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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六零福娃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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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阳知道消息后; 马上就带上他的记录本本; 先去了男方家里。
  他一讲明了来意,男主家里人马上就抓了把瓜子儿出来。这东西难于买到; 李向阳知道这是人家备来结婚的,拒不肯收。
  只喝了一碗热水; 就拿出本子,掏出笔,问道:“你名字叫刘二柱; 这我知道。今年多大了啊?”
  “二……二十一……”
  “哦; 够年龄结婚了。”李向阳嘀咕了一句。
  建国后; 50年颁布的《婚姻法》要求,男方满20岁,女方满18岁; 方能结婚。不过,乡下地方懂法知法的人不多,你就是告诉他不能早婚,人家也不会听你的。
  至于不给扯证儿嘛,那也没关系,反正办了酒,入了洞房,人家就算夫妻了。谁还管你那破规定啊?
  但该问的话,还得问。
  “你是自愿结这个婚的吗?没人强迫你吧?”李向阳又问。
  男方的母亲在旁边打岔:“李干部,瞧你这话说的,有哪个男人不乐意娶老婆的?难不成打一辈子光棍儿?”
  李向阳笑道:“那也得是他喜欢的。现在是新社会,咱们得新事新办,杜绝强娶强嫁。”转头又问男方,“刘二柱,你是自愿结这个婚的吗?”
  “哦,是……是自愿的……”
  说也奇怪,这男人从他进门开始,就看上去挺心虚的。
  照说,要是他父母逼着他娶他不喜欢的女人,他的反应也该是不高兴、闹情绪之类的啊。咋会心虚呢?
  “刘二柱,你实话实说,没关系。到底你是不是自愿的?”
  “是,是。”他连忙点头。
  这啥情况?“你要不是自愿的,公社那边会给你撑腰的。”
  “我是自愿的。真的是自愿的。”
  “……”
  这个疑点,在李向阳到了女方家里后,终于解开了。
  女的叫陈大妮,李向阳一问她,她就气乎乎地瞪着她爹娘,答道:“我不是自愿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啊?!李向阳表情马上就冷了,对她爹娘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咋还有逼婚这种事儿呢?你们收了人家多少彩礼?”
  她娘头痛地道:“你别听她胡扯,她和二柱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他俩感情好着呢!”
  她闺女火大地道:“好啥啊好?!就那个窝囊废,谁跟他好啊?”
  她爹用旱烟杆敲了敲桌子:“他是你男人,别给自己男人脸上抹黑。”
  陈大妮更气了:“我还没过门儿呢,他算我哪门子男人啊?这种人,在县城XX广场上都能尿裤子,谁知道他是不是身体有毛病?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李向阳听得云里雾里的,一问之后,才知道了原委。
  陈大妮确实原本跟刘二柱感情不错的。今年两家人也议了亲,男方彩礼都出了。照这边的风俗,女方已经算是男方那边的人了。
  可刘二柱要去县城采购结婚用品时,陈大妮心疼未来夫婿,非要跟着一起去。结果就出事了。
  这时期,国家内忧外患的,全国上下都在抓民兵演练和部队训练。那天,刚好县城的XX广场上,就有一个阅兵演练。
  小年轻都是爱热闹的,他俩也不例外。就也挤在人堆里去看了。
  坏就坏在,当天不仅有队列操练、防空演习等常规项目,还有打靶练习。民众们都拥在打靶者的身后,争相目睹他们的英姿。
  可数人同时开枪,那震天价的响动,却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刘二柱给吓坏了。
  当场就尿了裤子。
  这还得了?一个大男人在人群里尿裤子,说出去能丢死个人!
  陈大妮当时没说什么,回来之后,就嚷着要退婚了。
  “你说你闹啥情绪呢?人家彩礼都送了,难不成你真不嫁了?”她娘被她气得不行。
  陈大妮回道:“不就是彩礼吗?还给他们不就是了?”
  “向来只有男人退婚,没听说过哪家女人要退婚的。你这么一退,名声全搭进去了。以后谁还敢要你啊?”
  这才是她爹娘死活不同意,非逼着她嫁的原因。
  “是名声重要,还是以后的日子重要?他要身体有毛病,我这一辈子不是全毁了吗?”陈大妮半分不肯退让。
  “你名声没了,找不到男人,不也一样毁了?”
  “反正都是个毁字,我就是不乐意!”陈大妮转头问李向阳,“李干部,你就记下来了,陈大妮被她父母逼着嫁给个没出息的男人!”
  这话可把她父母弄得又气又急的。她父亲赶紧给他塞了一块钱:“李干部,你可千万不能那么写啊。你写了,事情一传出去,我女儿名声可就没了!”
  陈家人直接把李向阳给掰扯晕了。
  咋办?他到底写“自愿”,还是“非自愿”?
  这深深关系到一个姑娘未来的命运啊。
  原本以为这差事好办的李向阳,突然之间发现到,原来自己竟能深刻地影响到两个家庭的幸福美满。
  于是,他深深地犹豫了。
  他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出来,保住男方和女方的名声,让他们不至于以后孤独终老!
  他把那一块钱塞回给姑娘的父亲,义正言辞地道:“你这是啥意思啊?公社干部本来就该为群众办事的。你拿不拿钱,我该做的都会做。”
  然后,就开始了他的伤脑筋之旅。
  可他一个大男人,哪儿擅长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呢?想来想去,没找到解决之道,只好下班后,回家问自己亲娘要主意。
  他娘可没他那么上心,直接来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他们两家的事儿,你去掺合啥?”
  “可我得登记人家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啊。要是陈大妮真的不愿意,公社得出面的。”
  “那就公社出面呗。干不了的事儿,交给领导啊。”
  “那还要我这个助理来干嘛啊?难不成,就真登记个‘自愿’、‘非自愿’?”李向阳郁闷了。
  但再郁闷,他还得叮嘱他娘一句,让她千万别把这两人的事儿说出去。要不然,男的女的名声都不好听。
  接着,他就继续踏步在他的伤神之旅上。
  刚巧红果儿从外面割完牛草回家,听到这个了。看她爹在桌边发呆,她蹑手踮脚地先去灶房,帮奶奶烧饭,生怕打断她爹思路。
  自己在心里,也把事情琢磨了一遍。
  到吃晚饭的时候,她爹吃了没几口,就又开始发呆了。
  她忍不住挟了一块腊肉,放到她爹嘴边:“爹?”
  “啊?哦。”李向阳回过神来,赶紧把肉吃下去,然后扒了两口饭,又开始愣神了。
  红果儿就一边吃饭,一边望他。
  李向阳想来想去,都没个思绪。忽然想起来,自家闺女福气满满,上回随便说一句“种子也能吃”,就给了他灵感,可以买粮种来当粮食吃。连带的,他跟着牛书记办完差,现在都成了编制内干部了。
  顿时,对小红果儿寄予了深切厚望:“红果儿,告诉爹,你喜欢‘自愿’呢?还是‘非自愿’?”
  他都没告诉她事情的前因后果。反正他讲了,这么小的娃子也听不懂。但没关系,娃子运道好,一定能替他挑出个好的来。
  红果儿愣了一下,庆幸自己刚刚回来时,听到爹跟奶奶讲的那件事了。于是摇摇头,嘟着嘴:“不喜欢,都不喜欢。”
  “啊?”
  “唔……爹你隔几天再问我呗,隔几天问,我就喜欢‘自愿’!”
  ……
  李向阳又郁闷了,这叫什么回答?
  唉,小娃子的回答,怪没条理的。
  不过,他想来想去都没找到啥解决之道。红果儿又特别旺人,她说隔几天后喜欢‘自愿’,那要不……自己等两天看看?万一那两家自己把事情解决下来了呢?
  他却不知道,红果儿给出这答案,是有原因的。
  听她爹说的,那对未婚小青年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问题是出在女方,亲眼看到男方被枪。声吓尿的窝囊样子,觉得自己嫁这样的人太丢脸了。什么男方“身体有毛病”,不过是女方场面上不占理,瞎掰扯的。
  不过,有几个细节还挺有意思。一是男方尿裤时,女的并没有当场发作;二是男的尿裤子的糗事,女的并没往外传。
  要是女方真不想嫁,这两件事,随便挑一件做做,把事情做绝了,男方面子下不来,婚事肯定就能黄了。
  但女的一件没做。只是在她爹去登记“是否自愿”的时候,闹得厉害。
  看上去更像是,女的从县城回来后,心里不舒服,跟爹娘说了几句气话。结果爹娘当真了,逼着她嫁。女的气性大,跟家里人犟嘴呛声,一不小心,把话给说绝了。
  这种事儿嘛,只要过上几天,女方气消了,理智回来了,就好办。
  难不成,这女人还真就因为一点面子问题,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再说,县城离这里远着呢,在县城丢脸,也算不得真丢脸。
  后来,李向阳隔了两天,又上门去。
  没想到,那个陈大妮竟然态度反转,一口咬定自己是自愿的。不论他怎么告诉姑娘,公社会为她做主的,人家还是那么说。
  最后,那姑娘自己还劝了他一句:“李干部,你就甭操这份儿心了,写上‘自愿’就得嘞!”
  李向阳顿觉自家小果儿神了!
  他家红果儿简直就是金口玉牙啊!
  明明之前他娘说红果儿是小仙女下凡时,他还反驳了一句,说现在是新社会,叫他娘不要搞封建迷信。结果这天一回家,他自己就把红果儿牵到面前,逗着她说话。
  “红果儿,来,快跟爹说一句,爹一定能把社里派下来的差使全部摆平!来来来,跟着爹说,爹一定……”
  红果儿歪着脑袋跟念:“爹一定……”
  “能把社里派下来的差使……”
  “能把社里派下来的差使……”
  “全部摆平!”
  “全部摆平!棒棒哒!”伸着两条小胳膊晃啊晃,忒高兴的小模样。
  “诶,对,就是这样!”李向阳得偿所愿,把闺女举到半空,抛高抛低,逗她乐呵。一边还不忘问她,“好不好玩?开不开心?”
  “好玩~,开心~。”
  从那之后,李向阳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问题拿回去问红果儿。
  但渐渐地,他发现到红果儿的金口玉牙也不是那么灵验的。大约也就只有一半的应验率吧。不过,“是”和“不是”,本来就是半对半的。
  再后来,他发现,红果儿虽然听不懂他工作上的事,但他假如把“涉案人员”的名字,告诉她,再大致讲一下事情经过,红果儿说出来的话,应验率就高很多了。
  哦哦哦,一定要把人名和事情在她那儿挂个号,才能应验啊。李向阳终于反应过来。
  也是,旧时候,人们上香时还得跟菩萨叨叨一句“信女(男)XX,今有XX事求教菩萨,请菩萨指点迷津”。看,名字要说,事件要说,一定要挂号的!
  红果儿对此表示很无奈,肯定要说啊。你啥都不说,我能给你出个什么主意?
  唉,要装小孩还真累……
  ***
  李向阳忙了一段时间后,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了。又是农闲时分,工作就更少了。他原本在“蹲点包队”中,就是负责一队的,再加上原本一队队长的职务又给他保留着的,现在没事儿,自然还是在一队队办里待着。
  待着干嘛呢?
  学文化啊!学红宝书啊!
  牛书记费了那么大劲儿,才给他搞到的编制,他可不能浪费了人家的好意。
  “地主阶级对于农民的啥啥?”不认识,他一翻新华字典开始认真查找。
  “哦,是‘残’字……”他嘀嘀咕咕的。后面那个字还是不认识,又翻,“是个‘酷’字。嗯,连起来就是‘残酷’。”
  拿着笔开始写写写,嘴里念念念。
  他不认识拼音,但幸好字典里标注有同音字。
  “残酷。”写一遍。
  “残酷。”写两遍。
  红果儿在旁边打岔:“爹,科长叔叔说,要记住单字,一个字要读写三十遍才行哦~。”
  为了教她爹识字,她拿了一块儿腊肉出来,说是要去县城谢谢科长叔叔,给了她那三本书。实际上,却是跑进了核桃世界里,煮腊肉喂小豹子吃。
  等回来后,又哄她爹,科长叔叔知道他在学文化,教了很多学习方法啥啥的。
  果然成功糊弄住了她爹。
  李向阳笑问她:“那你咋不写不念?不是说陪我学习吗?”
  她嘿嘿一笑:“小娃子记性好~。翻一遍字典,就记住了。”大学本科,这些字能不认识吗?
  “我不信。你把这段念给我听。”他不服气地把他刚刚学完的那一段指给她看。
  她得瑟地拿起书本,大声念道:“地主阶段对于农民的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是吧是吧?没错吧?”
  “……”
  李向阳这回不是懵逼了,是懵毙:“‘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我都还没学,你咋知道的?”
  “你在默写的时候,我翻字典了啊~。”幸亏刚刚手痒,随意翻了翻。
  李向阳闻言,立时阵亡。
  问,学习上被个小娃子秒杀,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悲痛地重举沉重的笔头,再度“残酷”、“残酷”,不断“残酷”。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只要他好好下苦功,说不准今天晚上,小果儿就得满脸崇拜地跟他说:“这个我不会,这个我也不会,哇,爹你怎么什么都会?”
  为了扳回一城,李向阳再度投入紧张的学习中。
  而作弊果儿看着老爹郁闷的模样,偷偷捂嘴笑。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越来越好了。有时候,她也会开自家老爹的玩笑了。
  咳咳,还是不能太过分。等会儿,她还是拿些他已经学会的字,问他“这个怎么读啊,爹”好了。这么短时间,就学会了那么多生字,她爹可能干了呢。也该让人家扬眉吐气了。
  她正琢磨着,队办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向阳同志这是在教小娃子读书吗?”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李懿君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门口站的女人,是她这辈子再怎么样也无法原谅的人!
  刘芳,第三生产小队的副队长。后来的公社妇女主任,再后来,身为造反派的她成功夺权,成了公社革委会的副主任。
  而她的男人,正是李懿君的养父李向阳!
  这女人为了自己往上爬,不惜出卖丈夫,把他在三年困难时期里为了救人而搞的那些投机倒把的事,全说了出去。结果她成了大义灭亲的党的好儿女,他却被当成典型来抓,挨批。斗住牛棚。
  这女人真不是一般地狠心!
  这边,李懿君死瞪着刘芳不放,脸色铁青。那边,刘芳心里也是莫名奇妙,对李向阳尴尬笑道:“这谁家的娃子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病了?李向阳吓了一跳,赶紧望向自家闺女。
  哪儿病了?脸色正常得很……就是两只大眼睛,盯着刘芳直喷火。他也有些尴尬,这才明白过来,人家是在提醒他,小娃子反应有点奇怪。
  李懿君当然明白刘芳是在当着她的面,告她的刁状了。可她得顾及着她爹的面子,不好开口怼人。
  心里更是窝火。
  还好李向阳偏心闺女,愣是没舍得说她半句,笑着对刘芳道:“我闺女红果儿。她在陪我读书认字,这孩子估计是不乐意有人来打扰我学习。”
  打扰?刘芳脸色僵了一瞬。
  李懿君趁机对她做了个鬼脸。
  刘芳脸色更僵了。李向阳进了公社党委办公室的事,早就传遍整个东方红公社了。本来她就觉得这男人挺本事挺进步的,现在,她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私底下,她还打听了一下。这男人家庭成员不复杂,没有兄弟姐妹需要拉扯,父亲也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一个拿高工分的娘需要奉养。
  这样的家庭,哪个女人不乐意嫁进去呢?
  非要挑拣的话,就是他几个月前认养的那个闺女了。


第27章 阴死你AND小豹,我来了~
  刘芳本来就有点排斥李红果; 现在,看到这孩子这么不知进退,更不舒服了。但她和李向阳的事儿; 八字还没一撇。想着; 左右不过是个养女,年纪又小; 哄哄也就过去了。
  于是; 开口赞道:“原来这是你闺女啊?你闺女挺聪明的嘛。还能陪大人念书,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能认不少字了?”脸上满是“你教了她不少字吧”的表情。
  刚刚才被自家闺女的认字速度完败的李向阳,郁闷了……
  红果儿眼尖地发现到她爹脸上闪过的郁闷; 顿时心里有了好主意。
  她甜甜地问他:“爹; 你不去给这位婶子倒杯水喝吗?”
  婶子?刘芳脸又僵了一瞬; 勉强祭出笑容说道:“我还没结婚,来; 叫声姨。”
  李懿君震惊地凑到她面前,睁大眼睛把她左看看; 右望望,然后蹦过去不可置信地问她爹:“爹,金奶奶家的红英婶子比她看起来小多了; 红英婶子都有两个娃了; 这个婶子咋还没结婚呢?”
  李向阳赶紧纠正:“别乱叫; 快叫姨。”说着,又尴尬地对刘芳道,“小孩子搞不清楚称呼问题; 你别介。我去给你倒杯水。”
  刘芳已经被她怄出一口血。
  偏偏小丫头还一脸愧疚,对她说:“对不起……姨……”看到她爹走开了,马上补刀,“可是你看起来比红英婶子老多了。”
  又把刘芳怄出一口血。她气得气血翻涌,却还是勉强笑着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小丫头,想不想吃糖啊?姨给你糖吃,你自己出去玩好不好?”
  红果儿认真摇头:“红果儿不想吃糖。红果儿想学习。姨,我爹说,你认得好多好多字。他说,你可厉害了,要是他也能认这么多字就好了。姨,我爹说的是真的吗?你能教我认字吗?”
  来吧,教吧,让我爹感受到一万点暴击吧!
  刘芳果然中计,嘴角一扬,问道:“你爹真这么说的?”
  “嗯~。”红果儿扬着一张萌萌哒的小脸,睁眼说瞎话。
  得到错误信息的刘芳,在李向阳倒水回来,把水杯递给她的时候,做出了错误的举动。
  她自以为聪明地把红果儿拉出来,当挡箭牌:“向阳同志,你闺女好像挺喜欢我的。她刚刚叫我教她认字呢。”
  红果儿也在一旁帮腔:“嗯~,红果儿好喜欢这个婶子啊~,她说她认识好多字哦。”
  一个说的是“你闺女喜欢我”,一个说的是“是她炫耀她认识好多字,我才喜欢她的”。
  刘芳只觉胸口又中一刀。
  李向阳听了,看刘芳的表情也挺微妙的。但这也不是多大件事,于是他顺口提了句:“早就听说刘芳同志热爱学习了。你要愿意,就教我闺女认几个字吧?”
  注意,人家说的是,教他闺女认字。
  刘芳笑着答应后,却忍不住发挥了她在第三生产小队里,热心教队员们认字的精神。
  李向阳拿着红宝书念道:“星星之火,可以烧原。”
  她热心地指点错误:“是燎原,不是烧原。”
  李向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开始“燎原”、“燎原”,不断重复。
  誊抄,誊抄。默写,默写。
  掌握了这句,他又开始念另一句:“在战略上,要貌视敌人……”
  “是藐视敌人。”刘芳语气温柔。
  短时间内念错两个字,李向阳开始有点紧张了。
  学好这句,他又念:“汽笛一声汤已断,从此天涯啥啥。”念完,他就紧张地望了刘芳一眼。
  刘芳果断纠正他:“是肠,不是汤。后面那句是天涯孤旅。这首词是主席同志挥别旧友,踏上舍家舍命的孤独革。命旅程时写的。”
  红果儿在旁边为她喝了句采。要是她来解析,绝对能比刘芳解析得精彩。可她都不愿意为了出风头,让她爹难堪。
  说白了,她舍不得。
  这女人果然不愧是陌生人,一上来就打她老爹的脸!
  想着,红果儿心疼地看着她爹,小手儿差点就想帮他揉揉脸,问他一句“疼不?”
  可她不能这样啊!她还得帮刘芳坑她爹!要是她爹没看穿这女人,又像前世那样娶了她怎么办?!
  这女人可是一个家里所有事情,都得听她的,不听,她就折腾死你的浑女人!
  于是,她乖乖地沉默着,看着刘芳卖弄。
  而毫无外援的李向阳,越来越有当初上小学时,没认真念书,结果被老师用戒尺打手板的错觉。
  他把那句词默写完之后,又开始认真看起红宝书来。只是这次,他不念了。
  刘芳还没发现有异,问他:“你怎么不念了啊?”
  “……”
  李向阳转头望她,然后挑了句自己全认识的语录,眼神微妙地望她:“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你看,他学了这么久,也不是白学的。问你呢,他的学习到底是他自己管呢,还是你来管的?
  他又摸了摸《新华字典》,认真地把当下正在看的那一页,不认识的字全查了一遍,标了同音字。
  刘芳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多此一举了,心念一转,又笑着卖弄了一回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她说的时候,一双黑眸亮闪闪地望着他。望得李向阳这样的大龄青年,心脏都多跳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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