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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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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少了你还不能活了是不是?”

    珍娘在前头走着,头也不回,她才懒得理会这种话。

    将菜品一样样呈到程夫人面前,珍娘便退到一旁。

    程夫人扫视桌上,见果然都是自己喜欢的,以精致素肴俱多,新鲜野蔬也有,鱼类和野禽点缀其中,最后一道清扬氽竹荪加鲜茉莉花,更是山珍加时鲜,这时节才开出嫩朵儿来的茉莉花,飘在清醇澄郁的汤面上,清逸飘香,芬郁清馨,别说吃,就光看着,也够沁人心魂的了。

    程夫人便叫布菜,芙蓉上前来,各样替她夹了些,又不住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夫人这菜看着不行,软啪啪的好像过了火候,这个看着也不中用,硬绷绷地好像还没断生呢,依我说,您还是别用了,不如吃些咱家带来的精致点心垫垫饥,赶到了城里家中,夫人再。。。”

    程夫人重重将手里牙箸拍在桌上:“你越发不懂规矩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么多话!还不下去!丁香,你过来伺候!”

    芙蓉又羞又惭,当了珍娘的面,更觉得不好意思,可又不敢跟夫人犟嘴,只好低着头红着脸,出去了。

    丁香到底比芙蓉胆子小些,没敢再造次,因此一席饭倒是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吃到了最后。

    夫人将碗里的汤喝尽,不由得叫绝:“说起来竹荪茉莉汤我也喝过一回,记得还是中书大人家小公子弥月时,做客时吃的。不过不比这个新鲜,花气浓郁,香味清韵。”说罢看着珍娘道:“你说你厨艺出众,倒也不全是自夸。”

    珍娘忙笑着回道:“其实这倒不完全是手艺问题,中书大人家摆酒,自然桌数众多,出菜快慢不一,茉莉花被热气熏得过火,味道就不会太好了。夫人所用这碗,是我刚才出锅时才撒的花朵,待到上桌时,香气还没走远呢!”

    程夫人听说,忍不住连连点头:“听起来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叫放赏,丁香见这是个机会,又趁机向夫人进言,给珍娘种地雷:“夫人,快别提赏这个字了,刚才在外头赏的,这姑娘还没收呢!”

    程夫人哦了一声,脸上表情有些微妙了,手里正夹着的一块蜂糖糕,也只咬了一口,便丢下了。

    以她的身份,给珍娘放赏,那该是珍娘的福气,抢还来不及呢!

    没收?

    这是看不起自己吗?

    珍娘忙向前一步,向程夫人弯腰施了个礼:“夫人别多心,银子我确实没要,不过是因为我娘曾对我说过,地上的钱再好,咱也不能弯腰,咱人是穷些,可不能为了银子,折了咱的腰杆子!”

    声音铿锵有力,依旧是尊严不容受辱的姿态。

正文 第七十四技不如人

    程夫人心下明白了,这必是芙蓉没事找事羞辱这丫头,结果呢?技不如人,反叫人家将状告到自己面前来了。

    “原来为这个缘故?”程夫人面含微笑,吩咐丁香:“又是芙蓉这丫头给我惹事!罢了,就连上回的一块儿赏吧。”

    丁香本以为夫人要动怒的,没想到被那丫头几句话反说得平了气,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不甘心不服气地捏出一锭银元来,整五两的,正要甩去地上,抬头撞见夫人精光闪闪的眼神,由不得手臂没了力气,软软地送到了珍娘面前。

    珍娘嫣然一笑,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五两银子不算少,放在袖子里,沉甸甸的。

    程夫人此刻脸上的笑意,更让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之感:“姑娘今日让我开了眼界,原来民间农庄里,也有这样不凡的人物。我家老爷眼光不俗,连当今圣上都曾开过金口,赞誉过的。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珍娘谢礼不迭,口中婉转回道:“夫人赞之过盛,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我也不敢跟人家比高比低的,只求能将这个小小茶楼张罗好的,别的事就再不敢想了。”

    她知道程夫人不比芙蓉那个蠢货,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得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程夫人面色依旧如常,丝毫没有别的流露,微笑冲珍娘摆手道:“下去吧。”

    珍娘悄然退下。

    正在院里不耐烦地拿水缸里水瓢出气的芙蓉,看见她出来,二话不说舀起一瓢水就要向她身上浇去,冷不丁地,被人从后头捏住了手,瞬间瓢倒水落,倾了自己一身。

    “要死了要死了!”四月天气尚未热透,芙蓉又是个爱俏的,身上春衫单薄,被凉水一浇,顿时觉得心肝都缩成一团了。

    珍娘冲着芙蓉身后的孙护卫一笑:“孙大哥辛苦!”

    孙护卫放下芙蓉的手:“没得说,没得说。”嘴里嘿嘿地笑。

    芙蓉暴跳如雷:“你敢碰我?看我不回了夫人揭了你的皮!”

    孙护卫正要说有罪我来领,夫人在屋里说话了:“芙蓉!你又在外头吵什么?还不快给我进来!”

    芙蓉怒火冲天地进去了,屋里半天没听见声音。

    珍娘转身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之后,程夫人离开了尖馆,临走留下话:待茶楼开起来,再来光顾。

    珍娘跪送夫人离开,长吁出一口气来。

    孙护卫也跟着夫人一并走了,尖馆里便只剩下珍娘和钧哥两人,福平婶早在程夫人用饭时,便回家做活去了。

    “姐!”钧哥此时一身轻松,在尖馆里东窜西跳的:“大事办完了,没出岔子!太好了太好了!”说着连在地上翻了几个筋斗。

    珍娘捏着他的耳朵,将他拎到天井里:“桌上还有才买的瓷器呢你就在那里乱蹦!你可收紧着皮儿!明儿咱茶楼就开张了,活计还多着呢!别以为到这儿就完事了!”

    钧哥搓着红通通的耳朵,嘴里委屈地道:“好容易送走了那几尊瘟神,还不兴人家喘口气么?姐你也看到了,那几丫鬟说是伺候人的,我看比母老虎还厉害!也不知那夫人怎么受得了她们!”

    珍娘忙着扫着地上的灰,口中淡淡地道:“有什么受不了的,人是她调教出来的,你别看夫人不吭不响的好像是个好性儿,人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看丫鬟这样,便可见夫人真实为人!”

    钧哥吐了下舌头:“想必是笑面虎了?脸上笑嘻嘻的,手里却捏着把尖刀要戳人心窝子的?我也曾在戏台上见过。。。”

    珍娘推他出去:“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没事干了是不是?没事干替我打水去!”

    钧哥嘟着嘴出来,才走到院里,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厨房里好像有个人!

    “姐!”钧哥放声大喊,第一时间报告珍娘,自己则操起墙角一根粗木门栓,冲进厨房里去。

    珍娘听这声音不对,也忙匆匆赶了出来。

    姐弟俩一前一后,才走到厨房门口,珍娘眼尖,立刻就看出那人是谁了。

    高高瘦瘦的身形,猿臂,蜂腰,长脸型,肤色白皙,身着湖绸便服,暗青,藏紫色团花。腰下系一条靛蓝丝绵绦带,青色布靴踩在脚下,连鞋底都是干干净净的。

    “秋师傅!”

    “闯门贼!”

    姐弟俩同时喊出声来,都是三个字,却彼此极不一致。

    听了珍娘的话,钧哥这才意识到,那人竟是隆平居主管后厨的那位名人,他手里的门栓便有些犹豫,是要打下去呢,还是不打?

    珍娘将他推到自己身后,就怕那根惹事的门栓,秋子固也听见了外头的响动,便一声不吭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因太阳刺眼,珍娘只好眯缝起眼睛来看着对方,微微侧着螓首,半垂眼眸,如扇长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阴影:“怎么到人家来总是这样没声没气的?说你是贼,没见你拿什么东西,说你不是贼,又实在不像!”

    双眼愈发变得小月亮似的,虽不是她的本意,却显得媚眼如丝。

    秋子固避开那双诱人的秋水,垂首抱拳施礼,嘴里风轻云淡地吐出八个字:“后门开着,就进来了。”

    珍娘哭笑不得:“哪家饭馆后门不开着?方便做事呗!难不成您每家都闯?这也算理由?”

    秋子固不说话了,却径直向前头走去,钧哥大喝一声:“慢着!你上哪儿去?”

    秋子固脚下带风,人已到了门前:“你们茶楼不是要开张了?我来试吃。”

    试。。。吃。。。

    钧哥一时语塞。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的,试吃么,是有这回事的。饭馆开张前总得请人试试自家手艺,就好比新房要请人喝暖房酒一个意思。

    不过这话从那厮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珍娘抽身快步,嫋嫋然走到秋子固面前,双手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谁请你来试吃的?哪有从后门溜进饭馆试吃的道理?”

正文 第七十四你怎么来了?!

    想跟本姑娘耍嘴皮子?

    你还真不是对手!

    我才送走一波高人!

    你这水平,在本姑娘眼里,连筷子也提不上!

    秋子固有些疑惑地看着珍娘。

    他确实是听说了程夫人今天到,相信茶楼很快就开出来,于是趁午后隆平居无事,策马扬鞭赶到这里。

    试吃是传统,他觉得珍娘应该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程夫人的车队,他是最不喜欢寒暄请安这种事的,因此避到了后门,也因自己是管理后厨的,自然知道饭馆后门不关的道理,因此见门开着,就自己先进来了。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自己一不偷二不抢的,就算从后门不请而入,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就是秋子固为人处理异于常人的地方。

    若论厨艺,他可谓精妙绝伦。

    可若说到为人处世,那他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一般来说,人情世故方面,如果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那就一定是很有问题。

    比如现在。

    “后门开着,我进来就行了,前头有程夫人呢,我怎好照面?”秋子固不明白珍娘的话,自己这样做又方便又简单,怎么就不可以呢?

    珍娘简直无语凝咽。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少废话!”倒是钧哥简单粗暴地解决了这个难解的局面:“出去出去!”

    秋子固有些不耐烦了。

    “我本是好意,你上回得罪了米县令,他知你开张必要暗中捣鬼,我是知他品味的,因此才想上门试吃,替你扫清些麻烦,也免去些无妄之灾,既然你们如此纠结于虚礼俗务,那我就走好了!”

    钧哥手里的门栓瞬间沉了下去,珍娘的心也一并沉了下去。

    “你且慢!”

    珍娘浅浅一笑:“原来秋师傅是好意,我等小见识,误会,误会!后门进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来来,”她将秋子固引进店堂:“秋师傅先坐,我这就后头预备茶水去!”

    钧哥跟在珍娘身后,看她烧水冲茶摆点心地忙,不由得嘴里嘟囔一句:“还不如回家整地去呢。。。”

    珍娘瞥他一眼:“怎么?怕了?”

    钧哥猛地绷直了身子:“谁怕了?”过后声音又低软下来:“不过人家到底是县官大老爷,咱们这样的庄家人,拿什么跟人家拼?”

    珍娘端起盘子来向外走去,边走边道:“要拼什么拼?我又不跟人家搏命!我开我的茶楼,靠手艺和口碑吃饭,他是县令又怎么了?县令也不能欺行霸市,不让过路人有个歇脚吃饭的地方吧?”

    秋子固听见她的话,本来坐在桌边的,忍不住又抬头细看她一眼:眉目清扬,身材纤长,神情流动,意态鲜妍,虽是庄家人打扮,可那一股活泼泼的生气迎面而来,却是挡也挡不住的,就好似经了一场春雨后,枝头上勃然抽出的嫩芽,带着旺盛的生机,让人无法忽略。

    珍娘走到秋子固面前,见对方眼神有些凝滞,便将自己身上寻了一遍,又看看手里的托盘。

    哪儿出错了?

    好像都对啊?

    钧哥板着脸走上来:“你看什么看?菜是吃的不是看的!我姐脸上也不会开花!”

    秋子固将目光移到钧哥脸上,半天之后,才听见他嘴里嗯了一声。

    珍娘心想这人也不知是真迟钝,还是有意装傻,不过不太会寒暄说话,倒是写在脸上,看得出来的。

    “今日匆忙,我只预备了四色点心,本来是奉给程夫人的,秋师傅您也算有口福了。”珍娘边说,边将盘子放上桌去:“这是烫面饺儿,猪肉口蘑馅,”

    蓝釉白鱼纹盘里,六只捏得小小巧巧,精致可人的饺儿,配着一小碟姜汁醋,看起来爽目得很。

    “藤萝花糕,”钧哥上前来帮珍娘,看见这道点心,嘴里由不得有些洋洋得意:“这可是程夫人的爱物,您也试试,才夫人吃过,也直夸我姐手艺好呢!”

    剩下的两味,则是蜂糖糕和翡翠烧卖,一白一绿成对摆在十寸的孔雀绿釉青花莲鱼纹盘里,飞玉染绿,色香诱人。

    秋子固先没动手拿筷子,反就桌上将几只盘子左看又看地,研究了半天,钧哥抱着手站在他身后,预防着什么似的,满脸警意。

    珍娘倒很放松,一来她前面已过了程夫人一关,二来她很有自信,就算对方是从京里来的大厨,她自问也没什么可让他挑眼的。

    终于,秋子固看够了器具,脸上看不出好坏意思来,也不说话,轻轻捏起筷子,将各色点心各产夹一只,慢慢品味起来。

    钧哥再次斜眼看他:“好吃吧?”装作不甚在意的表情,可眼里的渴望泄露了他真实想法。

    还是希望能得到对方认同的。

    珍娘在这一刻,也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秋子固的名声在此进可谓绝大,当初他进隆平居时,还在淞州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哄动。

    人家可是本来是要进宫伺候皇帝的人!

    也得益于他的名气手艺,文家才撑过了失去老掌柜,幼子承业的初期艰难岁月。

    因此能在厨艺方面得到他的赞许,那几乎是所有厨师厨娘们的莫大荣耀。

    即使上次珍娘赢过了他,可到底也不曾得到他一句点评,因此其中还夹杂着米家的关系,因此珍娘自己心里也明白,赢得并不算干净彻底。

    所以现在,人到了自己面前,正正经经地品尝了自己的点心,也必要正正经经地,开口回应了。。。

    秋子固终于放下了筷子。

    钧哥的呼吸有些不匀称了,看看他面前的四样点心,各只被咬了一口,便孤零零地被放到了一旁。

    这似乎是不详之兆。

    珍娘紧盯住秋子固的脸,欲从对方表情里揣摩出他的心思,可那张总是一成不变的扑克脸上,真的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不过这样看久了,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家,他秋子固的皮肤还真挺不错的。

    又白又细,光滑洁净。

    他这个人,虽久在厨房里却一点儿油烟迹也没有,头发上一丝儿油灰没有,身上也一点儿油烟气不染的。

正文 第七十六味道不错

    珍娘的思路偏得有些远了,好在,秋子固简单四个字,瞬间又将她拉了回来。

    “味道不错。”

    钧哥大喜。

    “那当然了我姐什么水平,你来得迟了没看见,刚才程夫人她。。。“

    秋子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钧哥得意的自吹自擂。

    “不过还有不少可斟酌之处。”

    钧哥瞬间由喜转怒,大怒。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姐的手艺连巡抚程大人程夫人都说好,你在这儿挑什么刺?还说什么米县令要暗中捣鬼,我看你倒是上门挑衅!”

    钧哥一下跳得老高,脸也拉得老长。

    珍娘眼神示意他冷静,她也很冷静,神气静息,仪态婉娴地笑问秋子固:“既然有可斟酌之处,秋师傅不妨直说出来,大家商量。”

    看你说不说得出有理有据的话!

    若是胡绉,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不信你试试!

    秋子固对钧哥的反应十分困惑。

    一向以来,他的意见对后厨,不管是自家还是别人家的,都十分重要,甚至可称弥足珍贵。

    他是个话不多的,对陌生人更是话少,给别人提意见?更不是他的风格。

    你做得不好是自己没有天份没有本事,除了自己带的徒弟,秋子固对别的厨师一向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那就是:心高气傲。

    若看不入眼的厨师,他秋子固是连品尝对方菜的机会,也不会给的。

    不料今儿他想提建议,却反在钧哥这里,吃了个瘪。

    所以怎么说呢,一物降一物,一报还一报。

    “挑刺?”秋子固看看钧哥,“我从来不挑刺。”

    言外之意,我说得全是肺腑之言。

    钧哥听了更加生气。

    肺腑之言?

    也就是我姐的菜做得实在太不好了?以至于您老人家都要说出肺腑之言了?

    这得有多差?才逼得您这样?

    “钧哥!”珍娘看弟弟有要发飙的趋势,立刻叫住他:“别急!先听听人家到底是怎么个想头。”

    再扁他不迟!

    秋子固觉得珍娘的话倒还有几分道理,似乎也有要请教自己的意思,于是指着面前碟子里的四色点心,款款而谈:“藤萝糕是好的,不过盘子错了,紫色配青色不太合适,该换白釉暗花纹的,衬出藤萝花的颜色来。”

    珍娘且不说话,睫羽纤长浓密,仿佛蝴蝶的翅膀,扑闪间露出两只幽黑明亮的眼睛,如那深山里的潭水一般清冽幽远,悠悠然看着秋子固。

    没动气,也不上火。

    秋子固觉得她这个态度很好,谦虚慎言,正是聆听自己教诲时该有的模样。

    “还有这蜂糖糕,不用猪油丁才便不能腴润鲜美。。。”

    钧哥听不下去了:“程夫人喜欢茹素我姐才做了这素糕,若用了猪油丁还叫什么素糕?你没伺候过程夫人,自然不知这个道理,倒在这里大放厥词!”

    秋子固的声音十分冷静镇定:“既然要全素的,不用脂油丁便可改用肥硕的大松子仁,吃到嘴甘沁邑润,比起荤糕另是一番滋味,也不失腴润,推浑朴远,可称洵美隽品。谁说蜂糖糕就一定要是荤的?”

    珍娘心头一动,睫毛由不得微颤了两下。

    果然是秋子固!一语中的!

    蜂糖糕的事她本就十分犹豫,确实不放脂油失之润美,她也想过许多法子来弥补,却始终做不到完美。

    程夫人只咬了一口蜂糖糕便丢下了,这事如肉中之刺,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没想到秋子固简单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她左思右想不得其终的难题。

    若说前面盘子颜色之争还可以各花入各眼来解释,那么到了蜂糖糕这里,珍娘便不得不佩服对方了。

    本事有没有,门道精不精,全看张嘴对不对路。

    外行内行,一说话就能显出身份的不同。

    秋子固也在注意着珍娘,眼见对方一双秋波里的神情,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的恍然郑重,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头也好似松了口气一般。

    这丫头果然有几分灵性,自己略试她一试,她真就听出好坏来了。

    “秋师傅果然厨艺超乎常人,”珍娘端端正正地冲着秋子固行了个礼:“今日之事,多谢指教,下回再做时,我必谨记秋师傅教诲。”

    秋子固当容不仁,坐了受了她这一礼。

    钧哥朝天翻了个白眼。

    就算你说得对,也不必这样傲气吧?

    我姐跟你身份一样的人,给你行礼,你一个男人家该站起来还个半礼吧?

    倒好,大老爷似的坐着!

    这就是钧哥的孤陋寡闻之处了。

    秋子固对人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在他眼里,只有好厨师和无关人士两种等级,前者世间不多,大约也只有一二位吧,目前的珍娘,正有向这个范围靠拢之势。

    也因此,他才会费心跟她说上几句。

    而后一种人,他眼里是直接忽略而过的。

    因此秋子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受过珍娘一拜之后,又指着翡翠烧卖道:“这东西该吃时再出笼,早早拿出来,凉了的话。。。”

    钧哥立刻打短他的话:“秋师傅这您就不知道了,这蒸饺是嫩青菜剁碎研泥加上素油跟白糖搅拌而成的,太烫不能立刻进嘴,若一出笼就上桌,客人心急烫坏了嘴,咱可陪不起!”

    秋子固脸色略沉了一沉:“那也不能等到现在这样上桌!”他夹起一只蒸饺,对着光让珍娘细看:“烧卖折子要提得匀,才容易蒸得透,你看这花边折的!再一个,这种甜食固然太烫不能立刻进嘴,可也不能等冷了再吃,否则油滞馅僵,味道就差太多了!”

    珍娘知道,这烧卖是福平婶捏的,她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官用大厨,若按精细来论,是差了些。

    至于冷热之说,确实秋子固的话也占着理儿,珍娘自己心里也明白。

    不过谁让您来得迟了呢?

    再说这点心本就不是特意预备给您的,不是么?

    这回珍娘可不给他行礼了。本来么,刚才自己的好意,对方竟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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