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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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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丰富,岂有不立即醒悟之理!他们互相迅快地望了一眼,彼此心照,齐地狂笑道:“毛臬!兄弟们如让你的长鞭再攻得三招,便将三颗人头奉送!”笑喝声中,三柄长剑一圈,猛地疾刺而出,唰唰唰三道寒光闪处,毛臬手中长鞭已暴缩回去。汪氏昆仲及“左手神剑”敞声大笑,挺剑疾进!毛臬厉吼一声,长鞭再度狂卷而出,但这次缩退得更快,甫与对方剑势一接,便已力竭下垂,眼看三柄长剑乘势攻到,这一…代枭雄,败亡只在俄顷之间,蓦地———声娇叱!一道耀目红光,凌空电射而至!“左手神剑”丁衣身随念转,冷哼一声,刺向毛臬的长剑突地一翻,剑尖斜向上挑,迎着那道红光绞去。双方剑光一接,“左手神剑”立觉掌中长剑突然遇着一股极强的吸力,使他竟然把持不住,不禁大吃一惊!只听空中一声娇叱道:“撒手!”满天光影晃动中,“左手神剑”果然应声撒手丢剑,唰地暴退而出,骇然木立当地,半晌喘不过气来。船头上人影一晃,毛文琪已手横“琥珀神剑”绰立在毛臬身侧。面上神情,亦不知是悲是怒。只见她玉手一挥,那柄吸附在“琥珀神剑”上的长剑,突地冲天飞起,远远落在堤岸上。这种罕见罕闻的功力,顿使群雄起了一阵骚动,“河朔双剑”更是脸色忽青忽自,难看已极,只因他两人早已试过这柄剑的威刀!“灵蛇”毛臬身形方稳,掌中长鞭,突地反卷而出,鞭梢有如蛇尾一般卷住了汪一鸣的脖子:手腕一震,厉叱道:“去!”汪一鸣半声惨呼尚未出口,立时气绝,他颀长的身躯,也随着灵蛇长鞭这一震之势,噗地落人湖中!群豪哄然大哗,剩下的几个船娘,再也呆不住了,连滚带爬地逃了开去,连她们全部的身家——画舫都顾不得要了,她们方才还在羡慕这些江湖武士的豪气英风,此刻却发誓以后再也不敢领教!毛文琪双目微皱,一声爹爹还未出口,灵蛇毛臬长鞭再次展动,直取汪一鹏咽喉!汪氏昆仲一见“琥珀神剑”,便已胆寒,是以方才汪一鸣才会被一击而中,此刻汪一鹏更是胆战心寒,单臂一扬,长剑脱手飞出,直刺毛臬胸膛,人却藉势扑飞三尺,落水而逃!灵蛇毛臬盛怒之下,已不再顾及武林群豪对他的看法,霍然转身,直视左手神剑丁衣!他森寒的目光,有如利剪一般,剪破了丁衣的铁胆。左手神剑丁衣缓缓后退着脚步,缓缓退到了百步飞花林琦筝身后,只听毛臬冷冷道:“你两人还有什么话说?”林琦筝哎哟一声,强笑道:“毛大哥,方才可没有我的事,您怎么把帐算到我头上,若不是文琪世妹赶来,我也会帮毛大哥出手的!”“灵蛇”毛臬冷笑一声,默然移动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他两人走了过去,目中满含着一片杀机!林琦筝玉容惨变,突然反手一把,扣住了左手神剑丁衣的手腕,口中娇叱一声,道:“毛大哥,我将他交给你,我要走了!”话声中她竟将丁衣笔直掷向毛臬,自己纤腰微拧,身子倒窜而出,掠上了一株柳树。柳枝一弹,她窈窕的身子随之飞起,接着几个起落,逃得无影无踪!左手神剑丁衣再也想不到她竟如此狠辣,手腕被制,全身酸软,身不由主地向毛臬扑了过去!毛臬目中杀机闪动,右掌直击而出!“砰”地一声击在丁衣那宽阔的胸膛上,他全力击出一掌,力道何止千钩!只见丁衣狂吼一声,喷出满口鲜血,身子仰天飞起,跌落到那始终端坐寺动的潘佥、程驹的面前!潘佥、程驹神色不变,淡淡地对望一眼,两人嘴唇微动,毫无声音发出,原来正是以“传音入密”之功对话。潘佥道,“你看到恕儿了么?”程驹道:“早就看到了,他正在躲躲藏藏地站在那边堤岸上,却躲不开我的目光,只是他既不愿现身,我们也最好不要多事出手。”潘佥道:“我们既然看到了他,还在这里做什么?走吧!”原来他两人随仇恕之后到了江南,一时之间,却又找不着仇恕,两人商议之下,便又重施故计,先找毛臬,还装模作样,要为毛臬助拳,为的只不过是要寻仇恕。此刻两人发现了仇恕,便再也不愿停留,袍袖一展齐地展动身形,穿窗而出。堤岸上的仇恕一见他两人远远掠来,身形一闪,有如轻烟般溜走,竟似不愿和他两人见面一样!灵蛇毛臬变色道:“两位哪里去?”他一心想仰仗这两人对付仇独的后人,此刻见他两人竟不告而别,心中又惊又怒,方待追出。毛文琪却已横身挡在他面前,道:“爹爹,不要追了,追也追不到的,这船上还有个更可恨的人,你老人家难道还不知道么?”灵蛇毛臬众叛亲离,常态已失,怒喝道:“什么人?”毛文琪缓缓转过目光,笔直地望向“还魂”,冷冷道:“你老人家难道以为他真的是‘闪电神刀’朱子明么?”毛臬心念动处,身子一震,厉声道:“他不是朱子明是什么人?”毛文琪道:“朱子明早已死了,他只不过是借着朱子明的名义,假扮成‘还魂,后神智不清的样子,来骗你老人家的,而且他还不是第一个’还魂’,第一个‘还魂’,是我师姐。”她越说别人越是糊涂,不但‘灵蛇’毛桌茫然不解,那假扮‘还魂,显然亦是满头雾水!灵蛇毛臬呆了一呆道:“你师姐……第一个‘还魂’……”毛文琪轻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她堆然转身,面向“还魂”道:“但你若是英雄,就请将你的真面目现出来。堂堂的男子汉,藏头露尾,隐姓埋名,莫非连女子都不如?”她心里忽然想起了那伪名“缪文”的仇恕,是以她语声中便显露出矛盾的情感,既是幽怨,又是愤怒!那第二个假冒的“还魂”目光一转,突地仰面狂笑起来,毛文琪双目微皱,横剑厉声道:“你笑什么?”‘还魂”大笑道:“不错!我假冒‘还魂’是为了要骗你爹爹,但我却也未曾想到,那第一个‘还魂’竟然也是假冒的,我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这样曲折离奇,这样令人糊涂的事,只要你将此事真象说了,我一定也将真面目现出!”毛文琪道:“你说话算不算数?”“还魂”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毛文琪缓缓道:“我师姐慕容惜生,为了要探查那仇独之子的真象,是以假冒成早已死了的‘闪电神刀’朱子明,卧底在仇独之子家里。”还魂”恍然道:“她为了乔装易容,所以才扮成这种样子,而我却以为世上真有其人,不想却上了她的当!”毛文琪冷笑道:“我师姐天纵奇才,你怎么比得上她,你只想帮仇独儿子的忙,又见到‘还魂’的形状容易乔装,便背了程枫的尸身,到我家来卧底,其实那程枫也是仇独之了杀死的!”“灵蛇”毛臬变色道:“到底谁是那仇独的儿子,他此刻在哪里调毛文琪暗中伤心地长叹了一声,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她爹爹问她的话,面向‘还魂”接口道:“我已将此事的真象说出,你呢?”“还魂”呆了半晌,突又狂笑道:“你定要知道我是谁么?”毛文琪轻轻一震手腕,掌中“琥珀神剑”,便有如火焰般的闪动起来,她目注着剑尖缓缓道:“你若不愿自动说出,只怕我这柄剑也容不得你!”“还魂”冷笑道:“无论我是否自动说出,你这柄剑我也要领教领教的!”毛文琪轻叱道:“好!”只见一溜赤红的剑光,随着她轻叱之声划出!“还魂”存心想一试她这柄“琥珀神剑”的神秘之处,不退反迎,斜斜一掌,拍向剑脊。哪知他手掌方触剑身,身子便为之蓦地一震,手掌竟似乎被这柄剑中传出的一股奇异之力吸住,再也抽不出来!毛文琪轻叱一声,长剑乘势送出,轻叱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语声未了,突见“还魂”的身子,竟凭空暴长了三寸,疾地一脚踢向毛文琪持剑的手腕!毛文琪脚步一错,那“还魂”的身形竟已闪电般穿窗飞出,毛文琪想不到此人竟能在“琥珀神剑”上脱身,心头不觉一凛!只听一阵清朗的笑声自窗外传来,道:“你要知道我是谁么?看看这个!”随着这一阵清朗的笑声,一道金光,穿窗而来!“灵蛇”毛臬大惊之下,身形急闪!毛文琪长剑急挥,只听叮地一声,那道金光便被她掌中“琥珀神剑”吸住,赫然竟是一柄长仅数寸的金剑!灵蛇毛臬面色大变,脱口惊呼道:“金剑侠!”他一步掠到窗前,只见窗外满堤柳枝,随风飘舞,日色已渐西沉,哪里还有金剑侠的身影!他呆呆地木立半晌,转身长叹道:“想不到金剑侠这厮竟在我的船上?”毛文琪垂首道:“爹爹,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她虽有满腔的话要劝她爹爹,却又被满腔的幽怨一齐冻得死死的,竟连一句也说不出来。灵蛇毛臬胸膛一挺,缓步走到船头。他似乎还想对湖上群豪说一些话,但转目望处,满湖的群豪,虽还未走得干干净净,但剩下的人也已寥寥可数。刹那间,他只觉一阵失败的悲哀与萧素,蓦地涌上了心头,堵塞在喉问,使得这叱咤一时,口才敏捷的武林枭雄,竟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面对着那一些寥落的人头,落寞的目光,呆呆地出起神来!湖水荡漾,春风似也变成了秋风般萧索。英雄的基业,成功得必定十分艰苦缓慢,但失败时却有如火融冰消,顷刻间便化作了流水!这虽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怎奈当事人却永远都想它不开,成功后再失败的滋味,比永不成功还要令人悲哀。他卓立船头,突觉满身寒意,口中强笑道:“毛臬一生闯荡江湖,成败且不论它,终算能交着各位这几位朋友,毛臬已是十分”语声未了,突听一阵急剧的马蹄奔腾声,自远处响起,十数匹长程健马,急驰而来。当先一一匹健马,马鞍上端坐着一个黄面少年,猿背莺腰,腰肢笔挺,一路扬臂大呼道:“若非毛臬之友,快离湖船,以免自误!”呼声嘹亮,直上霄汉!仅存在湖上的人物,一听这阵呼声,便再也不听毛臬的说话,纷纷自船尾上岸,各自散了!灵蛇毛臬又悲又怒,目光一瞥那黄面少年,变色道:“金超雄,你也来了!”这黄面少年正是“太行双义中”的大哥金超雄,此刻一扬丝鞭,在马上朗声狂笑着道:“不错,我来了,你的死期也来了!”他丝鞭斜斜向后一指,狂笑道:“你且看看那边你的老巢已被少爷我放火烧了,你早已众叛亲离,此刻更无家可归,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话声中丝鞭一落,十数匹健马转头奔去,扬起了一股淡淡的烟尘,瞬眼间便被春风吹散,正有如毛臬的事业一般!灵蛇毛臬惊怒之下,转目望去,只见自己家宅那边,已有一股烟火,冲霄而起!毛文琪生怕她爹爹怒极生变,一把拉住了她爹爹的手腕,幽幽长叹一声,垂首说道:“爹爹你老人家本已到了洗手归隐的时候,乘着这机会找个地方隐居住下,让女儿陪着你淡泊地
第三零章
狂笑声中,只听毛臬缓缓道:“孩子,你不要怕,这些人击不倒你爹爹的……”他笑声一顿,目光变得更是阴鸷深沉,接口道:“你爹爹未至此间之前,早已留下了后着,区区一两个打击,在你爹爹身上,又算得了什么?”毛文琪又自一呆,对她爹爹,她心里不知是痛惜抑或是钦佩,经过这样的打击,她爹爹犹能屹立不倒,做女儿的自不禁会生出钦佩之心,但一想到那也是永远打不倒的敌人仇恕,她不禁更是心碎。毛臬目光正在探索着她爱女的心事,他知道他女儿心里必定隐藏着一些秘密,秘密地瞒着自己!心念数转之间,他突地脱口道:“我知道了!”毛文琪心头一颤,道:“你老人家知道了什么?”毛臬缓缓道:“缪文便是仇独之子,仇独之子便是缪文!”这武林枭雄,心智果然超人一等,毛文琪但觉身子一震,悄悄后退了几步,泪珠已不禁流下面颊!便在这刹那之间,突听一声大喝,道:“毛臬,你看看谁在这里?”灵蛇毛臬骇然望去,只见西湖湖心之中,突地钻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头,自发白髯,被湖水浸得紧紧贴在一起,一双老眼之中,精光闪烁,赫然竟是那称雄水上的老英雄火眼金雕萧迟!毛臬大喝一声,掌中长鞭,闪电般的向萧迟挥了过去!蛇鞭虽长,但他一鞭挥去,距离那萧老雕却仍有一段距离,只不过空白打得湖水四下飞激而已!萧老雕狂笑道:“姓毛的,你神气什么?在地上你纵能耀武扬威一时,但水面上的天下,却是老夫的。”他踏水立在湖中,湖水仅及膝头,水性之精熟,当真不愧是称雄水面数十年的老英雄!灵蛇毛臬怒极之下,冷笑道:“萧老儿,你敢上船来么?萧老雕狂笑道:“我上船作什?此刻湖水下已潜伏了数百条我高邮、洪泽湖的水上男儿,你可要下来饮些湖水么?”灵蛇毛臬心头一震,只见水花一冒,萧金鲤突地自湖水下钻了出来,踏水大笑道:“姓毛的,还认得我么?”萧老雕微笑道:“平儿与这厮多说什么,下面的弟兄们可己准备好了?”金鲤萧平道:“随时都可动手!”萧老雕缓缓道:“动手!”金鲤萧平应了一声,双掌一合,游鱼般没入水中,水面仅只起了一团轻轻的涟漪,瞬即平复!灵蛇毛臬又惊又怒,忍不住大喝道:“萧老儿,你到底要玩什么手脚?”萧迟大笑道:“你多问什么,看一看便可知道了!”话声未了,只听轰地一声,毛臬邻近几条船,突地向下沉去,他脚下亦且砰地一震,船身向下直陷!毛文琪娇叱一声,道:“爹爹快退!”立见几条黑衣汉子,扳上船舷,她长剑一挥,一溜火光闪过,那几条汉子,便又没入了水中!灵蛇毛臬早已闪动身形,掠上湖岸。他身形方起,船身便已急沉,昏迷未醒的林琳,便落入湖中,毛文琪无暇他顾,长剑一抡,随身急转!但见一团红光,裹住她纤柔的身影,唰地掠上岸边!灵蛇毛臬仰天笑道:“萧老儿,你又岂能奈何老夫?”萧老雕哈哈一笑,道:“老夫岂是真的要杀你,只不过是想看一看你狼狈鼠窜而逃的惨状,便已心满意足了!”灵蛇毛臬勃然大怒道:“萧老儿,除非你能永远躲在水下,否则只要你一踏上陆地,老夫便立时将你乱刀分尸而死!”萧老雕嘻嘻道:“如此说来,你此刻是要在岸边等候着的了!”毛臬大喝道:“正是!”萧迟笑道:“你家里火势已起,再不回去看看,便要被烧得片瓦不存,你若在此等侯老夫,太行山金家兄弟一定高兴得很!”灵蛇毛臬又自一愣,只听萧迟接口大笑道:‘姓毛的,你切切记着,从今以后,切莫再踏上水面,只要你一到水上,老夫必定在水下等着!”大笑声中,他身子一沉,便已消失无影!灵蛇毛臬双拳紧握,木立半晌,目光中不禁露出些黯然失意之色,长叹一声,含恨自语:“毛臬呀毛臬,你为何不练好水性,至令今日被小人所欺……”毛文琪幽幽一叹,接口道:“爹爹,还是回去看看的好!”灵蛇毛臬狠狠一跺足,道:“烧都烧了,还看什么?”口中虽在如此说话,人却翻身掠去!此刻日色虽未沉落,但天畔忽地掩来几片乌云,使得本极晴朗的江南天气,变得十分阴黯惨淡!西湖四周,早已全无人迹,毛臬父女身形飞掠,片刻间,但闻一阵焦木之气,扑鼻而来。毛臬面色越发阴沉,接连几个起落后,抬眼望处,但见自己那雄阔的庄院,竟已变作了一片火海!他庄院占地虽广,但四周却无毗连的人家,此刻更无一人救火,只有数十骑黑衣骑士,在火场四周飞驰不已。灵蛇毛臬知道即使有人救火,也都被这些骑士赶跑,自己留守在庄院的门下,想必不是跑了,便已遭了毒手。他急怒之下,大喝一声,飞掠而去。哪知那些骑士似乎早已算定了他要回来,不等他身形现出,便已飞骑奔去,逃得无影无踪!只听远远传来一阵呼喝道:“姓毛的,是我金氏兄弟烧了你的庄院,你若不服,尽管到太行山来找我金氏兄弟。”呼声渐渐远去,与蹄声一齐消逝!毛文琪展动身形,在火宅四周飞掠了一圈,轻叹道:“爹爹,火已无法救熄了。”灵蛇毛臬面沉如水,突地选了个火势软弱之处,飞身而入,毛文琪骇然惊呼一声:“爹爹……”她随之掠入了火宅,只见火势虽在四面燃起,但只因庄院太大,是以正中的几间厅房却仍未被烈火燃着!毛臬一掌震开了厅门,闪身而入……突地,四面烈火包围中的厅堂里,竟传出了一声冷笑!毛臬心头一惊,猛然顿住了脚步!只听那冷笑之后缓缓道:“毛臬,你来了么?我已在此等了许久了!”灵蛇毛臬大喝一声:“什么人?”毛文琪剑不离掌,已随之人了厅堂。满厅火烟弥漫,厅堂深处,冉冉现出了一条身影,飘飘地缓步走在烟火里,有如白云雾中出现一般!灵蛇毛臬一生行走江湖,大风大浪之事,不知经过多少,刀头舔血、剑底惊魂之事,更不知干了几多。但在这刹那之间,他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阵寒意,双掌护胸,微退一步,口中颤声道:“你莫非便是仇……”那人影冷笑一声,突然一步走出了烟火,道:“你看看我是谁?”烟火散处,但见他锦袍华服,步履从容,但眉梢眼角,却带着一种森森寒意,赫然正是仇恕!毛臬、毛文琪齐地惊呼一声,毛文琪娇弱的身子,己不禁有如风中柳枝般微微颤抖了起来!仇恕目光森严,冰刀般盯在毛臬面上!他故意不去望毛文琪一眼,一字字缓缓道:“毛臬,你看清楚了么?我便是仇先生的后人,来向你讨还十八年的血债!你可要看清我的真面目?”烟火欲散还聚,依稀地笼罩着仇恕的身影!灵蛇毛臬抬眼望去,只觉这少年的身形面容,活脱脱正是十八年前,莽苍深山中那骑马独行的仇先生的影子,漂渺在云霞间!刹那之间,灵蛇毛臬仿佛是见着了仇先生的幽灵一般,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他只觉一阵寒意,冷透了全身,身不由主地向后退去,宽阔的额角上,也已沁出了大的汗珠!仇恕冷叱一声!“血债未还,你便想走了么?”他双掌下垂,一步步向毛臬走了过来,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脚踩在毛臬的心上,使得他心弦一震!他并非胆怯之徒,但此刻见了仇恕,不知怎地,竟心虚胆战起来,只因十八年前仇先生的余威仍未在他心头消散,那“十年之后,血债血还”八个血淋淋的字迹,更一直令他寝食难安。毛文琪紧咬银牙,突地娇喝一声道:“爹爹,你快去,待我挡住他!”语声未了,仇恕的身子已轻烟般飞起,掠过了毛文琪,斜斜一掌,击向灵蛇毛臬胸膛之间!他身法轻灵,招式诡异,举手投足间那种潇洒的神态,赫然竟是仇先生昔年的模样!灵蛇毛臬胆寒之下,竟不敢抵挡,狂吼一声,转身奔出!仇恕冷叱道:“哪里去?”他肩头微耸,正待纵身追出!毛文琪已嘶声道:‘仇恕……你不要追了……”语声颤抖,满含幽怨悲愤,仇恕心神一颤,再也不肯回头,紧握双拳,紧咬牙关,笔直追出!毛文琪满面泪痕,唰地刺出一剑,剑尖也不住颤抖!她见到仇恕全未闪避,心中悲哀暗忖:“我若一剑杀死了你,我也陪着你死……”心念乍转,突见仇恕反手挥出一掌,食中两指,疾弹毛文琪剑尖,只听“叮”的一声,仇恕突觉指间一麻,劲力全消,身形竟无法再进一步!毛文琪颤声道:“你……你为什么定要复仇?”仇恕深深吸了口气,道:“父仇不共戴天!”毛文琪流泪道:“对,父仇不共戴天,但要杀我爹爹,我只有先杀了你!”仇恕突地转叱一声,身形极其奇妙地一转,全身骨节,有如全都是活的一般,一掌拍向毛文琪面门!毛文琪双目一阖,垂下长剑,道:“你杀了我也好,我反正不想活了!”仇恕只觉胸间一股热血上涌,硬生生顿住了手掌!毛文琪那满面凄楚幽怨之色,那一连串流落在胸前晶莹的泪珠,使得他铁石般的心肠,也乱了起来!毛文琪紧闭着眼帘,流泪道:“我爹爹已经老了,此刻又已是众叛亲离,无家可归,你已害得他够惨,还要对他怎样?”仇恕突地双眉一轩,大喝道:“他害得我爹爹怎样了?连尸骨都不能保全……”喝声中他身形倒纵而出,只因那强烈的仇焰,已燃断了情丝,毛文琪虽然追出,却已迫不上了!仇恕身形一转,自烈焰上飞掠而出,脚尖方自点地……突听一声大笑道:“你逃来逃去,还是逃不掉的!”笑声未歇,两条人影如飞鸟般坠在他面前!仇恕微微一惊,转目望去,只见一胖一瘦两个华服的老人,并肩站在他面前,赫然竟是潘佥、程驹!仇恕一见他两人,不禁暗中叹了口气,定下脚步。毛文琪已随后赶来,见到他两人,也不禁为之一怔。程驹遥指西方,道:“毛姑娘,你爹爹从那边走了,你快追去吧。”潘佥接口道:“这小伙子有我两个老头子拦住他,便像是孙悟,空套上了紧箍咒一般,再也走不了啦!”毛文琪身形微顿,深深瞧了仇恕一眼,面上泪痕未干,似乎想对仇恕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程驹笑道:“你要说以后再说吧,此刻还是快走的好!”毛文琪惨然一笑,缓缓道:“谢谢两位前辈……霍然转过身子,向程驹所指的方向追去,她虽然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但樱唇却已被她暗中咬破!仇恕呆了半晌,失声长叹道:“我知道你们要阻我复仇,是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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