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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的五指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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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妈将那空的碗勺递过去:“拿膳房里头去。”
  春桃僵硬的接过,而后转身,几乎踉跄而逃。
  皱眉看着那趔趄而去的身影,吴妈心下琢磨,顾家娘子这贴身丫头,若再留在府上,怕是不太妥当了……
  晚些时候,顾立轩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房。
  吴妈安排他在临窗的小榻上就寝,顾立轩依言照做,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
  而吴妈则拒绝入住顾母给她安排的厢房,却是令人给她搬了被褥在顾立轩他们卧房之外席地铺上,便要睡在此处。
  顾母自然惊讶的要劝阻,吴妈却只轻描淡写的回应,这是侯府的规矩,单单这一句便噎得旁人说不得半句不来。
  仅一门之隔,房内的动静便瞒不得房外,因而那顾立轩纵然有满腔质问亦不敢对沈晚吐半个字,只僵着身子一夜到天明。
  沈晚强迫自己极力忽略窗边的那人,手攥被褥令自己入睡。也好在那人一夜未曾出声,否则她怕自己会抑制不住,发狂的冲他而去……
  如此过了三日。
  三日之后,吴妈借由顾府给侯府回礼之由回侯府见了秦嬷嬷,事无巨细的将顾府上的事情一一秉来。
  秦嬷嬷闻言也皱了眉,沉思半晌,方道:“顾家的下人的确再留不得。可若冒然全换,必然惹人眼目,还需再行斟酌一番。”
  吴妈道:“嬷嬷考虑极是。依老奴所见,最好先行将顾府上的那刘妈还有那□□桃的给远远打发了。刘妈常年伺候顾母,对其一言一行自然了然于心,长此以往难免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而那春桃是顾家娘子的贴身丫头,情分非常,若老奴这厢还要拦着不让她靠近她家主子,只怕旁人会多有猜测,也是不美。”
  秦嬷嬷沉吟:“确是不妥。”继而又道:“你先回去,此间事便交由我来办。”
  大概又过了两日。
  这日刘妈家里来信,说她的独子山上时出了意外,令她向主人家请辞一段时日,迅速归家。
  在吴妈的暗示下,顾母只得拿出刘妈的卖身契,借此时机放她自由身。
  刘妈给顾母磕了三个头,而后含泪而去。
  此事沈晚先前并没在意,直到五日之后,一所谓南阳的富商前来府上求娶春桃,这方引起了她的警惕。
  “千里迢迢的,他自南阳至汴京来寻妻?南阳莫不是没甚好女儿家,非得他一家财万贯的富户,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行事?”沈晚冷笑,压根不信。
  短短不过十日功夫,在府上已待了十数年的刘妈家中突逢变故,不得不请辞远去归家,继而又有富商远道而来,特意求娶府上丫鬟。若此二者没甚关联,她自是不信。
  顾母眼神未看她,却是撇过脸看向门外:“商人重利,看重的自然是顾家如今的身份。那富商虽年岁略大些,可人瞧着儒雅也温厚,一眼见了春桃便瞧上了,此番也是明媒正娶。虽是继室,可依春桃这身份,也是高嫁了,想她一卖身丫头,能嫁与家境殷实人家做继室,已然是天大的福分了。”
  沈晚沉默不语。
  顾母也沉默了好一会,方似有深意的轻叹:“若福分都接不住的话,便只怕要接祸事了。”
  沈晚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来。
  好半会,她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让春桃来,待我问过她可否愿意。”
  春桃是低着头进来的。
  沈晚一见她此刻模样,便知此事她已然知情。
  “春桃。”沈晚开口,却未直接问她愿不愿,只问:“那人你可见过?”
  春桃的声音略低,却从善如流的答道:“娘子,那人我是见过的。前两日出去买菜时,碰见过一回,瞧着是个面善的。”
  沈晚看向她:“你觉得他好?”
  春桃咬了咬唇,而后咧唇笑了下又迅速收回:“比之我爹,却是好上许多。”
  沈晚却未有半分笑意,这一刹那竟是陡然一股酸涩直冲眼底。春桃那爹……那是个狂嫖滥赌的烂人,但凡个男人与之相比,只怕都好上十倍不止。
  春桃低眉垂眼,却于此刻恰见面前主子不住轻颤的手,不由怔了,印象中,几乎难见娘子这般情绪难抑的时候。
  她突然就想哭。却是用力眨了回去,待抬头时,已然一副轻快的模样:“娘子,说句不害臊的话,奴婢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谋划终身了。依奴婢的家世,也就堪堪配个小厮,如今得此机缘能嫁与殷实人家为妻,真是天降姻缘,奴婢当真是欢喜呢。”
  春桃笑道:“所以娘子,奴婢是愿意的,真的愿意。”
  侯爷,我愿意……
  此情此景,那时那景,何等相似。
  却原来,她们均是身不由己。
  看着春桃的笑,沈晚便哭了,她自认为已将情绪控制的很好,却于此刻崩了盘,伏身案上哭的浑身发颤,不能自己。
  春桃迅速低了头,却是抬手频频拭泪。
  吴妈在沈晚后背不住抚着,面上略过不悦之色,嘴里却轻笑道:“瞧娘子,都欢喜坏了。但过于悲喜甚是伤身,还望娘子控制些,身子要紧,切莫自伤。”
  春桃双膝一跪,俯身对着沈晚重重磕了头:“奴婢本该是沦落风尘的命数,命比草贱,可谁料今生又何其有幸碰到娘子,劳得娘子出手相救?自被娘子买下至今已三载,三载间,娘子未曾对奴婢骂过半句,打过半分,吃穿用度未曾苛待不说,还教奴婢读书识字,明理知事。此等大恩大德,奴婢几世牛马都唯恐报答不完,若此刻还累的娘子因此伤了身,那奴婢真是万死也难消此业障了。”
  又重重磕了个头,春桃哽咽道:“娘子,奴婢……奴婢便要下去收拾了,此后,还请娘子多多保重……”
  “春桃!”沈晚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中尚含泪,可眸光却异常坚忍:“你且记着,且记着,千万保重自己!你……定要好好的。”
  春桃用力的点点头。
  沈晚便松开了手。
  春桃落寞而去的身影,仿佛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在沈晚心里深深的烙下,之后数年都未曾消融半分……


第38章 嫌他话多
  春桃是在一个阴雨缠绵的天气离开顾府的。
  她离开后,沈晚大病了一场,一连缠绵病榻半月有余,直待九月初病体才堪堪有了起色。
  因沈晚此厢病得厉害,期间连秦嬷嬷都坐不住了,带了张太医过来看了两次,之后那补品便如流水一般涌入顾家,一直待她身子有了起色。
  听吴妈过来传消息,道那沈晚身子已然大好,秦嬷嬷大松了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怕顾家娘子那厢就此病过去,那她手上便真是要染上业障了。
  秦嬷嬷不知什么意味的开口道:“素日里瞧她这个小娘子波澜不惊的,既稳重又淡定,还道她是个豁达又淡薄的性子。可哪个又知,她虽瞧着面上不显,暗下却是个极重情义的,也不知此厢是好还是坏。”
  吴妈斟酌了会,道:“重情义总好过冷情冷性的。如此这般,她行事也会多有顾忌,目前于咱侯府而言,便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秦嬷嬷这么一想,也是,遂也不再纠结此厢,只嘱咐吴妈回去之后好生看护。
  过了两日后,霍殷召见秦嬷嬷,问了几句沈晚身体情况。
  秦嬷嬷如实回答。
  “也约莫一月了。”霍殷问:“张太医近两日可去瞧过了?”
  秦嬷嬷自知侯爷提这一月的深意,忙回道:“瞧过了,尚无动静。”
  霍殷沉吟了会,遂随口道:“如此,便安排她后日过来。”
  秦嬷嬷忙应下。
  顾府中,吴妈满脸喜色的告知沈晚这个消息。语罢,见沈晚兀自沉默,遂收了笑,目光如剑犀利打量她:“娘子怎的一言不发,可是太过欢喜了?”
  沈晚微微漾了个浅笑,颊边梨涡浅浅,犹如海棠初绽。
  却听她声音温凉道:“是啊,我甚是欢喜。”
  似没料到沈晚能这般直白的承认,吴妈的脸色僵了下,随即又起开笑容道:“老奴就说,咱侯爷那般的人物,焉能有娘子不喜欢?”
  沈晚温温一笑,垂了头。
  隔了一天,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这日大早,秦嬷嬷的轿子便到了顾府门前,却不是直接邀沈晚过侯府,而是邀她一道去银楼买饰品。
  沈晚任由吴妈给他打扮齐整,而后踏出顾府进了官轿。
  其实双方皆是心知肚明,去银楼只是幌子,待逛完银楼再顺理成章的邀她入侯府小叙,那才是今日的真正目的。
  秦嬷嬷在她瓷白的面上打量许久,方皱眉道:“瘦了。”
  沈晚垂眸。
  秦嬷嬷又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道:“听吴妈说你已然想开,如此便最好。日后你越接触越会知晓,咱们侯爷是何等英武的好男儿,纵观这大齐朝上下,怕也是无出其右的。以你的身份,说句不中听的,放在往日便是伺候侯爷吃饭穿衣都是不配的。如今却阴差阳错攀了咱们侯爷有了这段露水情缘,那是何其不易之事?于你,当惜缘才是,切莫再自误。”
  沈晚低眉敛目,轻声道:“嬷嬷说的极是。沈晚谨记。”
  到了地方,两人下了轿,相携走进了银楼,期间说说笑笑毫无异样。
  大概买了三五样首饰,包好走出银楼后,秦嬷嬷顺势邀沈晚到侯府一叙。
  沈晚欣然应允。
  官轿入了侯府后,便径直往那萃锦园的一处厢庑而去。
  进了厢庑大概也没过长时间,里面边隐约传来女子的被冲撞的支离破碎的泣声,以及男人醇厚雄浑的抚慰声及酣畅淋漓的低吼声。
  沈晚闭了眸,任由身体犹如那狂风暴雨中逆行的孤舟,激荡的颠簸。身上的男子狂野彪悍,粗粝的掌心握紧她的腰肢,犹如行军般大涨挞伐,几次逼得她眼圈泛红,身子激颤。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尽了兴,收了势。
  大概尚还有些回味,他并未就此从抽身下榻,反而单臂撑了身体于她上方微微低喘,温热犹带些许濡湿的掌心反复摩挲流连她的身子。
  “不过一个丫头罢了,就值当你这般忧心难过?”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犹带几许慵懒性感,可听在沈晚耳中,却觉得犹如细细绵绵的针,字字刺耳。
  她依旧是一副闭眸无力的模样,闻言,只轻扯了下唇角,似已多余力气回答半个字。
  霍殷抬手抚上那眼角下方醒目瑕疵,反复摩挲:“回话。”
  沈晚尽力忽略面上那令她不适的摩挲,不得不开了口:“侯爷,此厢有所误会……晚娘只是身子弱罢了。”话本已回完,此刻却又鬼使神差的补充了句:“早些年伤了根本,已经很难补回来。”
  霍殷动作一顿。
  沈晚明显感到周围气氛一冷。
  霍殷的神色逐渐沉冷,盯了她好一会,方冷冷一笑:“本候平日最不喜那些最自作聪明之人。”
  沈晚低声道:“晚娘记下了。”
  已然没了其他心情,霍殷沉了脸翻身下榻,唤仆妇进来给他梳洗穿衣,而后扬长而去。
  回顾府的路上,坐在官轿中的沈晚掏出袖中的香囊,打开来捏起两丝藏红花,放入口中细细的嚼着。
  之后便低眸浅笑,她会让他,让他们都知道,她的身子真的是很难补回来。
  不知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何种感觉?
  九月未过中旬,兵部的正式任命已经下达,顾立轩官升一级,为从五品兵部员外郎,而他之前兵部主事的位置则由兵部令史刘琦裕接任。
  饶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一职,顾立轩早已视之为囊中之物,可此刻,当正式的任命下达,当他上峰亲自为他替换官服,鹭鸶补子替换作白鹇,他依旧难掩内心激动,兴奋的面红耳赤手脚发颤。
  虽然正六品到从五品,听起来只是一阶之隔,可在官场上打滚的官员方知,这一阶是多么难以逾越的鸿沟。
  顾立轩鸿运当头,一时间意气风发,风头无两。
  升官了,自然要请同僚庆贺一番。因为家中有那吴妈耳提面命,他自那起便不敢晚归以免打搅沈晚休息,更别提吃完酒醉醺醺的回来。
  因而,他将宴请的日子定在两日后的休沐日,届时宴请诸位同僚。消息一放,兵部副上官兵部侍郎虞大人都欣然应允,应道,此间喜事他必去不可。
  兵部众人哗然,纷纷在心里盘算,届时拿何等贺礼前去方好。
  两日后,顾立轩意气风发的执扇出门。
  与此同时,侯府的官轿候在了顾府门前。
  顾立轩在汴京城内知名的酒楼中推杯换盏,同一时刻,沈晚在他上官的榻上翻云覆雨。
  人生的极致讽刺,不过如此。
  随着身上男人最后一记重推,沈晚颤栗的身子无助后仰,启唇无声深喘。
  覆她身上略微平复了些许,霍殷懒散的支臂半身撑起,素来冷淡的眸子此刻多了几许肆意的打量。
  沈晚觉得她已然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这样肆意的打量下,她竟不惧,也不羞耻。
  霍殷压低身子,覆她耳畔,声音低沉:“晚娘此刻,甚美。”丝丝绕绕的嗓音磁性浑厚,犹如情人间的呢喃情话。
  沈晚到底变了脸色,这般似情人间暧昧的调/情,着实令她不适。
  那一瞬间的难看脸色到底被他捕捉眼底。
  霍殷渐渐收了眸中情/色。
  略带薄茧的掌心在身下的身子上颇为熟稔的揉捏,他面上却是冷讽的笑,一出口便如毒箭直戳人心底:“顾员外郎今日庆贺高升,身为贤内助,你心中可曾欢喜?”
  在贤内助三字上咬字极为玩味,听在人耳中,有着说不出的恶意。
  沈晚将脸撇了一旁,下一刻却被霍殷抬手狠狠捏住抬起,逼她面对他。
  “莫不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你还在意那么个玩意?倒是令本候颇为感慨。”霍殷嘴里说着感慨,声音却愈发冷厉:“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你脱身……不若这般,今日归家你且问他一句,只要他敢当面跟本候提半个字,本候便应允了此间请求,且看他敢,还是不敢,如何?”
  沈晚觉得此刻她便可替顾立轩回答,他不敢。
  霍殷笑声愈冷。
  沈晚到底没忍住开口道:“侯爷,我觉得……此间事本就是一场交易,过多的交流似乎不甚妥当……还望侯爷莫要在晚娘这等低贱人身上浪费过多口舌。”
  霍殷瞬间僵冷了脸。这是嫌他……话多?
  霍殷怒极反笑。
  遒劲的腿将她的朝外抵开,随即覆身狠狠下沉。
  即便如此,那就如她所愿。


第39章 大概不是她疯了,就是他……
  顾立轩升职贺宴待午时过后便慢慢散了,可他人却不敢归家,一直待在酒楼,直至身上酒气大概散尽,这才整理衣冠,步行归家。
  酉时已过,他方踏进顾府,此刻天色昏蒙,已然是华灯初上。
  顾家还当他晚膳已在外头解决,遂也未给他留饭。顾立轩也不以为意,左右他腹中也不饿。难得今日尽兴,他亦不想此刻节外生枝扫了兴。
  今日是他自踏入官场以来最为风光的时候,众星捧月,万众瞩目,连上峰都连为他斟酒三杯,着实大快人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日吃酒那是何其尽兴!
  甚至此刻他都未曾从那厢激动兴奋中回过阀,连进卧房时都尚兀自沉浸在贺宴上众星拱辰般的光景,面泛红光,轻快的脚步都透出些志满意得的意味。
  吴妈皱眉低叱:“顾相公还是轻声的好。娘子今日累着了,连晚膳都没吃上几口,至今都沉沉歇着。还望顾相公体谅些,切莫吵醒了娘子。”
  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差点将顾立轩打回原形。
  顾立轩低低应了声,然后沉默的进了房。
  沈晚的睡眠一向清浅,饶是先前受了那霍殷好生一番折腾,身心俱疲,此时顾立轩回来的动静依然惊醒了她。
  却是未动声色。依旧闭着眸,听着他那轻快的自信飞扬的脚步声,听着吴妈的轻斥,再之后他沉默入房,摸索至窗前小榻静默躺下……好一会他也未曾入睡,小心的辗转反侧,呼吸也压抑的急促,沈晚很快便分辨出,他的难眠源于几分残留的激动与兴奋。
  黑暗中沈晚睁开了眼,湛黑的眸子犹如曜石,深不见底。
  权利,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她想,这句话真是半点都没有说错。
  又过了一日,这日大清早的一顶官轿停在了顾家大门前,沈晚得知的时候当真是心头一跳,脸色都煞白了些许。
  好在之后那下人迅速道出原委,却原来是兵部侍郎府上的,送了拜帖,欲邀沈晚两日后一道去普济寺拜神求佛。
  吴妈替沈晚收下拜帖,眼神询问沈晚的意思。
  沈晚握汤匙的手方稳了下来。颔首应了下,她便不再多说半字,垂头继续舀着碗里的燕窝红枣粥喝着。
  吴妈便让下人去回话,说他们家娘子应下了。
  余光扫过吴妈手里的烫金拜帖,沈晚垂眸看着碗里那上等的燕窝,顿时没了进食的心情。
  从前顾家尚还是顾主事府时,侍郎府向来直接上门邀她就走,又何尝提前拜过帖?
  如今刚变为顾员外郎府,侍郎府的行事风格便一朝改变。
  后院官眷尚且如此,前朝官员间又是何等光景?
  这大概就是顾立轩的所求罢。
  也大抵是他之所以汲汲营营的原因罢。
  两日后,侍郎府的虞夫人如约而至。
  十分热络的拉过沈晚与她同坐一轿,虞夫人笑吟吟道:“今日可算是应了前头那番约定了。普济寺的香火极为灵验,待会去了你定要好好虔心祈福,来日必能得偿所愿。”
  沈晚随口笑应着。
  普济寺位于汴京城东郊寒昌山南麓,在整个大齐王朝都颇负盛名,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善男信女慕名而来,虔心祷告拜求,祈求神佛能保佑其一偿心中夙愿。
  普济寺依山临水,庄严肃穆,一眼望去,甚是雄伟壮观。全寺由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钟楼、鼓楼、观音殿、玉佛殿等组成。
  虞夫人和沈晚一下了轿就往那大雄宝殿而去,里面诸佛及众菩萨法相巍峨,或坐或立,或参禅,或说法,令人望而生畏。
  沈晚被虞夫人径直拉到宝相庄严的送子观音像前,面色平静的跪下,拜了三拜。
  起身后,不等那虞夫人再说些什么,却是自顾自的走到旁边的佛像前,双手合十,虔诚三拜。之后便依次虔诚跪拜此殿的所有佛像,犹如那赤城万分的信女,把对佛祖的信仰和虔诚镌刻在灵魂的每一寸。
  待沈晚终于拜完,虞夫人上前虚扶起她,一出了殿便调侃道:“还当你是个清心寡欲的,没成想到了佛祖跟前便漏了陷。那么多佛祖都被你拜了个遍,只怕向佛祖求了不少愿吧?”
  沈晚笑道:“倒也没什么。就是求个心安。”
  虞夫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之后她便带着沈晚来到普济寺后院,找到颇有盛名的了济大师,道出今日所求。
  了济大师嘴里阿弥陀佛的念着,说着一番慈悲为怀的话,然后拿出一尊半尺见方的送子观音像,闭眼念了一段经后,便虔诚的将小像放在檀木盒子里,赠与沈晚。
  沈晚的手僵硬了瞬间,然后若无其事的伸手,双手接过。
  回府的一路上,虞夫人都在喋喋不休请尊送子观音像是如何的难得,请回府后又是如何的灵验。譬如哪个官员家眷,多年未有子嗣,请回去区区不过三月便传来喜讯;又譬如哪个公府,一直想要儿子,连生三个都不是带把的,只道请回了观音像方如愿以偿……
  在终于抵达顾府,与虞夫人告辞的那刹,沈晚方觉得世界一阵清净,混沌的思绪也回炉了些。
  吴妈将送子观音像小心的捧到卧房,单独在沈晚榻边放了个小几,摆上香坛,仔细供好。然后又在小几前额外拉了一道帷帐,直至房间东壁的竖柜,似一道屏障将那尊小像严丝合缝的遮住。
  晚些时候顾立轩散值归来,一进卧房便见了那道屏障,疑惑的问向吴妈。
  吴妈瞥了他一眼,方缓缓解释道:“这是娘子今日去寺里求的送子观音像。但顾相公您也知道,这尊小像毕竟是……到底与顾相公不甚相干的。还望您呀,素日里也莫要朝着那处看,以免让菩萨误会了,若是迟迟不肯送子到娘子腹中,那岂不是不美?”
  顾立轩浑身僵硬的到了窗前小榻。
  枯坐了许久方缓缓卧下……
  清晨起来的时候,顾立轩又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隐晦看向沈晚腹部的神情,竟隐约带了丝……期待?
  沈晚有时候不得不想,在这个朝代中,大概不是她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早膳刚过,外头有人给吴妈传了信,之后吴妈就难掩喜色的回来传达给沈晚。
  沈晚一惊,那次之后至今才不足七日功夫,怎的又要召见?前几次可都是相隔了半月有余。
  心里如何厌弃抗拒,面上却未表现分毫,只轻声问道:“左右不过七日功夫,会不会太频了些?”
  吴妈诧异:“娘子这是说哪的话?七日方去一回,哪里就频了?再说不多去几回,娘子哪里能有小主子呢?娘子何故又这种想法?”
  沈晚只得解释:“也是我这厢瞎想了些,总怕去的过频,惹人生疑。”
  吴妈恍然笑道:“娘子是多虑了。秦嬷嬷早就考虑到此厢,遂明日不单邀娘子过去,也邀了你婆母一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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