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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婢翻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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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裴家时,她把自己值钱的家当也包了一个小包裹塞进裴珩的箱子里,被明祺送回林家时,只带了几两碎银子和不起眼的衣服首饰。
  就这样,在杏花巷里,也是独一份儿了。
  翠柳打量毕,不由艳羡,“幺妹是掉入福窝了,瞧这行头……”她啧啧两声,问,“幺妹什么打算,回来准备住几日?”
  月芍见问,虽然不是很想跟翠柳打交道,也毕竟是未来大嫂,也不怎么笑,就是放下调羹道:“没准备多住,估摸着再几天就得走了。”
  翠柳闻言,拿手肘推了推林富贵。
  林富贵还愣了一下,翠柳嗔了他一眼,林富贵叫着一眼看的骨头都酥了,呵呵傻笑。
  翠柳不耐的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林富贵挨这么一下,才反应过来翠柳的意思,咳了咳,摆出兄长的架子,问月芍:“反正都回来了,我跟你嫂子喜事就这月里办,你多住些时候,正好观礼。”
  月芍看翠柳,只见她笑着应和,“正是这样说,咋姑嫂也好亲香亲香。”
  月芍微微一笑,“看主家的意思,若有可以倒好。”
  她不把话说死,也不想叫翠柳如意,心里已经猜到了这位新大嫂贪着她的一份礼呢。照说该是大嫂给姑子礼的,到翠柳这,也别谈规矩俗礼的,只看她未嫁入林家就整日跑过来不避嫌疑,跑来也罢,庶民之家不讲究的多了,这大喇喇过来了还支使小姑子干活,自己干坐着的就少见。
  一般是生了男丁立住脚的,脾气还硬的媳妇才敢如此。
  等翠柳过门,月芍担心一家子都要捏在她手里。
  暗暗叹息,不过她如今在林家只是个客人,亲娘见了她都还贴不上来说知心话,亲爹对她说的最多的是“诶诶”声,只有一个姐姐跟她夜里说悄悄话还亲热,是在没有那个份轮到她对林富贵的婚事发意见。
  她心里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这就是她生身之家?
  她只记得巷子口的那株杏花树,记得跟三姐两个人幼时玩耍的些许情景,但充斥在她脑中大部分的记忆,全是在李家、裴家的事。
  对着林家几口人,她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常常一闲下来,或者当她的生活习惯与爹娘兄姐冲突时,她就想回到裴珩的身边。
  不知道他寻好房子落脚没有?
  没回娘家不知道,回来了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心里认定的家,是裴珩。有裴珩在的地方,她才有归属感。
  *****
  裴珩带着明祺在书院里落脚,只是书院都是男子,不合适月芍一个姑娘待着,才让明祺送她回林家。
  才落脚的第二日,李家大舅爷李培上门要裴珩一起去官府里把和离书落档,裴珩没有二话去了。
  办理这事之时,李培一直十分尴尬,不知道是继续称呼裴珩妹婿或表弟,还是生疏点叫裴贤弟,最后讷讷不成言,尴尬不敢看对方。
  官府里档案处理的很快,裴李两家都是有名望的,两家少爷亲自过来,精通此事的老书吏亲自来处理。第一步是将裴珩写的和离书收入,让裴珩并李培盖章落手印,这一份是官府收录的。接着是找出四年前官府留档的婚书,又用二人的印鉴加官府的印来盖好,写了作废的说明,又用大狼毫笔沾红朱砂大大的划了叉,将原始的一份递给裴珩,另外开具一封写清楚和离之事与李培。
  一般小户人家婚娶只摆酒席,而没有到官府落档的,是不必如此麻烦的。但是大户人家都会有这么一套手续,以防将来各自婚嫁以及庞大聘礼嫁妆牵扯不清。
  办完了手续,照理是该请老书吏吃酒,但谁都没这个心思,也觉得相对无言,最后是二人各自让小厮奉上银子做谢,互相拱手离去。
  回到家来,恰好遇到裴大老爷派人来送明祺的身契,并一百两银子安家费过来,裴珩没有拒绝,让明祺收下,第二日起就叫明祺去寻屋子。
  其间他去打听乡试结果,八月乡试,放榜日子早则是九月金秋,晚也不过拖过十月十五。如今已经是十月初三,差不多是出榜的日子。
  除了乡试一事,裴珩便是忙着接待同窗,世家友人等。
  岐州地界裴家是出名的人家,他家事虽然没有闹大,但是裴珩拉着几辆车子在书院落脚多少人看在眼里,再加上各家各户的丫鬟奴婢小厮管事是互通有无的,话传来传去,谣言自然多了。
  如曹立轩等姻亲不用说知道实情,上门来并不问这等事,只喝酒说笑,这一类倒是真心待裴珩,用意是宽慰他。
  却也有一等人专看热闹,往日里便嫉妒裴珩这般有家世有样貌还有才华的,上门来奚落一番的不少。
  再有裴湛,隔一日就带着三五个小厮带上各色精致吃食用具来,将书院里小小的窄室摆放的满满当当,让裴珩只有无言以对。
  好在新院子总算寻到了,在新桥巷里,一座两进小院子,一年二十两的租金。虽说是两进,加起来还没有寒松轩四分之一大,好在家具样样齐全,不用另外花钱置办。且裴珩是要温习读书的,新桥巷里诸多家境中等的,这个价位的房子里,算是难得环境还清幽不吵的,上门问候邻里,里头人家也有素养。
  这一带离杏花巷不远,只是一条城中河隔了东西,东面是中等富裕人家的地界儿,西面则是嘈杂的底层地界。至于大富大贵之家如裴家则在北城南城一带。
  裴珩看过觉得可以,让明祺跟经济写契纸,先交一年租金住着。
  这边一租好,那边就让明祺将月芍接回来。

  ☆、第26章 裴家

  裴府外院马房后面有一片低矮四四方方小院子,住的是裴家的管事和奶娘等。
  林嬷嬷也有这么一小套院子,里头本来住着她自己老两口,还有儿子跟媳妇,小女儿,如今加上了大女儿芙蓉。
  自从二奶奶田氏搬入秋茗居,原来秋茗居的下人都被赶了出去,而事情太过突然,没有哪个主子给她们安排心的差使和住处,只能有老子娘的回老子娘家,没有的寻好姐妹们挤一挤。
  还有本来是李家陪嫁来的,李妙琼走的太突然没带走的,不是自己出裴府去李家就是在裴家等着人来接。
  芙蓉最是尴尬,她身为裴珩的通房,按理说该跟着裴珩走才是。当时一片混乱,也没人问她理她,她自己也稀里糊涂难以决断,最后鬼迷心窍悄悄躲了起来,看着裴珩带着月芍和明祺离去。
  这几日里在家不是睡就是哭,蓬头乱发不整理,林嬷嬷照顾二太太回家还要面对这样的女儿,心里一肚子苦水没人倒。
  今日林嬷嬷轮完了白日的差,觑空出二门来家。
  芙蓉刚吃了一点东西,脸色蜡黄憔悴,坐在窗外椅子上幽幽然叹气。
  林嬷嬷进门,见到她这模样,顿时心里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疼,叫她一下子掉下眼泪来。
  “我苦命的女儿,是娘害了你……”
  她走上来坐到芙蓉边上,拿着帕子拿眼泪。
  芙蓉见她哭,马上也被引出泪来,哀声泣道:“娘,以后女儿是没什么指望了,白辜负这些年你对我的疼爱。”
  林嬷嬷满心的后悔,大哭道:“早知道,那年二爷跟太太要你,我就不该阻止,说不准如今你孩子名分都有了。是我没眼力见,瞧不上二爷姨娘养的。如今看看,姨娘养的也比外头抱来的好,总归是裴家的爷们,是我误了你,都是当娘的对不起你……”
  芙蓉不由也痛哭起来。
  她想到那时候二爷后花园里拦着她说话,其实当时她跟二爷同龄,也挺有话儿说的。只是她私心里也瞧不上二爷庶出出身,加上裴珩虽然年纪小,但是小小年纪已经看出是个清俊不凡的少年,较之长相普通还略胖的四爷犹如云泥之差。她自然选择跟四爷。
  现在后悔哪里来得及,八年过去了,当年十八的她青春娇媚,如今还剩下什么。
  芙蓉的小妹芙云听到,从外面走进来,皱眉道:“娘俩个整日对着哭有什么用,按我说,当日大姐就该跟四爷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便是四爷不是裴家主子,他总是个秀才,又考了乡试,说不准这回就中举了,姐姐跟着他难道还辱没了你不成?便是四爷什么都没有,他那才貌世间寻得到几个?便是倒贴也值得,何况也不至于就到倒贴的境地。姐姐你当日要是狠狠心,危难之际对四爷不离不去,指不定将来还有一番料想不到的前程。偏你犹豫来犹豫去,就怕跟着四爷会吃苦,这会子也甭哭,自找的!”
  芙蓉听了,心中又怄又伤,气苦道:“我过得什么日子,外头人笑话我就算了,亲妹妹也瞧不起我,你瞧不惯走远点,我自哭我的,干你什么事,倒要你来笑话奚落我。”
  林嬷嬷也呵斥芙云,“你姐姐伤心你还得意了?你说的拿起子混话休要再提,便是养着你姐姐在家,也好过出去吃苦,一个秀才值什么,没见到外头吃不上饭的秀才有多少,举人?举人是这么好考的,四爷要考上不早考上了,偏这次就能上黄榜?小丫头没见识……”
  芙云听了不乐,她说的是真心话,也没想伤大姐,怎么两个人都怨起她来了。
  “我没见识,你们才眼界浅……”她气鼓鼓的低囔着,出去了。
  *****
  秋茗居里。
  二奶奶田氏穿金戴银,一身银红色描金茧绸,一条绿色的绣花裙子,一改往日里畏畏缩缩沉默木讷的样子,眉毛高扬,脸色红润,见人便是三分笑。
  秋茗居的暖阁中,榻上以前李妙琼喜欢的引枕,靠垫,皮褥都换了,一色的紫红,摆设也从库房里重新搬出来放上。
  此时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的消瘦妇人,是裴鸣的生母钱姨娘,另一个则是裴心柔。田氏在下首高背红木椅子上坐着。
  钱姨娘刚被田氏带着在秋茗居里走看了一圈,满意的直点头。
  “这才是正经主子该住的院子,你们以前那个跨院,哪里能住人。”钱姨娘其实并不美貌,年轻时也不过秀气而已,比不得裴二太太,这些年被压得更是形容畏缩。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日。
  她年轻时候生下二房唯一的儿子裴鸣,当时很有一些气焰,只是这气焰消失在“嫡子”裴珩的出生。那之后裴二太太连消带打,将她整治的有苦说不出,窝窝囊囊的缩在后罩房里带二女儿裴心柔,再不敢有什么指望。
  裴心柔也被这一系列的事情惊吓的好几日都反应不过来,便是如今二哥二嫂住入秋茗居,她还是觉得有些儿不现实,忍不住又问田氏,“二嫂,四哥……他真的是太太外头抱回来的?”
  怎么会有这般离奇荒唐的事,真如她看过的戏本子一般传奇。
  但是戏本子毕竟是戏本子,戏本子大家小姐高楼里瞧见后巷路过的穷书生会思春,进而因见不着面而害相思病,最后香消玉殒。现实中大家小姐大部分都脑子清楚着,想嫁个俊俏郎君,但得是身负家万贯财或者家世清贵不凡的俊俏郎君才行。
  而二太太又怎么会如此大胆,把个外头抱来的人当儿子养这么多年,若不是这次二嫂心细,是不是这个秘密就要埋藏一辈子?
  田氏淡定自若,回答裴心柔,“稳婆如今还养在家里,以前给二太太把脉开方子的老大夫也请来了,这般对峙,她想不承认也不行。你二哥还派出去人去寻以前二太太身边的养娘和丫鬟,做出这档子事,除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漏,如今露出一点来,这事儿就经不住推敲。”
  钱姨娘冷笑,附和道:“对,我就说古怪,七个月早产的哥儿会这么健壮?而且看珩哥儿的长相身高,哪里像裴家人,二太太把满府的人都当傻子,我看老爷回来她怎么跟老爷交待。”
  裴二太太做下这等混淆血脉子嗣之事,等老太太回过神,二老爷从外头回来,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这几夜,钱姨娘想到裴二老爷对裴二太太失望愤怒的样子,梦里都在笑。
  裴心柔心下叹息,虽然自家同胞兄长成为二房独子对她有好处,但是想到四哥流落在外不知道何等黯然心境,就又觉不自在。
  正被讨论的裴二太太屋子里。
  已出嫁十多年的大小姐裴心慧从京师赶回来了,坐在床边喂二太太喝粥,二太太吃了三四口,伸手推开碗别开头。
  裴心慧其实是满怀怨怒的,但是她娘都成这样子了,叫她满肚子的指责质问说不出口,又着实担心她娘真的病坏了,这几日都悉心侍候,这会儿亦是耐着性子劝,“娘,这一日一夜的你就吃这么点,哪里吃得消。”
  方玉蓉在一般拿手帕给裴二太太擦额头,眼睛红红,声音哽咽,“姨母,你听大表姐的把这粥吃了,再大的事儿也会过去,身体熬坏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裴二太太躺在床上,才几日这之前养的富贵白皙的脸就蜡黄干枯下来,她的嘴唇干燥,那日里看到稳婆就开始心绞痛,后来又看老大夫出现,裴老太太愤怒拄着拐杖打来,挨那么一下,整个人都撑不住倒下来。
  她吃力的说:“吃不下……”她将头转向里,不肯看二人。
  裴心慧无奈,将碗叫丫鬟拿走,自己亲手给二太太掖被子。
  二太太只背对着闭眼,一副疲惫的模样,叫裴心慧有什么话,也说不好出来。
  她叹口气,示意方玉蓉出来。
  外间的丫鬟嬷嬷等人见她们出来,忙站起来行礼,又打帘子又开门送二人去东边的花厅。
  花厅里,裴心慧等丫鬟上完茶就叫人下去。
  剩下二人之时,裴心慧才将情绪表露出来,她长的是裴家人的样子,秀气的长眉,明亮的大眼,为人风风火火,说话又爽朗,十分英气。与裴二太太、李妙琼等李家特有的艳丽长相没有多少相似。
  “娘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等爹回来,这事儿怎么收场。”裴心慧拍着桌子,又气又怒。
  “姨母都……都这样了,大表姐别怪她。”方玉蓉有些儿心虚的低头。
  这事儿出来,她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让珠儿去找马仙姑,由此露了蛛丝马迹,害的姨母如此狼狈,她自己的图谋也夭折。虽然成功的让表姐李妙琼跟裴珩闹和离,但是也将裴珩赶出了裴家,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她本来只想吓退李妙琼,自己再软语安慰裴珩,届时跟姨母稍稍透露一点意愿,二人结成鸳盟自然就水到渠成。如今姨母病成在这样,在裴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连着她也受到影响。这也不说,只要二太太的病一日不好,她就一日抽不开身去寻裴珩,叫她揪心不已。
  裴珩离开裴家,也不知道哪里落脚,若是还在岐州倒好,总有法子谋划未来。怕只怕他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离开岐州,到时候天下之大,她一个闺阁女子再有手段计谋,也没办法寻到他,遑论嫁与他为妻。
  裴心慧倒没注意方玉蓉不自在的表情,她想到了裴珩。
  她比裴珩大七岁,当时的年纪已经知道有胞弟的重要性,因此她特别疼爱这个弟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要想着他,第一件女红就是给裴珩做袜子,后来更是喜欢给他做各种衣服配件。
  她出嫁时,裴珩才十一岁,小小的少年郎多俊,她心里是多骄傲。
  她每一年给裴家回的礼,有一小半是给裴珩的,一直期待着弟弟有一日连中三榜,留在京师为官。
  可是一夜之间,大家告诉她弟弟不是裴家人,已经叫裴老太太做主,裴家几个族老公证,与裴家除名了。
  太快了,她无法接受。
  连她都无法接受,珩哥他怎么接受?

  ☆、第27章 贵族和市井

  明祺过来接月芍之时,月芍正在给俏姐打下手。
  她虽然学的些许厨艺,但是自己娘家这环境,她还不知道要不要露一手,是以只是烧烧火洗洗菜,没有上手去炒菜。
  这每多住上一日,她娘使唤她就越自在,第一次不过是叫她给爹和大哥盛饭,第二次就是摆碗筷加给所有人盛饭,第三次让她打扫三姐妹的屋子,这次让她跟着红枝一起烧火做饭。
  她想着,再接下去该叫她洗衣服了。
  不过说爹娘待她不好也称不上,至少使唤她比使唤红枝要少多了。
  红枝看着体格健壮,年纪比俏姐小,倒是比身姿纤柔苗条的俏姐高小半个头,比月芍高了一个头。不过林家人生的都不矮,月芍想着自己以后再长高些儿是没问题的。
  红枝她自小劳作习惯,每日里被家务活忙的团团转。说很累也不会,但是很多事儿照她看就不该红枝一个人做,比如给俏姐和富贵洗衣服,深秋井水冰寒,俏姐总是让红枝洗衣服自己去厨房里做菜。
  月芍不理解,才在家里几日她就受不了了爹娘对大哥二姐的偏心,红枝明明也不是傻子,怎么整天还能乐呵呵的,虽然有时候也会反驳俏姐和林富贵,可是说归说,她做还是会做。
  这问题她私下里问出口,红枝笑了,道:“一家子何必这么计较,我不做这些活谁做?大哥自小这个脾气,酱油瓶子倒了不扶,活儿都推给爹娘?爹娘每日里做买卖够累的,我怎么忍心。再说二姐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是有些活儿躲一躲。我也不觉得有多累,洗洗刷刷的小事儿,哪就真吃亏了,幺妹你这么想可要不得。”
  月芍总算知道上辈子自己怎么会这么天真,瞧吧,一脉传承。她爹林大忠,二姐红枝,加上上辈子的她,都是拿吃亏当占便宜的人。
  现在叫她看,林富贵一个二十左右年富力强的男人,满身力气在那里不用,整日里外头闲晃,或者买了吃食跑到翠柳门上去,帮着翠柳家干活十分起劲,就这样她爹娘竟能受得住不去生气制止。
  当然也说不定她爹娘心中有想法,但是对过继来的儿子说不出口。
  林富贵是月芍出生那年过继来的,月芍小时候还不知道原来大哥该是堂兄。直到一次去大伯家给奶奶拜年,她小人家别人不防备,叫她听到林富贵私底下喊大伯母“娘”。月芍那时候不懂事,当着众人问柳氏为什么大哥喊伯母“娘”?得罪了林大伯一家不说,还把柳氏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敢对林富贵和大伯母发火,倒把月芍一顿臭骂,狠打几下。
  就这样,柳氏最疼的还是林富贵,其次是大女儿俏姐。
  说到俏姐,她时常描眉擦粉,打扮的妖妖娆娆出门。月芍不由怀疑,她是真的如她说的去旁边的姐妹家顽去了,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她算见识到小户人家的不讲究,光是住上这几日,就听到不少左右邻居传闲话,诸如哪家闲汉浪子摸进谁家大闺女屋里,或是哪家的媳妇浪,自家男人一出门就有生人从后门进入。
  自然这些不是市井主流,不过是一小部分的世情,大多数人家还是如红枝这般正经的。
  只是令她惊讶而又新奇的是,便是自身正经的人看来,那些荒唐浪荡的事儿竟不难接受。比如一个女子有些难听的传言,甚至可能真的有发生见不得人的事儿,但平日里大家都待之如常,只是背后悄悄笑两声。照样过日子,照样嫁人,照样跟街坊邻里有来有往。
  按月芍以前想的,这小户人家女子失了贞洁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可事实全然相反,叫她大开眼界。
  还有一个实例,是一个如她一般卖身大户做丫鬟杏花巷姑娘美娥,她没进裴家这般的大家,只是普通富户商家。
  翠柳昨日又来蹭饭,席间跟俏姐和红枝闲磕牙,说:“我一个姐妹在东大街米粮店的洪老板家做事,她爹娘签的是十年契约,今年到了,回来寻人家。”
  俏姐惊讶,道:“你说的是不是美娥姐?前年你还说美娥姐要给洪老板做妾的,怎么这就回来了?”
  翠柳道:“那洪家大妇凶恶的很,洪老板惧内,美娥姐跟他两年都还是偷偷摸摸的,实在没意思的很,美娥姐她娘也叫她回来另外寻人家,找个洪老板家差不离的做妾哪里就难了,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俏姐捂嘴笑,道:“还是棵又老又粗又歪脖的树。”她们都见过这洪老板,知道这洪老板的长相。
  翠柳也嘻嘻笑,二人交头接耳了一番,说了不知道什么话,吃吃笑的更厉害。
  红枝有些儿不悦,拉着月芍起来,道:“走,别坐着听她们闲话,没的污了耳朵。”
  翠柳听了,皱眉冷笑一声,道:“装什么正经模样,当自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成,你不想听,我还不耐烦说给你听,下回我跟你姐闲坐,你甭过来。”
  红枝回嘴,“稀罕,不是你们拉着我来煮水泡茶,我会坐着?”
  说罢就拉月芍回屋子去了。
  但是离开前,月芍还隐约听见俏姐和翠柳的声音。
  “这臭丫头,脾气又倔又臭,看谁家敢要她。”俏姐笑着骂了一句。
  “还不知道她,就会板着脸……你幺妹人家大户里做女使的,红枝还怕她听,只怕她自己就……”
  俏姐娇笑着打住她,“哪跟哪呀,我幺妹子还小呢。”
  “过了年就十四了,也不小,长的比你还俊……”
  后面随着红枝“砰”一声关上门,就听不见了。
  其实翠柳说的错也没错,她前世时当真纯稚,但她身为幽魂在裴府到处晃时见得不少,说起来确实不用惊奇什么。
  裴家大爷、二爷、四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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