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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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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斗围了栅栏,安了板凳,上头套着绣花锦披,左右各挂着四只小荷包,里头不知填了什么香草药材,散发出淡淡的芬郁。

    车身没上漆,上的是桐油,露着原木的纹理与颜色,木脂的气味还没散去。

    车辕上套着一匹高头大马,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通亮的月光下,犹如童话里的独角兽,高高扬起骄傲的头颅,喷着重重的鼻息。

    “当真让我来赶?”钧哥一见那马,心都酥了,抱着头又是摸又是瞧的,满眼羡慕之色。

    文亦童使个眼色,车夫乖乖丢下马鞭,跳下车去。

    “兄弟今晚就跟我歇吧,咱好好喝一坛!”孙木匠会意地拉住人,作势要向屋里拽去。

    珍娘心想这个姓文的倒是真心会体贴人的,自己的顾虑他全看在眼里,不声不响地就给解决了,也不叫受益人有负担的。

    于是凉席捆上了车后,用手指粗的麻绳栓得牢牢的,珍娘则安安稳稳地坐上了车,钧哥欣喜若狂的捏了马鞭,文亦童笑眯眯地坐在他身边,不时的指点一二。

    孙木匠家二口子,并车夫三人,目送那车滴滴得得地走远后,方回。

    月光如水,撒进无边的田地里,起伏连绵的蛙啼此起彼伏,愈觉得月华下的田埂上的小车里,安静的异样。

    珍娘貌似平静的坐在车里,挂在车门上的竹帘微微摆动,外头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晃动着透时些影子来,也是无声无息的。

正文 第九十一人材!

    文亦童虽是坐在车前,却一直保持身姿端挺,笔直如剑,替钧哥控缰策马,自如潇洒。也许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钧哥:

    “茶楼那边怎么样?生意好么?家里还忙得过来么?只有你姐弟两人,田里的活还顾得上么?”

    问题是一个接一个,慢慢出口的,不显得过份亲密,也不显得格外生份,都是很自然而然出口的,透着些接家常似的关心。

    钧哥因让他驾车的缘故,对文亦童的印象大为好转,他本就是心胸宽大,不记恨的愣小子,再一个文亦童也确实没做什么妨碍自家的坏事,因此一来二去的,也肯接他的话了,谈话就变得有些热络了。

    “今儿第一天,生意么过得去,家里还好,田里的活倒是有些麻烦,不过我姐也给解决了。”

    文亦童不出声地笑。

    你姐可真是个人材!

    “怎么解决的?”

    钧哥正要回答,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他立刻将嘴闭得跟个受了惊的河蚌似的。

    珍娘心想这个弟弟真是个楞头青,人家问什么全给竹筒倒豆子似的兜出去了!

    刚才听了孙家娘子的话,珍娘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茶楼是文家出了大半的钱修建的?

    虽说是以程大人名义接的,可想到钱是外头那个男人出的。。。

    他不会就此认为,自己对茶楼有了责任和义务吧?不会就此认为,自己是替他做事,他是东家,茶楼成了另一个隆平居吧?

    想到这个,珍娘微微蹙眉。

    她可受不了别人对自己要做的事,指手划脚!

    茶楼是她的心血,是她一点一点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她可不想被别人染指!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姓文的上来就套话,钧哥听不出来,她珍娘可不是傻瓜!

    文亦童见钧哥闭紧嘴巴,便又开始指点他赶马:“。。。缰绳拉得松些,别太紧了,马儿也有脾气的,哎,也别太松了,也得让它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他不过是无心的一说,钱是以县里的名义捐出去的,他可从来没想过茶楼会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

    可听进珍娘耳里,却愈发引得她疑心了。

    谁是主人?

    你?!

    简直岂有此理!

    “有张有弛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也得看对手如何,要是匹野马,不如放手叫它去跑,只管束缚紧了只怕更是坏事!”

    珍娘的声音不卑不亢,悠悠然从车内传出来。

    文亦童有些意外,她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野马?!

    文亦童忽然很想放声大笑,野马?

    好一匹野马!

    接下来的路途,文亦童再没提过茶楼二字,反倒一心一意地指导钧哥使马驾车。

    “到了!”钧哥远远看见卷棚,不由得惋惜地道:“这么快!”

    珍娘嗔道:“还快!看看月亮都走到中天了!庄上人都睡了还快!”

    文亦童一声不响地停了车,让姐弟俩下了车又卸了凉席,细长的凤眼在珍娘脸上,不着痕迹地掠过:“告辞!”

    干净利落地丢下这两个字,文亦童重重甩下缰绳,马儿嘶叫一声,撒开蹄子,奔了出去。

    “真潇洒,真帅!”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钧哥羡慕不已。

    珍娘一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帅什么帅!回家!”

    有意耍帅算什么本事!

    将凉席丢进茶楼后院,珍娘这才跟钧哥回家歇息。

    次日早起,一切照旧。

    福平婶先跟珍娘将凉席撑起来,嘴里不住赞道:“你这主意好,这地方靠着河边,又凉快又透风,又不碍着前头的事,亏你怎么想来?”

    珍娘正要说话,钧哥没头没脑地闯了进来:“姐!外头有人来,带了好些旧桌椅,还说要给咱家打井!”

    珍娘大喜,拉起福平婶的手:“叔叔这么快就寻着人了?”

    福平婶一头雾水,心想有这么快?我怎么没听说?

    此时外头已经熙熙攘攘地走进几个大汉来,皆是蜂腰猿臂的,看得出有把子力气的,手抬肩挑地,带进不少桌椅来。

    “放这儿放这儿!”珍娘心想这事办得真是时候,才搭好凉棚呢,就送桌椅来了,由不得又冲福平婶竖了竖大拇指:“叔叔给力!”

    福平婶也笑,却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摆好之后,汉子们又忙里忙外地卸下带来的工具,在天井里衡量着打井的位置。

    “掌柜的,”待量得差不多之后,一个打头的就叫珍娘来看:“这地方怎么样?”

    珍娘自然说好,这起人看来就是专业的,手法姿势严谨一丝不苟,叫她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破土开工。

    珍娘见他们忙着,也不好意思上去打扰,只得问福平婶:“要打几天?工钱怎么算?”

    福平婶稀里糊涂一本帐,哪里说得出所以然来?

    “晚间跟我回去问问再说。”

    珍娘将一丝乱发重新塞回,扎得紧紧的头巾里,俏脸上梨涡一闪:“好喽!”

    今日菜单:炖菜配米饭。

    买办送来的菜都是新鲜上乘的,珍娘大约看了看,心里有数了。

    新鲜的野蘑菇炖鸡,茄块炖猪肉,土豆炖牛肉,烧羊肉上现撒新鲜花椒蕊,带肉馅的锅塌豆腐烩青椒。。。

    几只大锅加瓦罐,粘在灶头上似的,不歇火地烧着,煮着,炖着,香气飘进院里,打井的闻见,便都觉出了腹饥。

    正咽口水时,珍娘端着托盘,满满当当盛着近十只大碗吃食出来的。

    炖菜加草头饼,糙得拉舌头,就是有咬劲和嚼头;裹着面糊油里炸的小虾,都是才从后头河里捞上来的,卷上劲道的豆腐皮。

    几个大汉顾不上道谢,埋头苦吃起来,停了手身上的汗就干了,可被热辣辣的吃食一逼,又冒出一层来,叫隔着河面的风再吹干,汤水下去,又出一层。

正文 第九十二管你个大头鬼!

    将这里照顾好了,外头也逐渐有人来了。

    过路的男人都喜欢坐在门前的卷棚里,贪图凉快有风,有进城烧香许愿的婆姨们,则都坐进屋里来,看看字画,瞧个新鲜劲儿,又赞叹下陈设,最后叫上一客炖菜,吃个自在舒服。

    炖菜是要早下工夫的,到客人上座时,珍娘倒有些闲空了,钧哥也过来帮忙了,她便腾得出手来,却没坐下歇息,又忙起另一件吃食来。

    就是茶干!

    自家造的就是比外头买的不同,珍娘是用此地山上野茶将老豆腐腌渍,然后风干,再腌渍,再风干,经几回手续。

    最后出来的货色,漆黑铮亮,硬得像铜皮,几乎掷地有声,光想想那个嚼头,就让人口腔发酸,可此地人还就喜欢这一口,配茶下酒,非它不可。

    珍娘先坛子里腌好的一批拿出来,挂在厨房高梁下,穿堂风左一阵右一阵的,不到十天就能吹透风干。

    这已是第三轮了,结束后就能上桌了!

    珍娘正爬在灶上挂篮子,福平婶大惊失色地从外头跑进来:“丫头,我当家的来了!“

    珍娘笑她:“一日也见三五回,婶子有必要这样失慌失色的嘛!”

    福平婶又是摆手又是跺脚:“他带人过来打井的!”

    珍娘手一松,篮子险些落进锅里,好在她反应灵敏,回手又接住,不然茶干可就都煮了汤了!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十分明显的了。

    早起来的那些人,不是福平请来的。

    珍娘放下篮子就向外冲去,院里已分做两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你们是哪儿来的?”珍娘顾不上跟福平打招呼,先找早起来的那拨,领头人说话。

    那大汉挠挠脑袋:“我们掌柜的叫我来的呀!你不知道?不知道还招待我们吃饭?准了我们下井的位置?”

    汉子们扛来的轱辘架孤零零地支在井口,中间已经挖有半人高的洞了,此地土壤水分高,用来加固的木头也支下不少了。

    可这一切,此时却显得分外突兀碍眼。

    因是来路不正的!

    珍娘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了出来,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隆平居的人!

    一定是昨晚歇在孙木匠家里的车夫,得知了自己这里缺水少家具的消息,早上回去耳报给了文亦童,他才派了这些人过来!

    “你们掌柜凭什么要给我打井送家具?”珍娘气得脸通红,语调情不自禁高了八度。

    真当这里是隆平居分号了?!

    领头人还是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文掌柜的叫我们来,我们就来,工钱他付,已经结清了,二天打出一口井来,你给管饭就成!”

    管你个大头鬼!

    福平身后也站着几个农人,手里扛着同样的轱辘架和铁锹,还有不少木头杆子,见对方都已经动手干上了,工钱也结过了,顿生退意。

    “你这不是耍俺们么?早知道这活叫人揽下了,还叫俺们来做什么?”说着几个人就要回走:“白浪费一早上工夫,真不地道!”

    福平脸涨得紫茄子一样,咀嚅着看看珍娘,又看看农人,说不出话来。

    “你们且住,我有话说!”珍娘沉了脸,叫先来的领头人过来:“你们二天活算多少钱?”

    领头人说了个数,珍娘点点头,走到前头柜台里取出四分之一的钱来,又将几张桌椅的钱也算了些,一并塞进那人手里:“哪!这里是半天的工钱,我不管你们掌柜的怎么跟你们算,你在我这里干活,得我来付钱!收了工具回去吧,饭我也管过了,你们的活只到现在为止!”

    那人可不肯收钱,又推回珍娘手里:“这可不行!我只认我们掌柜的说话!钱已经收了,怎好再要!再说。。。”

    珍娘眉头一肃,清冷冷的杏子眼中,陡然迸射出凛冽之气:“这里不是隆平居,你们掌柜的话在这里没用!我说了才算!收了钱走吧,你们掌柜的不依,让他上门来跟我说!”

    被她凌厉霸气的话语震住,一院子人都没了声音。

    领头的汉子乖乖收了钱,叫上自己人:“收拾家伙,走着!”

    福平偷偷向自己婆娘张了一眼:这丫头原来这么厉害?我一向竟只当她好声好气地容易说话呢!

    福平婶不以为然地回了一眼:少见多怪的,我早习惯了!

    珍娘叫那几个农人:“师傅们来吧,接着替我打下去!”

    农人们二话不说,接着架上轱辘架,热火朝天的向下挖去。

    珍娘叫福平进了厨房,给他倒碗热汤,又挖出一碗干爽爽的珍珠稻米饭来,堆得尖尖的,再就一碗红通通的辣子鸡块。

    “叔叔吃吧,辛苦了!”

    福平吃得眉开眼笑,红辣椒干辣椒,新鲜的蒜头姜葱,和着黄噔噔的鸡块在他嘴里合奏出一曲乡间小调,配上手工轧出来的稻米香,简直是世间再也没有的美妙合宜。

    很快碗空汤光,福平婶顺手递过来一节嫩油油的黄瓜:“哪!”

    一口咬下去,嘎崩儿地脆!

    福平笑得嘴也歪了:“今儿我可打了牙祭了!虽跑了一上午腿,也值当得多了!”

    福平婶嗔着自家男人:“话多嘴烂!还不快吃了回去!地里还有活呢!”

    午后人少,珍娘让钧哥看着院里打井,自己坐在柜台算帐,福平婶悄悄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叔叔走了?”珍娘边打算盘,边问。

    福平婶点头,半晌反问她一句:“丫头,你每日这样来回地走,可累么?”

    珍娘听这话好像是有来头的,便放下手里帐本,含笑看着对方:“婶子这话什么意思?”

    福平婶不好意思地笑:“才在后头,跟我当家的闲聊,说起你这一天的活来,我心里想着,又要做菜,又要照顾前头后头的,可真累得很。再一日这么来回地跑,时间一长,只怕你受不了。眼见才二天下来,你那小脸儿又尖了许多。。。”

正文 第九十三租赁生意

    珍娘见说这个,情不自禁叹了口气:“累是累些,却也没法子,不然怎么样呢?”

    家里也丢不下,还有鸡和小块菜地呢!那几亩地更丢不下,好容易才从四大恶人口中夺下来的,还指着那些麦子做粮食呢!

    福平婶神神秘秘地靠到珍娘耳边:“我有个好主意,就怕你不依。”

    珍娘笑了:“婶子又说这话!我姐弟能有今天,不得多亏二爷爷那五十两压箱底的银子?有什么话婶子只管说,当听我一定听!”

    福平婶一拍大腿:“那我就说了!你那几亩地不如租给人家种算了!连房子也是!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家里也没什么大家当了,细软只管搬了这里来,院子南边不是现成的厢房?白空着做什么?”

    珍娘心里一动,由不得看了对方一眼:“听这口气,婶子莫非有相中的人家了?”

    福平婶微微有些脸红:“其实这主意我哪想得出来?还是我二爷爷提了一句。正巧呢,我们借牛那家,他们人口多田地少,正想分出几口人来别处过活去,我那当家的跟他们打过几回交道,是个老实本份人家,也做得来活,你的房子带地,赁给他们倒是好的。”

    珍娘陷入沉思之中。

    房子田地租出去,她不是没有想过,不得一定得找个可靠的人家,不然交到人家手上容易,再拿回来就难了。

    再说,到底是自己爹娘住过的房子,随便让外人住进来,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嘀咕,思来想去,只怕钧哥也不会答应。

    不过福平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两头跑不是长久法子,钧哥虽是个哥儿,却也不过半大小子,让他又忙田里又来茶楼帮忙,珍娘也于心不忍。

    再者,眼见麦忙了,自己也插不上手,反要请二爷爷和福平帮忙,别人不说,自己心里总该明白,确实是力有不逮,力不从心了。

    想到这里,珍娘暗暗下了决心。

    “既然二爷爷看中的,想必不会差到哪里,”珍娘拉了福平婶的手:“就劳烦婶子明日请了那边当家的来谈谈,也许谈得成,也说不一定。”

    福平婶拍巴掌笑了:“你见了人保管就肯了,真是个本份人家呢!”

    珍娘笑笑,看看再说吧。

    这下下午,果然福平带来一家五口,男人小头,粗脖,宽肩窄腚,脸皮子晒得老豆腐皮似的,嘴角处却有些刻进去似的笑纹。

    看起来倒确实是个老实人。

    “他们家在张家庄上算大户,一个老爷爷生下七八个儿,又都成家添了人口,家里哪有这许多田地房子?他又是中间的老三。大的留下要养老,小的又舍不得,没得说,只有分他家出来了。”

    福平婶在珍娘背后,细细地解说:“哪这是他家当家的,那个头发黄黄紧贴在头上的,是他婆娘。”

    珍娘看着,婆娘有些胖,脸上也总笑,眼角有些吊,嘴呢,又向前有些微拱,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似的。

    不过个头不小,因此胖的不太累赘,最重要的是,这个婆娘态度难得的大方,沉稳,虽是被分出家来,拖儿带口的要另寻生活,眼里却没有自卑自贱的神气。

    只这一点,倒叫珍娘挺喜欢的。

    一男一女身后带着的,是两个半大小子,都跟钧哥差不多年纪,身形跟男人一个模子里脱出来似的,两人一手一边夹在中间的,则是个黄毛小丫头,真是黄毛,贴在耳后打了两根细细的辫子,又盘回头上,依旧只是一小把,绕成个尖尖的发髻,用根草棍子插得紧紧的。

    被珍娘的目光看得有些讪讪的,那小丫头便不肯站在中间了,小身子一侧,躲进了个头高些的小子身后,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

    婆娘就拉了她一把:“坠儿你别说话!”说罢又拉自己男人。

    男人便冲珍娘一笑,嘴边的笑纹愈发深了:“姑娘,丫头子不懂规矩,让姑娘见笑了!”

    珍娘笑着挥手:“我也是丫头子过来的,见什么笑?来,”向黄毛坠儿招手:“你过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坠儿伸个头出来,不动。

    珍娘袖子里一掏,摸出一把拷的焦香绷脆的红薯干:“来!”

    坠儿咽了下口水,眼神犹豫着。

    钧哥大叫起来:“这不是我才在灶边烤的?姐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快给我!“

    坠儿听他说要,立刻箭一般窜了出来,夺过红薯干,飞快塞了一块进嘴里,然后又缩回刚才的藏身之处。

    “怎么样?”珍娘不理钧哥,笑眯眯地看着坠儿:“好吃吧?”

    先没听见回应的声音,只听见嚼得嘎绷儿脆的噼里啪啦声,过后一个小脑袋再次探了出来,脸上有了笑意:“才烤得的,真香!”

    钧哥悻悻地:“可不是那烤出来的,你来前我才放上去的!”

    福平对珍娘道:“我本说叫全贵一个人来,”指着男人:“就得,可他愣说住进去的是一家人,得叫你看看全家才行,万一你有个不中意的,岂不落下个骗名?”

    珍娘心里又多三分好感。

    “既然你们这样诚心,”珍娘笑着向福平婶拱了拱手:“麻烦婶子替我看着这里,我也领他们看看屋子去,万一人家取不中我呢?”

    双向选择,这才公平。

    福平婶忙推珍娘:“你只管去,这会子过了吃饭的时候,人也来得少,有个三五个,我也抵挡得了!”

    于是珍娘打头,一行人离了茶楼,向齐家庄走去。

    走到村头,胖二婶正坐在老槐树下磕瓜子,看见珍娘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又是一笔什么好生意哪?明儿我也得生一场病,病他个三年,醒过来也许也能发大财呢?”

正文 第九十四介绍情况

    钧哥冲她扬了扬拳头,却反被她啐了一身的瓜子皮,全贵家娘子立刻替他拍打了去,坠儿也来帮手,显得一家人似的。

    “这是我们庄有名的胖二婶,嘴快心硬,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武艺!”珍娘只对全贵家人说话:“将来你们住过来,认准了,见她绕道是正经!”

    胖二婶恼了:“珍丫头你说谁?我还在这里坐着呢你就这样编排我!”

    珍娘还是只对全贵家人开口:“不过也不必怕她,她家有四个儿子,最喜欢说跟人家动手,却都是纸扎的幌子,我家只有一个钧哥,却也不曾输给过她!”

    全贵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这胖妇大约是个欺行霸市的货色,不过因此不得人心,想必也狠不到哪里。

    全贵家两个半大小子,连同钧哥一起,一句话不说就先站到了胖二婶跟前。胖二婶本是盘腿坐在树下的,眼前突然一黑,这才看清,原来人家也有两个儿子,心里由不得唬了一跳。

    “你要打我不成!”胖二婶有些心虚,声音不受控制地高了八度。

    两个小子鄙夷地看着她,都没说话,可高高的身量投下不小的阴影,震得胖二婶一时说不出话。

    珍娘嫣然一笑:“走吧,认得她就行了,也不必浪费时间。”

    一行人走远,留下个张大了嘴的胖二婶,突然觉得自己一向的强横运势是不是到头了?

    一路在农人们好奇的眼光里,珍娘带着全贵一家走上了通向自家小院的岔道,她暗中观察着全贵家人的反应,见虽身处左右织网似的好奇眼光里,可这一家子还是保持着冷静和镇定,心里便又再点了点头。

    婆娘则自看见院前的篱笆,眼里便隐隐约约地,闪出火花来。

    篱笆上金银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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