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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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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锦初的认识里,最了解太子的便是吴内侍了,她咬了咬唇,感激的对吴内侍笑道:“谢谢您呢。”
吴内侍虽然是太子身边的心腹,但却也不是被每个贵女尊敬的,如今林锦初的这一声谢谢十分真诚,让他十分受用,也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对她另眼相看。
林锦初上世便听说过,太子体寒且喜寒,他的竹林书房比宫中其他地方都要冷上一些,如今她跟着吴内侍走了一路,身子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吴内侍眼角已经看见林锦初的瑟缩,可他也不好再怜香惜玉,只微微加快了步伐,带林锦初走过这长长的竹林。
竹林里面十分寂静,除了偶尔有风吹过带来的树叶沙沙的声音让人觉得既苍凉又寂寞,宫中有那么多繁花似锦的地方,可是太子却偏偏选择了这处作为他的书房,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求太子?在竹林小径上,林锦初问自己,可是她就是那么卯定的对太子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这大概是她前世在一次又一次的设想如果太子没有去世的话,林家会成为什么样子中得来。风吹过了林锦初的裙摆,让她白色的裙摆在脚边开出了洁白的花儿,她深深呼吸了一口秋日里的凉气,加快了步伐。
林锦初身子有些弱,跟吴内侍一路走过竹林小径已经是气喘吁吁,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吴内侍好心问道:“县主要不要在门口歇息片刻再进去?”
林锦初一颗心砰砰做跳,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走路走的,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歇息了,我见过太子便走。”
既然是林锦初的要求,吴内侍便将林锦初带进了书房。
太子听到了响动,抬起头来,笑道:“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林锦初想自己这时肯定不大好看,她因为走得急,衣衫已经有些乱,又吹了冷风,脸色一定还有些苍白,太子穿着水墨色衣袍,发黑如墨,嘴边带着笑意,在书房高高在上,如天上的仙人,俯视她这个渺小的凡人。
“我……”林锦初说不出话来,突然之间,泪水盈眶,太子还活着,那些过往的噩梦,都没有来临。
吴内侍早就知道林锦初来的目的,他原以为她会先说一段感谢词,再委婉的求太子帮忙,却不料这小姑娘见到太子便开始哭了,说句不恰当的比喻,如受尽委屈的幼猫找到了靠山。
太子的表情并没有变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似笑非笑的模样,只不过吴内侍还是感觉到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诶,县主,您哭什么呢?莫非这宫中有人欺负您不成?”吴内侍偷偷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并没有动怒的迹象,毛着胆子说了一句;“若是有人欺负您了,太子会帮您做主的。”
林锦初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擦了擦,“并没有人欺负我。”
哟,这荣华县主挺上道么,吴内侍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这荣华县主开始告状了,他可吃不消。
“我今儿来,是为了谢谢太子前几日的赏赐。”刚哭过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面上带着红晕,让人恨不得搂进怀中哄一哄。
“哦?那你应该谢谢吴内侍,那些东西都是他准备的。”太子微微一笑,又将视线放到了手中的奏折上。
待发现林锦初那一双红的如兔子一般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时候,吴内侍心中暗暗叹气,连他都被小姑娘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弄得软了心肠,太子居然还是那样冷漠?“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林锦初对吴内侍笑了笑,又抬起了头对太子怯怯的笑了笑,“我今日还有一件事来求太子。”
“嗯?”太子的视线并没有从奏折上移开,只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单声。
“太子殿下,王美人一事,我姑姑是被冤枉的。”林锦初壮着胆子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丝丝的颤抖。
太子似乎看手中的奏折入了迷,半晌才回到:“我知道。”
“你知道?”林锦初如同着了魔,重复了一遍太子的话。
“在宫中,越是证据确凿的东西越不真实。”太子好歹说了一句长的话。
这样的事,太子能一言辩出真假,难道圣上不能?林锦初刹那之间,被巨大的失望所包裹着。
“太子殿下曾教我画过小猫,我的案上也还挂着太子的墨宝,我们也算是有师徒情谊了,能不能请太子再指点我一次。”林锦初厚着脸皮,对太子说道,她面皮薄,说完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吴内侍听了,差点大笑,见过攀关系的,却没有见过这么攀关系的,太子无聊教你几笔画,你就攀上来说是师徒了?简直是无理取闹。吴内侍偷偷抬头看太子,却不料看见太子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尽然全是笑意。
“既然我们有师徒情谊,那我便指导你这个笨蛋一番,王美人的贴身丫鬟是从娘家带来的。”说完之后,太子闭上了薄唇,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娘家带来的?太子是指?林锦初猛地抬头,双眼突然有神了起来。
☆、第25章
太子抬头看了林锦初一眼,见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突然之间熠熠生辉起来,如小乳猫遇见了逗猫草那般开心,他微微一笑,心情甚好的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准字。
在迷雾中有了一丝丝光亮,林锦初越发心中振奋,“太子殿下,作为你的徒弟,我不会让你丢人的。”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道,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
太子果然如她所想的一般,面上淡漠,但内在却是一个温柔的好人。林锦初那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她目光看向太子面前那厚厚的奏折,心中十分愧疚,太子日理万机,掌管着国家大事,而她却因为姑姑的事来打扰他……
“太子殿下……我……”林锦初正准备对太子说感谢与抱歉的话语时,肚子中的一阵搅疼席卷了她。
太子提点完了林锦初,原以为小姑娘会识趣的离开,却不料小姑娘站在原地呆愣住了,他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愿意帮她是因为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又一片赤诚之心,为人懂事又识进退,难道其实他看错了人?
太子小小的不悦被吴内侍看在了眼中,他正准备开口帮帮这位招人喜欢的荣华县主,却不料荣华县主苍白着脸蹲了下来,蜷缩成了一团。
“诶哟,我的县主,您这是怎么了”吴内侍急得往前走了一步,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顿住了,就算自己是内侍,但却也是个男子,这样莫名的抱了荣华县主,实在是不大合适。
吴内侍匆忙的站了起来,太子喜静好洁,这书房并没有宫女伺候,“太子殿下,锦秀宫的王嬷嬷就在竹林外,要不然,我先将她请进来?”
吴内侍说完这句话,又仔细看了看林锦初的脸色,那一张惹人怜爱的小脸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让人看了都有些提心吊胆。
太子在上首,也自然将林锦初那苍白的小脸看的一清二楚。
林锦初虽然疼,却能清清楚楚的听见吴内侍所说的话,她的心中有些慌乱,太子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在宫中对太子使手段的女子,可不止两三个。当她听见吴内侍说要去找王嬷嬷的时候,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王嬷嬷就在竹林外,虽然太子的书房有些深,但是近来也只需要一刻钟,可是不过须臾,她却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那似曾熟悉的香草味弥漫在她的鼻尖,难道是……?林锦初有些不安的猜测到。
“她以前叫过我哥哥,如今又认了我做师傅,怎么说,我都是她的长辈,我抱她,并无大碍。”
压低的淡淡的声音在林锦初耳边响起,林锦初这才能真正确定了这温暖的怀抱到底是谁的,她强忍住疼痛,用纤细的手指抓住那人的衣襟,却不敢看他的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太子抱起林锦初,便觉得她与小猫一般差不多重,又见她不敢看自己,只敢将头埋在底下,最后抖抖索索的说出抱歉的话,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又不是故意的。”
太子没有料到,林锦初的额头冰凉得很,还带着一点点的湿,只怕是真的疼狠了。
太子加快了步伐,对后面一步一步跟着的吴内侍说道:“还跟着我干什么?赶紧去叫太医!“
”诶!”吴内侍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走到门口,他走了几米又突然折了回来,自己这是也跟着傻了么?他对门口的小内侍道:“还不去叫太医?”
太子身边的小内侍都是最机灵的,有个小内侍连忙对吴内侍说道:“已经去叫了。”
吴内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到太子的书房里只有一个软榻是给太子歇息的,太子喜洁,那县主在哪儿休息呢?他拍了拍头,连忙又走进了书房。
林锦初忍住了痛苦,感觉自己被放到了软榻上,她蜷缩在一团,紧闭着双目,仍是不敢去看抱她的人。一个软软的被子盖住了她,她觉得自己冰凉的周身暖和了一些,她意识有些涣散,没过多久了,还听见了王嬷嬷与太子道谢的声音,明明是来求太子帮忙的,却给太子添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
又有人又握着林锦初的手腕,沉吟了一番,说道:“荣华县主本来身子就虚寒,上次又因为落水落下了病症,只怕竹林中的风太寒,身子有些适应不了。”
身子虚寒?太子在一旁看着在软榻上虚弱的女孩,他记得医书中说过,虚寒的女子不易受孕,林锦初以后嫁了皇弟,若是子嗣有碍,岂不是一生都难以顺遂了?
年迈的太医敏感的感觉到了太子突然之间骤降的气场,他连忙咳了咳说道,“只不过县主如今年纪还小,好好调养一番的话,以后对身子并无大碍。”
在太医的针灸下,林锦初感觉到自己身子的疼痛如潮水一般褪去了。
见她那苍白的脸慢慢的恢复了血色,众人才舒了一口气,心中想法也各有不同,吴内侍是今日几次都觉得要对林锦初刮目相看,到了最后,他决定将林锦初高高的贡在神坛上,毕竟不是随便哪个都可以被太子抱到软榻上去的对不对?而王嬷嬷见到林锦初的模样,心中十分内疚,若不是她心中有了杂念,荣华县主怎么会受到如此的惊扰?
太医说了不少保养的方法,并写了下来,吴内侍这次不用太子吩咐,便去库房中将太医口中的补药拿了过来,吩咐小内侍等会儿跟着王嬷嬷送到锦秀宫去。
林锦初身子好了一些,自觉不好赖在太子的书房,便执意要回锦秀宫,太子仿佛知道小姑娘心中的惶恐,也并未挽留,只吩咐林锦初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又让人准备了软椅,将她抬回了锦秀宫。
此事并不是隐蔽,很快就如风一般吹进了宫内。宫中每个人各有想法,太子的人嘴巴上了拉链,轻易不往外面透消息,各人猜测了半天,只能往小姑娘爱慕太子的方面猜测了,只不过太子这次并没有打小姑娘的脸,也算是给林贵妃面子了。
贤妃听了小宫女的回报,只拨了拨佛珠笑道:“莫非林贵妃的侄女儿也发现自己的姑姑靠不住了,想攀棵更高一些的大树?可是这更高一些的大树可不是那么好攀的,这姑姑和侄女儿啊,都是狐媚子。”
林贵妃接了消息,早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她见到脸色发白的林锦初有些心疼的迎了过去,“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锦初从太子那儿得到了重要的消息,有些亟不可待,她握着林贵妃的手道:“姑姑,我们去内侍说话。”
林贵妃见侄女儿的模样,便知她有话要说,便将她带到了内室。
林锦初到了内室,便将太子的话一一说出,林贵妃坐在太妃椅上,皱着眉头思虑了半晌,才说道:“太子果然是太子……“她派人查了半天宫中是谁敢对王美人动手,却不料这动手的人居然在宫外,还是王美人的自家人。
”虽然你去求太子指点了明路,但未免太过于莽撞,如果太子厌烦你去呢?你岂不是受了委屈?“林贵妃心中苏日安感动于侄女儿对自己的一片拳拳之心,但却也流了满背冷汗,太子从来不插手父亲后宫之事,哪个妃子受宠哪个妃子被害,他就算心中也如明镜,却也是袖手旁观的。
林锦初拦着林贵妃的手撒娇道:”姑姑,我也是赌着太子对表哥的情谊才去的。“
”太子对你表哥的情谊?“林贵妃反问道,她知道太子与容哥儿关系确实不错,但却也没想过要容哥儿帮自己争取什么。
”史书中说过,皇帝需要对自己的兄弟施恩,如今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对太子都不亲近,只有表哥如他弟弟一般,只要去求,太子是不介意帮忙的。“林锦初笑眯眯的说道,如今她也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林贵妃愣了半晌,这些事,自己的侄女儿居然看得清清楚楚,而容哥儿,却有些身在棋局中不明,也罢,傻有傻的福气,以后只怕这五皇子府得要侄女儿扛起来了。
”好了,好了,就你聪明。“林贵妃摸了摸侄女儿柔软的头发,”我听王嬷嬷说了你的身子骨寒得很,等会儿我可得让王嬷嬷叮嘱邓嬷嬷看着你喝药了。”
林锦初实在不喜欢喝药,只吐了吐舌头,一头埋在林贵妃怀中。
林贵妃自然明白这个侄女儿的秉性,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想着还是要靠邓嬷嬷。
这次林锦初回林府的时候有些晚,她刚进林府,就见一个灵芝玉秀的少年站在门口,对着她微微笑。
“哥哥。”林锦初兴奋的扑了上去,“哥哥你可回来看我了。”
林锦晨见自己的妹妹向自己扑来,也十分兴奋的接住了并不怎么重的妹妹,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儿,“妹妹,我回来看你了。”少年的声音里,尽是愉悦。
☆、第26章
林贵妃的事已经水落石出,林锦初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与林锦晨两人在门口叽叽喳喳的说了许久。
直到大堂的林大人绷不住,有些吃大儿的醋了,自己的女儿可没有对自己这么亲近,才走出门口咳了咳,“你妹妹身子弱,你拉她在门外站着,这是做哥哥的样子么?”
林锦晨听见父亲的话,才想起妹妹的身子弱,他道歉的对林锦初笑了笑,拉着林锦初的手走入了大堂。
入了大堂,林锦晨又有些关心的问林锦初道:”姑姑在宫中可好?“虽然他在宫外与姑姑并不如妹妹亲近,可是自母亲去世后,自己的许多东西,都是姑姑亲自准备了托人过送过来的。
”姑姑在宫中几度沉浮,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哥哥放心吧。“林锦晨微笑着说道,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说圣上对姑姑一片情深,而如今她却不敢这么肯定了。
林锦晨听了,放心的点了点头,林家下人并不多,而林家人说话的时候,又不喜人在一旁伺候,如今大堂上,倒并没有什么人。
林锦晨思虑了半晌说道:”你与姑姑说,让她查查王美人娘家的人。“
王美人之死与王美人娘家的人有关,这还是林锦晨从太子哪儿得知的,太子手上有的是耳目,但哥哥是凭什么知道的?林锦初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林锦晨。
林锦晨以为自己的妹妹不大明白自己的意思,便进一步解释道:”我与王美人娘家的嫡幼子是同窗,身负家中荣宠的姐姐死了,他并没有任何悲伤懊恼之意,而王侍郎家中妻妾不宁又是出了名的。若是王家的主母逼迫从家中带来的丫鬟暗害王美人,也是说得通的。“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道:”这也是我的猜想而已。“
”哥哥,你并没有错。“林锦初拉着林锦晨的袖子道:”我今儿去求了太子,太子也让我关注王美人的娘家人呢。“
林大人看着儿女一言一语,似乎想到了当年自己与林贵妃小时候,心中十分欣慰。他刚来京中,并没有站稳脚跟,妹妹的事他居然没有一对儿女能帮上忙,他不由得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你姑姑知道是王美人之死与娘家人有关,她需要我们怎么做?“
”姑姑说了,我们什么都不要做。“林锦初脆生生的说道,姑姑在宫中这么久,并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之前只是找不到真正暗害王美人的人而已,如今找到了,必有后棋。
林大人并不知道林锦初在宫中的事,只沉稳的点了点头,将儿子叫去考校功课了,如今他们林家在京城中实在太渺小,如今他可做的,便是管教好一对儿女,不给妹妹拖后腿了。
林锦初回到自己的厢房,愉快的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儿,莫名的,她还能感受到自己鼻尖那隐隐的青草香味,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又去了自己的小书房,看了挂在自己书房上的那副小猫嬉戏图片刻,翻出了纸笔来,太子都说了是她师傅了,她一定要将这小猫嬉戏图画得更好才是。
不知道林贵妃在其中做了什么,王美人之案如破竹一般破了,此事水落石出之时让众人皆惊,暗害王美人的人居然是她的嫡母,原因只是怕王美人诞下皇子之后,王美人的姨娘的声势在家中更加水涨船高,而其嫡母听说宫中已经查出害王美人之人是林贵妃时,还做着将自己的嫡幼女送去宫中的美梦呢。
圣上查出此事也格外愤怒,世上哪有嫡母暗害女儿的道理?更何况这女儿还怀着圣上的孩子,圣上震怒之下,将王美人的嫡母判了千刀万剐之刑,并将她的儿女们通通贬为了奴仆,至于王左侍郎,因为治家不严,被撸了官帽,坐冷板凳去了。
圣上判了王家之罪后,第一个入的不是林贵妃宫中,而是入的贤妃宫中。
贤妃跪在佛像前,面上虔诚,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小宫女急急的走了进来对贤妃道:“贤妃娘娘,圣上来了。”
贤妃手微微一抖,那成串的佛珠居然一粒一粒的落在了地上,她又念了几句佛经,才镇定了心神,走出了小佛堂。
“圣上,臣妾有罪。”贤妃刚见到圣上便直直的跪了下来,地上的噗通声让众人听了都觉得膝盖生生的疼。
圣上并没有如以前一般对贤妃的敬重,而先是在内侍的伺候下,找了一把舒适的椅子坐下了,才看着贤妃似笑非笑的问道:“贤妃何罪之有?”
贤妃自认为自己不是最得圣上宠的,却是最了解圣上的,圣上这个模样,一定是气急了。
“臣妾对王美人之事判断失误,因为一个小丫头的信口胡言便将事怪罪在了林贵妃身上。”贤妃急急的说道。
”你还是宫中众人皆赞处事公允的贤妃么?“圣上讥讽道:”是不是那小丫头说了是林贵妃指使的,你便心生欢喜?想此事推到了林贵妃身上?“
听到此话,贤妃连忙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圣上明察,臣妾并没有此心,只不过母亲暗害女儿之事太骇人听闻,臣妾一时之间没有查出而已。“
”并没有此心?”圣上将这句话沉甸甸的重复了一遍,“孤独希望你还是做成以前的贤妃,孤也告诉你,孤喜欢的也是那个一碗水端平的贤妃。”
圣上将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贤妃宫中。他要去的地方,不用说,就是东南处的锦秀宫了。
宫女们见圣上离开了,连忙将跪在地上的贤妃扶了起来,贤妃因为跪得太重,膝盖上生生的疼,她坐在圣上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心中发狠,将为圣上准备的茶具全全拂在了地上。
旁边的小宫女皆吓得不敢动,只有一只陪着贤妃入宫的陈嬷嬷连忙让小宫女们将地上的茶具捡了起来,她一脸阴狠的威胁道:“若是谁今儿将这件事说了出去,我便要了她全家的命。”
小宫女们自然知道陈嬷嬷的厉害,连忙点头发誓说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陈嬷嬷这才扶起了痛哭的贤妃,“诶哟我的贤妃娘娘,您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三皇子想想……”
听到自己的儿子,贤妃总算是止住了眼泪,“当年太子去世的时候,他根基不稳,是谁家毅然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如今呢?他心中装的是那个死去的皇后,宠着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贵妃,哪儿还有我的位置?“
这话说得诛心,其他小宫女在贤妃一开口的时候便连忙离去了,只剩下陈嬷嬷站在贤妃身边,”诶哟,我的娘娘诶,这么多年了,您还期盼男人的情爱么?如今您手上抓着的宫权,比什么都牢靠。她林贵妃有什么?圣上的宠爱?那跟一阵风似的,一吹便没有了。“
陈嬷嬷说完,又在贤妃耳边说道:”此事算是过了,这次不成,我们还有下次呢。贤妃娘娘,我们现在做的便是要忍。“
贤妃那跑远的理智总算是被陈嬷嬷给拉了回来,她接过了陈嬷嬷的帕子,往脸上胡乱擦了擦,“嬷嬷说的是,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
陈嬷嬷见好不容将贤妃的左性儿劝过来了,松了一口气,“如今咱们要做的,便还是如同从前一般。”
贤妃点了点头,看了看东南的方向,冷笑道:“这次圣上让她受了这么大一个委屈,只怕短期之内,她又要抖擞起来了。”
陈嬷嬷也看向了东南方,是啊,那乡下来的姑娘,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圣上来到了锦秀宫门口,突然之间慢了步伐,他身边的老内侍跟着慢了步伐,笑着问道:”圣上可是近亲情切了?“
圣上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冤枉了她,只怕她如今可是生我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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