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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范快穿手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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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说不出话来。
  “姑姑,你不要伤心,就算是为了我也要保重自己。我若走了,你得长长久久的呆在洛阳,为我管住太守府。”
  ***
  这一次踏入白马寺,纪菀有种奇妙的感觉……………大约是此生最后一回来这里了。她不仅是来见一见了缘的,当然,这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每一个衍生世界,纪菀永远知道什么最重要,但从不因此而忽视旅途中每一处的风景。对于她来说,在衍生世界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人生。
  纪菀先去见了戒嗔,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开诚布公的谈条件。纪菀已经看到了佛门的实力,尽管他们在一年前就表现出效忠姿态,但纪菀明白,这种效忠是审时度势的结果,是不稳定的。
  白马寺作为佛门的核心圣地,处于洛阳境内,本来就无人可靠。他们有实力,可是放在洛阳太守纪泉眼里就不太够看了的,起码不会重要到能和纪泉谈这样苛刻条件的地步。
  纪菀不同,她有这个命,如今却没有这个实力。
  戒嗔:“ 您实在是太狡猾了,这个时候就以‘国教’许诺,是要叫我佛门赴汤蹈火啊!”
  纪菀:“不至于,戒嗔法师收了了缘这个弟子,我便不能让你去赴汤蹈火,也绝不会灭了佛门的火种。”
  戒嗔愣在当场,半响才能说出话来:“这种时候如此坦诚……我真是看不懂您。”
  纪菀无意与他解释……话都说到这里了,戒嗔和尚这样精明的人,必然会好好保护了缘。
  只要了缘没事,纪菀就可后顾无忧。
  纪菀见到了缘的时候,他正在熬药,那是为山下耕种的农人们准备的。近来他研习医术,为人治病,偶尔能换来一些米粮蔬果,还给纪菀送过一次至太守府…………那一段时间她正逢事务繁忙,许久没有来白马寺。
  纪菀没有打搅他,去和尚屋子里转了一圈,出来之后笃定的道:“准备离寺游历了?”
  和尚将药倒出来,抬起头轻笑:“神机妙算!”
  纪菀翻了个白眼:“什么神机妙算,你房间里都放着包袱呢~”
  和尚:“我房里是常常有包袱的。”
  了缘常常也会去附近山林、村子出诊,有时候地方远的也要去个两三日,所以他的房里是常有包袱的。
  纪菀:“可我翻开看了,里面皆是常用的药材、干粮,还有地图,只是走临近的地方,带地图做什么?”
  了缘顿时面上起了薄红,颇有些羞恼:“你把包袱都翻开了?”
  为了出远门做准备的,自然里头除了一应必需品之外,还有贴身衣物……这小女郎是太守府嫡女,怎么就没有人教导一下男女之别呢!难得的,素来心如止水的和尚都有些怨怼起洛阳太守纪大人了,真真是,对亲生女儿也太薄待了一些。
  要是叫纪大人晓得,一准能哭给他看的。
  和尚一时间也怨怪自己,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既然晓得女郎已经来了,怎么就随她进了自己卧房,还不去管他。
  纪菀一派天真,笑眯眯的:“都翻开看了啊,怎么了?!”
  了缘的脸更红了,可这女郎一本正经的去给他去了看着火熬药去了,这哪是她做的活,和尚上前把她赶一边去了。
  纪菀也不跟他抢,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泡茶。
  等第二壶茶泡好,纪菀突然道:“我过几日要启程去陇西了……现在少有和尚愿意去敦煌了,但你可以去!随我一路去陇西吧,从陇西再至敦煌。”
  小和尚蹲在药罐面前,纪菀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时候她有些烦闷自己不能修习武功了,否则凭借细微的呼吸也能猜一猜……时间过了许久,在她以为会遭到拒绝的时候。
  “我去送你一道!”
  “啊?!”
  稳重的女郎喜得快跳了起来,任由滚沸的水‘吱吱吱’冒烟,连声询问:“真的吗?”
  “嗯,真的。”
  ***
  六月十二日,宜嫁娶。
  洛阳太守纪泉整夜都睡不着,他前半生有许多这样日夜无眠的时候,走到如今的位置,已经少有事情能叫他这样焦虑了。他从前也并不对女儿出嫁有如何的感慨,甚至因她作得慌,有时候真恨不得能立时将她嫁了。
  真正到了这一天,却很奇怪的,满心不是滋味。
  满府都闹哄哄的,也不是独他一人无眠。纪泉披了件外套走出院子,都没人发现……也难怪,连唐舍人都被支使到听雨小筑帮忙了。
  “老爷!”
  巧的是,他才走出院子就碰到了姨娘大李氏。大李氏年老色衰,早已不如新入门的姑娘们鲜活了,纪泉自然早不去她那了。虽有两个女儿傍身,但无奈纪泉并不是多顾念女儿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女儿委屈自己去其院子里坐一坐,说起来已许久为正经见过一面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大李氏难得相见,对他亦不多痴缠,十分爽朗的问他:“老爷是要去大小姐的院子吗?如若是,可和我一道做伴,只怕大小姐这时候可没空招呼您。”
  女孩儿出嫁头一天晚上,打扮都要花不少功夫,没空也平常!
  纪泉就晕乎乎的被大李氏带到了院子里,这院子里灯火通明,似乎整个太守府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如她所说,纪菀确实没有空,不过她并不是在梳妆打扮,而是在嘱咐妹妹们。
  纪泉的另外三个女儿都坐在长姐塌下,津津有味的听她问话。一会的功夫,三个女儿慢慢的走出来了,眼圈都是红的。
  “父亲!”
  站在屋外,听到女儿停百忙之中唤他进去,纪泉竟异样的有些受宠若惊。他进屋之后,有一黑衣人将门掩住,转身跪坐于纪菀之下,恭恭敬敬呈上去陇西的沿途布防,并一一讲解。纪泉觉着,这声音听着着实有些耳熟。
  在纪菀的示意之下,黑衣人拉下了蒙脸的黑布……纪泉猛然看了一眼这个男人,竟发现是陇西欧阳家派来接亲的首领楚芎。
  欧阳家仅剩一根独苗苗,是不可能让他这么远来接亲的,而欧阳阎亲自来,绝不合规矩。欧阳阎这一代,当初争权夺位死伤无数,但凡有幸存的都与欧阳阎有血海深仇,亲族竟无人可派。为表重视,请了麾下最得用的武将前来,好在这位说起来和嫡子母族也有些远亲。
  说起来这位楚芎是一员难得的儒将,近四年来名声鹊起,便是纪泉也听过其威名,当初前来送上嫁妆的时候于他面前也不吭不卑,如今却恭恭敬敬跪坐在一小女郎脚下。
  纪菀可不管他恍惚,待嫁在即,她还有数不完的事情要交代:“父亲!这是我带不走的人员名册,请您想法子给我塞到陇西去。”
  交待如此私密的事情,怎么……
  纪泉倏然一惊,快速接过了名册,看了楚芎几眼:“这位……”
  纪菀淡然道:“父亲不必介怀,楚将军本就是我的人。”
  纪泉:“……”
  纪菀双目亮亮的:“父亲能为我办好此事吗?”
  这一刻纪泉无力思考本就想不通的问题,满脑子都是妻子临死前愤恨的目光,再看一眼与平常无二的女儿……大约是人在变老,心也软和了,总爱想起从前。他意识到,继发妻死去之后,她为自己所生的女儿也要离他而去了。连往日这个女儿惹出的麻烦也变得可爱起来,毕竟她虽是几乎天天惹麻烦,也逼得他天天要与这个女儿见面,到底处出了感情。而天下将要大乱,此时一别,未必有再相见的时刻。
  ………这一刻,他是有些后悔的,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容不得他后悔了。
  异样的感情充盈了他的心,纪泉连名册都没有看,他想着,无非是女子安身立命之本。
  “放心,父亲会为你办好。”
  “那好,女儿事物繁忙,就不留您了,”纪菀叩首:“阿菀再此拜别父亲!”
  ‘咔嚓’
  纪泉:“……”
  闺女,翻脸不认人这件事做得如此清新脱俗,你是否有些残忍无情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要说:  被迷迷瞪瞪当作闲人送回房的纪泉静坐许久,嗖然站起来:不得了! ̄△ ̄我闺女在下好大一盘棋!!
  纪菀:“渣爹你戏有点多。”

☆、第27章 和尚×女帝11

  纪菀进入陇西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因是新嫁娘,不好抛头露面的骑马; 便舍下了马儿,进入马车之中。
  “表妹好些了么?”
  张矜靠着马车,虚弱的点了点头。她脸色苍白如纸,因纪菀的关心与拖慢行程的愧疚使得她脸上起了薄红,更令人怜惜。
  张矜:“矜儿身子不争气; 又执意要与表姐一道来陇西; 害得表姐误了吉时。”
  纪菀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小事,吉时吉日也不非得是这一两日。你不必怨怪自己; 放宽了心。就算你不说; 我本来也是要带你走的,母亲不在了,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安居之所。”
  张矜愣住了。她自知是菟丝花一般的女子,只能依附缠绕旁人而活,所以练得极会看人脸色; 晓得这位平时与她不算亲近的表姐是真无一丝对她的怨怼。想一想,若是她自己成婚而被人误了吉时,必然心里是极不舒服的,以己度人,也更是佩服这位表姐大度。思及此处又很伤心了; 以自己这身份,孤零零一人,哪里还有好人家可以嫁过去。
  “停轿。”
  纪菀听到楚芎的声音; 微微拉开一点帘子,听得驱马在旁的了缘道:“前方有人拦下了车队。”
  他细细听了一会,又道:“是陇西侯之子,他来迎亲了。”
  这种时候纪菀就会分外恼恨自己不能修习武功,明明离得如此远,也能将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若她自己也能办到,那真是很奇特。
  纪菀身边跟着的两个女孩将帘子拉开来,露出了车内的人,也让车内的人能一眼见到外边。
  纪菀打量她的步行而来夫婿…………欧阳鸣。他是个容貌极其普通的男子,气度也没有特别之处。穿一身锦袍,通身贵气,只有一双眼纯净如小白兔。
  欧阳鸣亦在打量马车之中的女子,他希望未来的妻子是个温柔体贴,容貌娇美的姑娘,幸而不负他所望。那个娇羞着低着头的女子,真是如同如同芙蓉一般,美丽而清新。他人生少有合心意之事,顿时神魂都丢了,全副心神都黏到她身上。
  “咳咳咳!”
  楚芎皱眉咳嗽了几声,示意他看向一旁。其实张矜早就在纪菀进马车之时,退避到一侧,谁坐在主位清晰可见。
  晃晃如在梦中欧阳鸣猛然惊醒,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认错了人,慌忙看向旁边的纪菀,被她的锋芒威慑,吓得微微偏头,不敢直视。
  不过一刻而已,怯弱至此,毫无男儿英雄本色。纪菀随行之人皆是目露不满之色,两边气氛霎时凝重起来。
  “这是怎么了?”
  几人骑马而来,领头的那个虎背熊腰,面上横着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身穿赤铜盔甲,背后挎有□□,疑问之后朗笑起来:“两个小夫妻是看对眼了?!”
  ‘刷刷刷’一阵膝盖跪地之声。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书生样的欧阳鸣也噗通跪下了,两股还瑟瑟发抖。本来缓和的气氛因他这一跪,又诡异起来,饶是欧阳阎这样的一方诸侯,也被自己儿子气得青筋蹦起。
  纪菀从马车上跳下来:“阿菀先代父亲向侯爷问好!”
  她轻轻一挥手,身后两个服侍她的丫头便顶着欧阳阎的怒火,面不改色的将新姑爷搀扶起来。纪菀见他站好了,才复又对这位名声极差的‘公爹’行跪礼:“儿媳拜见公爹。”
  随着她跪下,随行所有的人员全部跪下向欧阳阎行礼,姿态是做得足足的,也叫欧阳阎知道,这位新儿媳治下极严,今日欧阳鸣的窝囊,绝不会从她这传出去一句。
  欧阳阎脸色才好了。
  这个不算特别和谐的初见,竟成为了日后陇西最尊贵三人的相处常态。
  ***
  和尚面前摆了一堆点心,都是陇西本地的小食,听说这是侯府的主子们每日用餐极普通的规格。因为新夫人食欲不佳,要厨房简单一些,才零零散散的才摆了二三十样。
  “这也太奢华了!”
  和尚从不跟纪菀客气,已经开始用了,于他来讲食物便是用来饱腹的,精贵粗糙没有任何差别。待他吃了七八分饱,纪菀才衣着整齐的出来,她如今已嫁作人妇,自然不能再梳少女的发髻。梳头的姑姑今日给她挽了一个妇人发髻,简单簪了一根白玉簪子。
  和尚放下了筷子,再无食欲。
  纪菀刚刚坐下,欧阳鸣随后出来,他一直低着头,仿若新婚妻子声音稍大就要吓得哭出声来。胆颤的看了一眼纪菀,关于桌子上比他们还率先落座的和尚,连疑问都不敢有一句。
  “夫人,我先出去了。”
  纪菀头也未抬,随后道:“带些人一起,注意安全。”
  欧阳鸣却如同听了圣旨,赶忙点头称是,如逃龙潭虎穴一般,顷刻便出了院子。
  纪菀到达侯府之后,另择了吉时,与欧阳鸣正式拜堂成亲。当夜主持完了婚礼,欧阳鸣就因为军务离去,徒留新婚夫妇在侯府里头。
  和尚:“……这夫婿,是委屈你了。”
  连从来都讲究众生平等的和尚也这么说,足以见得欧阳鸣有多么懦弱。他是纯良的,但纯良过于单薄,不是和尚这般见过肮脏、身处肮脏,看透世事的纯净。他的纯良,只是因为没有见识过污秽啊~短短相处时日,纪菀已经发现欧阳鸣对于万事,一概是不管的。这样的单纯叫纪菀实在喜欢不起来。如果是生在普通人家,这样纯白如纸、胆小如兔的男子也不见得怎么!可他未来是要继承陇西,管理一方百姓的,就使得这样的他让人有些失望。
  其实这样这样的欧阳鸣,对她是最有利的。
  纪菀不能否认这一点,也不想将自己满腹的心计袒露在和尚面前,污了他的眼睛。
  “了缘,我这一生,如若嫁不到想嫁之人,那么嫁谁都是没有区别的。欧阳鸣这样其实也很好!”
  纪菀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和尚,她轻轻的搅动着碗里的粥,仿佛是搅动着自己的心肝。然而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和尚回答些什么,不管他回答什么,于她都不是幸事。
  纪菀最后笑了笑:“你是来辞行的吧?可不许走,有事情要给你做的。”
  了缘:“什么事情?”
  纪菀知道这时候她请他做什么,和尚都是不会拒绝的,但是因此更加不想为难他:“陇西民风彪悍,生活困苦,民众未受教化。给我两年时间,我必使这个贫瘠之地初露富足之态……呆在这里吧!两年为限,告诉世人你的佛。”
  阳光照在这个女子身上,使她灿灿生辉。头一次,了缘摸到了观气相人的门道,他仿佛看到一条金龙从女郎身上冲天而起,飞向了陇西上空,这影象很快又消失了。
  悲天悯人的和尚红了眼眶,他仿佛在这瞬间,隐隐约约看到了女郎半生坎坷不易,所以情绪不能自抑。第一次这个修心的和尚对佛主之外的凡人弯下了腰。
  “贫僧领命。”
  纪菀慌了手脚,运筹帷幄的模样尽数散去:“啊!如果不原意就算了,敦煌我力不能及,恐你莽撞前行而受伤。不过两年而已,等一等罢!既是修佛,哪里不是修。”
  了缘失笑:“从前我就说了………你是天生的佛心佛性,不修佛有些可惜。”
  纪菀:“饶了我罢!青菜豆腐了此一生,何苦。”
  这就是了缘最奇怪的地方,这个女郎啊!明明没有信仰,却能理解他,明白他,比他师傅更甚,叫他惊奇。
  ***
  纪菀找到张矜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头对账。
  “表姐!”
  她起身给纪菀行礼。纪菀拉了她一把,才发现手心里的一截皓腕细嫩无比,与自己这一双黑黝黝、又粗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纪菀赶紧放开了她,朗笑道:“近来常与那些大老粗在一处,人都糙了,没有弄疼你吧?”
  张矜:“没弄疼,表姐在外边辛苦了。”
  她说得真心实意,一年半前她满心忐忑的随着纪菀前来陇西,甚至无法去猜测未来是怎样的日子等着她。没想到当日马车上那一句………我所在之处,就是你的安居之所,居然毫无错漏的实现了。
  她在侯府,连欧阳阎也得以礼相待。而这一切,都是纪菀幸苦挣给她的体面,谁都可以说表姐不似女儿娇美,她不可以。
  纪菀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张矜闲聊,开门见山的道:“欧阳鸣痴缠了你一年半,我见你不是对他无意。”
  张矜脸上飞霞,慌了神:“并不是……表姐……”
  纪菀:“你别慌,矜儿。我知道你待欧阳鸣,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只是情不由心……我现在问你,若跟着他,一生都无正妻名分,且要受人诟病,你还愿不愿意?要想好了,矜而儿,你本可凤冠霞帔,光明正大的嫁给一伟岸男儿。”
  欧阳鸣这个人如此怯弱,只为了张矜勇敢了一回,居然敢跪到她面前来求她,纪菀亦无话可说。
  纪菀:“你知道,我与欧阳鸣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
  张矜沉吟片刻,然后才坚定的道:“我愿意。”
  “傻姑娘,”纪菀叹了口气:“八抬大轿是给不了你了,但表姐保他今生只有你一人。”
  张矜终在她怀里哭了出来。
  同年,张矜便怀了孕,次年生欧阳家长子…………欧阳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时间晚上10点~会有加更惊喜哦~

☆、第28章 和尚×女帝12

  欧阳阎年初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之后缠绵病榻许久; 即使是孙子出生所带来的喜悦都没有能叫他重新好起来。
  等孩子满月的时候; 欧阳阎已经下不来床了。
  这一天的半夜; 他派人将身在军营的儿媳妇唤到了屋内。
  纪菀当然不可能违逆这么小的要求,她满脸担忧的进屋,刚刚跨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那是长年累月所堆积出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另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久病之人即将腐朽的奇怪气味。
  欧阳阎就坐在床边; 一言不发的盯着身穿男装; 款款而来的儿媳妇。他双目神采奕奕,实在不像是病入膏肓之人。
  在这样带有浓重胁迫之意的氛围里; 纪菀面带忧心的看着满头白发的老人; 似乎没有感受到屋内奇怪的气氛。如同初次见面一般,不管欧阳阎的气势如何的强,她从未露出过一丝一毫的胆怯。
  欧阳阎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床头的药碗:“喝了它,欧阳家就是你的了。”
  那一碗乌黑的药还冒着热气。
  纪菀还是笑盈盈的:“爹,这是什么药?”
  “绝育之药。”
  欧阳阎这四个字咬得极重; 带着几分变tai的快gan; 洋洋得意的逼迫着纪菀。
  纪菀面上的笑收了回来; 神情瞬间冷漠如冰:“军营中还有要务,侯爷要是无事的话,纪菀就行先离开了。”
  她说罢,抬脚便走。
  “你回来; ”欧阳阎脸上清白一片,‘嗬嗬嗬’怪笑道:“你不与我儿同房生子,还留着那肚子干什么?等着你在外头找姘夫么!”
  欧阳阎喘了一口气,歇了许久才平复心情,继续说:“纪菀,你是个聪明人。你本就不想生儿育女的,喝了这碗药,又没有什么损失,还白白得了陇西军政大权。往后我鸣儿为皇,你为后,再择一姬妾之子继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啊!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好?!”
  她此生是不打算生儿育女,但想不想生是她的事情,能不能生也由不得别人做主。再说了,欧阳阎是怎样的人?自纪菀高调来到陇西开始,他便没有放心过她,谁知道这药有没有问题。
  纪菀不欲理他…………欧阳阎便下了狠招:“纪菀,你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和那了缘和尚是有□□的!”
  他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他似乎也觉得难以出口,因为儿媳妇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个和尚不清不楚,而他毫无办法。
  红尘之人,只能在其中打滚了,何必拖上六根清净的和尚呢?
  “你知道这三年间,为何你屡施诡计,而我却很少正面相抗击吗?并不是怕你,”纪菀转过身来,她平日里温和的面具已经全部褪去,满脸都是厌恶,满眼都是不耐,如同看一只蹦跶而不自知臭虫。
  “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吗?你侯位来得不光明,用药物毒死兄弟,屠戮至亲,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出手,就害了你那几个心思磊落的兄长。至你继侯位开始,为治下百姓做什么?只知道骄奢淫逸、极尽奢华之事,祖辈囤积下来的名望,早已遭你败光了。偏你还不自知,不合民众之意也就罢了,连安身立命之本都舍弃………麾下兵将哪个不是对你欧阳家满心怨怼。混到这个地步你还自诩枭雄,还不知道天下人都在耻笑你呢!”
  欧阳阎深深喘了两口气,眼白上翻……纪菀却没有要住嘴。
  “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来陇西吗?因为天下诸侯之地,皆无我纪菀安身立命之所,只有你陇西欧阳家,在我看来是纸扎的老虎。不负我所望,果真如此。”
  欧阳阎这下真是喘不过气了。
  纪菀只觉得他恶心,呸了一口:“你看不起欧阳鸣,在我看来你却连欧阳鸣都不如。他自知无才所以怯弱,你却毫不自知,每每行为处事使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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