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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家长女-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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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总得要好好养着身子陪她过一辈子。”


第126章 
  听闻七爷上回生病是缘于此; 万皇后更添怒气,瞧见桌旁粉彩茶盅,抓过来就往地上掷。
  小郑子眼见不好; 忙伸手去接; 堪堪在茶盅落地之前捞在了手里,不等万皇后反应过来; 手脚伶俐地取过另外一只青花瓷茶盅奉在万皇后面前; “娘娘扔这个,那只是先前自坤宁宫带过来的,七爷一直用着。”
  万皇后垂眸一瞧; 那茶盅她认识,果然就是七爷自小用惯的那套,就连博古架上摆着的一对景泰蓝掐丝珐琅的花觚也是原先坤宁宫的旧物。
  算起来也都十年了。
  七爷重情恋旧; 往年在坤宁宫用过的东西一样不肯丢弃,先前伺候过他的老人儿也都记着。
  这样一个人; 心里若是存了人,岂是轻而易举能够撇下的?
  万皇后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将手旁的茶盅再扔下去。
  小郑子舒口气,复又端端正正地跪好; 恭声问道:“奴婢给娘娘沏壶茶?先前圣上赏赐七爷二两上好的老君眉; 七爷一直没舍得喝……”
  老君眉茶汤暗红鲜亮; 香味馥郁; 能消食解腻; 最适合肠胃不好或者上了年纪的老人喝。
  康顺帝能赏赐给七爷; 万皇后那边自然也少不了。
  闻言,万皇后冷冷道:“不用,你且把你主子怎么结识了外头的姑娘如实讲来。你主子经年不出门,若不是你们这些奴才撺掇着,他也没机会认识什么盐姑娘糖姑娘。”
  “冤枉啊,娘娘,”小郑子忙伏地求饶,“这还真不干奴婢的事儿,七爷极少带奴婢出门,到底怎么结识的,奴婢说不好,不敢胡乱编排。七爷说冠礼结束还得去给娘娘磕头,倒不如等七爷亲自将给娘娘。”
  这倒是实话。
  万皇后知道,七爷嫌出门带个内侍乍眼,能不带他们就不带。
  便未勉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小郑子尖唱一声“恭送皇后娘娘”,外头立刻有太监点头哈腰地引了万皇后出门。
  小郑子揉着膝盖慢慢起身,往椅子上坐了,撸起中衣一瞧,两只膝头都青紫了一大片,右膝头因为在院子里正好跪在石子上,硌出了丝丝血渍。
  “快来人,”小郑子吆喝着唤小火者给他拿来伤药,边上药边叹气:七爷,奴婢能做的可都做了,这是要成不了,可别怪奴婢。
  万皇后回到坤宁宫歇了晌觉,没等到七爷,却是听到个不好的消息。
  七爷在三加之后,许是因为跪坐时间太久,起来时候脚步踉跄,一头扎在案几上,把几位老翰林吓得够呛,齐刷刷地跪了满地。
  周医正前来诊过脉,说七爷是睡眠不足饮食不当再加连日劳累而致。
  康顺帝震怒,要将和安轩的宫人尽数拖出去斩首示众。
  还是司礼监大太监范大档说了句,“今儿是七爷生辰,不宜大动干戈,不如暂且记着,改日再罚。”
  这才平息了事端。
  万皇后得知此情,既怒且急,连宫辇都不用,火烧火燎地又去了和安轩。
  七爷斜靠在迎枕上正喝药。
  他仍穿着冠礼上用的玄衣,黑色衣衫衬着他的脸,纸一般苍白,额头处明晃晃一片红紫。
  见到万皇后,七爷掀开被子要下床。
  万皇后止住他,在床边坐定,板着脸道:“七弟,你这是要把我气死!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可不是让你为个寒门女子作践自己的,早知道是这般情形,十九年前我就不该管你,任你自生自灭,何苦来这样气我?”
  七爷沉默许久,开口道:“皇嫂,我知错了,以后再不如此任性妄为。我会好生爱惜自己,辅佐皇兄和将来的皇侄,共保大楚江山稳固。”
  声音很低,听上去含着无限凄凉般。
  万皇后胸口梗一下,低头瞧见他黯然无光的眼眸和紧抿着的双唇,不由想起早晨他提到瞧中一个女子时,脸庞骤然绽放的光彩。
  一时竟有些犹豫。
  七爷却很快敛住神色,唇角弯出个浅浅的笑容,“皇兄给我赐字昶安,封号为平。”
  昶安,长足安宁。
  平,即是平安康泰。
  以后他就是万晋王朝的平王。
  “你知道圣上苦心就好,”万皇后重重叹口气,心头突然就充满了苦涩,“听说圣上给你赐宅,你拒了?”
  七爷“嗯”一声,解释道:“我一个人用不着府邸,住在宫里就很方便,去给皇嫂请安或者请太医瞧病都便宜。”
  “胡说八道!”万皇后料知七爷话里别有含意,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却见不得他如此消沉,没好气地问道:“你倒说说看,她是哪样好,就入了你的眼?论漂亮能比得过张御史家的姑娘,论才气能跟钱侍郎的女儿比肩?”
  “不能,”七爷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即默了默,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就是……就是看到之后想忘也忘不掉。那天淮海侯府宴客,我在花房看番薯秧苗,听到她跟何至家的姑娘说话。她说她在济南府时,上树摘过杏子,枝头最高的杏子最甜;又说她下地摘过西瓜,要拍着‘彭彭’响的瓜最沙,还说她跟着别人的船到大明湖采过莲藕,洗过外头淤泥,用刀去了皮,咬一口凉沁沁甜丝丝的。我就想,以后有了宅子,就在园子里种上杏树,栽两畦西瓜,然后挖口池塘栽上莲藕,养几条鲤鱼。杏子熟了把最甜的摘给她吃,等黄昏时,可以划船挖莲藕,要是没有莲藕,钓两条鱼上来炖汤喝。”
  张御史的姑娘能上树摘杏子吗?
  钱侍郎的女儿能下地挑西瓜吗?
  看着七爷脸上的向往,万皇后说不出话,片刻起身道:“你好生养病,凡事等病好再说。”
  出得和安轩,随手指派了一个太监,“你往乾清宫瞧瞧圣上可否得闲?”
  太监应声,一溜小跑着离开。
  等万皇后慢慢踱回坤宁宫,去打听的太监也小跑着回来了,恭声道:“圣上召了张阁老议事,御书房还有武安侯在等着觐见。”
  言外之意,没有个把时辰,康顺帝是不可能得闲。
  万皇后叹一声,又叹一声。
  身为一国之君固然权势滔天,可也是真累。康顺帝把许多事情都推给司礼监,可一天仍有四五个时辰要么俯在案牍前,要么在御书房议事。
  七爷是决计熬不得这种苦……万皇后纵然有过扶持七爷的想法,可思及他的身体,只得又重重叹了声。
  宫女沏了热茶,觑着万皇后脸色,小心地道:“娘娘是为七爷的事儿发愁?依奴婢之见,不如把那严姑娘召进宫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不见!”万皇后怒道:“外头一品二品的外命妇都排队等着觐见,我为什么要抬举她?”
  只要召见,不管成与不成,严清怡余生就有了吹嘘的本钱了。
  她凭什么要给她做脸?
  宫女哆嗦下,再不敢搭话。
  直到戌正时分,康顺帝才满脸疲惫地踏进坤宁宫,对正要安置的万皇后道:“你今儿找我何事?”
  万皇后拢了褙子,关切地问:“圣上可曾用过饭?”
  “用了,”康顺帝回答,“都这个时辰了,我跟武安侯一道用的,倒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万皇后点点头,“圣上龙体要紧,一些不太当紧的事情大可以吩咐几位王爷去做。”
  康顺帝道:“国家政事哪有不当紧的?他们都还年轻,需得历练几年才行。”
  万皇后淡然一笑,她瞧得清楚,这些年几位王爷渐次长大,而康顺帝仿佛感受到威胁,对权柄越发看重起来,事事都要抓在自己手里,有时候宁可信赖那些无根之人也不肯放权给自己的儿子。
  也只对七爷有些许放心。
  万皇后拉长着脸,有些怨尤地说:“今儿问起七弟的亲事,他说瞧中个寒门小户家的姑娘。我是不打算应的。”
  “原来这事儿?”康顺帝轻松地笑,“不就是个姑娘,七弟看中谁就是谁吧?你要是觉得她门户低上不得玉牒,就让七弟收进房里当个侍妾,再正经挑个你中意的,立成王妃,有什么大不了的?”
  万皇后沉声道:“我看七弟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正上了心,如果另立王妃,万一宠妾灭妻怎么办?这不是给他惹仇吗?”
  康顺帝无谓地说:“要我看,七弟娶个门户低的也不算坏事,起码不惹人猜忌。我打算把户部交给七弟管,让他暂代户部尚书,户部是社稷之根本,给别人我不放心。至于平王妃,你想抬举谁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儿?”
  万皇后无语,片刻恹恹地道:“我伺候圣上宽衣,安置吧。”
  万皇后因为七爷的亲事烦恼不已,而陆安康也跟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上次范大档留下一句话,说过上一个月,兴许邵简没了兴致,就把蔡如娇送出来。可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还没见邵简往外送人。
  陆安康在枣林街溜达了七八趟,也上前敲过门,可门房一看不认识,“咣当”就关了门,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接人了。
  陆安康没办法,只能再找严清怡,可严清怡足足一个月没去集市,他空等了好几回,这日不知怎么打听到她在荷包巷这边住,便急匆匆地过来敲门。
  严清怡见是他,颇为意外,却也没给好脸色,淡淡地问:“表哥有事儿?”
  陆致苦着脸说了缘由,“这都小半年了,范公公出尔反尔,始终没把蔡表妹送回来,我想请表妹去问问怎么回事。”
  “我不去,”严清怡毫不犹豫地拒绝,“表哥为什么不去,非得指使我?”
  何况,倘若不是因为那折子,或者林栝也不会恼了她。
  想起林栝,严清怡心头仍是酸涩得厉害,声音便越发冷漠。
  陆安康面上有几分赧然,“范公公毕竟是去了势的,我一个读书人去找他岂不自堕声名?”
  严清怡“呵呵”两声,“表哥这话说得奇怪,你一个大男人怕堕了声名,我一个小女子去找内侍,难道就不怕坏了名声?到底你的名声重要还是我的名声重要?表哥请回吧,我连宫城门儿朝哪开都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去。”冷着脸将陆安康赶出去,刚要掩上门,又开口问道:“表哥稍等,我还有事相问。”
  陆安康以为她改了主意,忙问:“表妹打算几时去?”
  “不去,”严清怡皱着眉头,又问道:“当初春兰偷偷拿走我的折子送给表哥,那折子现在何处?”


第127章 
  陆安康掩不住脸上的失望; 回答道:“原是这事儿,那折子早就烧了。”
  严清怡犹有怀疑,追问道:“可当真,几时烧的?”
  陆安康斩钉截铁地说:“我拿回家之后给大哥看,大哥看完当即抄录了一份,将原先的烧了,我亲眼看到的; 岂会有假?大哥说; 有了折子,我爹起复有望; 他也能谋得一官半职; 不能让别人抢了功,还让我不许对别人说。”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春兰年前找我还银子; 大哥责怪我不会办事; 应该把春兰留下,免得她嘴上不牢靠,留下后患。春兰会不会……”
  严清怡不敢确定。
  陆安康迂腐,但勉强还算是个正直之人,没有大奸大恶; 而陆安平则相反; 他面上待人亲和处事老道; 谁知道背后里能干出什么来呢?
  可既然知道了折子的下落; 严清怡却是松了口气。
  幸好陆安平贪功心切; 将原折毁了,并没有因为她的疏忽牵连林栝。
  她总算没有对不起林栝,可他为什么连个解释都没有就抛下她了?
  严清怡隐隐又觉得眼眶发酸,掩饰般低了头,对陆安康道:“表哥请回吧,我也只是个小女子,没有那么大本事。”
  陆安康悻悻离开。
  这几天,赵惠清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成亲赶得急,桃园胡同的宅子是仓促买下的,里面只略作收拾,凑合着能住人,家具什物都不曾准备齐整,就连眼下使唤的四个下人也都是借用的先前赵家的奴仆。
  新婚头一个月不空房,林栝夜里总是在家的,但白天却忙得不可开交,要么去兵部要么去吏部探听任职消息,还得往木器铺子里搜寻合适的器物。
  赵惠清自己在家里,就听见管厨房采买的吴嫂子提起好几回,说门口总有人转悠。
  秀枝架着梯子偷偷往外瞧过,就是之前寻着林栝打架那两人,有时候也不止两个,足有四五人,隔三差五在胡同口晃荡。
  赵惠清跟林栝说起,林栝不以为然地笑:“你放心,凭他们三脚猫的把戏,奈何不了我。”
  赵惠清知道林栝身手好,可她担心的并不是林栝的安危,而是林栝想起从前之事。
  赵惠清度日如年,好容易等到满了头一个月,急匆匆地回到娘家。
  赵太太见她神情憔悴,关切地问:“怎么回事,林栝对你不好?”
  “没有,相公待我极好,”赵惠清摇摇头,眼泪却哗哗往下淌,“那些人三天两头在相公跟前转悠,万一他想起来怎么办?咱们能不能赶紧回宁夏去,我实在是怕相公厌弃了我。”
  赵太太~安慰道:“怕什么,你们已经结成夫妻,他还敢休了你不成?你嫁给他是低嫁,你爹对他有知遇之恩,我又曾费心费力地照顾他,他若敢待你不好,就要背着忘恩负义的名声……再说,只要你用心拢住他,过些时日怀上孩子,他还能怎么样?对了,你先前看到的那几封信,里面可曾提到婚书或者成亲什么的?”
  赵惠清仔细想了想,“没有,没提,信里根本没紧要的事情,就说她住在亲戚府上,平常吃了啥穿了啥做了什么,去哪家里玩,再没有别的。”
  “那不就得了?”赵太太笑道,“肯定是彼此有那么点心思,可又没过明路。别寻思那么多,放宽心早早怀个孩子才是正经。男人即便对婆娘不上心,可自己的骨肉却不能不管。”
  赵惠清点点头,可左思右想一颗心总落不到实处,等见到赵霆时,又哭哭啼啼地跟赵霆诉苦。
  赵霆付诸一笑,“哭什么,多大点事儿?爹爹好歹也是个四品大员,还怕得了那些宵小之辈?不过这是天子脚下,我正待命,不好闹得太过,回头找个事由让他们在牢狱里待上两年,不就啥事都没了?你说,那两个都是什么人?”
  赵惠清抹着眼泪抽抽答答地说:“一个叫李实,一个叫薛青昊,都是济南府人士,我听相公说姓薛的曾经跟他学过武,现在跟着荣盛车行一个护卫学。”
  赵霆点头记在心里,“行了,这事爹找人去办。”
  赵惠清连忙叮嘱,“爹,别牵连到相公身上才好。”
  赵霆哈哈大笑,嗔怪道:“真是女生外向,嫁了人就不管爹,放心吧,牵连不到林栝头上。”
  赵惠清赧然,可见赵霆应得爽快,胸有成竹般,心里那种不安才渐渐消散。
  没几天,赵霆就摸清了李实跟薛青昊两人的底细,李实是济南府有名的纨绔,因为个合离妇人大老远跑到京都来开馆子。而薛青昊毛还没长齐,就是一半大小子,跟长姐相依为命。
  开馆子最好整治不过。
  赵霆心里有了数,打发三个心腹军士去春风楼吃饭。
  头一天,三人要了六个菜两壶酒,吃得满嘴流油,连声夸夸口味地道价格公道,会钞时格外给了十文钱的赏钱。
  秦四娘乐得心花怒放,回家还跟严清怡显摆,“三个人吃六个菜,每道都吃得干干净净,尤其我做的红烧排骨,连酱汤都用馒头沾着擦干净了,洗盘子倒是容易。”
  春风楼菜量足,吃六个菜的确不少。
  严清怡笑道:“还是你的手艺好,馆子开了这么久,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秦四娘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真是累,可也真赚钱,春风楼不如济南府地方大,可我算着盈利比济南府多一大半……等攒够银子咱们换处新宅子,这里太窄巴,而且冬天冷。”顿一下,兴高采烈地说:“要不这就换了,明儿让李实他们去寻摸,反正也是租,顶天十两银子,就是先付一年租钱也成。”
  严清怡瞧着她财大气粗的样子,忍俊不禁,“好,说起来这宅子确实不合适,地角太偏僻,每天担水就受不了。”
  两人打定主意后去告诉李实。
  李实睡罗汉榻也是够够的,听闻此言,立刻大包大揽地说:“要租就租个两进院子,再买两个下人担水做饭清扫院子,你们躺着享福就行。”
  秦四娘乐得“吃吃”笑个不停。
  转天李实就往房产经纪那里看房子,那三个军士在春风楼没瞧见李实,安安静静地吃过饭走了。
  军士在春风楼一连吃了五天饭,秦四娘把他们当主顾,除去把米饭盛得冒尖之外,还另外送了道菠菜豆腐汤。
  这个季节菠菜早已下市,这还是从南边运过来的稀罕东西。
  军士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秦四娘一直在后厨忙碌,直到最后一拨客人离开,才盛出两碗饭,跟李实一道泡着菠菜豆腐汤凑合着吃。
  打杂的妇人擦干净桌椅又到厨房里清洗杯碟碗筷。
  薛青昊午饭在家里用过,本来约好李实一同看房子,见他还没吃饭,遂在旁边等着。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男子叫骂声,“春风楼饭菜不干净,吃死人了,王八羔子,快给我出来,为了银子就不要人命了。”
  李实顿时坐不住,放下碗就蹿了出去,薛青昊紧跟着出去。
  就见到适才那三个军士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直叫唤。
  李实忙问:“这怎么回事?”
  个头高的那个怒道:“你眼瞎啊!中午我们哥儿三个在你这里吃的饭,没等到回去,半路就开始闹肚子。你说怎么回事?想赚钱也不能昧着良心。”
  李实赔笑道:“不可能,我们每天都现买的新鲜肉蛋,菜蔬也是新鲜的。”
  “娘的!”高个子骂一声,“老子在这吃了好几天,少说也花出去十几两银子,还能讹诈你不成?”
  这个时辰,本来就是人们刚歇晌醒来的闲散时候,军士们这几声嚷嚷传出去,顿时呼啦啦围上一群人。
  秦四娘想着和气生财,不愿与其争吵,连声赔不是,“大哥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这气没法消,”旁边矮胖子直起腰来,“老子提着脑袋在边关打仗,回来还要受这种腌臜气,老子不干了。”说罢又捂着肚子叫唤,一边叫一边蹙了眉,看上去极其痛苦。
  围观众人听说是浴血奋战回来的士兵,顿时激起不忿之意,更有周遭酒楼里的伙计,因为眼红春风楼的生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我就觉得春风楼不地道,价格低,偏生菜量给的那么足,原来是用的全是臭肉烂菜,以后再不能去这家吃了。”
  另一人接茬道:“没错,外地人都是黑了良心的,把他们赶出去,没得给咱们京都人脸上抹黑。”
  那矮胖子拱手左右行个罗圈揖,“众位乡亲父老都瞧见了,非是我王五不讲道理,实在是在这奸商可恶。”举起旁边长条椅子用力往下一扔,椅子带倒旁边桌上的茶盅,顿时“丁零当啷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李实本就是个火爆脾气,适才是强压了火气,这会儿却是压不住了,抓起另一把椅子就往前冲,“娘的,欺人太甚。”
  薛青昊不甘示弱,仗着人小机灵,加上有几分功夫,抬腿朝那矮胖子的肚子就是一脚。
  矮胖子吃痛,“哇呀”叫着直扑薛青昊。
  几人“乒乒乓乓”混战在一处。
  秦四娘看着事情根本没法收场,索性往后厨取来菜刀,也冲了上去。
  没多大工夫,五城兵马司的吏目带人赶到,不问青红皂白,将几人尽数拿下,一齐带到顺天府衙门,也不审问,径自下进牢狱。
  秦四娘单独关着,李实跟薛青昊及那三位军士跟她隔着四五间牢房。
  李实看着那三人谈笑风生,并无半点痛苦模样,猜想其中有诈,低声对薛青昊道:“咱们中了计,那些人肯定是故意找事,设好了圈套让咱们钻。”
  薛青昊皱着眉头道:“那有什么办法,不钻也得钻,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把馆子砸了。”
  “娘的!”李实狠狠骂两句,张嘴牵扯到唇角伤处,立刻龇了牙。
  他们三人对三个军士,看着人数对等,但人家个顶个壮实强悍,而他们有个女流之辈,有个半大小子,再加上李实一纨绔,根本不是对手。
  对方没怎么吃亏,李实跟薛青昊脸上却不好看,一块青一块紫的。
  李实素知牢狱规矩,进来之后先饿几天去去戾气,如果有人打点能给点好吃的,要是没人打点就是掺沙的糙米饭加白水煮菜汤。运气好的话,五六天就过堂,他们这算是聚众斗殴,最多打几板子交点罚银。
  如果运气不好,拖上半个月不过堂也是有的,且在里面熬着呗。
  之前李实就是看别人坐牢,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竟然轮到自己头上了。他一屁股坐到墙角稻草上,瞧着高墙之上,窄小的窗户透进来的暗淡天色,唉声叹气道:“娘的,京都跟我风水不合,这才半年,捱了好几回揍了。”
  薛青昊磨蹭着挨在他身边坐下,“我姐知不知道咱们坐牢了,她会不会救咱们出去?”
  李实怅然地叹口气,“她一个姑娘家,怕是不知道其中道道,别在门上吃了亏。”随即想起严清怡也是受过牢狱之苦的,竟是笑了,“娘的,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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