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湘妃剑-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轻轻一笑,弱冠少年已大步走了开去。“他”胸膛不住起伏,显见得胸中满含怒气,但却又不能与这些乞丐动手,只因他还要寻找那穷家帮主,为他打听一个人的消息。漫天残霞下,他脚步越来越缓,口中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声轻轻的叹息,他心中有许多事,就连他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诉说,是以他只有求助神通广大的穷家帮主,但凌帮主却又如天际神龙,没有寻处。他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下意识地一抚鬓脚,他虽是一身男子服装,但一种女性的妩媚之态却常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垂首而行,脚步细碎,目光抬处,只见两个白发老人,并肩逶迤,迎面而来。这两人身上穿的俱是一身华服,长长的白须,在晚风中不住拂动着。一一人极胖,一人却极瘦,一胖一瘦,极为悬殊。他两人走到这少年身前数尺之处,竟突地一齐停下了脚步,目光怔怔地望向这弱冠少年身上。然后两人对望一眼,左面一人轻轻道:“像么?”语声之中,似乎带着些奇异的口音。右面一人点了点头,话声更轻,道:“他若是女子……”左面一人截口道:“他本就是女子,唉!若换在二十年前”提到二十年前,两人一齐住口,目光也一齐垂落。弱冠少年柳眉一扬,怒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耳目极灵,这两个老人语声虽轻,他却已听得清清楚楚。白发老人又自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一齐自他身侧走过。弱冠少年脚步微微一顿,却终于又忍下了这口气,他本是脾气最躁的人,近来不知为了什么,竟改变了许多。一辆马车等在远处,等在远处的一行垂柳下。他缓步走向马车,垂柳后人影一闪,突然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金衫少年,微微笑道:“姑娘,你怎地到这里来了,是为了观赏风景,还是为了…”弱冠少年秀目一张,柳眉立皱,冷冷道:“你管不着。”他笔直走向马车,哪知这金衫少年身形一闪,竟挡在他面前,笑道:“我怎地管不着,师傅叫我……”弱冠少年喝道:“铁平,你不要以为在爹爹面前得宠,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姑娘我还是照样有办法制你。”她不但已自称姑娘,言语间更满充富家千金的娇嗔之气,此刻根本不用多说,谁都已知道“他”就是“灵蛇”毛臬的独生爱女毛文琪,但是——她不是已回到她师傅那里去了么?怎地却又回到江南?金衫少年故意长叹了一声,道:“姑娘要这样说,我就无话可讲了!”他语声微微一顿,目光斜斜望着毛文琪,缓缓接口道:“其实我也是为了一件消息,好心好意地来告诉姑娘的。”这金衫少年,正是“灵蛇”门下“玉骨使者”中的“夺命使者”铁平,近日来“玉骨使者”伤残颇重,毛臬自然就对剩下的这几个弟子特别爱惜,是以铁平此刻仍无丝毫畏惧之意。毛文琪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停了下来,冷冷道:“什么消息?”铁平嗤地一笑,道:“姑娘若不愿听,也就罢了。”毛文琪柳眉一扬,笔直冲上马车,向呆坐在车座前的车夫大声道:“走!”赶车的丝鞭一扬,“夺命使者”铁平面带微笑,负手立在柳树下,他面上的笑容却是那么奇异。丝鞭唰地一声,带着一缕锐风落下。健马方自扬蹄。只听“砰”地一声,车门大开,毛文琪又自冲了下来,马车收势不住,却已冲出三丈。毛文琪一步窜到铁平身前,杏眼圆睁,大声道:“什么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铁平似笑非笑,缓缓摸着他下巴上初生的胡须,缓缓道:“这消息么!咳咳!嘿嘿!……”毛文琪心里一股怒气上冲,扬起手来,“吧”地在铁平面上拍了一下耳光,大怒着喝道:“你到底说不说?”铁平面上仍然似笑非笑,方才那一记耳光,竟像似根本不是打在他脸上。他仍然缓缓摸着胡须,缓缓道:“这消息么……是和姑娘心里很关心的一个人有关系的……”他忽然顿住话声,手掌上移,开始缓缓抚摸起方才被打过的地方。毛文琪等了半晌,心念一转,勉强压下一阵怒气,面上泛出着花般的娇笑,甜笑着柔声道:“什么事?你说呀。”铁平道:“哎哟……咳咳……”毛文琪甜笑着道:“呀……我打着了你么??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心里的怒气,却已快要爆炸了。铁平眉毛上扬,眼帘却下垂,半阖着眼睛,缓缓道:“嗯!现在好了一些……”毛文琪柔声道:“你说的那消息,可是和缪文有关么?”铁平点了点头,口中却频频道:“好痛好痛,若是姑娘能……”毛文琪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你的脾气,绝不肯白白做一件事的,其实我也不关心他,只不过你不说出来,我心里实在闷得慌!”…她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悄悄道:“你要是告诉了我,我……”娇笑一声,住口不语。铁平目光乱转,又望了那边的车夫一眼,笑道:“真的?”毛文琪默默点了点头,铁平轻轻道:“那姓缪的……此刻只怕已经死了。”
第二五章
毛文琪身躯一震,但在这刹那之间,她的感觉却是茫然的。她没有痛苦,也没有惊震,也不相信,缪文已是死了,她心里只是茫茫然,一团混乱地茫茫然。就在这一团混乱的茫茫然里,铁平又自一笑,接口说道:“师傅总觉得他像是自己一个强仇的后人,却不能决定,又觉得他总要对自己不利,但也不能确定,是以这些日子,师傅心情极不安宁,到后来……”他语声微顿,含笑接口道:“有一天师傅忽然对我说:‘宁可我负天下人,毋教一人负我。’第二天,就是昨天,师傅便调集了十数个高手,去取姓缪的性命,而且还告诉他们,他们可以选择任何方法,任何手段。”他仰天大笑几声,目光一望天色,又道:“到了此刻……嘿嘿,那姓缪的焉能还有命在?”毛文琪木然立在地上,残霞的采光,映着她苍白的娇靥,使得她看来另具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铁平目光一转,转到她脸上,便再也移动不开。她痴笑着道:“姑娘!我知道的已全都告诉了你,你……”毛文琪仍然呆呆地木立着,突然转过身来,拼尽全力,在铁平面上“吧”地打了一个耳光,唰地一掠五丈,掠上马车的前座,劈手夺过了车夫手中的缰绳和丝鞭,丝鞭一扬,马车像是一只箭似地窜了出去。这一掌直打得铁平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噗”地坐在地上,左颊火辣辣地,红得就像是此刻天边的残霞一样。他呆了半晌,方自恨恨一咬牙,但左边的牙齿,却已有两只脱落了。等到他这一阵愤怒的麻木消失,抬起头来,心头突又一震,只见一胖一瘦两个锦衣老人,并肩立在他面前。这两人装束虽极平凡,神态也平凡,但面容与目光之间,却似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妖异之气,教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两人当做平凡的人。这四道妖异的目光,就像是死了似的,一瞬不瞬地盯在铁平脸上!“夺命使者’铁平胆量虽大,但此刻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出一阵寒意,连面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与愤怒都忘记了,双手扶地,坐在地上,不知是该站起来,抑或是不该站起来。只听左面一人缓缓道:“方才那女子是什么人?”他语声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正确,但却令人不能自禁地生出一种奇异的不舒服之感——既生硬,又枯涩,也不知是什么味道。铁平怔了半晌,突然长身跃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哪知他方一举步,那两个锦衣老人脚步仿佛垂云似的,身躯虽未动,却又已并肩挡在他面前。右面一人缓缓开口:“方才那女子是什么人?”仍然同样的一句话,仍是同样的语声,听来就像是一个人说的,丝毫没有半点差别。铁平一挺胸膛,愤愤激发出一阵勇气,大喝道:“你管不着!”左面一人嘻嘻一笑,道:“你不说,打死你。”这笑声竟使得铁平身上根根毛发俱都竖了起来,求助地四望一眼,四下一无人迹,残霞渐没,天色更暗了。右面一人亦自嘻嘻一笑,道:“你告诉我,你有好处。”铁平双眉一扬,突地大喝一声:“滚开!”拼尽全身功力,一招“双龙夺珠”,双头齐出,呼地击去。他心中早已算定这两拳必定不能将这两个老人击倒,是以这一招虽尽全力,但仍然留有后着,只要这两个老人身形一闪,他便会立刻冲过去,远远逃走,因为他无法忍受这两人目光中的娇异之气。哪知他双拳方出,拳头不知怎地,竟已到了这两个老人的掌中,这两拳就像是一齐打到烂泥上,“啪”地一声,劲力全消。他心头又一寒,再次大喝一声,运劲夺拳,哪知他全身的劲力,竟也忽然无影无踪,目光抬处,那四道妖异的目光,仍然注定着他。左面老人又自嘻嘻一笑,道:“你打不过我的。”右面老人接口笑道:“你还是说出来吧!”两人一齐笑了起来,铁平只觉自己勇气全消,茫茫然间,已脱口道:“那是‘灵蛇’毛臬的爱女。”两个老人对望一眼,目光中似乎在说:“果然不错。”左面一人道:“那么你就是毛臬的徒弟了。”铁平木然点了点头,右面一人道:“带我去见毛臬!”两人身躯未转,不知怎地一来,铁平便已被他两人夹在中间,这时柳树下似有人影一闪,但瞬即没入黑暗中。多彩多姿的杭州城,在这三五日里,变得更多姿多彩了。剑鞘是绿鲨鱼皮的,剑穗是鲜血一般的红色,长剑出鞘,却是惨碧碧的青光,而佩剑人的眼睛,却是狂热的黑色。这些,就是嫣红姹紫的西子湖,文采风流的杭州城,近日来所加上的颜色,当然一一除这些之外,还有琥珀色的美酒,象牙色的胸膛,惨白色的指节,惨白色的脸,惨白色的女人……武林剑手的指节,不知怎地,通常都是惨白色的,尤其是在他们握剑的时候,惨白,就更惨白了。于是西子湖浓浓地装饰了起来……但西子湖中的水,却亘古也不会变了颜色。一弯青水,一片绿波,黄昏……绿波湖水中,画舫如织,但画舫中却已少了吟诗联句的文人雅士,变了击甄高歌的武林豪客。苏堤下……绿波涟漪,突地……一滴鲜血,滴入绿波,但转瞬间便被化开,湖水仍然碧绿。苏堤上……大袍飘拂,衣袖凌风的“缪文”目光惊诧地望着他身侧的一个乌发高簪,灰袍自袜的道人——华山银鹤。这华山剑派中的一级剑手,此刻正以惨白的手掌,横持长剑,剑尖横处,却在自己臂上刺了一剑。一滴鲜血,滴入绿波。“缪文”呆了半晌,忍不住诧声道:“道长,你这是做什么?”银鹤道人手持长剑,仰目望天,良久良久,方自长叹一声,道:“仇恨!”“缪文”微微皱眉,应声道:“仇恨?……”银鹤道人垂下了目光,他目光正和湖水一样,散发着惨碧的颜色——就像剑光一样惨碧的颜色。他望了“缪文”一眼,沉声道:“仇恨!正是为了仇恨!”他忽然卷起宽大的衣袖,缪文举目望去,只见他一条手臂之上,剑痕斑斑,教人见了,心中忍不住要生出一阵阵悚栗。他沉声接口道:“缪兄,你看,这些都是仇恨,二十年来,我心中除了仇恨之外,几乎再无他物,这仇恨偏又无渲泄,我……”他长长叹息一声,接口道:“我只有伤残自己的身体,让心里的仇恨随着鲜血流出一些,否则……唉,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能活到今日。”“缪文”戳然许久,喃喃反复自语:“仇恨……仇恨……”银鹤道人凄然一笑,道:“杀父仇恨,不共戴天的仇恨,仔细想来,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尝受的事……”他目光忽然转向“缪文”,道:“缪兄,你可知道仇恨的滋味?它除了可以为人带来痛苦,还可激励人们的雄心壮志。”语声顿处,忽又长叹一声:“你自然不会知道的,不会知道的……杀父之仇,灭家之仇。”他又自缓缓合上眼帘,似乎想掩饰目中已将泛滥的泪痕。“缪文”茫然凝注着前方,忽然沉声道:“你的仇人是谁?可以告诉我么?”银鹤道人缓缓道:“为……什……么?”“缪文”沉声道:“小弟虽不才,或者还能助兄一臂之力!”银鹤道人不霎眼地凝注着他,也不知望了多久,方自长叹道:“我那仇家!……”语声未了,突听一声大喊:“在这里!”两人齐地一惊,转身望去,只见长堤左右两边,同时走过十余个长衫佩剑的人来。这十余人步履俱都十分轻松,人人面上俱都带着笑容,左面六人齐声笑道:“在这里!”一齐走到华山银鹤身前,为首一人长衫朱履,神采飞扬,正是名满天下的剑客之一——清风剑朱白羽。他目光上下打量华山银鹤一眼,朗声笑道:“十余年来,未见华山银衫剑客,却想不到在这里见着一位,不敢请教,道兄凤怕就是方下华山的银鹤道长吧?”两人目光一对,彼此都已为对方风神所醉,寒喧几句,朱白羽将同来的剑客,俱都为银鹤道人一一引见,这些人看来俱都文质彬彬,但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侠士,三言两语,便谈得十分投机。右面五人,亦自齐声笑道:“在那里!”却一齐走到“缪文”身前,当头一人,肩宽腰窄,锦衣华服,却是那“鸳鸯双剑”中的程枫。“缪文”微微一笑,口中道:“程兄也在这里。”目光一扫,却已将他身后的四人打量了一遍,只见这四人个俱是三十左右年纪,俱是蓝袍黑履,腰中所悬,也一色都是乌鞘长剑,四人面上俱都面带笑容,但目光中却无一丝一毫笑意。程枫哈哈笑道:“我算定缪兄不肯放过这场热闹,必定也要到杭州城来的。”笑声之中,“清风剑”朱白羽突地走到他身旁,朗声道:“今日小弟作东,想请这位银鹤道长去痛饮一番。”程枫茫然一怔,但口中却亦笑道:“好极好极,两人俱是当代剑客,难得一聚。”朱白羽笑道:“这位公子既与银鹤道长同在一起,小弟怎能不请,小弟本来有心让这位公子与各位多谈两句,但无奈酒瘾发了,抱歉抱歉。”他转身向“缪文”一笑,银鹤道人已是笑道:“缪兄,朱大侠如此盛意,何妨同去共饮几杯。”程枫还未答话,他身后的四个蓝衣剑手已自面色微变,程枫双眉微皱,道:“但小弟与缪兄多日未见,也想去痛饮一番……”“缪文”微笑截口道:“如此说来,我与银鹤道长只好分道扬镳了。”银鹤道人微一沉吟,“清风剑”朱白羽己大笑道:“好好,分道扬镳也好。”不由分说,拉了“华山银鹤”就走,走了几步,方自轻轻道:“此人来历不明,言语闪烁,必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私,你我坦诚相交,放怀饮酒,少了此人也好。”华山银鹤双眉一皱,但已被这一群豪爽洒脱的剑客拥了开去。“缪文”与程枫并肩走下苏堤,程枫虽然谈笑风生,但却始终未曾将那四个蓝衣剑手为“缪文”引见。这四人脚步轻灵,目中神光满足,看来武功定必不弱,但以方才“清风剑”朱白羽见到他们时的神情看来,这四人却又不似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此刻这四人两个走在“缪文”身前,另两个却走在“缪文”身后,四人虽已分做两处,但脚步却仍整齐划一,一齐举步,一齐落步,就仿佛旁边有人在击着节拍似的。“缪文”目光转处,心念亦在同时转动,他心中虽已开始疑惑,但却又极为放心,因为他深信这“鸳鸯双剑”中的程枫,早已被自己打动。穿过垂柳,下了苏堤,湖光之中,便满是山色。将至岳王坟时,“缪文”朗声笑道:“程兄,你看我等信步所至,居然走到这里来了,这里岳王坟上,最多有些祭酒,却哪有酒家可供你我买醉?”程枫哈哈笑道:“有的有的……”笑声未顿,四个蓝衣剑手突然一齐拔出剑来。“缪文”面色微变,沉声道:“程兄,这是怎么回事?”心中却不禁暗叹一声,知道那“灵蛇”毛臬的确是个枭雄之才,短短三两日功夫,又将程枫拉了过去,他却不知道程枫生性本来就有如墙头之草,见风便倒。只见程枫面色一沉,冷冷道:“就是这么回事。”手掌一挥,四柄长剑忽然一齐刺向“缪文”身上。“缪文”直到此刻,虽仍不肯在人前显露武功,但这四柄锋利的长剑,却不容他再有选择。剑光缭绕中,“缪文”肩头微耸,轻轻跃起。只听程枫仰天笑道:“好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看来还是毛大哥胜人一筹。”狂笑之声,被嘶嘶的剑风,段段分割。就在这刹那之间,这四个蓝衣剑手,已一连攻出四七二十八剑,一剑接着一剑,二十八招宛如同时使出。“缪文”袍袖拂动,身形微闪,每一剑都是点着他衣服削下去的,但却没有一剑沾着他的衣服。这四个蓝衣剑手面上虽仍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在暗暗吃惊,他们再也想不到这少年身形步法,竟是这般灵妙。“缪文”心中又何尝不在暗暗吃惊,这四个蓝衣剑手剑势之绵密,剑招之锐利,竟已出乎他意料之外。程枫袖手而观,三招一过,他目光便再也离不开缪文的身形。他心中方在奇怪,怎地“缪文”直到此刻仍未还手,心念方转,突听“叮叮铛铛’一阵声响,四个蓝衣剑手中的长剑,竟一齐到了”缪文”的掌中。“缪文”一掌握着四柄长剑的精钢剑尖。程枫心头一震,那四个蓝衣剑手更是惊得目定口呆,这四人俱是“灵蛇”毛臬近年来苦心培植的武功好手,终年不离毛臬的内宅,虽然在江湖中绝无名声,但毛臬却不时请一些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与之交手,结果证明了这二群蓝衣剑手的武功,比之武林成名人物,并无逊色。要知毛臬近年来名成利就,对于自己的生命,当真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脑海中时时刻刻不能忘怀的就是十八年前深山中“仇独”临死前的面容,他培植这一群贴身的卫士剑手,为的只是在紧急关头之用。是以他将这一批蓝衣剑手看得极重,而这一批蓝衣剑手也深知自身的价值,哪知今日怎一出手,便遭惨败!“缪文”目光一扫,四下似无人影,他目光中突地泛出一阵杀机,手腕一抖,四柄长剑,一齐折断,掌中的四段剑尖,突地闪电般飞出,四个蓝衣剑手大惊之下还未升起闪避的念头,这四段剑尖已自钉在他们的胸上。四声惨呼,一齐响起。程枫面容惨白,呐呐道:“你……你……”他见了“缪文”这种不可抗拒的神奇武功,心目中忽然想起一个人的影子,十余年来,他一直不愿想到这条人影,是以这人影在他心中已渐渐模糊。而此刻这模糊的人影,竟在一霎间突地变碍十分清晰。“缪文”缓缓移动着脚步,他每走一步,残阳便似又黯了一分,远处垂柳的影子,也淡淡地被融化在夜色中。程枫的瞳仁渐渐放大,他心中的人影,似乎已与他眼前有的人影合二为一——那英俊的面容,那挺秀的身躯,还有嘴角所带着的那一份淡淡的轻蔑与嘲弄,目光中所散发的那一种锋利与萧索……陡然间这名扬天下的剑客,竟似失去了争战的勇气,只是颤声道:“你……你是……”“缪文”面上又泛起了那轻蔑的微笑,冷冷道:“不错,我是!”程枫大喝一声,嘶声喊道:“仇……血还……血债……”“缪文”冷冷道:“正是,血债血还!”他此刻心中已被仇恨充满,只觉心头一阵阵热血上涌,所有的计划都在这奔腾的热血中消失,他此刻只想以仇人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双手。程枫仍在颤抖着……“缪文”脚步更近……突地,剑光一闪,颤抖着的程枫,在刹那间拔剑、挥剑,一剑削向“缪文”的咽喉。这闯荡江湖数十年的剑手,在这生死的关头之中,再一次显露出他的狡猾,以畏怯与颤抖,掩饰了他的动作,他要在对方全无防范之时,才肯拔剑动手。经验的堆积与剑法的老练,使得这一剑出奇的迅快而凶猛,只见剑光闪处,剑尖已到了“缪文”的咽喉。“缪文”身躯一仰,宽大的袍袖,突地巨浪一般反卷上去,程枫剑势一转,斜斜一剑,疾削“缪文”的外肘。这一剑部位更是刁钻,攻的正是人类最弱之一环,世上任何人的手肘,都不能向外扭转。哪知“缪文”藏在他宽大袍里的手臂,竟突破了这人类的弱点,程枫自觉,掌中一紧,剑尖已被对方捏住。“叮”的一声,长剑又断,“缪文”目中神光暴现,就在程枫一惊之间,掌中半截断剑,便已送入了程枫的胸膛。一声惨呼,鲜血飞激,有如沸水般滚热的鲜血,沿着剑脊,流到“缪文”手上,他手上第一次染到鲜血,他第一次感觉到仇人的热血流在自己掌上的滋味,他抬起手掌,鲜血在夜色中呈现着丑恶的紫色光芒。他合上眼帘暗中低语:“爹爹,这是第一个……”忽有一滴泪珠,滴在他满染仇血的手掌上,原来复仇的滋味,竟也是如此辛酸痛苦!侠客居首家提供
第二六章
但是仇人的惨呼已渐渐消失,仇人的尸身也已渐渐倒下,他紧绷的心弦,终于也随之松弛。“叮”的一声,剑尖落地,突听身后轻轻一笑,道:“仇公子杀了人,老叫化帮忙埋埋尸身总可以吧!”熟悉的语声,熟悉的笑声,他毋庸回头,已知身后这人是谁。他终于缓缓转身,夜色苍茫中,“穷神”凌龙卓然而立,手中缓缓播弄着一条长长的绳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缓缓道:“你此番杀人,纵然无人亲眼目睹,难道别人就猜不出是谁么?”“缪文”心中,此刻突地感到一阵深深的疲乏——一种似乎是对人生厌倦的疲乏。他似已再无余力来思考许多事,于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