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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的五指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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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秦九想要赖在书房听上两耳朵,奈何被他娘眼神暗示出去,只得不情不愿的出了书房,守在门外。
  却没片刻功夫,书房内突然传来他们侯爷不可置信的低叱:“荒唐!”
  秦九心头一惊,忙附耳贴上大门,却隐约传来他母亲压低声音的喁喁细语,似乎很快很急,却听不清说什么,愈发令他焦急。
  接着,似乎没等他娘说完,房内又传来侯爷的一阵低叱,却比刚才声音更不耐:“荒唐!”
  秦九愈发的心惊肉跳,心头不断猜测着他娘究竟跟侯爷说什么了,怎么就惹得侯爷发这么大火。
  没等他猜出个章程来,门从里头吱呀一声打开,害的他差点摔进房内。赶紧站好,他偷偷瞥去,却见他娘面无表情的从房内走出,那眼神中隐约是……释然?
  秦九真想扶额,愈发的抓心挠腮,他娘究竟在书房里跟侯爷说了什么这是?
  书房内,霍殷皱眉看着手上的兵书,飞快的翻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简直荒唐。
  放下兵书,他心烦意乱的捏着眉心,嬷嬷莫不是老糊涂了,出些什么昏招,荒唐至极。
  纵然他霍殷也不自诩什么正派好人,可也不至于沦落到偷偷摸摸的去要个下属之妻,难道他是那起子荒□□荡之徒?
  至于淮阴侯府的血脉传承……
  霍殷狭长的眸子微眯,隐约透射出一丝冷意。
  嬷嬷说的这一点倒是提醒到他,淮阴侯府的确需要有个子嗣了。
  “您真是这般跟侯爷说的?”
  拗不过秦九的缠磨功,秦嬷嬷私下到底跟他松了口。
  秦九当场就炸了:“您老是老糊涂了吧!!”
  秦嬷嬷老脸微微抽搐,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就当我是老糊涂吧。”
  秦九原地转了好几圈,狠狠挠了几把头发,连吸好几口气,又转到秦嬷嬷面前:“您老跟我说说,这样的馊主意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别怪他家侯爷恼,换他他也恼,甚至要炸了好不!
  秦嬷嬷顿了顿,好半会方神色有些抑郁道:“你当我愿意侯爷这般委屈?侯爷这般金尊玉贵的人,就是尚了公主都使得,又何苦要受这般屈辱?可那……那传言是那位极为忌惮的,咱既然不能忤了那位的逆,那便也只能私下给侯爷安排。总不能让淮阴侯府断了嗣吧?那将来我有何面目到泉下去见老夫人?”
  饶是秦嬷嬷在‘传言’这两字上说的极轻,秦九听到这两字还是觉得犹如一口重锤瞬间兜头砸来,令他有种窒息的痛感。
  齐五代,祸(霍)起。
  自大齐开国至今已历四朝,如今圣上已然年迈,待他驾崩之后,其皇子继位便是齐五代了。
  秦九觉得喉咙里似乎有股血腥味,仿佛间又看到了北疆那片天地连成一片的血色……
  “九儿?秦九!”
  秦嬷嬷的喝声令他回了神。
  “莫去想了,总之……都过去了。”
  秦九转过神,笑笑:“没事娘,听您的,我不想。”
  秦嬷嬷转了话题:“也许是我老婆子杞人忧天了,可自打你那日说的凶险,我这心里头就没个安稳过。好在侯爷虽未接纳我那提议,可到底默许了我筹划侯爷血脉延续一事。如此一来,我也算对得起老夫人了。”
  秦九顿时有些心惊肉跳:“侯爷他……同意了?”当年的凶险他如何不知,若不是老侯爷旧部察觉不妙暗下走动,又及时让人传出侯爷不行于嗣的传言,想来当时多疑善变的那位本是打着斩草除根的目的的。
  虽如今侯爷手握重权,朝中亲信众多,羽翼已丰,连那位都忌惮三分,对淮阴侯府自是不敢轻易妄动。可一旦淮阴侯府的私密泄露,那位焉能坐得住?虽如今的侯府不至于被动挨打,可眼下不是图穷匕见的最好时机。
  心头这般考虑,秦九面上难免带上几分顾虑:“侯爷之所以能同意,只怕与近些年来匈奴不断滋扰边境的战事有关。近些天来,刘相为首的几位朝廷重臣煽动侯爷重拾淮阴侯府军威,欲鼓动侯爷来年春日带军出征……具体我便不再与您透露,侯爷默许这般恐也是怕有万一。娘您这边切记要做的周密,若让人瞧出端倪来,可要节外生枝了,于这当口上对侯府会有极大麻烦。”
  一听出征两字,秦嬷嬷的心就突突直跳,头又有些晕眩,喘了好半会气方回了神。
  “那我这两日就安排人。其实之前我就是考虑到周密,方属意那顾家娘子,毕竟她有顾家这层身份在,即便有了子嗣,别人也轻易怀疑不了什么,而他们拖家带口的自是也不敢乱说。且那娘子尚为清白身,人也瞧着稳重大气,心性于女子间极为难得,断不会辱没咱侯爷。可既然侯爷不愿,那这茬就只能揭过了,待我再去寻了人去。”


第25章 在这个朝代,到底是她痴……
  一晃又是十日过去,这日恰又临到官员的休沐日。
  这日早膳后,顾父出门遛弯刷完去了,福伯照常随着顾父。因今日恰赶上了七月宝市日,为防止顾父凑热闹而惹事,顾立轩也特意让双寿也随了去。
  天气炎热,顾母原本是不欲出门的,虽那宝市极为热闹,可在这样的鬼天气出门真是要人命的。顾立轩见状,似无意说道家里装饰的器物均旧了,也合该去采买些才是。
  顾母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心脏突然就剧烈跳动起来。
  “那……我……就去看看先……”顾母无法直视顾立轩那意有所指的目光,更不敢转身去面对身侧沈晚探寻的神色,虚飘着眼神,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仿佛在空中飘。顷刻间她就口干舌燥,只觉得浑身直冒虚汗,仿佛刚刚那单单一句话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脚底也发软当即站也站不起来。
  垂了眉眼,身侧沈晚起身,面上也什么多余表情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今日就不便同娘您一道出去了。若是人手不足,让春桃随您一道出去便是。”说完便告了退礼,也不管其他人是如何反应。
  顾立轩在她身后莫名的冷冷一勾唇,果真,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是啊娘,就让刘妈和春桃一道随你出去吧。难得今日宝市热闹,大可不必急着归来。”顾立轩笑的极为温润。
  顾母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立允尴尬的撇过眼,在他看来,二伯娘的这般失态大概是源于堂嫂的冷言冷语罢。
  在顾家借宿的这十日来,他愈发的觉得这家里的气氛怪怪的,仿佛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潮汹涌在流动。之后他才听同窗隐晦的跟他八卦,说他这堂嫂极为凶悍,前些日子因强行拦着不让纳妾,还被他那温润如玉的堂兄动手打了一顿。
  想起堂嫂眼角那骇目的伤痕,顾立允倒是恍然他那位堂嫂为何这般冷言冷语的模样了,似乎二伯父家里的怪异氛围也找到了原因。
  可隐约又觉得差些什么,具体什么还真说不上来。总之,家里人除了二伯父,似乎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
  “允弟在想什么?”顾立轩笑吟吟的给顾立允斟满了酒。
  顾立允回了神,忙回道:“哎呀,愚弟毕竟头次进京,还从未见过汴京的宝市,便想大齐京都的宝市也不知何等热闹,因而便着实好奇了些。”
  顾立轩闻言笑道:“七月宝市虽热闹倒也寻常,待八月桂市那才叫人声鼎沸。待到那时,我必定带着允弟赏玩一番,让你好生领略汴京城的热闹。来,咱们兄弟俩难得久别重逢,今日得闲,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顾立允见那满满的一大杯水酒,顿时面色发苦,连连摆手:“愚弟实在酒量不济,这……”
  顾立轩抬手打断:“允弟断不可如此。将来允弟是要入官场,需知官场素少不了这往来应酬,若是没个三五酒量,应酬时难免就令人瞧不起。酒量不济不打紧,从此刻起练练便是。”
  当顾立轩带着满身酒气闯进卧房时,沈晚正拿着时下新兴话本看的入神,听得他进来,竟是连头都未抬。
  顾立轩倚着门框,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临窗读书的沈晚,潮红的脸上带了丝讽意:“你这厢怕也是久等了罢?已将他扶去厢房了,日思夜想的这一日终于来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沈晚压根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浑话,眼皮也未抬,不予理会。
  顾立轩嗤笑:“都到了此刻,你还装作什么矜持?难得我给你们安排的这般周到,你还待我怎样?还烦请你快些起身,我得卧下歇息了,瞧你在这甚是碍眼。”踉跄的往床榻的方向而去,他边走又边道:“对了,一会你动作也要快些,省的到时候酒醒了,你们面上均不好看。”
  沈晚还当自己出现了幻听,又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抬眸看他:“你让我去他厢房?他?谁?去作甚?”
  顾立轩一顿,猛地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好笑!莫不是真如人所说,当□□还要立牌坊?你们不早就打顾立允的主意吗,如今人就在那,你不赶紧与他共度鸳梦,还在这与我掰扯什么呢?左右我不过认命了罢。还不快去呢,趁着现在家里没人……”
  话未落尽,沈晚手上的书已经飞上了他的脑门,伴随着是她怒至极致的叱声:“无耻!无耻至极!”
  “无耻?”顾立轩似乎也感觉不到书角磕在脑门的疼痛,只是无意识的喃喃着这两字,而后抚掌又继续哈哈大笑起来:“对,无耻,无耻的好啊!不无耻一些,顾家焉能有子嗣呢……”
  沈晚此刻已经疾步冲上前去,颤着手狠狠连扇他两巴掌:“顾立轩!我,我真是瞎了眼!”犹不解恨,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顾立轩酒意上头本就站不稳,见又是一巴掌前来,本意想躲,却趔趄一下猛地往下一栽,跌落于地。
  痛意令他酒醒一半,目光一凶,他就要起身去抓沈晚,此刻已被激怒的沈晚早已焚烧了理智,哪里会去管他如何,只猛地捞起落在床榻上的书籍,铺天盖地的朝着他头脸盖去。
  “顾立轩!嫁与你顾家三年,我自问敬公婆,相夫君,理家务,无不谓周到,无不谓用心!可以摸着良心说,自从嫁进顾家,我便倾尽真心,待你们比待我自身还尽心,从未做过半分有损顾家之事!烦请相问一句,我到底是哪里做的碍了你们顾家眼了,值得你们这般羞辱于我!”沈晚流泪厉声质问,情绪已然失控,手下挥舞的力度愈发加大。
  “你够了!”顾立轩狼狈躲闪着,趁机抓过那已然被打的掉页的话本,一把远远扔过,顺势狠狠推了沈晚一把:“相夫君?你理解过你相公吗?你又可曾真的将我放在心上过?!你还真当我不知吗,其实你早已厌烦了我,恨不得早些离开我罢!你嫌我无能,怨我耽误你,恨我牢牢拴住你却让你守活寡!你承认吧沈晚,你就是这般想的!!”
  犹如野兽哀嚎,顾立轩赤红着眼将满腔的愤怒冲着沈晚咆哮而出,话里话外的信息足以她心若死灰。
  踉跄的倒退数步,后背抵在书桌沿角,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勉强站着,遥遥看着那状若疯癫的男人,只觉得愈发的陌生。
  “我真是……对你,失望至极。”
  顾立轩目光一直,继而似笑似哭:“是啊,时至今日,晚娘终于说出了你内心的想法。别说你失望,我都可怜自个,怎么就变成今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然而晚娘,你又何尝是当年的你呢?”
  沈晚觉得他可笑:“事到如今,你莫不是还要推卸自己的责任?明明是你啊,是你自己有了外心吧,一个劲的要作践我,如若你当着不待见我,还烦请予我一纸休书,我沈晚也不是那起子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人。”
  “你休想!”顾立轩猛地抬头,眼神尽是阴翳:“你当我不知你何种打算?此生你休想离开顾家,就是死,你便也死在顾家罢!”
  沈晚觉得万分疲惫,这场婚姻走至今日,真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见沈晚不予回应,顾立轩又幽幽开口,仿若喃喃:“晚娘,你可知每当你用那种同情又怜悯的眼神看我时,我内心是何种感受?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可怜……芸娘她像极了当年的你,那般的崇拜与依赖我,只有在她身边我方能感到些男子的自尊。”顾立轩猛然看向她:“所以晚娘,是你一手将我越推越远的,你又怪得了谁?”
  沈晚闭了眼,只觉得深深无力。
  大概是她错了,竟想在这样陌生的朝代寻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简直是痴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第26章 有辱斯文
  兵部官署里,几个官员暗下挤眉弄眼,而晚到的几个在其他同僚的暗示下悄悄往顾立轩的方位瞥去,这惊鸿一瞥下都不由大吃一惊,八卦之情熊熊燃起。
  “他何故如此?”
  “听说是惹怒了家中的娘子。”
  “嗐,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简直是夫纲不振,可耻。”
  顾立轩仿佛丝毫不介意此刻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模样供人观瞻,也仿佛丝毫不介意旁人的议论,一如往常的办公。若是有人‘好心’相问,他亦毫无异样的温润笑着,只解释道是不慎磕着了,倒是让想看笑话的人无从着手。
  秦九特意抽空来瞧过一眼。自打他娘将之前的打算说与他听后,对于顾家,他就难免多关注了些。
  今日偶然听闻此事,到底按捺不住心痒,他就想来看看,那顾主事是否如旁人传得那般,被家中娘子揍得体无完肤。
  待见了真容后,秦九摇头咂嘴,亏得他娘对那顾家娘子百般推崇,又是温婉贤惠又是宽容豁达的,谁又知原来私下竟是个母夜叉。
  得了空闲,秦九似无意对霍侯爷说起此事,带着几分不屑之意嗤笑道:“那顾主事可能觉得旁人眼睛都是瞎的罢,若说磕着能将脸磕成青一块紫一块倒有人信,可脸上的几道猫挠似的划伤怎么讲?分明是让娘子给挠的呗。”
  霍殷耳旁仿佛又响起那道温凉的声音。
  眯了眯眼,他素来冷硬的面上浮现丝讽意,想当初尚且恩爱齐心的两人,还携手共渡难关,口口声声说对他这恶霸要‘忍、让、由、避、耐’,这才过了多久,就反目成仇了?
  想起嬷嬷说过的顾家私密事,霍殷躯体微仰,些许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眼前慢慢浮现那日在万卷书坊偶遇的女子。简单素净的打扮,周身萦绕着浓浓的书卷气息,想来是个恬淡干净偏有几分清高孤傲的性子,焉能忍受那种藏污纳垢之事?
  顾立轩今日上值之后,顾家剩下的其他人,包括顾立允在内,都沉浸在厅堂那诡异的气氛中。
  昨日顾母酉时方归,归来后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惶惶之态迅速在沈晚周身隐晦一扫,扫罢之后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的叹了口气。待见到鼻青脸肿的顾立轩后,顾母顿时目瞪口呆,仿佛乍然被人生硬打破某种惯有认知般,震惊的目光迅速定住沈晚。
  沈晚已然无所畏惧。时至今日,她不想指责什么,也不想去追究什么,既然两方情分到了如今这般田地,便再也没有继续维系下去的意义了。
  与沈晚无所畏惧下的淡定从容相比,顾立允便显得坐立不安。昨个大醉一场,直到今早方醒了酒,因而今早当他惊见他堂兄那般风流俊秀的人物,此刻竟是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有多么震撼。他还当是他昨日酒后失态的结果,直到二伯父开口骂堂嫂,才方知这是堂嫂的所作所为。
  顾立允当即呆若木鸡。
  好半会他都觉得神思恍惚,一会觉得他这堂嫂可怕极了,瞧着不声不响,可动起手来毫不留情;一会觉得定是因昨日跟堂兄吃酒方引得堂嫂不快,这才引发了这厢血案,不由自责不已。
  顾父还是那套说辞:“牝鸡司晨!牝鸡司晨!你去汴京城里转上一转,看看哪家的媳妇敢对自家相公动手?就是敢大声说两句话都极有可能被赶回娘家去!反了天了你,看你将轩儿打成那个样子,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肚子没个半点动静,偏的脾气还不小,非要轩儿将你赶回娘家你才肯罢休吗!”
  沈晚的声音带了丝疲惫与嘶哑:“公爹,婆婆,晚娘自知犯了七出之条,的确不配为人妇……”
  “晚娘!”顾母陡然喝住,不让她继续往下说,继而又缓了声音,语气隐约有些伤感:“晚娘,我们顾家向来子嗣单薄,从你嫁进来我便从未将你当做外姓的媳妇看待,从来都是将你养做亲女……你若这般说,岂不是要拿刀戳我的心?你若怪便怪我,是我一时糊涂,便都是我的错!咱们就揭过这一茬吧,以后谁都不要再提,还像往日那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其他的……都随缘吧。”
  顾父听了这话简直惊呆了,他如何就不明白事情的走向怎么还带这般急转下降的。
  他气得脸色发青,很想反驳顾母,可又碍于平日顾母的淫威,加之本家子侄在,若顾母当场给他没脸,那他丢脸岂不是要丢到本家去?
  思来想去,顾父便拂袖而去。
  顾立允也好呆,总觉得他二伯父家的气氛是越来越怪了,有时候他甚至在怀疑他都未曾听懂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沈晚实在不知她如今该拿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顾母。
  回顾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顾母确是待她不薄,从未像其他人家的婆婆对她立规矩摆婆婆谱不说,好吃好穿的紧着她,待她较之亲儿也差不到哪去。可饶是如此,那般的对她算计终究是让她心凉了大截,为了顾家,就可以枉顾她的意愿,将她像物件一般推来送去的吗?
  沈晚心中百般杂陈,一时心凉,一时悲凉。
  顾母转身对顾立允歉意说道:“立允,本想着你入府来日子也能过得便宜些,不成想这些时日府中甚是不宁,反而影响了你读书……”
  顾立允忙道:“二伯娘说的哪里话,这些时日都是立允多有打搅。其实前两日我便想向二伯父二伯娘请辞,多有打扰心中不安是一方面,另外我其他同窗在外租赁好房舍,一直力邀我过去同住,也是想着能便宜讨论功课,以备来年科考。也是怕二老多想,所以才一直未提,今日左思右想,立允还是想冒昧开口请辞,希望能搬出去与同窗一道同住,还望您莫怪。”
  仿佛也预料到这一点,顾母也未多挽留,只道:“如此也好,同窗之间相互交流学问倒也便宜。家里的厢房依旧给你留着,只要得了闲,你便回家来住,邀上你那些个同窗一道,三五个人家中还是招待的起的。”
  顾立允长长松了口气,起身拜道:“多些二伯娘。”
  直待顾立允走出厅堂,顾母方转身拉过身侧沈晚那冰凉的手,目光殷切诚恳:“晚娘,并非娘故意对你瞒下此事,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启齿。说起来,此事我也并不是单单为顾家考虑,晚娘,你可知为女子,为人妇,此生若无一二子嗣傍身,晚景该是如何凄凉?若将来立轩走在你后面尚且好些,好歹有他护你一二,要是反之呢,到那时你待如何?”
  沈晚目光看向另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母苦笑:“你尚且年轻,可能觉得那般处境远着呢,或不到那种境地。可需知这世间人心险恶,我活了这把岁数,见惯不少那些个赶寡妇,吃绝户的缺德事。你是没瞧见那些人的贪婪自私、阴险毒辣的嘴脸,每每回想,我还是觉得心惊肉跳。联想顾家如今的情形,我难免就多想了些,怕咱顾家最后也成了绝户,也怕晚娘你好歹嫁进顾家一场,最后却捞着那般凄惨的结局,便是届时我在泉下,怕是也难安。”
  沈晚动了动唇,此刻隐约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说到底,此事也是我冒进了,本合该先与你商量一番的,无论怎样,也应由你来拿主意定夺方是。悔不该先拿此事去与立轩说道,无异于当面戳他的脸面,害他如今性情大变,都是我的过错。”顾母叹气:“真是没想到对此事你们都反应如此大,早知如此,我又何苦来哉?如今害的你们小两口起了龃龉,本来恩恩爱爱的,现在却闹成这般,我真是罪过大了。”
  顾母自责的看向她:“晚娘,说到底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娘好了,别再跟立轩僵着了。你们俩还像从前那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其他的事就不提了,日后再说日后的,实在不行等过些年就过继吧。”
  沈晚到底红了眼圈。其实在听到顾母言及并非故意瞒她,便已消了对顾母升起的那丝芥蒂,如今听得顾母这般发自肺腑之言,到底是这三年处出了几分母女情谊,一时间只觉得心中酸酸涨涨的。
  她不敢抬头去对上顾母那殷切的目光,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顾母,如今她和顾立轩已然撕破了脸,情分已断,纵然勉强维持表面的和睦,却也回不到从前?
  更何况,自今往后,他们之间怕是连和睦的表象都难以维持。


第27章 五回遇见,回回深刻……
  转眼到了金秋八月,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丝丝凉爽之意弥漫在空气中,正是秋游赏景的好时候。
  这日,沈晚早膳过后带着春桃出了门,却不是外出赏景,而是如往常般来到了万卷书坊。
  近一个月来,沈晚谢绝了所有来自其他官眷的宴会邀请,无论他们是秉着交好目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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