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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神叨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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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先不说卫老太是他远方亲戚,单说把一个山头分给各家各户这件事,那就绝对不可能。山头是公家的地方,老百姓可以去开荒,但这都是背地里干的,上面处理这件事时,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不能不给老百姓活路,可若是有人要求将山头分给各家各户,那就是白日做梦了。
  爱国生产大队的队长很想问那些人一句,“其它山头要么?咱村子紧挨着深山老林,你如果想要开荒,能开垦的地方太多了,想怎么开怎么开,只要不乱砍乱伐树木,生产队都不会管。”
  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听懂了生产大队队长的意思,当下就叫骂起来,“卫老太是你亲戚,你就帮着她,让你这样的人当生产大队长,整个队里的人都跟着倒了血霉!”
  生产大队队长冷笑连连,懒得再同这些人多费口舌,直接拿着计分本离开,心中暗暗将刚刚说话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人的家属全都重点标注了一下,等回头安排地头工作的时候,被他惦记上的那些人,全都无一例外分到了工作最苦,工分性价比最低的地方。
  整个爱国生产大队都在盛传卫家大丰收的事情,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越听越觉得心里不平衡,白天在乡间地头劳作时,被生产大队队长安排的活儿累个半死,晚上回去吃饭时,看着自家锅里稀稀拉拉的几粒米,剩下的半条命也差点个气没了……越想越觉得不平衡,这些人便想出一个馊主意来——告状去!
  往生产大队队长这儿告状是行不通了,那他们就只能往公社告,公社如果还告不下来,那他们就往县里告,总会有一个可以说理的地方。
  但这些人有一点忽略了,那就是在这个年代里,想要出门是需要介绍信的,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但介绍信得找谁开?生产大队的队长!
  问题是……生产大队的队长会给开介绍信吗?
  当生产大队的队长听说这些人要出去告状的时候,想都没想,直接给这些人安排了一大堆的活儿干,他想得很简单,这些人完全就是闲的,等忙起来之后,就绝对没有时间作妖了。
  可人是一个奇怪的复杂生命体,越是得不到的,越迫切地想要得到。
  生产大队的队长不让这些人出去告状,这些人心里憋了火,咬牙撑到了公社领导到各个生产队慰问的时候,噗通一下就跪倒在马路中央,请公社领导给他们做主。
  这年头都讲究人人平等,公社领导哪里敢让别人跪他啊,连忙把人扶起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问,“这位老人家,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主?你放心,现在是新社会了,只要有不平、不公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那老人家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最近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公社领导一愣一愣的。
  听完那得了红眼病的老人家的控诉,公社领导问爱国生产大队的队长,“孙栋梁同志,这位老人家说的话都是真的?现在各处都在闹饥荒、闹减产,上面的领导鼓励老百姓积极开荒,正是想要凝聚老百姓的力量,众志成城,集体渡过这次难关,你们生产大队真的做到了?有老百姓靠着开荒丰收了?”
  爱国生产大队队长孙栋梁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将那些告状的老人家恨了个底朝天,脸上还得客客气气地回应公社领导:“这件事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不少人家都丰收了,起码这一年的口粮不是问题。”
  公社领导满脸惊喜,“孙栋梁同志,那还得麻烦你领我去这位老人家口中的卫家走上一趟,我们去考察考察,卫家人究竟是怎么做农活儿的,是不是有什么经验心得?若是有的话,还得请卫家人传授传授,大家都学习交流交流,为了建设新社会而奉献自己!”
  孙栋梁心里其实也挺想知道卫家究竟是怎么搞的,于是便将公社领导带去了卫家。
  卫老太忙着给卫添喜蒸鸡蛋吃,在灶房里忙活,没空接见公社领导,卫二柱便得了这个露脸的机会。同时,卫老太还有些不放心卫二柱,生怕卫二柱说漏嘴,她便在灶房里支着耳朵听。
  公社领导问卫二柱,“二柱同志,我听孙栋梁同志说,你们家开荒很成功,开垦出来的荒地中种出了很多的粮食,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卫二柱连连点头,说话有些结巴,“没错,确实种出不少粮食来。”
  公社领导得到满意的答案,又问,“那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种地的秘诀?能不能拿出来和更多的老百姓分享分享?若是你们家的种地秘诀真的管用,那肯定能在这场灾荒中救很多人,等地头的粮食收下来之后,我就同上面的领导打报告,向组织给你们申请奖励!”
  卫大柱作为亲眼见证奇迹的人之一,知晓自家的丰收是怎么来的,听到公社领导这么问,他脑海中陡然就浮现出卫老太的叮嘱来,不敢说出实话,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卫老太生怕卫二柱嘴笨说漏嘴,在灶房里急得心头冒火,眼看着蒸蛋已经快熟了,她连忙将锅从灶火上拿起来,把捋起的袖子放下,跑出灶房,一把将卫大柱拉到边上,她亲自挤着脸上的笑容同公社领导说,“哎,我这几个儿子脑子笨,地头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吩咐他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所以领导您要问有没有什么秘诀,问他肯定是不知道的,您得问我。”
  公社领导被这个突然跑出来的老太太吓了一跳,不过听清楚卫老太说的话之后,他脸上的热切就又浓郁了几分,“哎,好嘞,您说!”
  卫老太的嘴皮子利索,脑子也灵光,随口就结合现实编出一个□□无缝的理由来,她故作腼腆姿态地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地头能产多少粮食,主要还是看侍弄田地的人有多么上心。在开垦那些荒地之前,我就让我儿子把地都细细的翻了一遍,然后又从家里掏了肥水,拎到地头灌了下去,最后还跑去河边挑了水,把地都给浇透了,平日里时常除草、浇水,精心侍弄着,粮食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公社领导皱紧眉头,“不应该啊,别人家不都是这么做的么?”
  卫老太一口咬定,“如果别人家也这么做了,粮食产量却没有上来,那只能说明他们做的还不够!人在做,天在看,如果自己尽到了心力,老天爷不会不给百姓一条活路的!伟人也曾说过,人定胜天,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多,老天爷肯定不会让百姓饿死。”
  公社领导仔细想想,思维就被卫老太带进了误区中,“对啊,地头的事情就那么简单,如果粮食产量上不来,那要么是粮种不好,要么是施的肥不够,要么是浇的水不够,不然还能有什么问题?”
  想明白之后,公社领导悟了!
  他掏出本子来,将卫老太随口扯出来的一句话认真细致地记在本子上,点头说,“大娘说的有道理,地头的事情并不复杂,粮食产量提升不上来,或许有年景的原因,但更多原因还是在人身上,我们为了应对灾荒,付出的努力还不够。”
  “孙栋梁同志,你得号召你们生产大队向这个大娘学习,大娘的思想觉悟真是太高了!我回公社同其它领导好好商量商量,过几天请大娘去其它生产队做个演讲,同大家伙都分享一下种地大丰收的经验。”
  卫老太:“……???”
  身为吹牛扯淡的老手,卫老太是无惧吹牛的,但她就怕别人瞎捧,自己吹出来的牛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可如果别人张嘴捧的话,那就不知道会被捧到什么地方去了,说不定捧着捧着就捧炸了。
  卫老太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她吹出口的牛皮一样,濒临要炸未炸的边缘。
  送走公社领导与孙栋梁,卫老太赶紧去灶房端了蒸好的鸡蛋,跑去卫四柱的屋子里,将姚翠芬打发出去,自个儿亲自上手喂卫添喜吃鸡蛋,边喂边问,“小祖宗,奶闯祸了,你能不能帮买想想办法?”
  “能!”卫添喜坚定地回答,当这个字眼从嗓子里冒出来时,卫老太惊了,卫添喜本人也惊了。
  三翻六坐九爬爬,这是一般人家孩子的成长规律,但换到卫添喜这儿就行不通了,两个月大的时候学会翻身,四个月大的时候就能坐得很稳,五个半月大的时候就能满炕爬了,现如今居然能说话了?
  卫老太恍恍惚惚地想了好一会儿,她记得卫大柱兄妹几个说话都算早,但最短也是十个月才开口说话的,卫添喜这还没满六个月呢!
  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卫老太实在想不出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来,索性不想了,自己孩子能耐,当奶奶的心里高兴就成了。
  自家孩子本来就是神仙之流,比普通孩子有本事再正常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想清楚后,卫老太又笑眯眯地问卫添喜,“奶的宝贝金蛋儿,你同奶说说,奶该怎么做?奶全都听你的!”
  卫添喜:“能!能!能!”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音节,给卫老太那颗火热的心上浇了一大瓢凉水。
  卫老太一脸复杂,似是宽慰自己,也像是在同卫添喜说,“神仙一样的孩子也是孩子啊,指望你给奶支招,估计还得等小二十年呢,奶的宝贝金蛋儿,你可得快点长大,奶还等着你好好孝顺奶呢!”


第26章 
  卫老太的担忧没过多久就应验了,还是上次来卫家讨要种地经验的那个公社领导来通知的卫老太; 说是卫老太的那一番话被他讲给了领导; 领导又讲给了领导的领导; 领导的领导又给他的领导讲……这样一层层传递出去,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传到了省里去。
  那公社的领导还同卫老太说,过一段时间; 省里会派人到爱国生产大队来找卫老太取种地的经; 让卫老太好好准备一下,在实事求是的基本要求上,替生产队、替公社、替县里的领导多说说好话。
  卫老太一听这话,吓得腿都软了; 让她同一个生产大队的人吹牛逼,她可以吹得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可是让她同省里的领导吹牛逼,她心理压力贼大啊!
  真是高估她这个弱小可怜无助但对自家孩子贼凶的老太太了。
  比起卫老太心中的忐忑与惶恐,卫家其他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卫二柱羡慕。
  卫三柱嫉妒。
  卫四柱心情复杂。
  卫家三个儿媳妇和两个闺女都是一脸与有荣焉。
  卫老太知道这件事情躲无可躲之后; 很快就把心情调整好了,她仔仔细细地回想总结这么多年的种地心得; 总结出一套自认为十分不错的种田理论来,觉得自己吹出去的牛逼能够圆回来了; 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
  生产大队的抢收工作开始得轰轰烈烈; 结束得无声无息; 不少人看着摊平在坝上的粮食; 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从地里收上来的粮食都不足往年的一半多,接下来的一年该怎么办?
  收上来的粮食还在地头上晒着没有分,不少人就已经为来年口粮的事情愁秃了头,孙二英就在这些为口粮愁秃头的范围之中。
  孙二英家就叶子一个儿子,叶子还在林场里工作,一年到头都没几天沾家的日子,如果不是林场的条件好,发的福利和补贴不少,就凭孙二英老两口下地挣的那些工分,根本不够一家人吃。
  原先叶家还有一些存粮,可是经过前两年的灾荒之后,家里存粮的大瓮就见了底,眼看着今年的收成还是那么差,这一年该怎么过?
  卫老太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她编好的准备糊弄省里领导的种地秘诀,见到满脸恍恍惚惚的孙二英时,姐妹俩谁都没看到谁,差点擦肩而过。
  还是卫老太用眼角的余光先瞥到孙二英的,她连忙倒退了几步,拽住孙二英的胳膊,问:“二英,你这是咋了?怎么像是魂儿被人勾走了一样?”
  孙二英见到卫老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故作欢颜道,“姐,是你啊……没啥事。”
  卫老太非常清楚自家妹子是啥底细,她一脸嫌弃,“编,你接着编,咱俩谁不知道谁?看田地里的收成不够,担心今年分到的粮食不够家里吃,对不?你别操这个的心,今晚我让二柱他们给你送过去。”
  卫老太附到孙二英耳边,低声问,“三麻袋够不够?我先给你送三麻袋小麦过去,如果不够的话你同我说,我让二柱他们兄弟几个再多给你送去。”
  孙二英吓了一跳,“姐,人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家开荒的地真的大丰收了?”
  小麦可是细粮,三麻袋的小麦就是三麻袋的细粮!
  莫说是灾荒年间,就算是平时,一般人家一年也吃不了三麻袋小麦啊!纵然家里能有三麻袋小麦,不少人家也会为了使全家人填饱肚子而将精细粮换成粗粮来吃。
  卫老太抿着唇点了点头,给孙二英递了个眼色,“放心吧,姐还能让你没粮食吃?当年你那么帮衬姐家,现在姐稍微有点能力了,你还和姐客气啥?”
  卫老太说到做到,同孙二英说了这件事的当天晚上,他就让卫二柱、卫三柱与卫四柱兄弟俩各自扛着一麻袋的精细粮往孙二英家里去了,孙二英看着那已经脱了壳,一粒胜过一粒的小麦,用手抓了一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还是我姐疼我,听说我没粮食,直接送了这么多过来……呜呜呜……二柱,你们兄弟几个放心,等二姨家有了粮食之后,肯定换你们,不会白吃你们家粮食的。”
  当年孙二英接济卫家的时候,卫二柱早就记了事,现在听孙二英这么说,他连忙道:“二姨,你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姨妈就是半个妈,我爸走的早,当年如果不是你和我二姨夫接济我们家,哪有我们哥几个的今天?”
  “我们兄弟几个没什么本事,就是一膀子种地的力气,只要我们有口粮吃,肯定不会让你和我二姨夫饿着!若是粮食少,那大家都勒紧裤腰带,撑也得撑过这个坎儿,叶子同我们哥几个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过亲兄弟,他在林场上工,没时间侍弄地里头的东西,那就由我们哥几个帮他侍弄。二姨,你放心吧,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卫二柱说的这些话,卫老太都同孙二英说过,虽然孙二英知道卫老太在家里的话语权特别高,几乎就是一手遮天,但她不想让卫老太因为帮她就同家里的儿子和儿媳妇闹僵关系,故而心一直都悬着,如今听卫二柱说了这些话,孙二英才彻底放下心来,捧着那一把麦子哭得不能自已。
  卫二柱兄弟几个被孙二英哭得眼眶发红,手足无措,只能求助地看向的叶老头,“二姨夫,你劝劝我二姨,我们给送粮食来,怎么我二姨还哭上了?如果让我妈知道我二姨被我们给弄哭了,回去指不定怎么削我们哥几个呢!”
  叶老头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毛巾,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到卫二柱的话之后,叶老头将手中的烟锅子在地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来,同孙二英说,“老婆子,你哭啥?二柱他们都是好孩子,他们想要孝敬你,往后可有你享福的日子嘞!别哭了,孩子们都好,咱也不能让孩子们寒了心,等叶子从林场里拿下一些稀奇的吃食来之后,多给你大姐家送一些。往后咱就不要分你家我家了,两家人胜似一家亲,甭管谁家日子难过,都经历去帮,成不?”
  孙二英抹了眼泪,“成!二柱、三柱、四柱,二姨谢谢你们了。”
  一直都闷声不吭的卫四柱眉头上突然拧着一个疙瘩说,“二姨,你甭担心,家里还有粮种没?接下来还能种一茬粮食一茬白菜呢,等生产队把公粮分下来之后,我们哥几个准备再去开点荒,到时候帮你们一块儿种了,收的时候也帮你们一块儿收回来,也就是多忙活两天的事儿。叶子不在,我们就是半个儿。”
  孙二英连连点头,“有,家里一直都存着粮种呢!你们等一下二姨,二姨给你们去拿。开荒太费力气了,二姨和你二姨夫年纪大了,干不动,得麻烦你们哥几个帮帮忙,但点粮种的事儿,二姨和你二姨夫都能做得动,除草与收割也能做得动,只是从山下挑水和把粮食背下山的事儿,二姨和你二姨夫真的干不动了,得麻烦你们哥几个。”
  卫四柱豪气万千地拍着胸脯说,“二姨你放心,浇水的活儿都包在我身上,到时候咱们两家的地都挨一块儿种,我家挑水浇地的时候,我顺带着给你们家就挑上了。”
  ……
  答应的时候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真到了浇地的时候,卫四柱就犯了愁,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一桶水一桶水从山下往山上挑,这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把粮种种下去之后,他连着挑了三天的水,才把田地浇了个七分湿,晚上回到家睡觉的时候,肩膀上通红一片,有好几处地方都磨破了皮,看的姚翠芬直掉泪,“四柱,要不我去同咱们说说,让二哥三哥替你两天?这肩膀上都磨破皮了,歇上几天吧!”
  卫四柱摇头,“是我答应二姨的,还能说话不算话了?翠芬,你去给我缝个棉花垫子,明天我去挑水的时候,把棉花垫子垫在肩膀上,应该就没这么痛了。”
  姚翠芬含泪去找卫老太讨了棉花,顺带着同卫老太说了卫四柱肩膀上的伤的事儿。
  卫老太怎会不知道姚翠芬是什么意思?她当初就是气卫四柱没有一点儿当人爸的担当,这才给卫四柱一点教训,如今听说卫四柱挑水挑的肩膀都磨破皮了,卫老太哪里还舍得继续用卫四柱?
  “翠芬,你同四柱说一声,挑水的事情先缓缓,让你二哥和三哥去挑吧,四柱这两天在家里歇一歇,天儿正热着呢,捂个棉花垫子怕是会把伤口给捂坏了,万一生了脓更难受,就让他在家里休息光膀子两天吧,若是闲不住的话,就把后院里的豆苗儿和豆角、黄瓜那些都侍弄侍弄,妈寻思着赶明儿去隔壁村养鸡的那家花钱买几个鸡仔回来养,让四柱在家用竹皮编几个鸡笼子吧!”
  姚翠芬含泪应下,虽然没有讨到棉花,但她心里却一点都不怨,她也知道卫老太说的话都在理,大热天的伤口确实不能捂着,发炎化脓之后可是要命的。
  等姚翠芬回到屋子时,她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卫四柱光着膀子坐在炕头,用手肘撑着膝盖,肩膀上磨破皮的地方痛得他直抽凉气,压根没注意到在炕头另外一端的小闺女已经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卫四柱身边走。
  起先的时候,卫添喜走路还有些不稳,需要扶着墙才行,但走了十来步,她的步子就利索多了,撒手甩开墙,稳稳当当地走到卫四柱身边,用小小的巴掌覆在卫四柱的肩膀上,轻轻揉着,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爸’。
  卫四柱打了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站在门槛旁发呆的姚翠芬听到这一省软软的‘爸’,心头一惊,一个箭步冲到炕旁,把站在炕沿边的卫添喜抱起来,放到炕的最里面,数落卫四柱,“这么大一个人了,就不能操心一下闺女?万一把闺女从炕上掉下来,你不心疼么?你不心疼你闺女,那也心疼心疼自己,要是咱妈知道喜丫头从炕上摔了下来,信不信直接冲过来剥了你的皮?”
  卫四柱哪里能将姚翠芬的话听进去啊,他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傻笑着问姚翠芬,“翠芬,咱闺女是不是喊我爸了?”
  姚翠芬惊疑不定地看了卫添喜一眼,嘀咕道:“应该不会吧,一般人家的孩子开口说话,少说也得十个多月,喜丫头这才七个月大……刚刚应当是你听错了。”
  卫添喜故意打脸姚翠芬,她乐了一下,冲着姚翠芬喊,“妈!”
  姚翠芬神色凝滞!
  卫四柱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肩膀上的伤,他一个转身爬到卫添喜的身边,用手指捏了捏卫添喜的脸,一脸喜气地说,“闺女,你再喊一声?喊声爸!”
  卫添喜又不是小孩子,最讨厌别人捏她的脸了,当下就起了叛逆心里,一叠声地说,“爸!爸!爸!爸!”
  卫四柱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怎知卫添喜话音一转,不喊‘爸’了,喊了一个‘傻’字,然后她就顺利地突破了一个字一个字发音的难关,将两个字连在一起念,“爸傻!傻爸!傻爸!傻爸!”
  卫四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姚翠芬笑出猪叫。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卫添喜学会说话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卫家,卫老太原先就听卫添喜嘴里迸出过一两个字,故而还不算惊讶,但其他人可都惊讶坏了,尤其是卫国健、卫国康这一辈儿的小孩子,因为卫添喜是唯一一个闺女的缘故,独得全家人的宠爱,李兰子与张春芽妯娌俩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卫添喜,比之他们自家的儿子不差分毫。
  卫老太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远在军区的卫大柱与谢玉书夫妻俩,夫妻俩听说卫添喜已经会说话之后,虽然心里有些怀疑卫老太这话的真实性,但依旧十分捧场地寄了好几罐麦乳精回来,全都是卫添喜的口粮。
  比起卫添喜已经学会说话这件事来,卫添喜学会走路就不足为奇了。
  原先卫老太还担心卫添喜学会走路之后,家里得多安排几个人手盯着她,不能让她给磕了碰了,但卫老太发现,卫添喜这孩子让人省心得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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