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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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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要是没过来,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被要踩坏了!
妍妈妈身为楼主掌事,平常掌管楼中大小事务的。夏花虽说得人看重,偏又从被卖进来就被骊妈妈看得紧,自己又除了练舞很少出房门。说起来,妍妈妈还不知道有夏花这么个人在。
这么闹了一下,夏花是要进了妍妈妈的眼了。
果然,妍妈妈的脸色在看到夏花漂亮的脸蛋边一块青紫后,眨眼间就青黑下来。她缓缓走上楼,刻薄的脸变得可怕:“给你们一炷香,一炷香之后,我要看到你们三个在私教楼里。”
三个姑娘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
私教楼,摘星楼里处置不听话的姑娘的地方。
夏花闻言,极快地瞥了三人一眼,眸色慢慢黑沉。就见妍妈妈已经上楼,她挣扎着在妍妈妈的搀扶之下站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妍妈妈,最后白着小脸眼一闭,昏了过去。
然后她就听见,妍妈妈冷冷的说道:“若是不在,你们三个明日一早就从中院滚出去吧!“
中院,通种院,摘星楼明日之花的调。教之地。未学成出了中院,意味着不堪调。教,资质下等,卖身。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三个姑娘颓丧地跪在了地上,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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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幽州城,王家别院。
夏暁是被脸色铁青的世子爷给抱出别院的。其实也没什么,夏姑娘只不过自说自话地演了一出糟糠妒妇撒泼戏,顺带着,扇了知府太太的几个大嘴巴而已。
某些场面羞耻度太高,身为戏中男一号,男人差点没被气死!
回程的马车里,两人割据一角,相对寂静无声。
周斯年额头的青筋跳跳的,灌了好几盏茶也还没能平复下来。夏暁缩在拐角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只鹌鹑。
世子爷冷笑,现在晓得过分了?
晚了!
夏暁吸了吸鼻子,她也很委屈啊。
她又没怎么。刚才周斯年那脸色明明就是要发火的,她不就提前帮他撒撒气嘛,有什么可气的。
悄摸摸偷看了一眼周斯年,夏暁心中还有点小不忿,而且,那个女人可是说要毒死她哎,她小小地报复一下不行啊!
敏锐地抓到夏暁在偷瞄他,那不知悔改的小模样,男人的脸色顿时更青黑了。
夏暁乖觉地缩回乱看的眼,头低得更下了。
侍墨李嬷嬷两人分坐在车椽子的两侧,听不见里头声音,侍墨疑惑地看着李嬷嬷。眼神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啊?
李嬷嬷摸了摸鼻子,她说不出口。
于是,马车一路很沉默地回了客栈。
于是夜里,夏暁才知道这位爷,他是真的气狠了。
世子爷发誓,他人生在世二十二载,还从没如此窘迫无言过!
他双手掐着夏暁的纤细的腰肢,将人按在怀里狠狠地撞。滚烫的汗水一滴滴滴在夏暁身上,凶狠之意尽数展露:“好玩么?作弄我这么开心?胆子够肥的啊?爷若不收拾你,你这女人是不是还要上房揭瓦?”
夏暁无助地蜷气了脚趾,觉得自己委屈死了:“那个,我是帮你啊。爷你看啊,那女人,不是放过你了么……”
被她扇了一顿,看你都躲。
世子爷眯着眼,简直气笑了:“哦?这么说,那爷还要谢你咯?!”
“可,可不是?”
夏暁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扭了下腰想往后退,嘴巴还不饶人,哆哆嗦嗦地狡辩:“赵家两个姑娘可凶了,凶,凶就算了。她们脑子,还有病,疯起来就骂人……”
湿漉漉的猫眼儿谴责地瞪着身上的男人,仿佛在说,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你这样恩将仇报怎么是人!
世子爷嗤笑,抱着她就是不放,甚至更凶。
夜渐深,床榻摇晃许久才终于停下。男人重重地喘着粗气,低头一看怀里人。大大眼儿里都飘出水花了,还执着地拿小眼神谴责他。
世子爷抱着她突然噗嗤一声,大笑出声。
夏暁又困又累,狠狠瞪着他:“大晚上扰民,小心店家来骂你!”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大,笑得更猖狂。
洗漱的时候也在笑,李嬷嬷看着眉眼如花开的世子爷,看着小鸡啄米的夏暁眼神渐渐收起了轻视。
笑了老半天,他终于笑够了,夏暁也睡着了。
摸了一把怀里人的粉扑扑的脸蛋儿,世子爷轻声感慨:“……奇怪的丫头,真不知怎么长大的?”
罢了,也不过无伤大雅地闹了一场,除了丢了些廉耻,好似也没坏正事儿。世子爷长臂卷着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合上眼睛也睡了。左右这里人也不知他的身份,闹就闹吧!
第二日又生龙活虎的夏暁咬着面条轻哼,底线又低了呢……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夏暁敢闹; 就是料想杨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
官家太太逼人杀妻娶填房; 这事儿可一点儿不小。若是宣扬出去了; 别说她女儿的名声; 就连她相公的官途也要受牵连。夏暁昨儿表现得那般凶悍浑不吝,稍稍知道分寸的; 大底是投鼠忌器还来不及。
然而; 早上才出房门便被两个婆子强硬请去喝茶,夏暁也只能无话可说。
也不知这知府太太,是真蠢还是有恃无恐?
其实也不远; 杨氏约莫还晓得遮掩遮掩,只在夏暁他们落脚的客栈包了个包间。
瞥了眼身前腰膀子强壮的婆子们,夏暁暗暗冲刚端着吃食走上楼梯的李嬷嬷摆了摆手; 半点没挣扎地随他们去见杨氏了。
李嬷嬷脸色一冷; 连忙转头出去寻周斯年。
进杨氏坐在窗边座上; 冷着脸呷茶,一左一右两个强壮的婆子守着。
屋内两个; 身后两个,四个婆子。
夏暁很庆幸方才自己识时务,否则准是要被借机扇耳光的。抬头迎上杨氏递来的眼神; 果真与她所想差不离。
杨氏的脸颊已经不疼了; 今早起来还残余一点红痕; 此时用了脂粉看不太出来。脸上不疼了; 心里的怒火可没消。但自打她当上知府太太; 还是头一回被人扇耳光。这样大的气; 杨氏是怎么也兜不住的!
“周家娘子,你好大的胆!”
杨氏还未动,她身旁的婆子拧着脸厉声喝道。
夏暁才不理她。见势不对根本不跟她们周旋,张嘴就站在门边就大声嚷,反正她是泼妇她怕谁:“这位夫人,就算你来找我也是不行的啊。你说再多,我家相公也是不会娶你家女儿的。“
果然,包厢里主仆顿时脸色齐变。
一个强壮的婆子眼疾手快,扑过来就要捂夏暁的嘴。夏暁身子灵敏地一窜,躲了过去。几个婆子见状,立马都扑过来抓人。
夏暁:“你们知府家的姑娘很难嫁人么?旁人家不愿娶,你还强塞?”
杨氏气急,这女人委实嘴毒!
不过一个商贾,若不是女儿欢喜,她看都不看一眼。
“给我掌嘴!”杨氏也是有备而来,知晓夏暁是个棒槌,她嘴都懒得动。
夏暁见势不妙一脚踹倒了包厢屏风,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巨响刚一落,二楼走道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似乎有好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还伴着不同人惊呼。店家急冲冲推门而入,进门还没看里头剑拔弩张,张口便嚷:“出了何事?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外头听见动静的人,也围在了门口。
“快来评评理啊!”
见抓她的几个婆子吓愣住了,夏暁趁机跑到门口,凄惨地揪着脸:“知府太太她,见我家相公丰神俊朗,想把她女儿嫁与我相公。竟一早带着四个嬷嬷来与我相逼,叫我选是药死还是休弃……”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杨氏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抖着手,她指着一脸悲苦向众人诉说的夏暁大怒:“给本夫人抓住她!我倒是要看看,偌大幽州城,是谁给你这个胆子信口雌黄!!”
四个婆子忙回神应是,撸了袖就要过来。
夏暁没料到杨氏也是个狠的,这么多人在也敢动手。几个婆子迅速围过来,她左右看了没地儿可窜,慢慢被堵了在门角出不去。
啧!要挨打了!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个婆子便扬起巴掌就要扇她。
夏暁眼一闭,心想可怜她这身细皮嫩肉,这下脸怕是要肿半天了。谁知等了许久,巴掌都没落下来。
四下里,莫名静了下来。
然后,她就听熟悉的男声冷冰冰道:“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欺辱平头百姓,知府太太真是好大的威风!”
李嬷嬷趁机挤进来,将夏暁护在了身后。侍剑侍墨抱着剑走进来,两人那身高马大气势冰冷的模样,立即就吓退了一帮人。
夏暁心一松,乖乖地躲在几人身后。
周斯年非常生气,十分生气!小地方的人竟是如此浅薄。
世子爷原也与夏暁所想一致,好歹是知府官眷,即便心中不齿面上也是要重官声名声的。自己口出恶言遭了罪,夏暁就是举止过了些,也合该她们自认倒霉,夹好了尾巴做人。
却没曾想到,这杨氏会如此猖狂,怕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没人治得了他们!
“赵夫人,”清雅的男人满脸冰冷,说出来的话尤为讥讽,“昨日周某已然告知过。周某家中已有娇妻,谢绝夫人好意,夫人不是早已知晓?夫人今日此举何意?领了这一帮子人来找内子,这是逼迫?”
世子爷开口不疾不徐,自有一番气度令人信服。
他这话一说,更是坐实了杨氏逼婚的名头。
杨氏怒急,经过昨日一遭,她早已下决心,任女儿哭断了肠,也是不会叫她家明珠屈尊降贵。这样子没规矩的商户人家,根本不配她们提携。
“一派胡言!”
杨氏站起身,直将方几上的杯盏碰的砸落在地,“我赵府千金金尊玉贵,哪里会看得上你!”
可任她怎么叫嚣,外头看客也是不信的。看看人家小夫妻两都这般诚恳作态,且那公子一看就人中龙凤,心想知府姑娘果真是不要脸!
门口人越积越多,大家具是不敢明言,只低声交头接耳。
那嗡嗡的场面,指摘得杨氏怒火攻心,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说也说不出,动手怕是不会占便宜。杨氏也不愿在继续纠缠,捂着胸口厉喝一声‘走’,便领着四个粗壮的婆子迅速离去。
只是人走了,闲话却留下了。
流言传得太快,也不知是幽州城太小还是怎地,不过半日的功夫,客栈里的这出戏码就传遍了城内。经了不少人口传说,故事自是变了个样,那话是越说越恶毒。
外人直说,知府家姑娘跋扈,看中旁人相公。知府太太狠毒,为全女儿心思,亲自领人去灌了那公子的娘子毒酒。谁知那公子与娘子恩爱情深,急急赶回得知真相,更是死活不从。如今那公子娘子中毒颇深,也不知救的回救不回。
众人听得唏嘘,一时又是感慨夫妻情深,又是暗恨官家太太狠毒。
当日听闻流言的赵知府差点没气死。憋不住火,在衙署就砸了好几套心爱的白玉茶具,回了府邸,更是指着杨氏就一阵怒骂。
这无知蠢妇!他升迁在即,路子都打点好了就指着这两年的功绩上位。这等为官不仁的话一传出,他那高升之路就要砸她们手上!
杨氏却不以为然,幽州城都被他赵家管制的犹如铁桶一般,谁胆敢把话往外递?更何况,京城那位大人还指着他们这头的私盐路子搂银子。断了他们就等同扔了钱袋子,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赵知府指着她,狠狠一巴掌就扇下去:“闭嘴!谁准你挂在嘴边!”
教训了杨氏,他想想还是不行。
于是第二日一早,他领了城内最好的大夫,亲自去周斯年几人落脚的客栈。
当众之下替杨氏道了歉,他姿态放得低,一副又愧又悔的模样:“都是本官教导不严,老妻一片爱女之心这方才行事有欠稳妥,请二位见谅。”
说着,他示意大夫赶紧去给看诊:“贵妇夫人病情如何了?这位是城内春晖堂的大夫,妙手回春,定能救回贵府夫人。”
只是夏暁还在睡,李嬷嬷站在门口拦住,不叫他们进门。
赵知府有些恼,但百姓都在看着,他也不好强求。
忙又递给周斯年一个请帖,说是三日后,赵家府邸要办一场南北商船的宴会。听闻周公子也行商,若是得空的话请不必客气,准时来。
赵芳的眼神意有所指,世子爷眸子一闪,伸手接了。
周斯年翻开帖子看了眼,淡淡一笑,“内子已然好转,还请赵大人放下心。”
合上请帖,转头递到侍墨手中,他态度明显又缓和许多:“赵大人的好意,周某心领了。届时商会,某定会准时赴宴。”
赵知府见他知趣,和善地笑了笑,拱手便告辞:“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告辞了。”
周斯年点头,示意他请。
含笑地出了客栈,上了马车赵芳的脸便拉了下来。
陪同他过来的师爷不解,是不是勋贵身份还不清楚呢,有必要这么小心?他很有些不忿:“大人,就这么便宜那小子?南北商会里的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叫那小子随便巴上一个就不得了啊!”
赵芳冷冷瞪过去一眼,师爷闭嘴了。
周斯年负手立在厢房的窗边,幽沉的眸子静静看着下面,直到地下那马车渐渐走远……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春风一过; 纷飞的柳絮已停; 京城已近六月。路边的树叶由青变黄; 草叶茂盛。温热的夏风吹过; 看着越发青翠欲滴。北方素来春秋短,冬夏长。惹人恼的蝉鸣还未至; 京城却早有烈日炎炎; 提前迈入了暑季。
将近正午时分,街道上行人往来匆匆,两侧的商铺里店家懒散地打着瞌睡。夏青山仰头看天; 刺眼的日头照得人心浮躁。
这是自他清醒以来,头一回独自走出家门。
南柯一梦,梦醒时; 家中境况物似人非。对着夏老汉日日无声的指责; 夏老太背地里抹泪伤怀; 夏青山心里又苦又涩,着实说不出辩解的话。
因他一己之私; 家中姊妹离的离散的散,罪难消!
现如今即便父母不提起,他自己也日夜寝食难安。
紧了紧身后的背篓; 夏青山将一早劈好的柴送去卖。
不求得多少银两; 只为一点心安。
穿过巷子; 再过两条街有家专门收柴火的店家。
夏青山闷着头走; 步子迈的大; 姿势很有些僵硬。
大底身为读书人; 自小又没做过这类的事,他心境上转寰不过来。头一回一身不体面的短打又背了脏兮兮的柴,他心下还是难堪的。
走到路口要穿过巷子时,夏青山疾行的脚步顿住了,有点下不去脚。
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跟他一样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曾经他还被邀请去家中做过客。彼时夏青山在寒门学子里头风头无两,因此做派也尤为傲气。
然而秋试张榜,他名落孙山。
这帮寻常捧着他的人,也是后来用尽了丑恶嘴脸奚落他的人。夏青山受不住,心境遭受重创,自此才一蹶不振。
如今回头再看,即便心中明白,他对这条巷子仍旧心存怯意。
作了好一番建设,鼓起勇气疾步走。
夏青山边走边嗤笑自己软弱,脚下不受控制走得飞快,只想尽快穿过巷子。
只是人刚行至巷中,迎头撞见四个熟悉面孔。具是身着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的读书人打扮,其中一两人身后背着书筐子。
夏青山有一瞬的窘迫,忙低下头佯装不认识,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
四个书生籍贯也是徽州,与夏青山是同乡。
夏青山在徽州读书人当中很有名声,具是传他天资聪颖。四人也自负学识渊博,心中自然是不服的。可因着籍贯相同,往年与夏青山往来也算亲密。
他们此次也未中第,如今滞留京城,等着三年后再考。
“瞧瞧这是谁?”
一个身着青衿的细长眼书生头一个开口,他拦在夏青山跟前,嘴角挂了几丝轻慢的笑意:“子重兄怎地会这般打扮?这是作甚?去卖柴火啊?”
子重,是夏青山恩师为他取的字。
因着同出自徽州,又是同期赶考。相互之间念着同窗之谊,为表亲近之意,相处时候从来都是以表字相称的。
细长眼书生私心里,是最不服夏青山的。
在他看来,夏青山不过是心高气傲的愣头青,一个被人吹嘘了两句就飘起来的蠢货。可当初为了融入交际圈子,得到帮衬,他是违心说了不少捧这蠢货的话。
现在想想,还觉得意难平。
“家中困难?”
细长眼书生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身后柴火,语重心长劝说道,“子重兄你也是,即便不曾中第你又怎么能这般作贱自己?好歹是有功名在身,你也该讲些气节,不为五斗米折腰才是!”
刚一说,他身旁鹰钩鼻的书生立即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别说。
细长眼书生才不予理会,手一摆挥掉下那人的手:“难道我说的不对?我等读书习字,怎地能学那些市侩做派,瞧瞧子重兄这副打扮,”他痛心疾首,“真是丢我等读书人的脸面!”
夏青山低着头,握着背篓的手都捏的发紫,抿着嘴没说话。
鹰钩鼻看着,眉头却是皱起了。
夏青山原本是他们一行人中最有灵气的。现下如此落魄,不说旁的,这也算是徽州的一大遗憾。他们作为同乡又是同窗,不拉扯一把已然无情无义。若还要故意说这些落井下石的话,那行径也太过卑劣了!
鹰钩鼻这般想,另一个四方脸的书生却十分赞同细长眼书生。他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夏青山,脸上极快地闪过恶意。
照他的想法,恨不得几句话将这人踩到泥里才甘心呢!
“思儒兄若这般说,那可不太讲理了呢!”
四方脸推开鹰钩鼻,凑到夏青山跟前打量他。见他即便如今消瘦如骨了,还一副清隽秀逸的模样。默默恨得咬牙,这等相貌若是一同进了殿试,旁的不多说,圣上定会一眼就看中他。
于是他笑了下,半是感叹半是遗憾的口气道:“子重兄自脚踏入那等销金窝便败尽了祖产。你这般说,难不成叫夏家的两位上人也陪着掐紧了脖子不活?”
此话一出,夏青山的脸都灰白了,唇色褪尽。
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夏青山这些日子都捂在了心口。可这些人,却偏要字字句句往他心口上扎刀。
四方脸的见状,眼睛高兴的都眯了起来。
他状似可惜的拍了拍夏青山肩膀,摇着头叹气:“也是那帮子人坏心害你。若不是他们恶意鼓动,子重兄又怎么会误入歧途?”
四人角落里站着唯一的清秀桃花眼书生,面露担忧。
他往日是去过夏家最多的,比起其他三人,真心还是有些的。见四方脸说得夏青山都要倒下去,他连忙打断了话:“子重兄可还好?可是还赶着去送东西?瞧着脸色很差呢,若不这样,我送你过去吧?”
说着,他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推着摇摇欲坠的夏青山就往巷子外头走。
“名之兄你们先回吧,”清秀桃花眼扯着夏青山的背篓,想往自己身后背却没能扯下来:“我观子重脸色不好,一会儿送完柴火,再将他送回家中。大约要耽误些时候,你们自去吧。”
夏青山脸上灰败,走起路,脚下都踏不稳。
桃花眼看得忧心,想了想,问了一句:“子重近两年来,可还有做过文章?往日就数你学识最深厚,近来可还用心记着?”
夏青山已经两年不曾碰过书本,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我……”
长时间未曾开过口,夏青山的嗓子低哑至发不出声。
桃花眼书生其实也知晓他聪颖,拍了拍他的胳膊,觉得不管怎么找他都该劝上一句,否则太可惜了!
“子重现如今醒悟也不晚,”桃花眼拧了拧眉,想想一年还是挺紧的。但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硬着脖子劝,“离下次秋闱还有一年,凭着子重你的资质,只要你沉下心学,定还能再赶上来。”
然后,又补了一句:“唔……若是还不中,你再等上三年也是等得起的。”
夏青山被他说得,神魂都僵滞了。
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被光撕开一小片口子,照进了点点光。恍惚间,他有种啼笑皆非的荒唐感。
是啊!一次不中,不代表次次不中!!若是他沉得住气,等他个三年再上也未尝不可?
可是,为何他就是钻了牛角尖,霍霍了一家子人呢?
脚下有千斤重,夏青山迈着沉重的步子,心却跳得要飞出胸口。
愧疚又重燃希望的心绪顿生,纠缠不宁折腾不休,他是一路恍惚地看着桃花眼跟收柴火的店家攀谈讲价,替他卖了柴火,又替他收了钱,一句话都说不出。
送他回住处的途中,桃花眼一路担忧地跟着出神的夏青山。
纠结了老半天,终于在快到夏家门口之时,他开口问了:“子重,不知夏三姑娘可曾找回来?”
桃花眼书生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听闻夏三姑娘被赌场打手抢走了,你可曾打听过,她在什么地方?”
那个美丽又柔弱的姑娘,不知会不会正在哭……
夏青山顿时犹如当头棒喝,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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