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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六零福娃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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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啥错?你没错啊,你把这么好的玩意赏给李奶奶吃呢。不过李奶奶牙口不好,来来来,你自己吃。”侯秋云手里那半坨“屎”还没扔呢,觑准机会就朝牛春来嘴里塞。
  牛春来再是个手脚灵活的小子,被侯秋云当成了瓮里的鳖捉,又哪儿逃得过大人的长手长脚?
  一个没留神,嘴里就被塞了那坨纸。
  顿时把他恶心得不行!
  再是个假的,可也是他亲手捏的啊!捏得那么像,光看到就恶心,更何况塞嘴里!
  半大小子当场呆化,等反应过来,赶紧吐到地上,连带一连串的“呸呸呸”!
  看得侯秋云差点没乐死。
  “秋云,你把门关起来干什么?我孙子呢?在你院儿里吗?”金银花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牛春来“哇”地一声哭出来,冲过去把门闩拉开,再一拉门,扑到他奶怀里哭。
  金银花又惊又吓,质问道:“你干嘛了?我家春来咋哭成这样了?!你打他了?!”
  侯秋云笑得不行:“我打他干嘛?哈哈哈,你金孙把坨‘屎’扔我碗里,我刚刚把那个喂给他吃了,哈哈哈!”
  金银花尴尬得不行。这事儿确实是她宝贝孙子先动的歪肠子,现在侯秋云没打他,就只是惩罚性地把东西喂到他嘴里了。
  好孬这东西也就是团纸捏出来的,也不算啥脏玩意。只是想起来挺恶心。
  于是,她没好气地道:“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侯秋云也不介意,笑道:“谁叫你舍不得管教你孙子?他刚才都在欺负我家红果儿了。哦,就你孙子是金孙,我家红果儿就合该被欺负?”
  “唉,行了行了,春来我领回去管教了。反正你也替你孙女出了口气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金银花领着孙子回家去了。
  牛春来带来的那三个孩子,看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哆哆嗦嗦,偷偷摸摸地往门口跑。
  “回来!欺负了我孙女,就想跑?”侯秋云把刚刚捋起的袖子,捋得更高了。
  仨小孩儿脸就跟苦瓜似的。
  “李……李奶奶……”
  可怜的孩子们发出祈求之声。
  旁观的红果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奶奶威武!
  ***
  田社长带着他的人马,奔赴周边省市,把那些制成腊肉、香肠的野味,全数拿去跟大单位换成了粮食。
  这节骨眼上,不管是哪个大单位,粮食都不多。大多数粮食还真是,从部队医院、后工学院之类的后勤部队那儿换来的。
  这么大量的肉食品,要搁在寻常年份,肯定是会引发有关部门关注的。但从1月中旬起,全国各地因旱灾而造成的大批农民非正常死亡的报告,不断地被送到中央领导人的办公桌上。
  领导们被这雪片般飞来,且又接连不断的噩耗给震惊了。
  很快地,中央领导人开始遣派信得过的下属,下到灾荒地区进行调查,将那些在旱灾发生过程中不作为的地方领导徹职查处。同时,紧急调拨救济粮和救济物资,并组织医疗队救治群众。
  在巨大的粮食缺口面前,政策前所未有地变宽松了。国家在内忧外患中,根本无力拯救所有受灾民众的宝贵生命,只能鼓励各级政府、各人民公社想方设法,为群众排忧解难,带领人民度过黑暗时期。
  于是,田社长和他的人马在这样的政治氛围下,顺利完成了换粮任务。只可惜,有能力跟他换的大单位实在太少。他从公社食堂的年夜饭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跑,却在2月20日,才换完粮回到公社。
  一搞完这些事,田社长就麻溜地把粮食全分给了社员,引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趁此声威,田社长又去找了牛书记。
  他是有事相商,才会去他办公室的。说白了,也就是有事相求。于是,牛书记办公室的门明明是敞着的,他还是满面笑容地,客气地敲了敲门。
  牛书记抬头一看:“哟,是老田啊,快进来坐。”起身给田社长倒了杯水。
  田社长喝了口水,望了望墙上挂的一幅字,笑着念出声来:“‘难得糊涂’,这不是郑板桥晚年的时候,用来总结自己的一生,给自己下的评语吗?”
  这时期还不像后来特殊时期那样极端,新华书店里还能买到《隋唐英雄传》、《水浒传》之类的小说。像郑板桥这样的清官,虽然是封建王朝的官,但也是当官者心目中的好榜样。
  牛书记笑道:“他那样活民无数的人,咱比不了。但咱可以看着这幅字,不断鞭策自己,好好造福乡亲。”
  田社长竖了个大拇指:“咱东方红公社多亏了有你牛书记……”
  这是想夸赞他了。但牛书记打断他的话,催了一句:“现阶段工作多,咱谈正事。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吧?”虽然是催促,但他语气却放得相当柔和,丝毫不会让人感到不快。
  田社长放下水杯,终于谈到重点:“你看,老牛,这回不少干部跟着我一起出去,为乡亲们换粮。他们为这事儿,人都跑瘦了几圈儿。”
  “伙食费、住宿费也都是自己掏的腰包。换来的粮食呢,也没多分给他们一斤半两。我就寻思着,咱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啊,对吧?”
  牛书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田社长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这些干部的职位自咱们公社成立以来,一直没动过。趁这个机会,是不是也该往上升一升了?”
  公社的行政事务和组织生产等实权,都是握在公社社长手里的。但要命的是,对干部的任命、调派和晋升的审批权,却是在党委书记手里的。
  田社长此举,已经是摆明了想培养自己的心腹干将。这事儿不管怎么想,都有跟牛书记一较长短,抢人家权利的味道。
  他自己也知道,牛书记不可能轻易同意。这次来,他也是有所准备而来的。
  果然,牛书记一脸疑惑地望他:“他们确实辛苦了。不过,任何职位都是能者居之,怎么能因为他们辛苦了,就给他们晋职呢?要不,我让黎秘书打个呈批件,提议奖励他们一人二十元钱,你看怎么样?”
  田社长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老牛啊,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我这次去换粮,是上头有文件精神,叫各地方政府、各人民公社,想办法为群众排忧解难。”
  “你上次买粮种那会儿,还没有相关文件吧?这种违反政策的事,你都肯为社员们去做,我确实佩服。”
  这些官场上的人,说话从来都是很隐晦的。这不,田社长就把威胁的话,说成了夸赞之词。
  他的行动是有文件支持的,但牛书记却是自己在埋头蛮干。
  牛书记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他道:“老田啊,你的政治学习还是没跟上啊。”说着起身,在书柜里摆了一撂的刊物中,抽了一本杂志出来,翻到其中折了对角的一页,递给田社长。
  田社长狐疑不定,接过来一看,主标题写的是《XXX:各地应建立地方气象变化及灾情监测制度,从平时做起,防灾防患》。
  他呆了呆,目光全集中在冒号前面那三个大字上。那是主席同志的全名。
  他再一看具体内容,上面写着“1959年9月,XXX主席在XX中共扩大会议上,提到‘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的,各地应建立地方气象变化及灾情监测制度,防灾防患。各级党委要起好模范带头作用,平时努力搞生产,有灾情预警时,要想办法带领群众度过困难时期。就算出了天灾,也要争取不死一人’。”
  他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再把杂志闭上,看了看封面,《红旗》二字跃然纸上。期刊号印的是1959。10。
  《红旗》杂志是中共中央主办的机关刊物,是党中央指导全党全国工作的重要思想理论指导刊物。权威性可见一斑。
  田社长心头颤动,这年头是“党指挥枪”,他和牛书记名义上是平级,但牛书记的地位其实比他更高一些。他这次敢明摆着争权,也是因为握着对方私买粮种的把柄,才敢来的。
  却没料到,主席同志居然早在去年9月,就发表了预防旱灾的言论。
  老牛是在11月初去买粮种的。而旱灾,据传已经蔓延到邻省,就快过来了。现在看起来,他可不就是紧跟党中央的步伐,在想办法防灾抗灾,带领群众度过困难时期吗?
  想到这里,田社长心中懊悔不已,骂自己平时咋没跟他似的,没事儿的时候,天天捧着党刊党报看。这下可把人得罪狠了!
  嘴里赶紧挽回:“你的思想学习,看来是从来没落下啊。我甘拜下风。哦,对了,我想了想,觉得你提的奖励方案特别好。就给他们一人奖励二十块钱吧!”
  牛书记却道:“甭!我想了想,觉得你的建议很有道理。他们可是在为防灾抗灾做准备。”
  田社长愣了,这啥意思啊?
  牛书记笑笑:“既然是你的建议,你就让人拟一份晋级名单给我吧。对了,我觉得这些立功人员当中,李向阳同志的功劳最大。”


第34章 你能叫来水鬼吗?
  “他头一次跟着我一起去买粮种; 也是自出路费、住宿费的,我亲眼瞅见他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就是不肯挪用公款买个馒头吃。这次的野味; 也是他发现; 他带人去打的。他肯定得记首功。你看,把他擢升为公社秘书; 怎么样?”
  田社长吃惊地张大嘴; 旋即笑了,牛书记是要趁这个机会,把他的人也往上升一升啊。
  李向阳才到党委办一个多月; 不满两个月; 学历、资历啥啥都不够; 现在要连升两级,怕是难以服众。
  不正得他这个当社长的出面提议吗?一个社的书记、社长都拍板儿了; 别人还能说得起什么话?
  他马上道:“好,我这就去叫人草拟报告。”
  就这样; 李向阳稀里糊涂地变成了公社秘书。
  而牛书记把这件事告诉他时,他自己都吓得连连摆手:“别别,我一个大老粗; 哪儿懂得当秘书啊?”
  牛书记却正色道:“不懂当; 可以学。有的人懂得怎么当秘书; 但心思不正,在其位,不谋其政;有的人虽然不懂怎么干; 但思想时时刻刻都是跟着党跟着国家走的。这种人提起来了,才能真正为老百姓干实事!”
  “牛书记,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呢。现在虽然天天都在读书认字,可公社秘书是什么身份?那可是耍起笔杆子来,跟英雄好汉舞刀弄枪一样厉害的人物!我哪儿行啊?”
  牛书记脸色一沉:“你必须得行!”
  “……”
  “我这个公社党委书记干不了多久了。”牛书记叹了口气。
  “什么?!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个狗崽子到上头去乱讲话了?!书记,你告诉我是谁,我非揍得他把说出来的胡话,给吞回去不可!”李向阳义愤填膺地道。
  牛书记这样为民办事的人,还能被撤,这简直太没天理了!
  牛书记被他逗乐了:“我可能要调到县委去了。调令应该就是这两个月就会下来。”他的资历、党龄都够了,上面有人退休,自然得有人去顶缺。
  李向阳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要升了。
  “我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呆了十来年了,都有感情了。一下子要走,还真舍不得。”他望向李向阳,“不过,我最放心不下,也是最怕的,就是我走后,没人替老百姓说话。”
  牛书记是有资格说这席话的。47年末的土改运动,就是他在负责如今的东方红公社所在的这块区域。51…58年,农村经历的互助组、初级社还有高级社阶段,也都是他在负责这一片儿的政治思想工作。
  可不是感情深厚吗?
  他拍拍李向阳的肩膀:“老田人其实不错,但他胆子小,担不了事。做什么都非要上面出了文件,才敢去干。”
  “我思想要像他那么保守,二队那边现在肯定死了不少人了。我就指望你这样性子又直,胆子又大的年轻人,以后能替社员们干点事儿。”
  他把话说到这份儿上,李向阳面色也凝重起来,像是感觉到肩头压上了一个重担一样。
  “那倒是。说到胆子大,你还真可以叫我一声‘李大胆’。”
  他真诚地望着牛书记:“你放心,我这个人确实挺不成材的。但主席同志说过,‘一个人一生只做一件事,肯定比三年做东五年做西的人,更容易成功’。我不会,我就一直学一直学,总有一天能学会的!”
  牛书记大力拍了他肩头一记,赞了句:“好!”爽朗地笑了起来。
  ***
  公社里原本只有党委办有秘书一职,牛书记心里更希望的,其实是把他升为党委办秘书。
  但党委办秘书不仅能接触到保密等级为“内部”的普通红头文件,还能接触到“秘密”、“机密”等级的文件。上面的方针政策,党委办秘书也都能全部知晓。
  这个岗位对于人员的政治面貌,和保密素质要求相当高。
  李向阳连入党申请书都没交过,可不就没法儿干这一角儿吗?
  就只好专门给他设了公社秘书一职。不过,因为是临时设的职位,这个岗位是没有编制的。在内部编制上,他依然是助理级别。
  这也没关系,两者之间相差的福利津贴待遇,社里可以自行补贴。
  当上公社秘书后,李向阳在学习上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没法子,他现在的工作是需要耍笔杆子的。不好好学习,只能等着挨批。
  别看牛书记游说他当秘书时,和颜悦色的。他一犯错,马上就会被叫去一通训。
  一点不嘴软。
  不过,这也赖他。县委办公室经常会打来电话,要求记录县委对当前工作的指示和意见。打电话的人,通常说话都特别文气。一文气,他就记不全……
  偏偏上面对于这种事,最是忌讳。你就是断句断得不准,都是得挨批的。更何况是像他这种记不全的。
  结果到了后来,就变成他跟牛书记一传达县委办的精神,转头,牛书记就打电话去县委办再领会一次精神……
  再转头,把他再臭骂一顿……
  这多骂几次,不就把李向阳骨子里的倔劲儿给骂出来了吗?
  没事儿就抱着书本在啃。晚上回家,吃过晚饭,他亲娘和闺女都睡了,他还在他那屋挑灯看书。
  可就是这样,工作里也是磕磕碰碰的。特别是,一遇到要写东西的时候,他就石化了。
  幸好牛书记办公室里的文件材料特别多,够得他参考借鉴。这才稍好一些。但不管他交什么东西上去,最后肯定会被牛书记用红笔,在他写的文章上面大划特划,大改特改。
  到最后,改到完全找不到一句话,是他写的……
  党委办秘书黎文金,因为他的擢升,不得不分出一半职权给他。心里着实不舒服。
  牛书记说得好听,说是紧要的事情依旧是他负责,李向阳分到的那部分差事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但看到牛书记这样费心劳神地,亲自指点李向阳的工作,黎文金心里的危机感很自然地就起来了。
  连写东西都替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改,这份儿耐心,显然证明李向阳是颇得牛书记器重的人。
  于是,生怕自己会被取代的黎文金,一遇到李向阳跟他请教工作上的事情,总是笑眯眯地道:“要不,这个你还是请教请教牛书记吧?我才干不足,经常受到领导批评。我要来乱指点你,到时候别连累你也挨批。”
  说白了,就是不肯教。
  李向阳没办法了,只能每天往死里学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也更加认识到了学习的可贵性。公社小学春季开学前的头一天晚上,他把红果儿拉过来,问她:“红果儿,你想不想念书啊?”
  红果儿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想。”
  啊?李向阳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能不想念书呢?念书哪点儿不好?”
  呃……她一个大学生,重新再念一遍小学,有意思吗?
  再说了,她当年就是为了用学习改变命运,希望能在城里找份好工作,让爹和奶奶享享清福,这才发奋读书的。结果,她爹她奶都走得那么早。
  特别是她奶,她为了念大学,远赴外省。结果她奶走的时候,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人生重来一次,她才TM不做这种事了。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好好陪陪爹和奶奶!
  她扁扁嘴,反问她爹:“读书有什么好的?”
  读书有什么好?读书有什么好?
  李向阳憋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双眼发红,硬气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闷闷不乐地道:“读书不好,就跟你爹似的。天天为了个标点符号,都能挨批。”
  说着,他哼了一声,嘀咕道:“以前还以为当公社干部神气着呢。结果,比挨批。斗还惨。挨批。斗,那都是有回数的。你爹一天四五顿,六七顿被训。”
  看他眼圈红了,红果儿有些心疼,安慰道:“爹要是不乐意当秘书,那就不当了吧。红果儿以后会孝顺爹,孝顺奶奶的。”
  守着那么大一片非洲大草原,能不发财吗?不当官儿,咱们还可以走发财路。
  “我干嘛不当?我要这会儿撂挑子,说不干了,那别人肯定得戳着我的脊梁骨,说,看,我就知道他干不下来!我咋干不下来了?你爹我脑子活着呢。社里就没几个人,脑袋瓜儿有我好使!”
  她爹傲娇地昂了昂头。
  红果儿用力点头,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也没几个人有你这么倔……
  接着,她爹又得瑟了:“东方红公社建社以来,没哪个人有你爹我升得这么快。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你爹是个本事人。”
  说着说着,李向阳愣了一下,道:“诶,不对,咱们是在说你上学的事儿。你说说,你干嘛不上学?”
  小红果儿立马蹭了过去:“我想在家里陪着爹,陪着奶奶……”眼眶迅速地弥漫起一汪水光,妄图用哭来解决问题。
  可李向阳在关键问题上,根本不松口。扭头望向别处,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爹白天要上班,你奶也得去队上饲弄牲畜。哪儿用得着你陪?”
  “不嘛不嘛,我要陪嘛,我就是要陪嘛。”红果儿改变策略,变成撒娇。
  “不行,我李向阳的闺女一定得读书。我可不能让你跟我一样,被人看不起!”
  “爹~~~~~。”
  唉哟,那个音抖得跟小绵羊似的。李向阳差点就缴械了。
  “你抖啊,你继续抖。你把声音抖成大灰狼,也得给我去上学。”
  大灰狼的音不抖啊。人家不是狼嗥吗?
  “不要,我就不去。”
  果然是父女,倔到一堆去了。
  “你必须得去!”
  “不去!”
  “你……你……”李向阳气得不行,差点儿想找扫帚把她屁股好好打一打。
  可红果儿看他找扫帚了,不仅不怕,还直接趴在板凳上,一副“打啊,你来打啊”的死样子。
  气得李向阳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她幽幽地回头望他:“你敢啊。可是你舍不得……”
  “……”
  然后,两父女开始冷战。
  晚上,红果儿做的饭菜,他不吃。他自己跑去煮了两个白水洋芋回屋啃。
  侯秋云莫名奇妙,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后,笑得差点直不起腰:“你俩就为这个事儿闹别扭啊,哈哈哈!”
  呃,你是你儿子的亲娘,又是我的亲奶吗?红果儿格外郁闷。
  好在,笑完了,侯秋云还是说道:“你这孩子,咋能不读书呢?这事儿上面,我站你爹那边儿。”
  “……”红果儿又开始掉金豆子了,“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不想要我了吗?”
  又是同样的招数。
  不过,她奶显然比她爹心软,开口做起了解释工作:“你爹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读了三年小学后,就不肯去读书了。”
  啊?他为啥?这句话成功引起了红果儿的注意。她连眼泪都忘了掉了。
  老太太损起自己儿子来,也是毫不嘴软的:“他觉得念书要花钱。有那个闲功夫学文化,还不如下地帮我干农活儿呢。切,一个半大小子,能干得了多少活儿?可他就认死理儿了。”
  “后来可好了,他当年一起玩泥巴的兄弟伙都在城里当工人了,他还在土里刨食。哦,对了,你要真不想上学,就做好他一个月不跟你说话的准备吧。当年,他就是用这招儿逼我同意他不上学的。”
  “……”
  她爹……真是个倔驴……
  不过,听过她爹的“传奇”,她倒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爹这么执着要让她上学了。
  估计是不想让她重蹈覆辄吧。
  唉,算了,跟倔脾气的人实在没法掰扯……
  她盛了一碗饭,把菜挟到上面,然后端到了她爹那屋里:“爹,吃饭了。”
  李向阳生着闷气,看也不看她一眼,使劲啃了口洋芋。
  “我去上学,我去上,还不成吗?”红果儿无奈地道。
  然后她就看到她爹的耳朵耸动了几下,认真地听着她这边的动静。
  唉……
  她心里一声长叹。
  于是第二天,悲催的小红果儿就被她爹拖着,去在这天开学的公社小学报了名。
  ***
  虽说人人都知道学文化好,但东方红公社小学的条件依然不大好。
  小学是建在一处山坡上的。也就两排房子,六间教室。一个年级就一个班,固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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