻晟总是藏着一份心,有意无意的留意着他,可自那日之后,她却再未看到他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儿。

“王爷躺着也成,奴婢看一眼便行。”一边说着话,苏妹一边快速掀开周旻晟身上的被褥看了一眼他穿着袄子的纤瘦身子。

苏妹从小便被送进了宫,跟在尚功身侧学习针线制衣,她不识字,但是却画的一手好图,那些跃然于纸上,精细新颖的宫装,便是尚功极为偏爱她的理由。

苏妹想,这大概就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一双巧手,是她在这深暗宫中的生存之本。

用眼睛粗粗估略了周旻晟身子的尺寸,苏妹立刻便垂眸开始徒手剪裁起了手里的布料。

虽不及手量来的准确,但应当也**不离十了吧。

一边剪裁着手里的布料,苏妹一边开口道:“奴婢晚间会做蒸菊芋,王爷多少吃一些。”

周旻晟斜睨了一眼苏妹,裹着被褥倒头又钻了进去。

没有听到周旻晟的回话,苏妹已然习以为常,她收拾完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将其锁进一旁的柜中,然后仔细叮嘱周旻晟道:“王爷,这里头是奴婢替您做的小袄背心,您瞧着莫让李嬷嬷和赵嬷嬷摸了去。”

其实这李嬷嬷和赵嬷嬷不多进却非殿,最多也就是在殿门口瞟看那么一两眼,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可是过冬的布料,青瓷拿出来,不定费了多少心神。

周旻晟依旧窝在被褥里头不回话,苏妹不放心,脱了脚上的木屐跪在周旻晟面前,声音轻细的道:“王爷,您不必多费神的,只要看到那李嬷嬷和赵嬷嬷走进殿里,说句话拦一下就可以了。”

小宫女说话的时候,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气,细细柔柔的发尾搭在他紧闭的眼睑处,酥麻一片。

“滚!”

殿外,冷涩的秋风卷着细雨,细密密的飘落下来,苏妹抱着手里头的东西,疾奔向后。庭处。

她不知道那周旻晟能不能帮的了她,但她却知道,周旻晟的情,不是她想还,便能还得了的,因此现下,苏妹只盼着丽昭仪能看上她的图样,将她要到明义殿去,好避开这些各怀鬼胎的牛鬼蛇神。

因为十分重视这次的图样,所以苏妹扎窝在小厨房里头好几日,连一次都未踏入过那却非殿,周旻晟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圆桂。

“姐姐,奴才将內侍监里头的被褥木炭都领回来了。”圆桂托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竹篮,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小厨房门口,声音兴奋道。

第2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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