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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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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开口,外头院里却传来人声:“珍丫头,在家不?”
珍娘本来眉飞色舞的脸色,瞬间lowdown下来。
是胖二婶的声音。
钧哥按住要起身的珍娘:“别开!我现在心情太好,不想叫她毁了去!”
珍娘便一口吹熄了灯。
“好,让她叫去!”
黑暗中,姐弟俩心照不宣地,嘿嘿嘿。
阿黄在院里叫起来了。
“珍丫头,你快开口啊!”胖二婶想进又怕狗,只得扯开嗓子猛叫:“是我,你二婶啊!”
一家,两家,三家。
周围人家本来都已经熄了灯躺下了,这时候慢慢都点起亮来,又有人伸头向外看。
阿黄也趁机一阵狂吠,眼见动静越来越大。
珍娘无可奈何,只得滑下炕来,又推钧哥:“你去开门!”
钧哥一步移不了三寸,挨出门去。
珍娘再次点起清油灯来,一眼看见炕桌上还剩下一小半的酥鱼碟子,想了想,端进了后头厨房里。
胖二婶这样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又到了熄灯时候,她这个时候来,一定不会有好事。
还是多个心眼为上。
正文 第八十四不怀好意
胖二婶好容易从屋里等来个人,却没向她这边来,反先去看阿黄了。
“黑灯瞎火的叫什么叫!”钧哥含沙射影地冲着阿黄厉声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是人家睡觉的点儿?还出来烦人,真碍眼!”
胖二婶强忍住心头怒火。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钧哥这话是指着鼻子骂自己?
不过眼下她另有大事,先放着这小子,日后再收拾他不迟!
“哎呀这不是钧小子么?来来,快给你二婶我开门!我都叫半天了,只有那只狗听见!”不过胖二婶到底不是个善茬,还是同样的回了钧哥一句。
钧哥黑着脸上来,月光下,胖二婶一张饼脸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就是不开口。
“哦来了?”钧哥连声二婶也懒得喊,上回田间打架的事他可没这么容易就忘记:“有什么事?”
明显的不耐烦,不欢迎。
“哎呀我说钧小子,你开开门嘛!”胖二婶此时一心想着要讨珍娘入门,别的事都可以暂时不理会的,再说了,珍娘成了自己媳妇,这小子到时还不得乖乖听自己的?
一家之上,公婆最大,胖二婶尤其相信这个,自家那个公是不中用的,那自然就只剩下个婆了。
“不开,有话就这儿说!”钧哥理直气壮,丝毫不退让。
胖二婶一时语塞,可她到底老辣,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说辞来。
“我才叫门时,已经吵醒附近不少人家了,现在要在门口说话,那不正好让那起耳报神都听了去?明儿说嘴,又不知要编排出什么好事来了!”
钧哥立刻拔开门拴:“现在别出声,人都知道是你来了,不会有什么好事!你一个字也别出口,咱屋里再说!”
胖二婶笑眯眯地迈过他身边:“这不对了?哥儿到底不傻!”
珍娘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把着第二道关。
“婶子来了?有话这里说,声音压小点,外头也就听不见了。”
邻居们都隔着几条道呢,除非拉开嗓子喊,不然人家就长八个耳朵也听不见。
胖二婶的话也就糊弄糊弄钧哥,到珍娘这儿,门槛都过不去。
胖二婶尴尬地立住脚步。
“咱一家子骨肉,这么生份干什么?记得上回我还给过你一碗干面呢。。。”
珍娘冷冷打断对方的话:“干面是给过,闲话也说过,田头上架也干过,我觉得就算给二婶一笔勾销已是便宜了,想再倒欠人情?不能够!”
胖二婶深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将来我捏不死你,连续十遍之后,终于又能说得出话了。
“行啊,就这儿说也一样,反正我的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其实我是一片好心,我就觉得,你那茶楼后院里,是不是还缺一口井?总到河边打水总不是个事!将来生意好了,就哥儿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胖二婶人是贱些,可她这话倒真说中了珍娘的心事。确实这个问题是个大困扰,茶楼那边用水量甚大,就凭现在几个水缸,的的确确差距不小。
不过心里这样想,珍娘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二婶老远跑来说这话,想必心里也早想好主意,要替我解决这个问题了呗?”珍娘微微侧着螓首,半垂眼眸,如扇长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阴影,唇角挂着一抹淡若清风的笑。
胖二婶呆住。
她原以为,自己的话一出口,珍娘必得激赞叫好,没想到,拳头打到棉花堆上,一点儿响动没有。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想回头也不中用了,胖二婶只有硬起头皮再继续下去。
“所以呀,我刚才不是说了?咱一家子骨肉,我不疼你谁疼你?平白受你一句婶子,心里也是舍不得的!让我哥儿一日只光抬水了,这嫩肩膀怎么受得了?”胖二婶肉麻的话说了一箩筐,珍娘和钧哥皱着眉头,紧忍着恶心,终于坚持到了对方说重点主题。
“正好我家保柱这几天没什么事,叫他去你那儿,得闲呢,打井出水,你们忙的时候呢,让他帮把子手。不是我有意夸嘴,我这儿子可聪明着呢!你要吩咐他,不必动嘴,只使个眼色就行了,他保管给你做得妥妥当当!我都想好了。。。”
“对不住二婶,你想好了不中用,这事,我不同意。”珍娘对着口若悬河,说得正带劲的胖二婶,冷然勾唇,眼波中冷光一闪,回以漠然一笑。
胖二婶愣住了。
这么好的事她都不肯?
是跟自己有恨还是怎么的?!
没错,就跟你有仇!想把你的人塞到我的茶楼来?
门在天边呢,看你摸得到不?!
胖二婶终于忍不住,怒了。
“我说珍丫头,”眼睛恢复惯常斜着看人的架势,胖二婶鄙夷地开了口:“我这可是帮你!你还当真自己是石佛寺长老,请着你就张致了?我一个大儿子,平白无故地送去给你帮忙,你都不要?你知不知道,一个劳力在庄子里值多少?”
珍娘笑了。
对嘛,这才是二婶你惯有的风范,这种蛮横的态度才配你,刚才那样彬彬有礼地,简直让人不忍卒视,还是现在这样自然。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二婶您家怎么仗着有四个儿子,到处欺负别人家呢?要不然我爹娘下世后,怎么会总被你们几个惦念家产呢?不就看我是一介女流,我弟弟又还小么?”
胖二婶忽然没了声音。
“二婶请回吧,”珍娘明亮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对面那个无话可说的女人,月光下,她纤长的身影清冷如霜,凛然傲立:“我茶楼里不缺人,虽只有我和弟弟,却不是无心无力,办不好事的!”
胖二婶脑羞成怒,忿气满怀无处着,双腮红上更添红:“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一片好心你倒当了驴肝肺!有种你别在院里打井,不然,不然。。。“
珍娘冷不丁推出去一掌,当胸挡在胖二婶身上,然后紧接着是第二掌,第三掌,直到将猝不及防的胖二婶,推到了院门外。
“好走不送!”珍娘对那个叫骂不已的女人多一个字也没有,转头就叫钧哥:“关门,放阿黄在这里守着!有人想进来,问问它肯不肯?!”
正文 第八十五感恩
钧哥当真拉了阿黄站到院门口,阿黄一个月下来,已长大不少,咧着一口白森森的獠牙,竖起半人高的身子来,扑向门口那个胖团团的黑影。
胖二婶吓得尖叫一声,头也不回地奔了。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下次老娘再来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声音虽洪亮,脚步却鬼祟。
珍娘清脆含笑的声音,远远从她背后迎了过来:“哎!婶子慢走!下回再来,我等你哦!”
胖二婶牙关咬紧的声音,随着她的胖身子,飘了一路。
“哈哈哈!”钧哥放声大笑的声音,和着阿黄恣意的啸叫,月光下直传到村头。
回到屋里,珍娘催促钧哥睡下,自己则去了里间,炕桌上再燃起清油灯来,捏着笔管,想了半夜,直到将一张白纸满满当当都填上了菜名配料,方才吹灯就寝。
胖二婶回到家里,福华已是一觉醒了,朦胧中看见自己婆娘气呼呼地坐在炕沿上脱鞋,顺嘴问了一句:“你起来做什么?外头落雨了?收屋顶的红薯干去了?”
胖二婶回身就是一个巴掌,打得福华一激灵,翻身坐了起来,顿时整个人清醒不少,
“我还能干什么?不就替你儿子操心去了么?你倒好,一个当家的,早早躺下挺尸!”
福华本来还想问,可听婆娘这口风,自己再多嘴只怕又是找死,于是瞬间又躺会了被窝里:“明儿收麦子,得早起呢!我再睡会!”
胖二婶恨得牙痒痒,重重将一只鞋甩在地上:“死贱丫头!别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仰着合着,没的狗咬尿胞虚喜欢!看你高枝上落下来,将来怎么有脸见人!”
有的没的,乱骂了一通。
福华将头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出,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定是婆娘找珍娘说那事去了,却叫对方扇了一头灰回来。
“我说,”听婆娘越骂越起劲,福华终于忍不住了,闷闷地在被子里劝了一句:“这事我看本就成不了!珍娘那丫头我平时冷眼看着,是个能成大事的,咱庄上出一回人材也不易!她将来好了,也是咱们齐姓的脸上有光!你别总想着要跟她做对才是!”
胖二婶话只听了一半,手就扬在空中了,隔着被子,福华脊背上又挨了一掌,顿时没了声音。
“你没见那丫头现在看我的眼神!她将来好了,我还能在这庄上混?还指望沾她的光?她不捏死我就算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福华憋在被子里,心想这能怪谁?你以前对人家那样,人家也不是圣人,更不是傻子,听你几句好话就能给你糖吃?
这样也好,死了你的心,省得整天空想天鹅屁吃,没事找事。
胖二婶狠狠一掌拍在炕沿上:“不行!这事不能这样完了!”
福华支起耳朵来,紧张地听着。
“我胖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总有一天,”胖二婶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我要将那丫头连人带钱,全搂进咱们家来!”
福华整个人都不好了,软软地伏在被子里,无话可说。
次日大早,珍娘留下钧哥照料地里的活,自己先去了妞子家。
“珍姐姐!”妞子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一道清丽的身影站在院外,抬头就笑了,忙上来将门开了:“进来进来!”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向屋里引。
“妞子真乖!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珍娘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手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个热呼呼的茶叶蛋来:“给你!”
妞子笑得嘴咧到耳边去了,接过鸡蛋贴在脸上,又被烫得叫了一声:“哎!”
珍娘笑得合不拢嘴,正好福平婶出来,嗔道:“又拿你珍姐姐的东西!看烫着脸没有?”
妞子扬首一笑:“没有,看”将小脸凑到珍娘面前:“姐姐看看,真一点儿没有!“
珍娘将她搂进怀里:“可不能烫着脸!我妞儿将来还得坐八人大轿,进大红门做贵公子的新媳妇呢!小脸儿烫坏了可怎么处?!”
妞子头摇得波浪鼓似的:“我娘说,咱们庄上能坐八人大轿的,只有姐姐一个!我哪里够得上?”
福平婶脸瞬间红了,作势要打妞子:“就你话多!还不快进屋里去!先请二爷爷出来!”
妞子吐了下舌头,挣出珍娘怀抱,一溜烟跑进屋里。
珍娘看了福平婶一眼,只这一眼,却让对方更挂不住脸了。
“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福平婶怕珍娘误会,自己说的是外室一谈,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丫头你是个有福气,也有本事的,庄上人家哪里留得住你?”
珍娘勾唇浅笑,眼底满满得都是会意的亮光:“我知道,哪有姨娘坐八人大轿的呢?婶子也是盼我好罢了。“
福平婶愣了一下,立刻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是个伶俐的,”挽起珍娘的胳膊:“走走,有话里头说去!”
二爷爷早吃了饭,正预备跟福平下地去,听说珍娘来了,忙放下镰刀农具,向门外招呼:“珍丫头来了?快进来!”
珍娘先冲二爷爷行了个礼,然后又对福平拜了一拜:“实在不好意思地很,我又有事来求二爷爷,和叔叔了!”
二爷爷招手叫她坐下:“有话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叔也不是外人。”
福平不待珍娘开口,自己先就说了:“是不是为收麦子的事?不要紧,我帮着钧哥收就完了!”
珍娘感动不已。
“是要叔叔帮忙,不过这回不能白帮了,”珍娘从怀里掏出一封十两的银子:“叔叔收下,我才敢说后头的话。”
福平看了银包一眼,立刻就如被烫着了似的缩回眼光来,二爷爷也摇头:“你这丫头太见外,这钱算怎么回事?”
珍娘转身将银包塞到福平婶怀里:“婶子收了,不然我就走了,再不敢留在这屋了!”
正文 第八十六包月
福平婶只看二爷爷。
二爷爷便叫她:“你先接着,看丫头后头怎么说,再定夺。”
他知道珍娘的脾气,硬逼着不要,她是真的会走的。
“二爷爷,我是一向当您这里自己家一般的,如今也不瞒您,田里收麦的事,我就托付给二爷爷您,和叔叔了,”珍娘语气恳切:“天热了爷爷得注意身体,忙坏了不当,您好歹收下这钱,就帮我雇几个人来,我家地少,也就一天两天的事,先收了您的,我的顺带就收了。”
话里意思,连带福平家的麦子,她也一并出钱雇人来收。
一是报答二爷爷一向对自己的恩情,二来么,她也有私心的。
二爷爷闻言直摇头:“这怎么行?我身子且还硬朗的很呢,为什么要花钱请人来收?我知道你现在手里宽裕了,可就算有几个钱,也不能这样乱花!”
福平也摇头,自然是不肯的意思。
珍娘忙道:“二爷爷别急,我话还说完呢。田里的活是一方面,我那茶楼里,也有事得请二爷爷帮忙呢!”
二爷爷疑惑地看着她:“我?我能帮你什么?”
珍娘甜甜地笑:“怎么不能帮?我怎么接到程大人的话计的?不全凭了二爷爷跟刘里长的交情么?”
二爷爷也笑了,伸出手指点住珍娘:“丫头,这点小事你还记在心上哪?”
珍娘娇憨地笑:“怎么是小事?别人对自己的好处恩情,一辈子我珍娘也不会忘的!圣人也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才是嘛!如今我那里只得哥儿和我两个,我想借了福平婶过去帮忙。。。”
二爷爷连声说好:“这是好事,如今妞子大了,地里的事也不必她过手,她闲着做什么?去帮你自然是好的。”
福平婶自然心里也愿意,见二爷爷点了头,由不得拉了珍娘的手,笑了。
“所以这银子又多个用处,当给婶子的月钱。”珍娘将银包硬塞到福平婶怀里:“婶子去了,家里便得二爷爷多操些心,爷爷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就不必再自己动手了吧?我还有一事,求二爷爷替我物色几个人,我想在茶楼院里打口井。”
二爷爷陷入沉思中,半晌方道:“这事得问刘中,他四里八方认识的人多,又是里长,他出面,价钱方面也好谈。”
珍娘要得就是这句话,见二爷爷说出来,一双秋水双波立刻笑成两弯清月:“那就有劳二爷爷啦!求了这么多事,我都觉得十两太少了,不要紧,晚上再送十两来!”
二爷爷立刻起身,作势要轰她走:“你还说!再说这十两我也不收了!”
于是事情解决了,珍娘先走,福平婶说定了,每日比她晚半个时辰到茶楼,将家里收拾了再走。
珍娘走出福平家大门,顿时觉得心情舒爽,神清气定了。
走进茶楼厨房,珍娘立刻就动手忙起来了。
按她昨晚想好的菜单,她预备一周七天,按不同的主题发布食物。
虽然古人没有星期一说,不过不要紧,他们只要知道这里的菜是七日一轮就行了。
周一,凉皮粉条大餐。现在近初夏,凉皮粉条正是盛季,便宜当时,人们也喜欢吃。
周二,炖菜配米饭。
周三,面条盛宴。
周四,还是面食,不过不是面条,以各类面点为主,配上好汤。
周五,精致小菜配饭。
周六,又是面食,不过既不是点心也不是面条,而是此地难得见到的,炒猫耳朵,面拨鱼儿,拖叶儿。
这些东西都是福平婶拿手的,她老家山西,山西人会做面食那是出了名的,据说山西手巧的主妇,能做出七十二种不同滋味的面食来。
当然也许这是夸张了,可福平婶会做十几样不重复的面食,却是齐家庄上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周日,炒饭炒面,配各色腌泡小菜,再合以珍娘特制辣汤,清汤。
珍娘看着自己亲手誊写在大红纸上的菜单,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正好城里买办来了。
此人也是程大人给珍娘搭的线,明里每日替茶楼经买食料,暗里也替两头传递情报。
“程大人说了,近日京里山西铺子有人要来,此地有个干果海味店,是他家本钱,他家掌柜的在京里也很有势力的,只是每回此地疏浚的政令颁布,他家总避嫌不出,说是铺里总亏钱,你细打听打听,看实情如何。”买办将程大人的话交待了,便问她今日要些什么,一会着人送来。
珍娘早将单子写好了,这时便交到买办手中,这人展开了细看了,见竟是一手娟秀上好的小楷,由不得抬头看了珍娘一眼。
如此看来,程夫人的担心也不全是多余的。
这样一个能说会道,会执笔写字,又能烧得一手好小菜的女子,偏生长得也是如花似玉的,怎不见人动心?
珍娘见这买办眼睛有些直直的,便偏了头,又轻轻咳嗽了一声。
买办回过神来,脸红红地走了。
珍娘见他钱也不收就走,忙在后头叫:“大哥,菜钱还没收呢!“
买办头也不敢回,见叫珍娘看见脸红得蒙了红布似的:“程大人说了,先记下帐,到月底一并结清!“
这个买办也替程府办事的,因此从每月程府总帐上,将这茶楼分出一笔来就行了,并不另外分做一个帐目。
也因此可以看得出,茶楼不过让珍娘管理,真正实权,还是在程大人手上的。
珍娘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现在还没开张,万事不知怎样,也不知赢利起来,程大人那头又会如何计较?
不过总亏慢慢做下来就知道了。
以程大人的身份,他总不好意思跟自己太过苛刻吧?
再说,他还指望自己替他打听民情呢!
珍娘这样想着,本有些担心的心情便舒缓许多。
于是着手打扫,将里外洗涮了个干干净净,桌椅板凳,都用碱水刷得灰白不见一丝油腻灰烬的。
很快买办的东西送来了,福平婶人也到了。
正文 第八十七开张大吉!
今天是第一回开张,又正值周一,珍娘将大红菜单贴到卷棚外,两根粗柱子一边一张,简单又不失热闹。
这就是珍娘给自己茶楼的定位,乡间小馆,就是个一般人歇脚打尖的地方,而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酒楼饭庄。
清点买办送来的东西时,珍娘发现对方还真是用了心的,自己只说买凉皮粉条,他就真将市面上所有的都买了过来。
绿豆凉粉,红薯粉条,各种凉皮粉条亮晶晶玉莹莹地整装了满满一大篮。
福平婶接过篮子来,细细料理着,捏着一大整块凉粉笑道:“现在也就是没时间,只好买现成的,若将来得了空,我自己做一块给你尝尝,保管不比这家的差!”
珍娘冲她做了个鬼脸:“那是当然,我婶子的手艺还用说么?”
福平婶得意地笑了,反问她:“怎么样?掌柜的请吩咐我吧,看你这样子是要预备拌个痛快了?”
珍娘玉手一挥:“婶子请看!”
右手一堆碗盘里,胡萝卜丝,肉丝,摊成整块后又切成细丝的蛋皮。
“这是用来拌细粉条的,”珍娘又向左手一摆手:芝麻酱蒜泥陈醋,各样分放小碟子里,“这是用来拌凉粉块的。”
还有黄拉皮,用过水的嫩菠菜加泡菜丝来拌,吃个爽脆劲儿。
就着凉皮吃的小菜,自然少不了香喷喷,脆生生的花生米啦!
趁着福平婶对付凉皮粉条时,珍娘开始准备花生。
这也有几种方案的。
油爆自然是第一种,盐水加特有香料包来煮,是第二种,椒盐第三种,还有一种,也是前世珍娘最喜欢的,干炒了后浸辣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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