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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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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珍娘又开了屋门,没进去先在门口听了听里头的动静:静悄悄的,连老鼠散步蜘蛛撒网的声音也没有。

    珍娘踮起脚尖,无声无息地走进去,外间桌椅安然原地,里间炕上,自己出门时丢下的半截线头,和才缝补了一半的,钧哥的一件布衫子,依旧原样摊着。

    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难道真是来时路上错过了?

    珍娘还是不信,又走进厨房后院,依旧安安静静的,春日暖阳将里外照得透亮,哪有外人来过的样子?

    看起来,是自己白跑了一趟。

    院后,小河流水哗啦啦直响,提醒了珍娘,钧哥昨晚在河里放了鱼笼,早上没拉,也不知里头有没鱼?

    珍娘决定从后门去河边,先查看过鱼笼后,再返回地里。

    推开后院的门,珍娘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得紧闭上眼,风从她耳边拂过,暖洋洋的,卷起片片梨花桃花,粉色的瓣片有的落在她头上,有的落在她肩头,淡淡清甜的香气,让她情不自禁停了脚步,深深地吸了口气。

    河对岸,是一大片果林,有桃树有梨子,苹果李子与不少,此时都开出花开,香雪海似的,如云似雾,风中的花瓣与香气,便来此那里。

    珍娘终于睁开眼时,第一时间就看见,绿成碧玉似的河面上,点点金阳璀璨的光辉下,烟笼碎玉似的花影岸边,悠悠然,坐着个英郎高大的男人。

    前有绿柳低垂,如帘似幕,脚下翻银滚雪,云护烟笼,那男人一身清爽的布衣,坐在河中央一块大石头上,风卷起他的衣襟,飘飘欲仙,宛如神祗。

    清瘦面庞上,朗目修眉,悬鼻薄唇,被吹散的衣袂微微拖入水中,愈发增添了仙气,整个人犹如河神出浴似的,干净清爽,清隽秀逸,不带一丝世尘。

    珍娘静静站着,陡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还是误闯进了别人的禁地?

    这里是自己常来的那个后院河边么?

    怎么因了那个陌生人的到来,瞬间将熟悉的地方改变了模样?

    秋子固因实在忍耐不了身上的污垢,从珍娘家后院出来后,见有条小河,河水清澈明透,便到河边将手脸洗净,又见河水浅透,便任着性子,趟到河中央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这里虽是农家,可春光三月之下,放眼望去,景色倒真让人心动。身边山嶂叠翠,溪水潋滟,眼前绿柳争妍,桃花吐艳,春风袅袅,吹得百花都绽放出笑颜,对面的果林更如一夜间笼上各色鲜艳的绸缎,花气氤氲,沁人心脾。

    秋子固不禁看得入了神。

    他从来没有这样专注于农家小景,一向以来他的世界只在后厨和前厅之间,美景对他来说只是食料的新鲜与美味,别的东西他一向不放在心上,不感兴趣。

    今日却极为难得的,被天然的春景撼动了心灵。

    果林对岸的河边,也有一枝碧桃,独独一株,开得与别人不同,丛朱翠筱之外,悠然探出身子来,缎子般柔软细嫩的花朵儿缀满枝头,烂若晴霞。

    秋子固的目光,情不自禁向那株碧桃看去,恍然如梦般,惊觉树下站着个女子!

    她是谁?什么时候来的?

    为何而来?

    这些问题本该瞬间袭上秋子固心头。

    可不知为何,秋子固此刻只想到三个字:太美了!

    人与花共春光,孰能辨更娇?

    一身缟素,面无脂粉,腰比扬柳细,面似芙蕖艳,若不是看她身上粗布头上荆钗,谁能想到,她会是此地的一位农女?

    珍娘正暗自揣度,河中那人是谁?不想对方不知何故,本来赏看果林看得好好的,目光突然如被人牵扯似的,投向自己这边来了!

    她想避,本能地反应就是将身子偏了一偏,更预备略退一步,可四目交接之际,突然脚步顿在了原地。

    双眸澄澄,彼此凝视。

    珍娘陡然间觉得耳边的风声止住了,她清晰地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并不很快,却足够有力。

    奔放的血液,带着青春的力量狂走在血管里,提醒着她,肾上腺素的威力。

    神经末梢的每一个细小的细胞,都在纵情呐喊,狂庆着突出其来的美妙。

    珍娘觉得自己感官失灵了。

    都发了什么疯这是?!

    “姐!”

    骤然而至的一声,熟悉的语调将珍娘拉回了尘世。

    是钧哥。

    他在田头见珍娘听了妞子一句话,急匆匆就向回赶,只当家里出了什么事,也忙忙追了上来,要不是半道上遇见贵根,挑衅地跟他拌了会嘴,早就到了。

    珍娘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去,果然是自己弟弟,正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

    “没什么,我来看看鱼笼。”珍娘不知何故,竟没说出实情,觉得脸上有些烧烧的,为求掩饰,她当真向水里弯下腰去,眼角余光却在竭力搜寻,河中那人的身影。

    只一瞬间,石头上空了。

    不知是河水流淌不停的声音掩盖了那人的脚步?还是自己真的是灵魂出窍,做了一场美妙的白日梦?

    总之,珍娘再抬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钧哥有些怀疑地看着珍娘。

    鱼笼收不收的,有什么要紧?值得这样拼命跑回来?

    “姐!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珍娘提起鱼笼来:“啊!还真有不少呢!快拿个桶来!”

    顾左右而言他。

    钧哥心里的疑云愈发重了。

    可细想想,姐有什么事不能跟自己说?一向姐弟连心的。

    再说,钧哥早将周围看了个遍,自家后头的河边,并无异样。

    于是放下心来,转头回家拎桶去了。

    珍娘心里吁了口气,这才直起腰来。

    对面果林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好梦,鸟声聒碎,花影横披,更蓬地一声惊出一大丛粉蝶来,迎风飞着,纷纷乱舞,好似天女散花一般。

    秋子固有些狼狈地在果树间穿行,好容易洗干净的衣服手脸上,斑斑点点地,又印上了花粉花蜜的痕迹。

    不过这一回,他倒不很介意了,也许是受了周边环境的影响?

    他鼻息间都是果花的香甜,心里也情不自禁,生出些眷恋,和甜蜜。

    不好!脚下软拖拖的一坨,是什么东西?!

    秋子固低头一看,差点没晕了过去!

    羊粪!

    才拉来,稀的冒泡,还散着热气的,羊大便!

    魔障!

    这女子绝对是自己的魔障!

    秋子固看着自己臭不可闻的鞋袜,想象了一下里头双脚的近况,几乎觉得了无生趣了。

    这一天午后,整个隆平居的伙计都被拉去打水,烧水,洗盆,冲涮,差不多用光了几十石水,才重新树立了秋大厨活下去的信心。

    两日之后,到了接待程大人的大日子。

    一大早,天还没亮呢,阿黑就在院子里叫起来了。

    珍娘出来开了门,原来是里长派人接她来了。

    知道今日不可轻慢,珍娘也早早起身,此时已梳洗完毕,叫上钧哥,将昨夜烙好的馍卷了几张,袖在身上,便跟来人走了。

    尖馆就在齐家庄村头,离开村民们房子大约一里的地方,里长刘中早在那里忙着张罗了,看见珍娘到了,忙忙招手叫她:

    “珍丫头,这里来!”

    珍娘到了跟前,刘中便指着里外道:“你觉得怎样?”

    珍娘略看一下,见屋外前有松柏,后有茉莉,只闻花香不见花形,屋里则都是旧家具旧字画,展眼看去,果然十分沉静古穆。

    “刘里长办事的确周到。”珍娘向刘中施了个礼,脸上笑眯眯的。

    刘中擦了把汗:“哎呀哪里是我周到,米县令查得紧,我们底下人不提着胆子不行啊!”

    米县令。

    珍娘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没有说话。

    刘中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正巧有个匠人提着门帘走过,他看见忙追了上去:“哎呀不要在地上拖啊!这东西是要过老爷们的眼的!有一丝儿坏了或是毛了边,你可担得起这责任?”

    唠唠叨叨地去了。

    钧哥上来,悄悄贴近珍娘耳边道:“我看里长有些神叨了,不会是办这事办得吧?”

    珍娘横他一眼:“小孩子知道什么?今日之事办得不好,掉脑袋都有可能!”

    钧哥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真的?”

    珍娘重重点头:“可不?所以你今日得跟着我,一步不许乱行,一字不许乱说!除了后厨,哪里也不许逛去!”

    钧哥直叫妈啊:“别说了姐!你就让我出去我也不敢了!”

    珍娘见他怕了,只得再说两句好话安慰他:“。。。其实也无大妨,咱们只管后头做菜,做得好了就没事。”

正文 第四十五章再见

    钧哥却有些发抖:“谁知道那位程大人喜欢什么口味?万一姐你做得不合他兴趣呢?”

    珍娘好笑又好气:“你的胆子只有芥子大?看唬成这样!咱们不是被诸位老爷选出来的?怕什么?信不过你姐还信不过上头的县老爷们?”

    钧哥想想有理,可还是止不住有些心颤。

    好在珍娘立刻吩咐他干活,手不停脚不住,又是洗菜又是烧水,也就没时间去害怕了。

    珍娘照前日的单子,从配料做起。

    雅平居的赵师傅也一早到了,依旧给她打下手,两人再次合作,已有默契,进程十分顺利。

    只是这一回,珍娘对雅平居的人已有警惕之意。她已经发现雅平居的后台就是县令老爷,也看得出来,对方让自己胜出并不完全因厨艺这一个原因。

    雅平居与隆平居在一条街上,同业竞争自然是不在话下,那么雅平居这样帮着自己,明显也就有着借机打击隆平居的意思了。

    因此珍娘也不不难推断出,自己成了借刀杀人的那柄刀了。

    不过眼下,她虽知道是这样,却还是只能借助雅平居的力量,毕竟程大人是横在大家头上的一枘利刃,先要将他对付过去,才能论到其他。

    于是珍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门心思,只在自己手下的菜刀,和锅铲上。

    手下忙着,珍娘脑子也不能闲,该做些什么,做了多少,还差多少,都在她脑中一笔帐上。

    冷盘差不多了,热炒配料都切齐整了么?还有煲下的汤水,这时候该下的都下了么?

    忽然珍娘手下的菜刀一顿,坏了!今儿还有道三丝汤,该用豆腐丝儿的,自己怎么忘了?不过现在手下切着肉呢,一时也分不出手来,也不知赵师傅那手艺,切得豆腐丝不?

    “赵师傅,三丝汤里要豆腐丝,嫩豆腐养在水里呢,你,你能切不?”

    赵师傅脸色大变,豆腐?丝?还是嫩的?

    上回切片已是他的极限了!

    “我,我恐怕。。。”

    珍娘听这声音便知不好,可手下又实在空不出来,只得回身,欲安慰鼓励指导姓赵的那位,却不想。。。

    咦,身后几案边,站的那个男人是谁?

    长身玉立,一裘素净白衣,连个灰星儿也寻不出来,头发一丝不乱地拢着,用一根玉簪子紧紧插住,袖子已经撸到一半,高高挽起,空出来的双手呢,则稳稳地捏住了雪亮的菜刀。

    不是赵师傅,却是秋师傅。

    秋子固与文亦童同时到达,后者径直走进前门,而他呢,本能使然,从后门潜入。

    一向厨房都近后门,而他秋子固最喜欢呆,呆得也最自在的地方,放眼天下,唯有厨房。

    不想进来就看见雅平居那个大厨,对着块嫩豆腐直发冷汗。

    不用说,以秋子固多年来在厨房里的修为,一见便知,对方为何事犯难。

    是本能,也是艺高不闲手,秋子固二话不说,接过菜刀就动手。

    厨房里不论什么事都是大事,配菜切不好影响炒炖,冷盘切不好影响口味,至于洗买烧汰,那更是没一件小事。

    对于秋子固来说,厨房里的事就是天下最重要的事,他几乎有一种本能,只要走进来,就能看出天下任何一家厨房哪儿有了缺损,同时,他也会迅速地去修补,那个缺损。

    这是天赋,无人可及。

    不过说难听了,也就是多管闲事。

    珍娘第一眼看到他时,心里就冒出这四个字来。

    不过接锺而至,在她脑海里转换极快的,却又变成了另外四个字:熟能生巧。

    得经过多少训练,方能如此熟练地在水里切出细如头发丝的豆腐丝来?

    得有如何的天赋,方能如此镇定自如切嫩豆腐如切白菜梗?

    更别说,这是在别人家的厨房里了!

    他秋子固却自然闲适地,如同在自家后院,也不是切什么高难度的嫩豆腐,不过是切块黄瓜随便吃罢了!

    就是这种与别不同的态度姿势,让他区别于天下大多数的厨师,也就是,大师与匠人的区别。

    卷起的袖子下,洁白的手臂上间断性的爆出细细的青筋,那是正在用力的象征,肌肉同时绷紧着,玉雕似的凸显,然后又舒缓下去,接着再爆再绷,然后再舒缓。。。

    是谁说过的?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再说,这个认真的男人,穿衣显瘦,可看他卷到一半的袖子里,手臂却很有力量呢!

    珍娘忽然移开了目光,因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要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来缓和自己跳得有些失控的心脏?

    珍娘不出声地深吸一口气,观察了一下:

    菜刀?不,显得有意与他竞争似的。

    锅铲?还不到时候。

    那还能做什么?

    嗯,

    嗯。。。

    珍娘在自家厨房里手足失措了,虽只是一个瞬间,可也实属难得了。

    为掩饰这一瞬间,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来,从脖子上掠过,将一缕散下来的秀发,轻轻拢回发髻。

    秋子固正切到最后一刀,预备完工,于是抬头,手里自动继续就行了。

    却不想,眼前就是一付美人妆饰图:缟素衣裳,面无脂粉,线条优美的皓腕,抬起个雅致的姿势,美人正不自知地,以一种诱人的姿态,整理自己的头发。

    秋子固手里的刀歪了一下,尖锐的刀锋从他手指上划过。。。

    珍娘陡然听得响了一声,是刀碰砧板的声音,她意外地回头,只看见秋子固施施然走出去的背影。

    碗里水纹轻轻荡漾,豆腐丝随波摇摆,丝丝不乱。

    珍娘放了心,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最后放下刀的声音也太大了些,不太符合名厨对刀具应有的尊重。

    秋子固用大拇指和中指,紧紧捏住食指,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反应地快,刀锋碰上手时立刻缩回,不然见了血,那一碗豆腐丝就毁了!

    不用说,自己的名声也毁了。

    走出门来,秋子固细看食指尖部:还好,不过是一条细细的划痕罢了。

    不过经验告诉他,有时候,不出血的划痕,反比痛快地出血,还要疼上许多。

    从开始学厨到现在,秋子固已有近二十年没有试过指尖这细微却锥心的疼痛了。

    说来奇怪,他对疼痛的耐受,远低于常人。

    也许正因为天生的刀工出众,让他很少受伤,才会如此吧?

    秋子固捏紧手指,强迫自己不去想魔障这两个字。

    厅堂里,诸位大人正围桌而视:冷盘一样样端了出来,摆盘精致,色彩宜人,别说吃,就看着也十分悦目。

    米县令和米邱材站在一起,看着菜肴,赞不绝口。

    “果然是雅平居,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推陈出新,比那几个老花样好多了!”

    “这也是得亏县令大人您提调得力,若不然这一回定又让隆平居得了手,他家吃来吃去就那几个拿手菜,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这样吃法啊!”

    两人一唱一和,还不住地拿眼去瞟周围乡绅,众人被其目光逼视,不得已只好附和:“这是自然,那是当然!想必如此!”

    正说得兴起,外头有人来报:“文掌柜的到!”

    米邱材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米县令皱了下眉头。

    “他怎么来了?今日没有隆平居的事!”

    文亦童翩然而入,嘴里笑道:“怎么大人忘了?今日镇上有头有脸的都到了,在下虽不才,到底文家在此地也算望族,别的不说,修这尖馆的一千两银子,在下还出了三分之一呢!”

    米县令语塞。

    米邱材嫉妒又羡慕的看着文亦童,对方今日换了身打扮:穿一件玉色漏地皱纱直裰,玉色线罗银红京绢的衬衣,可体合身,腰间佩紫罗香囊,长眉凤目,白面丰颐,仪表天然,果是不凡。

    除了文亦童,隆平居还来了一位,与平日相比,也是换了身装束,一身青丝绢长袍,腰间玄色丝条,足下松江署袜,踏一双新兴薄鞋,干净清爽得不带一丝俗尘似的。

    高大英朗的身形,英爽之气,奕奕逼人,除了秋子固,还会是谁?

    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尖馆里,犹如双子星宿降临尘世,瞬间将屋里点明。

    众乡绅情不自禁上来与文亦童寒暄,又不住地打量秋子固,只因后者极难得出席社交场合,就连去隆平居吃饭也看不到他的身影,除了后厨他几乎不去别的地方。

    秋子固对一切都只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无想与身边众人周旋的表示,也无主动去兜引别人说话的意思。

    好像他这个人,身上自带谢绝来访的气势,令本来对他好奇的众人,走到他身边却也无法开口与之交谈了,只好不停与文亦童闲话。

    文亦童眼波流转,隐隐有好笑之意。

    “怎么?今天隆平居不做生意了?掌柜的和大厨都出来的,家里没人了吧?”米县令看着身边众人,转瞬之间就移到了文亦童那边,顿时脸色一沉,语气不善起来。

    文亦童优雅地冲米县令施了个礼:“有劳大人牵挂,实过意不去,不过秋师傅调教的几位伙计也快近出师了,讣他们看着灶上,也无大碍,至于柜上,还有我妹妹呢!她虽年幼,到底也是姓文的出身,若想欺她,也实属不易!”

    最后一句话,硬绷绷落地有声,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想欺负我文家?门儿也没有?

    就算这一回被你县令硬按着头输了,将来总有机会,我文家要扳回一局来!

    米邱材清了清喉咙:“大人,”他轻轻拉了拉文县令的袖子:“咱们后头看看厨房去,今日之事重大,切不可疏忽了!”

    不知怎么的,本来很有信心的米氏堂兄弟,因了隆平居一里一外两大主管的出意,忽然心里有些没底气了。

    再说,从彼此的人气可以看出,文家在此地的根基,且不知何故,本来应该还有近半的人是偏向米家的,可因秋子固的出现,那一半也被吸引了过去。

    民心所向,强求不得。

    米县令一肚子不快,快步走进厨房,迎头撞见钧哥正在水缸边舀水,因有些着急,不免将水溅出盆外,不过不多,点滴而已。

    “你这伙计怎么做事的?这里没有井,水都是从庄上打来的,过来一趟你当是容易的?”米县令心气不顺,见人要就发火,见钧哥撞上来,当下便阴沉着脸,呵斥起来。

    钧哥本就对这些官老爷们十分敬畏,陡然间又吃他一喝,吓得手一抖,这下可了不得了,只听得哗啦一声,整只水瓢都落了地,瞬间打湿一大片干地,米县令站在跟前,鞋袜上也被溅上些许水点。

    不过也不多,点滴而已。

    可却足够挑起一场祸事了。

    因为除了米县令,另一个人也同样心情十分地不爽。

    “你作死啊!”

    不待米县令出手,米邱材立刻冲到前头,二话不说,先冲钧哥头上劈了一掌,瞬间打得钧哥眼冒金星,向后连退几步,重重跌坐到了地上。

正文 第四十六章老娘不干了!

    “不好了,米掌柜的发火了!”

    雅平居的一个伙计从外头冲进灶间,嘴里喘气喊着。

    珍娘不甚在意地听着,心想又不知哪个伙计遭殃了,钧哥倒是在外头,别祸及他身上才好,不过他看见官老爷就胆小,想必见人来就早躲了。

    赵师傅听着直摇头,不过在他看来这也是常事了,只不知是哪位又撞了霉运?

    “是谁中了彩?”

    进来的伙计吁了口气:“不是咱家人,倒是。。。”说着,眼睛瞟向珍娘。

    珍娘正在撇鸡汤上的浮沫,眼角余光瞥见情形不对,立刻放下手里汤勺,来不及说话,径直向厨房外走去。

    才走出来珍娘便涨红了脸。

    是被气的。

    因看见自己的弟弟捂着脸蹲在地上,身下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弟弟早起才上身的干净衣服也因此被糊得到处是泥。

    关键是,弟弟畏缩的神情动作,珍娘一见便如心头被刺,浑身的气都不顺了。

    她第一时间走到弟弟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眼睛只看在他脸上,轻轻问道:“这是怎么了?”

    米邱材趾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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