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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妻如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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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章歉疚地道:“很抱歉让你重想一遍,我想问的是,你当时有没有听到那些人在说什么?是否记得那些人的长相?是哪里的口音?”
周季明蹙着眉头思虑良久,最后仍一无所获。
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云凤章心头沉重,目光深沉。
他记得前世时,杨小姣也曾寻找过哥哥的下落,但一直无所收获。最后一点线索是在小姣消失几年后,只可惜,当时的他因为思念小姣,对任何事都懒得过问,一切都交给下人去办。再后来,他听一个道士说他和小姣有三世姻缘,他兴奋之下酩酊大醉,结果一梦醒来人已在隔世。
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猛然被翻出来,云凤章的心口像被人猛刺一刀似的,那种噬骨的思念,冰寒寒夜里的寂寞,他恨不得上天入地寻觅她的绝望……各种回忆纷至沓来。
“云公子,云公子……”周季明注意到云凤章的情绪不对,连声呼唤。
数声之后,云凤章仿佛大梦初醒似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抱歉,吓着你了。”
“未能帮到公子,实在惭愧。”
“不要这么说。”
“你不要紧吧?”
云凤章摇头,两人客套几句,周季明便起身告辞。
送走周季明后,云凤章颓然坐下,他坐下复又站起,在书房快步走了几步,突然急声喊道:“云致,云致。”云致应声而来。
云凤章问他:“云伽什么时候回来?”
云致一脸迷惑:“云伽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公子派出去办差了。属下不知他的行踪。”
“嗯,我忘了这事,你下去吧。”
云致默然退下。云凤章不由得苦笑一声,是啊,云伽早已经被他派出去了,他让他去摧毁那个地方。尽管那个地方和这里远隔万里,小姣也好端端在他身边,可是他还是害怕。
就在云凤章心思极度紊乱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略显迟疑的敲门声。
“谁?”
“我。”
是她的声音。
云凤章迫不及待地上前开门,杨小姣本来正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这样猝不及防一下,猛地就撞到了他的胸口。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云凤章想也没想便伸开双臂紧紧搂住她,声音里充满狂喜:“小姣小姣,你这一次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第十六章 搬家
杨小姣被云凤章抱在怀里,先是惊讶再是抗拒还有就是情不自禁的迷醉享受。这世上有一种男人,是被他看了一眼都恨不得洗上十遍,比如王珠表哥那样的。还有一种是明知道他不该碰你,明知道该挥巴掌怒斥几句,可根本不想扇。云凤章就是这后一种。
他的气息闻起来让人沉醉,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不由得为之心疼。
最终,杨小姣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用力将云凤章推开,圆睁杏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季明说你不对劲让我来看看……”一上来就轻薄他,若不是看长得顺眼的份上,她早就扇巴掌了。
云凤章蓦地回神,目光从迷乱转为清醒,他微微喘息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杨小姣和他对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了。
途中,她撞上了杨小娟,小娟拉住她:“姐,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杨小姣说道:“有人勾、引我,不,是骚扰我。”
杨小娟一脸怒容:“哪个王八羔子,我拿刀砍他!”
“云凤章。”
“哦,是他啊,那我就不砍了,我还以为是李俊呢。”
从这天以后,杨小姣再见到云凤章就觉得莫名地别扭。云凤章似乎也不敢拿正眼看她。两人很少正面说话,有时候都是靠杨小娟和云齐来传话。
比如做饭时,杨小姣会让小娟问他想吃什么。
她要做什么也是让小娟去问。
传话传多了,杨小姣又觉得不妥,于是便拿出姐姐的款来,语重心长地对小娟说道:“小娟,你会不会对他生出什么心思吧?”
杨小娟明知故问:“他是谁啊?”
杨小姣两眼一瞪,杨小娟只好服软,并连忙坦白:“我不稀罕他这种的,其实我喜欢结实的,这样我犯起病来砍上几刀也没事。”杨小姣嗤之以鼻,但心里宽松多了。她们姐妹两人从小感情极好,她不希望因为一个男人而生嫌隙。
杨小娟嘻嘻一笑,意有所指地道:“这男人又不是烧饼,抢来吃掉就属于你了。他是会动的,抢来也不归你。”
杨小姣觉得妹妹虽然性格疯疯癫癫的,但说的话又总是一针见血。
……
周家兄妹仍是时常来云府,有几次两人还留下来吃饭。
云凤章见小姣忙来忙去,心里颇不是滋味。也许,他家来该添几个丫环了。
云凤章刚生出这种心思,杨成却来告诉他,他们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不几日就要搬回去。
云凤章顿时心情失落,吃饭也没有什么胃口,只勉强应付几句就回房去了。
次日饭桌上,杨家人仍在谈论搬家的事。
云凤章将自己昨晚想好的借口一一搬出来。
他说:“房子刚盖好,是不是得等几个月才能住?”
杨成答道:“我们这种人家可不像你们那么讲究,放几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云凤章仍不甘心就道:“可是杨叔在我家更方便些,园子够大,练习走路也方便。”
杨小姣看了他一眼,说道:“没关系,我爹可以在巷子里练习。”
“那你们的安全问题……”
杨小姣道:“我们总要搬出云的,总不能一直靠你们。”
云凤章险些脱口而出:“当然可以一直。”最终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杨家的新院子仍跟以前的格局一样,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厨房,院子四四方方,虽然小但看着十分规整。房子本来不能盖得这么快的,可能是因为杨家人缘不错,也有可能是发了财的缘故,镇上的很多邻居闲了都来帮忙。人多好干活,加上请的师傅尽心尽力,所以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盖好了。
不过新房子还是有些潮湿,于是小姣就让人弄来了石灰撒上,再加上已经开始烧炕,房间干燥得倒挺快。
此时已是十月中旬了。天气日渐寒冷,北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镇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还好不用在外面卖烧饼了,杨小姣心里倒觉得十分满足。
杨小姣不由得感念起云凤章的好处,若不是他帮忙打捞那箱财宝,自己家的处境不会改善得这么快。
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实际行动一样不少。
他发现他入冬时有些咳嗽,便炖了冰糖梨汤给他,隔两天还没见好,她做了香油煎鸡蛋给他,她们姐妹小时候一咳嗽,钱氏就做这个。
杨小娟一看这情形,就故意当着姐姐的面咳嗽几声。云凤章双眼带着笑意,得意洋洋地、慢慢地吃着鸡蛋。
她去粮店时,特意买了白米,他们家一向是不吃米饭的。一是太贵,二是不怎么习惯。但她知道云凤章喜欢吃米饭和清淡的菜品。
那天的中饭就是蒸白米饭加几个清淡的菜蔬,其中一个就是水煮白菜心,这道简单的菜,杨小姣却把它做得极为可口。
云凤章一看到这道菜,双眼发直,鼻头一酸,语声哽咽。
杨家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云凤章忙解释道:“让你们见笑了,这菜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以前她总为我做。”
钱氏怜惜地叹息一声,安慰他几句。杨成也出声安慰。
杨小姣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她很想问那个人是谁,但看云凤章似乎不愿意多谈,她也就忍着没问。
搬家那天,不少人都来帮忙。田刚母子也来了,最近田母总时不时地来和钱氏套近乎,钱氏对她总是淡淡的。
杨家一搬走,王家也不好再赖下去,但王珠以新房子潮湿为借口硬要拖延一阵。
王珠也只拖延了几天而已,因为三天后,忠伯就很客气地告诉他们一家说自家府上要来一批客人,房子不够就不留他们了,为表歉意,房钱也没要他们的。
王珠表面不敢说什么,私下里却又羞又窘。因为她破釜沉舟来勾引云凤章失败了。
杨小姣一家走后,王珠觉得她可以独揽风头,再加上周玉音在一旁虎视眈眈,而她是近水楼台,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她一咬牙一狠心,在北风呼啸的晚上,穿了一件极薄的裙子去送夜宵。然后她没见着正主,却被云齐客气地请了出来。第二天,她再去,这次被云致请了出来。一连两晚折腾,她不出意外地病了。云凤章对她的忍耐已到尽头,便让忠伯把他们一家请了出来。至于说为什么以前能忍现在不能忍,那是因为云凤章觉得小姣单独一家住这里会显得招眼,多一家人住,能稍稍遮挡一下他的司马昭之心。现在小姣走了,这个碍眼又招人烦的幌子也可以请出去了。本来他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不地道,但后来王珠的行为,让他连那一点内疚也没了。
王珠染了风寒,在家躺了几天。她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一个是被拒绝的恼羞成怒,二又怕东窗事发,自己的名声就完了。
在这边陲之地,民风相对彪悍,人们对女孩子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但名声坏掉的女孩子仍然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王珠一直担心着,时常让她娘打听外面的消息。但一连几天过去,什么消息也没传出来。她转念一想,此事只有云凤章和他的侍卫知道,云府连个丫头婆子都没有,他们三个大男人嘴又不碎,自然就没往外说。想明白后,王珠不但不高兴反而有些遗憾,如果真传出点什么,她是不是就可以赖上呢,不过,她又不敢赌。
杨家的日子现在过得蒸蒸日上,有滋有味。杨氏杂货铺已经开张了。一间临街的门面房,里面陈设着酱油醋、针脑线脑等各种日杂用品。
因为初次开张,他们就没敢多进货,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店内就让人搬空大半,买的人是忠伯。
杨小姣只好提醒他不用一次买这么多。
忠伯答道:“一次买齐了省得麻烦。”
杨小姣只好再去补了一次货。
镇上的人也颇给面子,远的近的都过来捧场。钱氏和杨成一起坐在店里,卖卖东西,跟来的熟客拉拉家常,显得满足得很。
两人生怕别人打他家的主意,有时也会叫几声穷。
“得的那点钱,这次盖房子买铺子全折腾完了。开春还要拿一大笔路费给小姣到洛城看病,等看好了,就轮到小娟了,还有我和孩子爹,我们家简直是个无底洞。”
众人一听这是,多少钱也不够这家人造的。他们再一看,杨家如今的吃穿用度也没什么大的改变,连新衣裳都没添几件。这么一想,这些人心里头就舒坦多了。
相较于杨家的热闹充实,云凤章这边则显得冷清多了。
其实忠伯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但云凤章却没什么胃口。他前段时间长的肉如今又还回去了。
二楼的房间打扫出来了,里面生了火,云凤章有时就坐在那里往外面看,街对面就是杨氏杂货铺。
两天后,从庆阳城转来两封信。
云凤章打开第一封,忍不住笑了笑。
打开第二张时,笑容渐渐僵在脸上。
第一封信是他表弟的。
第二封是他最好的朋友的,不过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忠伯,我回庆阳处理一些事情。你帮我照看一下这里和对面。”云凤章对忠伯说了一声,便带着云齐和云致出发了。
云凤章出门的事,杨小姣很快就听人说了。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了,但一举一动仍很受人关注。
“听人说,云公子是去接人了,也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猜肯定是女的。”
……
杨小姣最近有些魂不守舍,比如吃饭时,她总多拿一副碗筷;比如,她路过云家时,总会忍不住往里面瞄一眼。
有时会碰见忠伯,他会眯着眼睛说道:“我家少爷还没回呢。”
杨小姣硬嘴回道:“我又没问他。”
忠伯眯着眼睛哼哼两声。
杨小姣本以为云凤章要隔段时日才会回来,或者他不回来了,但没料到,他们两人很快就见面了。
☆、第十七章 马车上的问答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温暖。
小娟和父亲的药吃完了,镇上的药店凑不齐全。杨小姣就决定到县城一趟。
镇上有一条官道直通到县城,往常这条路上会有不少牛车驴车经过,掏个一两文钱就能搭辆车。今天不知怎地,路上连条狗都没碰见。
这几里路对杨小姣来说也不算什么。她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袍,外面再套件半旧的深蓝色披风,戴上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心情愉悦地沿着官道向县城进发。
杨小姣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县城,顺利地抓好药,将药包放下随身的褡裢里,一路跑跑跳跳地往家赶去。
冬日的道路又白又硬,路两边有时是一望无际的空旷田野,有时是枝干萧条的杂树林,风吹过树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杨小姣独行无聊,见路上无人,便放开嗓门唱起了乡间俚曲。
她越唱越起劲,从“门前有条大黄狗”直唱到“妹妹你哪里跑,让哥哥我好找。”
杨小姣正唱到酣畅处,似乎听见身后有马车驶来的声音。她连忙放低了声音哼唱。
若是牛车驴车之类的,杨小姣会考虑搭个便车,但马车她是从不拦的。一般家中有马的人家是不在乎这几个搭车钱的,二是马车是封闭的,若是有什么意外,跳都没法跳。
杨小姣没再看身后的马车,自顾自地且行且唱。
只听得“吁”地一声,马车在她身旁停下了。
车厢里传出一个熟悉而好听的声音:“小姣妹妹,你上来吧。”那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杨小姣不由得一怔,随即停住了脚步。
车门打开,厚厚的车帘被一双修长的玉手掀开,云凤章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杨小姣问道。
“嗯,事情已经办完了。”云凤章温声作答。
“快上来吧,外面冷。”云凤章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拉她上来。
杨小姣接受了他的邀请,但没有接受那只手,她身姿轻盈地跳上了马车。
车门被人重新关上,将寒冷阻隔在外。车里固定着一只铁架,上面生有一小盆炭火,里面温暖如春。
云凤章身上穿着一袭雪白的狐裘,显得愈发面如冠玉,让人不好直视。
杨小姣不好直视云凤章,对方同样也是,他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露骨而吓到她。因此只得看向别处。
车轮辘辘而响,马儿时而嘶鸣一声。
车里的两人一直沉默着。
杨小姣觉得自己应该找点话说,于是就问道:“你的朋友没来吗?”
“没有,他们还有事先走了。明年春天我们会再见到他们的。”
杨小姣觉得“我们”两个字听上去有些奇怪,他的朋友,跟她有什么关系?
杨小姣问完这个问题,云凤章似乎也找到了话题。
“你爹娘好吗?”
“还好。”
“你妹妹还好吗?”
“正常。”
“新房子住得习惯吗?”
“习惯。”
“……那大黄还好吗?”
“……好,有时会到你家溜一圈。”
“嗯,回去我让忠伯给它打个狗洞,方便它进出。”
“你家有现成的狗洞,就在西北角那里,是我打的,——小时候和周玉音他们一起打的。”
“你真厉害,连狗洞都会打。”
杨小姣:“……”
问完这些问题,杨小姣以为他该消停了。
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冷吗?往这边坐坐。”
杨小姣摇头:“不冷。”
云凤章把狐裘脱下来递给她:“穿上这个。”
杨小姣再次摇头,车里这么热,她正要解下披风呢。
“你饿吗?这里有点心。”云凤章又问。
“不饿。”
“渴吗?有茶水。”
“不渴。”
杨小姣第一次发现云凤章竟有话唠的潜质。
接下来的路途里,他几乎没停过说话。
一般都是在他在问,她在答。到后来是他在自问自答。
“你喜欢狗还是猫?狗猫都喜欢对不对,你想养猫吗?一定很想养对不对?”
“你还会经常头疼吗?睡觉还蹬被子、踹人吗?”
杨小姣怔怔地看着他,换了别人问,她肯定会以为他的脑壳坏掉了。
但下面的一个问题,最终证实了杨小姣的怀疑。
云凤章又问,你喜欢冬天还是夏天?
“冬天对不对?”
“冬日的早上,北风在屋外呼啸,有时下雪有时不下雪,温暖的被窝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如此暧昧的有暗示意味的话,却被他用光明正大而又一本正经地语调说出,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让人感觉不到猥琐和下流,但杨小姣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她适时断喝一声:“停车,我要下去!”
云凤章自知失言,急切之下,忙伸手拉住杨小姣:“你别下啊我只是想跟你聊聊而已。”
说完,他又开始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骂我几句解解气吧。”
杨小姣看着他那夸张的动作,不觉有些好笑。气也渐渐消了。
马车放慢了速度,然后又正常前行。
云凤章生怕自己再失言,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小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什么都不问了。但你可以随便问我。”
杨小姣用报复的心态跟他说话。
她两眼看着别处,慢悠悠地问道:“你看过大夫吗?”
云凤章认真回答:“我身体不太好,经常看大夫。”
“我是说脑子。”
“……没有。”
“你经常跟女孩子这么搭讪吗?”
“从来没有!”
“没人说你很奇怪吗?”
“从来没有。”
“为什么我看到的你总跟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我故意给你看的。”
“为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
“以前谁跟你做过水煮菜心?”
“小姣。”
“小姣是谁?”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话题最后停留在此处。
杨小姣算着应该也快到家了。
她稍一酝酿,终于问出了一个直盘桓于脑中的大问题。
这一次,她勇敢地直视着云凤章的目光,
“我一直有个大疑问,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云凤章看她的神情这么严肃,也随即端肃紧张起来。
“你问吧。”
杨小姣深吸一口气,徐徐问出这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厢里一阵静默。
云凤章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想了多久,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直到此时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说真话。他对她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可他怕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杨小姣静静地等着。
云凤章不由得松了松衣领,他觉得车里有些太热了。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深邃明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杨小姣。
他那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苦涩:
“我说了怕你不信。”
此时的杨小姣像一个高明的审判官,步步诱供: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会不信。”
“那好,我说。”云凤章稍稍停顿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相信人死后会重生吗?也可以说一个人突然有了前世的记忆。”
“嗯。”
“如果我说,我们前世是夫妻,我记得我们的一切,我记得你的模样你的名字,我特意来找你再续前缘,你信吗?”
杨小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看他是不是说笑。但他的神色十分严肃,没有任何玩笑的迹象。
云凤章紧张而又期待地盯着杨小姣,他在等待一个答案,等待她的审判结果,只要她表示愿意相信,他就将一切合盘托出。那时,他再也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的爱意,再也不用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地接近她,他们可以提前几年厮守……
☆、第十八章 去洛城
云凤章紧张地等待着,杨小姣低头沉吟良久,最终做出了结论,她抬起头来,“你在逗我?”
云凤章一听这话,便明白她到底还是不信。他的心倏忽往下坠落,坠落到底,一抽一抽地钝痛。
他轻轻叹息一声,嘴角逸起一缕苦笑,他早该料到就算他说实话她也不信。
杨小姣看着她这样子,心口莫名其妙地一疼,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瞪视着。
云凤章慢慢回复平静,她不信,他就不能再纠缠下去,否则她可能逃得更远。其实这样也挺好,他重新享受了一下追妻的乐趣,不是吗?
让人头晕目眩的笑容又重返他的脸上,云凤章的声音轻柔得似耳语一般,带着某种蛊惑:“小姣,你不要去想为什么,只需知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只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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