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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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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用的银子,若是算上包裹里的碎银子,怕是有八千两。
夏暁笑眯了眼,八千多两,够她们几个吃喝玩乐挥霍一辈子了。
新皇登基,要大赦天下。
如今正大刀阔斧的整顿京城,直接给她挣出了一个月的时间。加之出京当夜,本就被漫天的雨势与纷乱的局面抹去了出城的痕迹。等周家暗卫出动寻人之时,夏暁等人犹如泥牛入海,他们想找难如登天。
寻找无果后,世子爷为此大发雷霆。
此时,暂且不提。
且说闵氏在与周斯年闹僵的次日,真递了玉牌入宫求见。
因着长荣帝登基大典还未正式举行,长荣帝暂时腾不出手,皇后之职便暂由前明郡王妃张氏暂代。
因着惠德帝年间,张家与定国公府不太对付。听闻闵氏求见,张氏几乎下意识皱了眉头。但如今她心中有鬼,日子过得战战兢兢,于从龙之功的周家之事上,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对定国公夫人十分礼遇。
闵氏一身朱红色一品诰命,威严又贵气。
她习惯了开门见山,进了未央宫便向张氏言明来意——周家要与长公主和离,且追究长公主伐害周家子嗣之事。
张氏没说话,有些为难。
按照她隐秘的心思,她是不愿萧媛与周家脱离关系的。但闵氏言之凿凿,她又没法劝说,一时间只能尴尬地僵持。
双双沉默许久之后,张氏不耐烦了。
“夫人所说,本宫已然知晓了,”张氏下颚绷得紧,心中恼怒她不识趣,又没底气对闵氏摆威风,“但长公主之事事关重大,本宫也不好三言两语决定,不若你先回府,本宫请示过陛下再说。”
闵氏哪会不知她的敷衍,缓缓掀了眼皮子道:“娘娘,周家就斯年这一根独苗,若非逼到份上,老身不会求到宫里来。”
“国公夫人。”张氏觉得被冒犯了。
萧衍登基之后,作为明媒正娶的嫡妻的张氏,心气儿也随之随涨船高。说到底,即便心里明白,她的性子还是沉不住气。
“本宫有些乏了,若是无其他事,请回吧。”
闵氏一噎,还要再说,见张氏显然摆了脸子便只能将话咽下去。
“老身告退。”
张氏却不愿再与她开口,摆摆手便将脸转过去了。
闵氏心中有些憋气,出了未央宫正殿,脸色不太好看。只是刚转出走廊走出花园,便被一个绿衣的宫女拦住。此人说话面上冷冷淡淡,不太像宫中笑脸迎人的宫女:“国公夫人,我们主子有请。”
“你们主子是谁?”闵氏一惊,有些戒备。
那宫女好似不是个话多的性子,看了她一眼,兀自转身带路:“我们主子姓夏,与府上两位小公子有些血缘关系。”
闵氏当即明了,就是夏暁那位名声不好的姐姐。
峰回路转。
闵氏听说过夏暁的这位宠妾姐姐,这段时间气糊涂了,倒是把这位给忘记了。比之张氏,夏家的这位更加得长荣帝的欢心。加之又是她孙子的嫡亲姨母,总比求张氏更来的容易和靠谱。
夏花看着比爱笑的夏暁深沉很多,但不可否认,这位也是个灵秀人,闵氏暗道。
果然,夏花满口答应。
“夫人你且放心,这和离一事,妾定会与陛下分说。”夏花想了想,又道,“暁儿跟博艺的事儿,不知夫人是何说法?妾可不觉得以周家的能力护不住孩子和女子,莫不是也是府内出了事儿?”
闵氏眸子微闪,没正面回答。她虽是信誓旦旦要萧媛付出代价,但在和离之前,萧媛还算是周家之人,家丑不可外扬。
“是出了些事儿。”
夏花问了,闵氏不好回答的太含糊,委婉表示了自身的难处,“但周家之事,老身会料理清楚,多谢娘娘关心了。”
夏花笑了笑,并未为难:“若是往后孩子有什么困难,夫人大可来寻我。”
“老身在此,多谢娘娘厚爱。”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筹备新帝即位礼便耗时一月; 之后封禅祭天又紧锣密鼓。
登基诏书颁布,萧衍要当众从废帝萧战手中接过传国玉玺; 正式接受百官朝拜。最后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这一番繁琐礼节; 至少要耗费三个月。朝堂上还在重新整顿,周斯年更是忙的连归府都没时间。
夏花有心报复萧媛;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吹枕边风。
闵氏还在耐心地等夏花的回应,朝晖堂里的萧媛反而耐不住性子。
惠德帝被废; 她身边人一夕之间被闵氏全盘控制。
她发脾气没用,摔东西没用,方嬷嬷等人还是被打板子的打板子发卖的发卖; 闵氏身边那些人甚至还趁机踹她。猝不及防的,张扬跋扈了二十五年的长公主殿下亲眼目睹这转变,终于有些清醒。
她的靠山,倒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周斯年的好,天底下对她最真心的,只有周斯年。
虽说对她周斯年渐渐冷漠; 但她不信他一点留恋都没有。尝试了要求守卫传话; 但没人理她。也尝试过绝食逼周斯年自己来见她,收效甚微。
在碰了几次壁后,长公主收起了她自小玩到大的手段。她终于明白周斯年变了并不是她以为的赌气,而是真的寒了心了。
长公主强迫自己冷静; 开始认真思考退路。
自小到大; 因为事事总有人帮她铺好路; 她真得很少认真去想事儿。生疏是真的,但不意味着她笨。
为着那小孽种之事,闵氏是铁了心要与她对上。萧媛心里飞快地盘算,胞兄被贬成庶人终生圈禁,她自小便与萧衍不亲近,将来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可只要一日没找到她的大过,她就还是皇室公主。
可若真被闵氏诬告到萧衍跟前,她与胞兄合谋,怕是不死也会便贬成庶人。
这些都不是她所想。
她萧媛自小含着金钥匙出生,金玉堆砌出来的她,怎么也忍受不了庶人的身份。她想着,这个家能组织闵氏的只有周斯年和定国公。定国公她不敢招惹,但周斯年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一直想得到她吗?长公主骄矜地嗤笑,若是周斯年这次愿意帮她阻止闵氏的污蔑,她可以给他。
……
与此同时,夏暁一行人一路南下,直奔徽州。
她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给她温暖的除了夏花就是夏父夏母。夏暁不知道这算不算雏鸟情节,但每当她在这个世界碰了壁或者有些心伤之时,下意识的就想回到夏父夏母的身边。
夏暁没来过徽州的夏家,模糊的知道在徽州庆阳府。
庆阳府在徽州的南边,只要一直往南走就错不了。穿过德州沧州,再翻过济州幽州,便是徽州。济州与沧州的边界处有大片的山脉,夏暁怕几人会路遇山匪,一个劲儿叫阿大把马车赶得飞快。
然而不巧,几人将将要穿过山脉,被堵住不能前行。
倒不是路遇打劫,而是前面一行闪瞎人眼的马车正在被打劫。可这山道就一条,除了掉头回去,只能送上门与被山匪再捞一票。
夏暁当机立断,叫阿大将马车掉头。
阿大动作很快,可山匪的眼睛更快。未等到马头转向后,一群拿着大刀的壮汉已经冲过来将马车围了起来。
紫衣紫杉听觉灵敏,下意识就要拔出匕首。夏暁没敢出声儿,掀了车帘子一角偷偷瞥了眼,外头除了车外一圈拿大刀的,山上还有一排拿弓箭的。悄悄冲两人摇了摇头,先静观其变。
“大哥,这马车大虽大,这布头连前头下人的马车都不如,”一个厚实的声音嘀嘀咕咕,却如闷雷般中气十足,“费那劲劫下来作甚?”
啪地一巴掌声儿响起,夏暁吓得赶紧捂住了小博艺的耳朵。
就听另一粗嘎的嗓音呸了一口,斥道:“你懂个蛋!蚊子再小也是肉!赶紧的,叫这不男不女的家伙赶紧把车赶过去!”
小博艺睡得沉,被惊动了也只是砸了砸小嘴儿,并未醒来。小手划了划,将脸埋进夏暁怀里又睡了过去。
夏暁吁出一口气。
厚实声音刚被教训,不敢耽搁,粗着嗓子便呵斥阿大。
阿大听到车中阿二的示意,老老实实地听从指使。
相距不远,马车转个头走几步便靠近了前头倒霉的车队。
接近午时,日头渐渐烈了些。
掀了一角偷看,夏暁眼睛差点没被金光闪瞎。
只见那中间一辆车,车椽子上镶嵌了大片的金片子,反射的光照得人睁不开。夏暁的心里却犹如万马奔腾。出行在外还驾着这样招摇的车,若非武力强盛有恃无恐,怕是脑子进水了。
前头车队大约真是高手,即便被围住也凌危不乱。正中间的马车更是连个声儿都没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跟山匪交涉。
夏暁这车安静如鸡,等着交涉结果。
谈了不到一炷香,没谈拢,双方动利索地起手来。
夏暁这边因为在外围,怕被波及往后撤。调转马头躲躲避避的刚走出包围圈,还未拉开距离,前头的打斗就结束了。山上的一排埋伏的一排人,好些弓箭还没拉开便已经被射了下来。
夏暁:“……”
山匪一共二十来人,不过转瞬就被收拾干净。
前头马车还停在道路中间未走,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缓缓走过来,礼貌地询问车内是否有人受伤:“方才我府上护卫行事鲁莽,不知车上可有人受伤?我府上刚好有上好伤药,可赠一瓶与你们。”
素不相识,他开口的话十分突然,夏暁一车人都愣住了。
中年好似旁人肚里的蛔虫,适时解释道,“方才山匪之事,是我家主子顽皮。牵连你们招来这般祸事,实属抱歉。”
原来是这书生主子嫌路途烦闷,与几人打赌,此山脉中是否有山匪。故意玩笑换了辆招摇的马车,才招来劫财之事。
夏暁几人,不巧被玩笑牵连了。
三言两语,他解释了清楚。
夏暁顿时明了。
左右她们都没事,便笑了笑:“你请安心,车内无人受伤。”
她声音一出,中年书生挑了挑眉。
章贤(也就是书生)跟着韩昭久了美人见得多,听声儿辨人,顿时又是一叹。
没想到,马车内竟是个美娇娘。
他少主子也算奇人,出个门,总能遇上貌美佳人。
这般想着,章贤觉得好玩,弯了狐狸眼便笑了起来。
抬头见阿大坐在车椽子上,冷冷地看他,他不觉得尴尬,从容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了过来。
他最后,还是赠了一瓶药:“相逢即是有缘,这一瓶药便姑娘。”
阿二接过药瓶嗅了嗅点头,是好药。
夏暁挑眉,没想到真遇上了个乐善好施的:“多谢先生了。”
那中年书生摆了摆手,回了自己车队。
下了山道儿是官道,再走一段路,恰逢一个三叉路口。
阿大跟阿二换了位置,由她驾车。
原以为下了山道儿会分道扬镳的,没想到是走的一个方向。前头的马车走得悠悠闲闲,阿二皱了皱眉头,默默将自家马车赶边上,稳而快地超了过去。
擦车而过之时,中年书生看见了。
瞥了眼一旁明明手执兵书认真在读偏爱痞子似得跷着腿的主子,想起他外出必遇佳人的特性,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韩昭从书中抬起头,刀削斧凿的俊脸上露出不耐之色,“章先生方才可是又遇到什么好笑之事?”
“没,”章贤折扇敲了敲掌心,戏谑道,“不过是有些预感,前方的路上,怕是又有趣事儿等着在我等。”
神神叨叨的,韩昭懒得理他,便又继续看兵书。
然而等马车前后脚进城,韩昭的车队又恰巧停在了夏暁一行人所在的客栈。章贤看了从二楼下来的阿大阿二,兀自乐得哈哈大笑。
韩昭没理他,将马鞭扔给小厮便转身上楼。
二楼都是厢房,他的脚步很轻,一边走一边冷冷冲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小厮道:“找两个良家子夜里陪寝,你清楚爷的喜好。”
“是,爷。”
夏暁站在门边插门栓,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小博艺在车上睡够了; 此时四脚朝天地仰躺在床上,咿咿呀呀划着小手玩儿。
小家伙性子实在是乖巧。老实说就连夏暁自己; 连续一个多月地坐马车便腰酸腿疼地受不了,小人儿却是一路哭都很少哭。
夏暁有些感慨; 这皮实的性子不知随了谁。
一行人住的是城中最好的客栈,阿大订得是嵌个套间儿的雅房。内室是夏暁跟博艺两人住; 外间搁了个可供休憩的软榻。阿大她们几个私下商量好了,轮流守夜。夏暁知道孤身出行在外不安全; 有人守夜要也放心些。
连日来路上奔波,几人都是一身尘土。
夏暁洗漱好出来,看紫衣紫杉几个也风尘仆仆便叫她们都去洗洗:“用了饭就都去歇一歇; 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做。”
几人风餐露宿是惯常,但主子如此和善,她们心中也是感激。不过都不是善言之人,将小博艺递到夏暁怀中,默默行了礼便出去了。
紫杉端了吃食上来就去歇息,夜里是紫衣守着。
夏暁亲自养孩子这一个月; 如今很有了为人母的自觉。下意识地先喂饱了小博艺; 自己马虎地吃了些准备歇息了。
屋外的天色已然全暗下来,家家户户已渐渐点了灯。
戌时一刻,街道上的喧嚣也静了。隔壁隐约传来说话声儿,夏暁一愣; 是那个要求两个良家子陪寝的公子哥儿。没想到他竟然在她隔壁; 皱了皱眉; 她暗道,也不知这客栈的隔音怎么样。
公子哥儿果然不出意外,闹了大半宿。
不过路上委实辛苦,即便听见些许声儿,夏暁黑甜一觉睡到次日早上。倒是苦了外间守夜的紫衣面,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这下子脸都僵成一块。
夏暁可怜她又有些想笑,习武之人就是累在耳朵太灵敏。
好在那一行人就住一晚,早上夏暁抱着博艺下楼,他们正好要走。
章贤懒懒地摇着扇子,步履从容地跟在一个身材很高的青年身后。听见楼梯上声响,扭头看过来。
他认得阿大阿二,视线在两人身后的夏暁脸上沾了沾,眼里惊艳之色一闪。他立即弯了眼睛笑,刚要拿扇子敲敲青年的背叫他看,又瞥见夏暁梳着妇人髻,怀里还抱着个粉团子,戏谑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啧,已为人妇了啊……
悻悻地收了扇子,章贤顿时对夏暁一行人失了兴趣。
阿大阿二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个中年人莫名其妙。
扰人清修的一行人走了,客栈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人,立即就清静了。
夏暁准备歇上几日再走,抱着小博艺在大堂用早饭,边吃着粥便沉思。她们这一路走过来,身后不见半个人追上来,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周斯年根本没有在找她。
如果真是如此……
夏暁心中,突然有些不知滋味。
虽说早做好了周斯年不会追她的准备,可当真发现事实如她所料,夏暁免不了有些灰心丧气。周斯年这个人,当真无情。
幽幽将胸中的郁气吐出来,她默默掐掉了心里藏着的那一丝丝侥幸。
罢了,她也得好好思索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休整了几日后,几人启程继续往南走。
夏暁收敛了漫不经心,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多的世界。不可否认,不管她愿不愿意融入进来,她已经是这个世界平凡人中的一个了。再继续消极地排斥外界,于她来说有害无益。
毕竟,她已经是一位母亲。
看着安安静静盯着自己看的小博艺,夏暁的心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想,如果周府认定了博艺夭折,那往后,小博艺的成长就是她来全权负责。夏暁自己可以得过且过,但不能容许孩子也跟她一起得过且过。拨了拨小博艺肉嘟嘟的脸颊,夏暁下定了决心。
“最起码,不能委屈了你啊……”
……
京城定国公府里,冷凝的气氛越演越烈。
握瑾居与双禧院两位主子是真的闹上了,下人们整日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被拎来泄火气。周斯年听暗卫说还未找到夏暁母子,没忍住大发脾气。
最是冷静持重的世子爷,这一个多月竟是将一年的火气都发完了。
但发怒也无用,人没找到,只能继续找。
……
今年的除夕正好赶在了朝堂更替之时,京城百姓都没能过上一个好年。
新帝特准元宵节大办,元宵夜才乐呵过,准皇后母族张家又闹出了一出笑话。
按常理,新皇继位,明媒正娶的嫡妻明郡王妃张氏理应荣登凤位。谁知新帝定下旧府女眷分位,青楼出身的宠妾夏氏贵为淑妃,偏唯独漏了张氏。
且又下了一道很令人遐想圣旨,皇后之位待定,选秀。
张氏竟是连个妃位也没捞着。
圣旨一下,一片哗然。
张家人自然气不过,不敢到萧衍的跟前闹,张氏母亲林氏连跑未央宫十多次,想尽方法鼓动女儿讨公道。
张氏虽说心中有鬼,可一日未被揭穿她便侥幸萧衍是不知情的。
也怪林氏太会拿捏张氏的软肋,句句话都将将好戳到她的心坎上。一次两次的,她还能坚定不去,几次三番的,心就被鼓动了。
“母亲说的是,”张氏越想越觉得有底气,“本宫堂堂正妃,又育有一子,陛下这般未免太过有失公允!”
“可不是!”
林氏赞同:“娘娘您定要为自己也为小皇子打算。就算往日夫妻不睦,可这礼法陛下也该顾及吧?陛下漏着正经嫡妻,凤位悬着是个什么规矩?尽管去讨要公道,张家就是娘娘您的后盾!”
送走林氏之后,张氏便盘算起跟萧衍讨要封赏一事。
左思右想,等萧衍亲自来未央宫再说,是肯定不可行的。
萧衍那人她心里有认知,心思诡谲,又对她十分厌恶。想等他来她宫里,且还讨要到封赏,指不定去做梦更容易些。所以只有出其不意去御书房闹一场,叫朝臣们逼他给出一个说法。
不过这般想着,起初她还底气很足,可等沐浴梳妆穿戴好之后,张氏又踯躅了起来。
若逼他不成,反惹了一身骚怎么办?
屋内反复踱了几圈,到底没那个胆气去。
好赖张氏没被鼓昏头,御书房里正为着凤位之事吵成了一团。
心思各异之人为着各自的利益各执一言,争执得面红耳赤。从引经据典的文斗谁也不服谁,渐渐演变成上手上脚踹打的武斗,一群老爷们,脸红脖子粗地折腾了两个时辰还没个定论。
长荣帝冷眼看着,往地上丢了一个茶杯才叫这群朝中大员闭了嘴。
……
皇帝不悦,谁也不敢再闹。
长荣帝冷笑,摆了摆手就叫他们都退下。
萧濯看了好一番热闹,只觉得十分好玩。一群老头子为了名利,什么丑恶嘴脸都露出来。他瞥了眼身旁与他一起热闹的周斯年,本以为会有些共鸣,谁知一转头,只有一张冒着冷气的假仙脸。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日子这家伙都快冷成冰了!
“皇兄,那张氏你预备如何处置?”
张氏跟她那孩子有鬼的事儿,萧濯跟周斯年都心知肚明,“那等不安分的妇人和父不详的孽种,一杯毒酒灌下了事,亏你还好心还留了这么久……”
那孩子可不是父不详。
萧濯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张氏那孩子从一出生便那般得废帝的爱护,各种好药好物时时赏赐,说跟他没关系,是不可能的。说到底,这也是废帝心思恶毒,故意私心羞辱人。
周斯年眼眸动了动,瞥了眼上首长荣帝,果然脸冷了下来。
萧衍并不想谈论此事。
此事于哪个男人来说,都是耻辱,更何况一国之君。萧衍的心胸再宽广,这事儿也是扎在心中的一根刺。关系到他男人的尊严,即便是亲兄弟,这般被拿在嘴上说,他面上也挂不住。
“张氏如何处置,朕自有打算,你就别瞎操心了!”
狠狠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萧濯,萧衍冷冷道:“还有,这次选秀不只是朕,十五你也不小了,趁着选秀你也自己掌掌眼,挑一个合适的回府伺候。”
萧濯话出口了也意识到越了界,吐了吐舌头,立即将话跳过去。
他连连摇头,抗拒道:“臣弟才十四岁,还小呢!”
“十四哪里小?”
萧衍冷笑,“朕十三就有司寝女官了,你比朕当初还大一岁。也是父皇与你母妃去得早没人给你张罗,这次,就叫淑妃帮你相看一个!”
萧濯玩心还重着呢,当然不愿意,就拿眼角一直睃周斯年。
周斯年垂着眼帘,无动于衷。
萧濯这般活泼的做派,倒是将萧衍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想着这假仙家里还一团糟呢,好心道:“若不然也给你指两个?你府中也太冷清了……”
周斯年半点不领情,当场拒绝。
谁知中午留膳,萧衍还是给他准备了四个美人。身材单薄,眉眼艳丽,凤眼高挑,一身火红裙装……四个萧媛的翻版。
周斯年脸都绿了,呼吸一瞬间都要喷出冰渣子。
怎么谁都觉得他对萧媛爱的疯魔了!
火气蹭一下冒上来,世子爷一掀下摆跪下,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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