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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小当家-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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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说越小,因文亦童总算回过头来,可目光,却不如往日那样友善了。
“兰姑娘,”总算是面对面说话了,可兰麝却没觉得欣喜,反身上一阵阵发寒:“回去请多多上覆兰师傅,就说我的话,今后我文家里外的衣衫料子,就不劳他费心了。”
一句话好比九天响过一个炸雷,当时就将兰麝震得呆住了。
文亦童只有这一句话,多的不说,掉脸就笑眯了一双凤眼,对珍娘道:“姑娘跟我来,苏儿等着呢!”
珍娘看着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兰麝,二话不说,进门里去了,苹儿特特上来让她扶了手:“姑娘慢点,看门槛绊住了脚。”
兰麝望着众人背影,牙根咬得咯吱乱响,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死丫头,害得我文哥哥对我如此无情!你等着,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文亦童只陪她走到半路,说前头有事先去了,珍娘独自上了苏儿绣楼,养病时的碧纱橱早已撤去,屋里显得有些空落落的,文苏儿闻声从里间出来,人是瘦了些,眼窝陷下去,眼睛大了一圈,衣服挂在身上,也有些空落落的。
兰麝不在,苏儿自己的品味有些显露出来,也因心情,身上没了红金绿闪的,只一件青碧底子彩绣花样镶领象牙白对襟上襦,配上里头的浅金抹胸,系一根白色腰带,底下檀色裙脚珠灰百褶裙,这才看出来,姑娘是比从前长大了些,脸上也有了忧色。
“妹妹可好些了?”珍娘放下香盒,细细打量苏儿,脸儿黄黄的,好像没睡好似的。
文苏儿一开口就要落泪:“怎么会好?”手帕子捂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秋师傅走了,你不知道?”
珍娘这一惊,简直无法可以形容,心直向下沉沉地落去,好像无底可着,坠得她整个人都疼起来了。
错愕和惊悚写在她眼里,看在苏儿心里。
“你真的不知道?”苏儿的泪干了些,声音也清朗起来,因手帕拿下去了:“他走时竟没跟你辞别么?”
珍娘这才觉出鼻酸,几欲落泪,却是当了人前强作刚硬,憋了回去:“没有啊,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音量式微,几不可闻。
苏儿的泪痕贴在脸上,干绷绷地拽紧了她的脸颊:“昨儿才知道说要回老家去,其实老家早没人了,他本是个孤儿,说回去只怕也是托词。。。”
珍娘一个字也没听见去,身子有些软软的,苹儿忙扶了她坐下,又斟了一杯热茶上来。
苏儿不笨,这时看出来,珍娘真是一无所知,想到昨晚秋子固还特意来辞了自己,心里愈发舒服许多。
“主仆一场,”秋子固上来时,文亦童也在,于是一并辞过:“东家对我只有好,如今我要回去,也请东家体量,将来有福分再见东家,一并回报。”
这话不能细想,一想便觉得秋师傅再不来了似的。他嘴里说只请一个月假,可文苏儿想着临别的话,便忍不住要掉眼泪。
“他回去做什么,回去做什么?!”珍娘喃喃自语,低头看见茶钟里自己的倒影,这才觉出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没说,不过总是要事,不然京里离此地几百地里,好好的回去做什么?又无亲无故的。”苏儿突然想到什么,猛得盯住了珍娘:“是不是你们吵架了,你说了什么引得秋师傅要走?!”
珍娘想笑,可嘴角此时有千斤重似的,牵也牵不起来:“我有半个月不曾见他了,你说会吵什么么?”
最后一面还是在这里,同样的地方,隔着碧生生的纱影,他握了自己的手:“身上怕是热度消了吧?疹子都看不出来了,想必明儿就该好了。”
自己是好起来了,可他人呢?
珍娘终于绷不住了,泪水生生从腮边滑落,冷冰冰地打在茶钟里,又溅起滴在胸口的竹布襟上:“怎么说走就走,连句话也不丢?”
苏儿本来看见珍娘心里就酸溜溜的,可这会子,却有些同情她了。
“想是有要事,虽没了父母,亲戚还是该有的,许是族里长辈叫他回去,也不好违背的。”
珍娘抽出袖子里的棉巾,轻轻拭尽了泪,勉强笑道:“叫姑娘见笑了,想必姑娘说得在理。只是。。。”
正文 第232章为什么?!
只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好比童年时的恶梦成真,到了真正出游的日子,天降暴雨,一切都成了泡影,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天地间灰成一片,心里难过得要命,却又碍于讲台上的老师,不得不装作镇定。
珍娘看着苏儿,脸上有笑,眼中却湿成灰蒙蒙的一片。
苏儿本是伶俐之人,又因出疹子一事看出珍娘为人,再者秋子固如今也不在了,她倒跟珍娘生出些同病同愁的意思来:“秋师傅走得急,我跟哥哥也是昨晚才听他说,也许来不及告诉姑娘,姑娘别伤心,其实,其实秋师傅心里还是有姑娘的。”
珍娘有些感动。
难得文二小姐这样体贴,自己若无回应也太不知趣些,再说,心里也实在想知道,何以见得他有自己?
“这话怎么说?”
“早起秋师傅出门时,我在楼上看见他了,他在院外游廊里没看见我,因他整个人是对着湛景楼方向的,一直看着,眼睛移也不曾移开一下,直站了近半个时辰,后来人多起来,来来往往的,他才匆匆走了。”
珍娘立刻用手捂住了脸。
干净清爽的布巾,好像那个人的手,温柔而细心,将泪水吸干了,又软软地贴在脸上,安慰着她的心。
你为什么走?为什么一句话也不留下就走?!
苏儿沉默地看着珍娘,此时对她只有同情了。
毕竟自己没得到秋子固,她齐珍娘呢?看看要成了的事,也黄了。
文亦童估算着,自己妹妹差不多也该将事情说完了,便掐准了点上来,果然在外头就听不到屋里有声音,静悄悄的好像没人似的。
“做什么呢?”文亦童算准珍娘必在屋里,便有意加重脚步,笑着打起珠帘:“天快大亮了,是不是收拾一下该出门了?”
珍娘背向坐着,听见他的声音便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多谢文二小姐提点,多谢文大掌柜款待。”
文亦童忙拦住她:“怎么就走?外头车马我都预备下了,反正你也要出城,不如一起走,大家也有个照应不是?”
珍娘勉强一笑,文亦童这才看出她眼底的伤痛,由不得脸上的笑也僵了。
“我不去了,你们替我多拜拜,上覆菩萨陪个不是吧!”
说着便走,文亦童却比她更快,修长的手臂向外和伸,拦住了她:“心里不快,出去散散许就好了呢?独自在家里,只会愈闷愈坏。”
珍娘垂首不语,明显感觉得出,手臂上的力量,是用上了真正的男人力气,压得沉甸甸的。
可她还是不想去。
“谁说我会闷坏?”珍娘强挤出个笑容来:“忙了几天,大家都出去了,我正好躲个清净。”说着又要抬脚。
让她意外的是,这一回,文亦童却松了手。
“哦,”文亦童摇着牙扇:“看起来齐掌柜的也不过普通女子,为个男人,便如此要死不活的起来。”
珍娘眸光蓦地一深,本已走到门口了,这时却猛得回头,黛眉一紧,冰冷双眸中骤然迸出绝对的寒意:“文掌柜的,这话什么意思?”
文亦童将扇子摇得呼啦啦腾起一阵风来:“齐掌柜这么冰雪聪明,难道听不出来?秋师傅不过临时有事出趟远门,大老爷们这不是常事?别说姑娘现在还跟他没什么,就真有了什么,一大家子难道走个爷们就没人料理了?这要传了出去,真要笑掉满淞州人的大牙了!”
明知他是有意在激自己,可珍娘还是瞬间就怒了!
“文掌柜的说得好!不就是出城进香么?走一趟也累不死!再说我家里那几个,尤其是妞儿也正盼着呢!一起走吧!”
文亦童大喜,手里的扇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说定了?我家车马就在后门,等你们来了就走!”
珍娘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先走,我们追得上。”
文亦童碰个软钉子,可到底心里还是遂了意,也不在乎这点子小失败了。
珍娘出门后,站在窗下又添了一句:“秋师傅出走可不是常事,笑不笑掉大牙,也看人嘴皮子怎么动了。”
文亦童怔住,外头楼梯上随即响起衣裳爵由簦甲勹描茫淠镆丫咴读恕�
文苏儿在后冷笑:“哥,你这点心思可全落在齐姑娘眼里的。她刚才的意思,无非是说,就算她肯去,也不是受你激的,明知你激她,她不在乎罢了。”
文亦童回头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怎么你倒帮她说起话来了?”
苏儿摇头:“我没帮她,不过以前看不清,现在也不知怎么的,好像身在局外,什么事都看明白了。”
以前她只知追着秋子固跑,如今那个人不在,文苏儿反认清了形势,也就是她自己说的,自己不在这个迷局里,那就什么也不糊涂了。
再说,那个爱挑唆歪派生事的兰麝也不在她身边了,想起她的为人,文苏儿愈发觉得自己以前好像上了当似的。
文亦童深深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说话,你看明白什么了?”
苏儿脸上若有所思:“出疹子这半个月我在碧纱橱里,什么都看明白了。秋师傅喜欢的是齐姑娘,齐姑娘呢,心里也有秋师傅。不过自打齐姑娘回家去,秋师傅就一直不开心,闷闷不乐,有一回我听见闵大劝他,让他想清楚了才好。”说着,回视文亦童:“哥,是不是你跟闽大说了什么?”
文亦童脸向下一沉:“你这是什么话?”
苏儿摇头道:“我知道你也喜欢齐姑娘,可她不喜欢你。哥哥自小到大都是人尖,没在女人阵里输过仗的。。。”
文亦童冷冷打断她的话:“所以呢?你以为我有意支开了秋师傅,好让他二人不成?你也太小看你哥!走是姓秋的自己要走,若不是那日他跟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回京!”
苏儿逼视着他:“可秋师傅不会无缘无故就离开!”
正文 第233章多年未见
文亦童终于忍无可忍:“那你等他回来再问他好了!究竟是不是我赶他走的!”
说罢拂袖而去。
文苏儿咬了下嘴唇,眼里再次浮出泪来。
等他回来?
秋师傅这一去,那一日才是归期?
文亦童心里惊异于妹妹的敏锐,知道自己不过跟她玩了一场文字游戏,在心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秋子固的离开,确实是自己一手造成。
若不是通过闵大之口,令他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秋子固又怎会说走就走?
福平婶看见珍娘回来,气色仿佛不太好,心里有些不安,想着别是文掌柜的冒酸水,看她去寻秋师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于是上来赶着问:“珍丫头,大家伙儿都收拾整齐了,什么时候走?”边说,边试探看珍娘的脸色。
珍娘细声细气地道:“才进来,我看见后门处车也都来了,就走吧。”说着向里院去:“我也取包裹去。”
她走得匆忙,怕再迟一步,眼泪就要不听使唤地掉下来了。
福平婶一眼看出不对劲,再要追问,脚下一紧,低头看时,却是妞儿拉住了自己:“娘,你怎么不知好歹,珍姐姐心里正难过着呢,你非跟她说话!”
福平婶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她难过?”
妞儿声音小小地道:“才珍姐姐出去,我跟她去了文家后门,见有个货郎买糖,就站着看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小厮们在说,秋师傅回老家了呢!”
“什么?!”福平婶整个人都不好了,正要问时,梁师傅走出来了:“掌柜的吩咐了,大家先上车去,她马上就来。”
福平婶如见救星,拉住对方到树影下,几乎带了哭腔:“梁师傅,你知不知道。。。”后面的几个字好比火炭,只在她舌尖上滚着,吐不出来。
梁师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福平婶跺脚:“怎么人人都知道,偏将个珍丫头蒙在鼓里?!”
梁师傅不说话,想起昨晚,两个旧日故知,多年后终于见面时的情形来。
月光不太好,还有一层薄薄的稀雾,朦胧之间,梁师傅依约来到地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一阵风吹将过来,碧桃花片簌簌的飘下,落满地上。
七月的天,却让梁师傅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方觉身上冷了。散云一片,又遮住了碧月,更见得阴索索了。
“你来了?”秋子固的声音朗朗而出,方将森森然的阴气挡了些去,却也看不清他人在何处。
梁师傅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起。薄唇紧紧的抿着:“嗯,来了。人在暗处不开口,你走出来说话吧。”
话音未落,梁师傅就听见右前方碧桃树后,疏疏朗朗,飘逸淡然地走出一个人来:碧衣翩然,宛若松竹,袍子是松松挂在身上的,却因裁剪得极为合体,不让见者觉得拖沓而不修边幅,反有一种闲云野鹤,散淡自如的感觉。
长眉深眸,高鼻薄唇,玉色的脸庞干净到剔透的地步,衣服褶里除了风,一点儿尘土不染的。
除了秋子固,还能是谁?
“多年未见,梁师傅还是这般锐利敏捷,当年在徐府我就说,世间的事,瞒得过别人,再瞒不过梁师傅的。”
梁师傅脸上似笑非笑:“这话别人说得,偏秋师傅说不得,瞒得过谁,也瞒不过您啊!”
这就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好在都是故人,彼此了解甚深,若在外人,这些话只怕听着要起矛盾,可在他俩,却如吃饭喝茶,是每日常事。
不过这常事,中间也隔了近十年了。
“当年秋师傅说走就走,怎么也不给我留下信儿?”
梁师傅的话,让秋子固有些发笑:“给你留信又如何?当年您在徐府正做得得意,我留了信难不成让你追随我而去?只怕您又舍不得那份美差。”
月影下,梁师傅唇边的笑纹绷得紧紧的。
“我是秋师傅您介绍来的,若不为您,我怎么会放下做了几十年的老东家,挤进徐府里去?当年为了这个,我在京里勤行落下多少诟病您知道么?!”
一向冷静的梁师傅,失去了往日的坦然,变得激烈起来,眼里闪出仇恨的光芒,拳头攥得铁紧,恨恨地看着眼前那个男人。
他,却又不是他,比记忆中瘦了许多,下巴更尖了些,也没记忆里那样冷酷无情,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是如水的淡然,隐约间,竟还有些怜悯。
就是这怜悯,再次将梁师傅激燃。
“当年你如何应我?谁知我入府三天不到,就改了主意,害得我,我。。。”梁师傅一个年近半百之人,花白了头发的爷们,说到这里竟哽咽得续不下去。
秋子固在心里长叹一声。
当年秋子固三个字,几乎震住了京里每一处食肆饭庄,能成为他的弟子,便如镀金,身份地位都上几个台阶,出师之后几家争抢,不必经灶上检验,便可直接定契约落银钱。
梁师傅与娘子多年未曾有子,后经人提点好不容易求来一服仙药,也不知弄些什么做出来的,花了重本,几乎连早预备下的棺材本也一并贴上,方才到手。
吃下去却真的有效,很快娘子结胎并安安稳稳诞下一子,生得雪团玉琢一般,夫妇俩捧在手心里长大,成人后,却不想入勤行想做大厨。
梁师傅也觉得如此甚好,勤行伺候人,大厨也是伺候人,后者却比前者高一级,再一个,也不必整日躬身陪笑。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当年京里,有个姓秋的大厨,实在风光,引得众人追随不已,无论有资质无资质的,都想混进这一行来,也蹭些风光。
梁师傅到底有些人脉,不必走弯路就找到了秋子固一位徒弟,正跟他在一个东主手下,也是京里数一数二的饭庄。
那人替他美言几句,秋子固总算点头,同意先看人再说。
于是梁师傅两口子精心将儿子打扮了,知道秋子固是有洁癖的,儿子从里到外都是新衣,用松香熏得一尘不染,指甲缝里也剔得干干净净。
正文 第234章旧日恩怨
领着儿子上了门,梁师傅满心欢喜,总觉得应该可以入得秋子固法眼的。自己在京里也算有些名气,儿子又是一表人材,聪明伶俐。
为人父母,看自己后代总免不了有些偏爱,正因此梁师傅觉得很好的儿子,到了秋子固这里,却不太入眼。
也怪机缘不对,当年的秋子固春风得意,本就天赋极高再加上众人捧着,生性又是偏冷不善交际的那种,落在世人眼里,便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孤高。
秋子固没看中自己儿子,梁师傅失望之极,本是灰了心的,不料几天后,却又喜闻转机。
徐府本来伺候跟前多年的一个管事,病得起不来,此人本是专司饭前餐后,与秋子固搭档多年,一个管后厨,一个管桌前,一直照应得很好。
这人不能伺候,换了几个徐公公皆不满意,秋子固便想到了梁师傅,开始自然是不肯的,梁师傅舍不下跟随多年的东家,原一直对他很好,逢年过节,家里有个变故,东家一直通融周到,打点得很好,多少年下来,也有了感情,不似雇主,倒像家人。
可秋子固却提出个最让梁师傅不能拒绝的优厚条件:你辞了旧东家,我收下你儿子。
梁师傅整思寻了三日,最后咬牙,挥泪告别旧日东主,且照勤行旧例,就走也得让东家找得替代的人才行打铺盖,可徐府催得急,为了儿子前程,老子只得背下骂名。
后来听说旧东家一直没寻着合适的人,为这个,耽搁下人家整三个月的生意。
梁师傅一直为此时心里不快,可看着儿子每日欢天喜地跟在秋子固身后,师傅师傅地叫个不停,他再有愁,也忍得下去了。
只没想到,这个欢喜,只维持了三天。
“令郎实在资质有限,”三天后秋子固叫了梁师傅去,也不避人,就在众伙计面前,直接面对面地开了腔:“我这里不收平庸之辈,请梁师傅还劝令郎回转心意,别再这一行讨饭吃了吧!”
那一天伙计们背地里的不屑和嗤笑声,直到现在梁师傅还历历在目,余音在畔,同样让他不能忘记的,还有儿子受辱后,抬不起头来,挂在眼角的两滴眼泪。
于秋子固,这是常事,甚至伙计的笑,也是常事,笑惯了,也就不觉得被笑者有什么寒碜了。
反正入行学艺,都是从打落面子开始的,笑人的,当初也被人这样笑过,皮厚成自然了。
其实能被秋子固当面拒绝,已属不易,多少人连到得他面前的机会也没有,更别说被他提点了三日了。
可儿子是被梁师傅两口子捧在手心宠惯了的,哪里经得这样的打击?简直可称灭顶,顿觉里子面子尽失,于是当天晚里,就悬了梁。
梁师傅娘子哭瞎了双眼,最后也随子而去。
徐公公好好宽慰了梁师傅,又重重打本发送了其家人,是照多年老家人的例给的赏银,众人都觉得,梁师傅面上应该有光了。
可在梁师傅心里,却不这样想,自己本已落下个背信弃义的名声,为了什么?不就为了儿子一偿心愿?
这如今倒好,自己来了,儿子却走了,家破人亡,从何而起?
不都是你姓秋的一句话造成的么?!
于是才引出后来一段故事。
毕竟是什么事?
这一回却是梁师傅知道,秋子固蒙在鼓里了。
“当年我对不起你,”如今的秋子固已不同当年,经过冷暖世情的,再不复当年孤高,因此就算不全是自己的错,此时也一并揽下:“令郎的事,是我亏了你。”
梁师傅眼里的泪,叫恨蒸干了,再抬起头来时,目中隐有凶光:“你害我家破人亡,就这两句话轻轻一笔带过了不成?!”
秋子固声音微哑:“那梁师傅期望我如何偿还?”
梁师傅重重跺了下脚:“用命来还!”
飞扬的尘土迷住了秋子固的双眼,刺激得他几欲落泪。
“你想得容易,”梁师傅的声音,透过滚滚乌尘,挤攘锋利地刺进秋子固的耳中:“我才不要你的命,我失我爱,我也要你尝尝这滋味!”
说罢,梁师傅大笑起来,不知怎么的,这笑声听起来,并无报复时冷厉和以及达成后的痛快,反而绝望,似一个人落入无底深渊,怎么也爬不上来,最后只好以笑自慰。
永失我爱是什么滋味?
当年的秋子固不知道,十年后,他总算浅尝略知。
“也是老天有眼,”梁师傅的话还在延绵不绝而来:“人说否极泰来,我看你是泰及否至!当年到底还是被赶出京去了吧?哈哈哈哈!”
本来还有一句话要说的,可梁师傅到底还是又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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