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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世界苏一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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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官员。
    与臣子夺妻,乃昏君所为,他着实不愿。
    罢了,就当是一场好梦,他又何必执着?或许人家根本就不愿打破平静。
    这样想着,到底还是心绪不佳。想起闻家待她的态度,他就生出闲气来,看见姓闻的人家格外的不舒坦。
    这般,瞄了眼奏折所启之事,他笔走龙蛇,朱批“准奏”二字。
    闻家大爷得知自己被贬官下放,真是晴天霹雳。兜兜转转打听到是妹夫所为,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就要找人去算账。
    可等他打上门去,公道没讨下来,却得知了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勾结匪徒,这一个帽子扣下来,丢官都是轻的!
    他一腔怨气无处发泄,倒听闻宫里要办三皇子选妃宴的消息。自家女儿与三皇子年岁相当,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当即动起了脑筋。
    同时,宋峥也把选妃宴之事透给了闻樱,将由她带宋汐入宫。
        
第18章 谋夺臣妻的皇帝(五)
    参加选妃宴意味着入宫,闻樱在上一回与卫凌恒碰面后,自然也想找机会再与他碰一次面。毕竟皇帝多自持,倘若只是做上几个梦就对人牵肠挂肚、魂牵梦萦,这一趟可就太容易了。
    谨慎起见,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见面的机会。
    选妃宴的场景就布置在御花园里,选了好日子,露天摆得桌椅屏风,地方大,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权贵夫人和妙龄小姐,在正主来之前就交际开来。
    原主因是继室,又是庶女出身,和这群夫人很有隔膜。先前原主倒是做小伏低攀上一两个夫家位高权重的,替丈夫做“夫人外交”,闻樱犯不着做这样的姿态,但她也不会自断人脉,一番妙语连珠,倒也没让那些人察觉出什么不同来。
    宋汐在一旁嗤笑,她父亲同样手握权柄,继母何须如此?不过是她自己把自己看低成尘泥,别人才敢这么踩她罢了。
    这在席的夫人虽口中都夸着人家的女儿,但心里却都认为自己的女儿才是中选之人。
    谁知主持宴会的淑妃娘娘到来后,对列座的名门贵女兴致缺缺,倒独独对闻家的那位小姐,即宋汐的表姐格外热情。
    三皇子生母已逝,是被抱到淑妃跟前养的,偏偏淑妃还生有一子,正是当今二皇子。她一则对养子的事本就不大上心,二则,今日的选妃宴来的都是名门权贵之后,她自然不希望三皇子的未来妻子身份高于亲儿媳。
    闻家本身处于末流,闻家表姐的父亲又恰逢贬官下放,她一眼就挑中了。
    闻家表姐当然是喜不自禁,恰三皇子姗姗来迟,淑妃娘娘给她递了话台阶,她立刻就要上去攀谈。
    却就在这时,席间忽闻一声惊呼。
    三皇子卫瑄当即把目光移了过去。闻家表姐同样往那方向一看,见是自家表妹发出呼声来引人注目,立刻暗自咬牙。
    宋汐可管不住表姐怎么想,她裙子上被继母泼了一杯滚烫的酒水!虽大都倒在裙角,还是溅到了手臂上。
    她不由在心中冷笑,继母不愿她攀附皇子,站到比她高的位置,就想出这么拙劣的手段,也是难得。要知道,上一世她在龙兴寺遇袭后就闭门不出了,根本没有参与选妃宴,所以对这一举动毫无防备。
    闻樱和淑妃致歉:“妾身失手,扰了娘娘雅兴,这就陪小女去更衣。”
    “无心之过罢了,宋小姐自会谅解。”淑妃捕捉到宋汐瞪看闻樱的表情,颇为不喜,又对宫人道:“领宋小姐去更衣,再为宋夫人换一壶酒来。宋夫人就安心在这坐着罢。”
    列席的夫人也有如宋汐一般想的,无不喁喁私语,小声议论。
    卫瑄因为柳下藏人的事,对闻樱的印象为负分,见之不由更加恶劣。果然天底下的继母都一样,倒是可怜了那位宋家小姐。
    但就在宋汐走了没多久,皇后压轴出场了。
    皇后人生得纤瘦,又自知今日并非主角,便穿着素淡,那件月白留仙裙简单大方,本是十分适合。偏偏她一出场,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若没记错,刚才离场的那位宋家小姐,穿的就是一件月白留仙裙,除了细节修饰不同,乍看几乎以为穿得同一件。和上位者撞衫,可是大忌讳!
    这么一来,在座小姐夫人们不由得明白了宋夫人的用意,交头接耳时,纷纷赞不绝口。
    原以为是母女不合,可如今看来,她虽是继母却有慈母心肠。再加上能得知皇后的裙饰,于宫内消息灵通,想来人脉手段不凡,倒是值得结交。
    三皇子可不知道女人间的官司,倘若有人跟他说“天底下有两人会因衣服同色而掐起来”,他必定嗤之以鼻。
    他看了半天戏,见闻樱趁机和淑妃攀谈起来,对她的恶感不由再一次加深。
    闻樱面上虽然在和淑妃闲话,心里也有几分着急,她刚刚走了一步险棋,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宋峥误解她对继女有妨碍之心。但她又不得不如此。选妃宴的地点虽是在皇宫,但他们不能随意走动,总要想点法子。
    淑妃还想借着三皇子的选妃宴为亲儿子拉助力,一想到她是兵部尚书的妻子,心里就热切了几分,频频劝酒,与她热络的聊了一会儿。
    闻樱心不在焉的饮了两杯,忽而,那给宋汐引路的宫女折返回来,低声和她道:“宋小姐有几分不方便,命奴婢找夫人前去。”
    她听了,便和淑妃告了罪,淑妃没再拦,任她起座去了。
    闻樱起先以为是宋汐想耍什么把戏。她这具身体不适合饮酒,刚刚被劝着多喝了几口,这会儿酒力上来,脚下飘忽,心里就更警惕了。
    可看宫女越带越远,路越走越深,她突然有了另一个猜测。
    凭宋汐一人,再想布局做什么,都不可能在深宫里。
    另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晃过,越想越是,她心跳突然快起来,一下快似一下。
    到了一座偏殿前,宫女退后,她亲自开门。
    门一打开,她迈过门槛的脚就是一软,眼看人就要扑到地上,刹那间,扑进了一个男性气息浓烈的怀抱。
    除此外,怀中还有本朝天子方能用的龙诞香。
    *
    卫凌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会在听到她被淑妃劝酒的消息后,就按捺不住,命人将她带到了这个无人经过的偏殿?
    她不能喝酒,多喝两杯就要过敏。
    这是他从梦里知道的事。
    那日,他本是已经做了了断,可当夜他就再一次梦见了她。这回什么故事都没有了,独她一个,在他怀里一个劲地问他“为什么不要她”,然后就是哭,哭得可怜极了。
    他被哭没了办法。
    就在第二天,淑妃呈上了选妃宴邀请的宾客名单,他随手翻过,视线一下子就钉在了上面。
    某一行写着:兵部尚书宋峥之妻,宋氏闻樱。
    打她入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被底下的人上报。他给自己找了借口,说是怕她在宫里受欺负。
    可直到她不小心摔倒,他把人接到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并非如此。
    闻樱这具身体的五官偏幼嫩,若不是她头顶的发髻,穿着绀紫镶边褙子,把人压得老气横秋,便走出去说是少女都有人肯信。
    眼下她饮了酒,两颊洇红,醉眼朦胧,似梦里的那软檀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去,竟把卫凌恒催得心头直跳,问她道:“你这是喝了几杯?”
    “长风?”她一晃脑袋,眼看身子又要歪倒,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襟稳住身形,“你怎么在这里?你来皇宫做什么?”
    她果然知道长风。
    卫凌恒想起二人树林相遇,她神态拘谨,躲开了他诱导试探的话。眼下她喝醉了,倒是适合问话。
    “你怎么知道我叫长风?”他低声问。
    她一听就笑起来,嘟哝着:“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叫长风,我不仅知道你叫长风,我还知道你轻功了得呢!我十三岁的时候我们就成了好朋友,我怎么能不知道你,奇怪,我是又做梦了吗……”语声渐低,状似喃喃地疑惑着。
    卫凌恒拢着她的手臂一紧,原本想放开的,眼下却放不开了。
    她也做这样的梦,和他做一样的梦。
    他情绪犹如湖心被投了一颗石子,漾起波纹来。
    分明她身上还穿着品级服饰,做这妇人的打扮,可他望着她扑扇的睫毛、笑起来的梨涡,所有的细节都和梦里的佩佩并无二致。
    “你可喜欢长风?”
    她抬头看他一眼,本应该表达出“奇怪”的意思,可她眼泛水光,微醺的眼尾拉开一道红痕,似金鱼的尾巴,倒把他诱得头更低了几分,“嗯?”他在等她的回答。
    “你……再低头。”她吃力地朝他挥手,“我悄悄告诉你。”
    和醉酒的人最没道理可言,卫凌恒闻言就再次向她靠近,把耳朵附到她说话的嘴唇旁。
    猝不及防地,颊边被人亲了一记!
    电光石火间,他抬起头,如深潭一般不可测的黑眸直直地盯住了她。
    她被看得几分不安,挣脱了他,跑到旁边去了。
    他倒是也松了手任她跑,但追寻的目光宛如绳索,将她牢牢的缚住。
    闻樱躲到长条案边,还险些碰落了上面摆饰的美人觚,好险稳住了,把他看得直笑。可笑着笑着又发觉不对,她好像不舒服,想抓自己的脸。
    卫凌恒突然想起来,佩佩喝了酒,脸上会过敏长小红疹。
    他几个大步迈过去,拽住了她的手。仔细一看,果然脸上有小红点冒出来。他当即扬声叫人。
    王德永早就好奇死这陛下心心念念的人了,也不让别人守着,一听声就自己颠颠儿跑过来。
    这一看,也不见得如何国色天香。
    只不过,她体态娇盈犹如少女,眉眼间又有享受过鱼水之欢的女人,独有的娇媚。这二者结合已是引人眼球,眼下饮了酒,醺醺然欲倒,连腮边的红点都媚态横生,确实是勾人得紧。
    索性他是太监稳得住,兹当没看见,领了命去拿药膏。
    阖门时他又在门缝里看见,那女人的手被陛下制住不能动,想是脸上发痒,就拿肩膀去蹭,可怜兮兮的。
    随后,只见陛下俯身,竟是往她脸上吹了口气,又低头和她说了句话,像是询问。随后那女人点头,陛下就这么轻轻地给她吹起了气,眼神温柔极了。
    门一关上,王德永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这可真是,天子柔情啊!
        
第19章 谋夺臣妻的皇帝(六)
    卫凌恒亲手替闻樱上了药,这在别的宫妃那是想也不敢想的待遇,陛下能多与她们多说两句话就已经很好了,哪儿敢奢求其它。但于闻樱,卫凌恒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或许是在梦里一直充当保护者的角色,哪怕回到现实中,他亦忍不住想对她好。
    没过一会儿,红疹渐渐淡下来,他把药膏放到一边。
    她酒意没散,人还有些怔愣,眼神发呆地望着窗外,忽而叹了口气。
    “怎么?”他走到她跟前,“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是嫁了人的……”她像是难以启齿,慢慢地转回头,“我糊涂了,我梦见你,只当还是未出阁的时候。可我想起来了,我已经嫁人了。”
    他握住她的手,“佩佩……”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勉强笑道,“我已经好些年没梦见过你啦,嫁了人之后你就不再来了。我以为你能陪我一辈子……如果你不是我的梦该多好。”
    “我当然不是你的梦。”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低声笑道,“梦里的感觉可会这么真实?”
    “你不是我的梦?”
    “不是,我姓卫名凌恒,字长风,我并非侠客,但……”
    “长风真的不是我的梦?”
    她喃喃地重复,那放空的眼神仿佛聚了光,一瞬间,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长风不是梦里的人,那你为什么不来?”她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可眼里的恨意,让他心里一恸。
    “佩佩?”
    闻樱忍着泪,压抑着情绪的身子轻颤着,“你知不知道我要嫁人了?他们都逼着我嫁给宋峥,嫁给我的姐夫,母亲要我占着那个名分,宋峥要我照顾他和爱妻的儿女。凭什么呢?我凭什么要去当姐姐的影子?”
    卫凌恒呼吸一滞,他一直都知道她在那里过的不好,可他从没想过要去找她。她毕竟只是他的一个梦……
    她流着泪笑起来:“可我不担心,那时候我想,我还有长风呢,我等长风来救我。他最厉害了,就算抱着我也能飞到围墙外面去,他一定舍不得看我受委屈……可是我的长风没来,他再也没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无力地捶打在他肩膀,“你骗我,如果你不是我的梦,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是他忘了,对他来说一个简单而绮丽的梦,于她,可能是生命里唯一可以抓住的光。他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个抱着死猫的少女,蹲在黑黢的假山洞里,身影压抑而孤单。
    卫凌恒人生第一次,不知道拿一个女人怎么办。
    其实他即便把梦当真,她也已经嫁人了,他们做梦的时间并不相等,他永远也不可能回到那一天,救她出来。
    但当时不能,不代表现在不能。
    他脑海里突然被一个念头占满,低下头问她:“你不想留在宋家,那朕现在带你走,好不好?”
    她噙着眼泪仰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一眨,眼珠滚落下来。
    “朕?”
    她轻软的舌尖吐出这个字,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而闻樱在一愣过后,眼神飘忽地他身上流连,从他玄色底的五爪金龙刺绣衣袍,袍底的靴子,再到腰间的玉扣,无不彰显出他的身份。
    “……你是皇帝?”
    她面容陡然一白,仿佛是酒意被醒了一般,品味着这个字,猛然后退。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的已经跪倒在地上:“我……臣妾见过陛下……”
    卫凌恒的眼神沉下来,一言不发倾身去扶她。
    她仍顾自道:“臣妾酒后失仪,陛下恕罪……”眼见一个头就要磕下去,他拿手给她挡了额头,她偏了偏脑袋执意要磕,他终于也有些动怒了。
    “你非得如此?朕是皇帝,就不能是你的长风了?”
    闻樱不答话。
    他定定地看着她,“你还想留在宋家?”
    在他的气势压迫下,她终还是点了点头。
    “臣妾先前不知,以为在梦里……假如陛下也做了这样的梦,就只当它是梦罢。”
    *
    回去的路上,闻樱和宋汐一同坐着马车,相对无言。好在宋汐看见了她脸上没能全部消褪的红疹,并没有怀疑她的去向。
    回到府中后,她听说,宴席上在她走了以后,还很闹了一场。原来是闻家表姐不甘心宋汐抢走三皇子的注意,一同游戏时,诬陷宋汐偷了贵女的首饰。她仓促之间,局做的太糙,宋汐不过三两下就诱哄得她的帮手说了实话,反而大出了一番风头。
    在原轨道上,同样有这样一场事端。
    原本,皇后还会因为撞衫的缘故不喜宋汐,无形中增加了阻碍,往后就是宋汐和三皇子之间的绊脚石。眼下却因她的帮忙,反而对宋汐很有好感。
    她好笑的想,自己这也算是顺手帮了神使大人一个小忙了吧?
    回到宋府,宋汐倒是乖觉,当着宋峥的面和她道了谢,指的当然是撞衫的事,算是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闻樱认为还是上次的警告生了效,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到任务结束,最好不过。
    对于卫凌恒,闻樱有自己的考量,借用梦引香施展出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可她不能立刻答应对方。
    她只是皇帝梦里的一个角色,在他加深印象前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又怎么会珍惜?
    这一天她没有再用梦引香编织梦境,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宋峥出门后,闻樱突然发现梳妆匣里多了一张信笺,并一支银蝶白玉映翠的簪子,做工精细,连蝴蝶那一对触角都栩栩如生。
    展信一看,她心跳快了两拍,把信簇到心口。
    居然是卫凌恒送的!
    她倒不吃惊对方的神通广大,据她所知,他手底下有一支不为人知的暗卫,还有一群能人异士,精通各项千奇百怪的技能。
    但他的意思,是不想放弃她,还是要与她作别?
    梦里的长风曾经失手摔了她一支发簪,与这支很是相像。这就好比分手后要将前任的东西都还给对方一样,他若想拿这个与她道别,也说得过去。
    这信笺上又不清不楚,只留了一个落款……
    背后忽然传出一声:“夫人……”是秋瑟拿着盥洗的铜盆进来了。
    闻樱心尖儿一颤捂住心口,手里还捏着那支簪子,看她道:“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咦?”秋瑟把铜盆放到架子上,替走来洗漱的闻樱挽上袖子,“许是夫人想事想得太认真了,没听见奴婢的声音吧。”
    这也说得过去。
    闻樱洗了脸,神志清明了许多,看了眼她随口道:“今天搽得什么粉?脖子那儿颜色不一样。”
    秋瑟摸了下脖子,“是、是吗?”
    “我骗你做什么?”闻樱笑着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一闪,她抿了下唇,“对了,我前日穿的那件香橘褙子你放哪了?去找出来我穿。”
    她“哎”地应了一声,连忙去架子床后的箱笼里找衣服去了。可半天也没找到闻樱说的那件,有些着急,闻樱那头隔着屏风问起来,她只能回应:“夫人稍后,我记着是放着的……”
    “是吗?我看看。”
    闻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也没注意,倏尔,她身体一僵,凝住了表情。
    原来是一把尖利的剪刀抵在了她脖颈上!
    “你不是秋瑟,你是谁?”
    “太太说笑了,我怎么能不是……”
    “那件褙子勾了线,被秋瑟拿去给绣娘了。你如是秋瑟,怎么会不知道?”
    “秋瑟”迟疑了一下,形势如此,她只能无奈单膝下跪,“夫人恕罪,我并非有意隐瞒。我是陛下派来保护夫人的人。”
    闻樱神情怔忡,松开了剪刀。
    “秋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陛下的意思是,找机会和夫人袒露身份,叫我任凭夫人差遣。但没想到夫人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这是易容术?”闻樱问,“既然你在这,那秋瑟呢?”
    “夫人博学多识,竟知道易容术。因我擅长易容术,身量又与秋瑟姑娘相当,陛下才会派我来。夫人放心吧,秋瑟姑娘我已经安置好了。”她有些诧异,毕竟寻常内宅夫人哪儿能知道这些江湖手段?
    闻樱又问:“那簪子和信笺也是你放的吧?”
    “回夫人的话,是的。”
    “你先起来吧。”她叹了口气,神色似有些复杂,重新走回到梳妆台前,将簪子与信笺一并取出,“这两样你替我还给他。”
    “这……”她不敢接。
    她轻声道,“我和他此生无缘,留着这些做什么?”
    一时之间,“秋瑟”显露出犹豫的神色,凭她的身份不知道该怎么劝,可夫人的意思分明就是她不拿,她就要扔了似的,她替陛下办过这么多的事,就没见过这么棘手的。
    大总管说得没错,情情爱爱的真是太烦人了!
    因她正想辙,不由分散了注意力,连人进来都没听见,直到宋峥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做什么?”
    他将一封重要的公函落在了家里,正是要回来拿。可一进卧房,房里的气氛不由得让他产生了疑惑,将目光落在了闻樱手里的那支簪子上。
        
第20章 谋夺臣妻的皇帝(七)
    宋峥骤然出现,把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好在闻樱反应快,有意识地缓和了脸部线条,这才弯了弯眉眼,“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峥走进来,“这是在做什么?”
    “让秋瑟替我挽发呢,这丫头,非说这支不好看,和我作对。”她嗔道,“你看看好不好看?”
    “秋瑟”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夫人这是疯了吧,平白无故多出支簪子,她不怕宋大人追究?
    这窗户纸要是破了,那可真是捅破了天!
    但她若上前阻拦必定显得更奇怪,只能眼睁睁看着,闻樱把卫凌恒精挑万选的那支玉簪递到了宋峥眼前。
    宋峥倒是细看了一眼,“很衬你。”
    闻樱露出惊喜的神色来,两颊的梨涡甜极了。
    “秋瑟”在心底大出一口气,又不由得奇怪,夫人这是有把握宋大人不认识这簪子?
    闻樱当然知道,就凭原主和宋峥一年也没几次同房的关系,他哪儿能记得她的首饰匣里有些什么?她担心的倒不是玉簪,而是……
    “你拿出这信笺,是要给谁送信?”果然,宋峥一边去里头取公函,一边不经意般问起。
    簪子和信笺一并捏在她手上,他自然看见了。
    要说对这位继妻,他确实十分不了解,但她平常交际往来,他从没见她写过信,因而觉得疑惑。
    “我拿来临字的。”闻樱面上不慌不忙,将信笺信手搁放到梳妆台上,自个儿坐到绣墩上,对镜簪发,像是并不把这当回事,“早起吹风来了灵感,忽然就手痒想写字了,可我又不想多写,拿宣纸未免没意思,才叫秋瑟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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