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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专用表情包-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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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的是耐心。
“主子,皇上来了!”
“嗯。”
比起宫女的激动,刘美人沉稳得多,一袭葱绿襦裙,绣着青竹,透着谦谦雅意。
别的秀女进宫后,等了大半个月头才承宠,可能慌不择路地选择百般献媚,但她在见过颜贵妃之后,很清楚这条路子是走不通的,论娇艳,这届秀女就算将整盒胭脂往脸上糊,都比不上一个盛妆的贵妃娘娘。可那又如何?大鱼大肉吃多了,也得品尝一下清粥小菜,要得皇上的青眼,就要走一条和颜贵妃完全不同的路。
在极美的火烧云过后,天边蒙蒙地暗了下来,刘美人也打扮妥当,出去迎接圣驾。
“婢妾參见皇上。”
她深深行礼,宫里头的女人行礼没有不美的,连宫女的姿态都很好看,她弯着身,卑微到地里去,惟有一颗心鲜活火热的想着皇上。听得上首叫起后,她才盈盈站稳,半垂着头,二人身高差距,刚好能得见她半张秀美的脸颊与细白颈项,像玉捏成的风骨,透着股纤弱雅致的秀气。
在女子之中,刘美人算得身量高的,举手投足,俱有亭亭之态。
皇上很沉默,叫起后,就一直没说话。
也是该沉默的,大人物都该高深莫测,刘美人并未因为皇上的沉默而乱了阵脚一一进宫为妃的,难道还想着皇上能主动讨自己欢心不成?她唇畔挂着盈盈的笑,不装怯弱,坦荡得自然。
进卧室后,她又是一拜:“容婢妾替皇上沏茶。”
“嗯。”
她站着替皇上斟茶,斟茶手腕需提高,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带了翠绿的玉镯,绿得要滴出水来,是随她嫁妆进宫的好东西,很衬她今日的穿着。
茶水从微翘的壶嘴流泻出来,泡开的茶香飘荡一室,闺阁里流行的的暖香熏香,刘美人嫌俗,配不上她的琴,而且宫里波谲云诡,谁知道分配进来的香里有没有被做过手脚,她宁愿什么香都不点。等皇上来了,自自然然的沏上一壶茶,既显她茶艺,又暖了气氛。
倏地,她感觉到了来自皇上的视线。
如有实质,审视着她,让她不由得挺直腰板,想表现得更好。
刘美人恭敬捧上一杯茶,赵湛下意识接过,他其实不渴,但沏茶和所沏出来的量相比,是个漫长的过程。在等待中,身体会自然发出渴的讯息,他将茶一饮而尽。
“婢妾有一事相求,想跟皇上求个恩典。”
……这茶真是喝不得。
赵湛眼皮微抬:“说说何事。”
她当然不会在这关头提出什么要求,吃穿用度她通通不缺,只不过是找个机会将一释前嫌而已:“婢妾初进宫,才发现规矩虽然学过千遍,在皇上的威严面前,也忍不住露了瑕疵。婢妾越想越愧疚,臊得都不想做人了……想向皇上求恩典,为皇上弹奏完整一曲。”
其实就是变着法子邀宠。
“嗯,弹吧。”
想到下午与刘大人确实谈得很高兴,对刘美人的恶感便冲淡了不少,他放缓语气,补上一句:“其实朕没放在心上,你不必过於自责,只是宫规不可轻易破例,你在宫内行走,代表的是刘家女眷的门面,今日朕见过刘爱卿,他很关心你,你万万不可辜负他的期待。”
这安慰还不如别说,一句句的‘规矩’臊得刘美人想就地钻个洞躲进去。
“婢妾谢皇上教诲。”
只是皇上的话透露了另一个信息一一皇上今日接见过她爹?很关心她?那怪不得皇上会来她这里了,原来是有人替她说了好话!宫女早已很有眼力见的搬来好琴,刘美人坐於琴后,唇角隐秘地微勾,温柔谦恭掩饰了得色。
瞧,她哪用像卑贱的温才人那样,对颜贵妃卖乖?照样有人在皇上面前提她。
十指置於琴上,刘美人娴熟地弹奏起一曲《静观吟》,她讨巧,隐约摸到皇上的脾性,不是爱好风花雪月的人,对她的琴艺不感兴趣一一但六艺,皇子要学的,皇上即便不是特别爱好赏琴,也肯定懂得鉴赏,於是选了一首清心雅趣的曲子,不卖弄情调,只求搏得皇上一笑。
弹得确实是好。
一曲毕,赵湛估摸该说些什么:“你在琴艺上的造诣,没辜负你父亲的夸奖。”
“不过是婢妾在闺中闲着无聊学的小技而已,在家父面前弹过数回,未曾示人,倒是名声传出去了,”刘美人半垂着头,脸颊飞红了一片,露出恭顺动人的少女情态:“说来,除了殿选上的考校,这还是婢妾第一次向爹娘和女先生以外的人面前弹琴。”
“不错,怪不得刘爱卿视你如掌上明珠。”
……
这时候,刘美人终於察觉到一个问题。
皇上,怎么三句不离她爹?
要是皇上在她面前不停提别的女人,她恼归恼,也不稀奇,但提的对象是她爹,这就教她哭笑不得了。
难道父亲和皇上感情真好至此?可她进宫前听说,皇上最宠信的近臣,是容家的长子才是,父亲和皇上岁数相差甚大,难以想象二人说到一块去的情景。她步步推理,猜测皇上可能根基未稳,多有仰仗世家的地方,冯家虽然被清洗了一遍,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怕是憋了口气,。
这么一想,刘美人底气就更足了。
“皇上……”她柔柔开口,想跟皇上谈谈人生,秀一下才情。
“刘美人,”他却截住她的话:“你会其他曲子?”
“婢妾会的不少,皇上可有喜欢的曲子?”
赵湛确实知道不少,顺口就说了一首,刘美人应下,弹奏起来。
他终於明白,宫妃会一门技艺的好处了。
多表演,少说话,不用他想话题,也不怕自己接话的时候把情话拐到明显的冷场里,完美!
自知不足,赵湛却仍想做一个称职的皇帝,在父皇没提点过他的情况下,尽量往‘正常’上靠拢。父皇对后妃很好,相敬如宾,虽然待他冷淡,在这方面却是他的榜样一一只是,可能他的确如父皇和皇兄所说一般,天生缺了根弦,不解风情。
不然,堂堂世家嫡女弹琴娱他,他也听得出是弹得好,为何一点欣喜也无?
百思不得其解。
在刘美人眼中,自己在拨弦中仍抽出空隙来给皇上暗送秋波,皇上却一直眉头深锁,像是透过她轻快愉悦的曲子,在思索着一些她无法明白的事情。
就在她弹得入神的一刻,外边忽然传来渐近的骚动。
“麻烦温才人先在外边等等,等主子弹奏完了再作通传……”
“我、我不等!你们拦我!欺负人!我……我要求见皇上!”
让这把声音的主人,小情小调地弹曲子是肯定为难了她,但论嗓门大,除了练过台词功底的颜欢欢,这个人真排得上前三。她一扬嗓,再雅的调调也被盖过去:“婢妾好难受!皇上,皇上!”
旁边跟着她的含春越听越不对劲,虽然她们之前的确合计了以身体抱恙为由一一可是,主子为什么叫得跟拦官老爷的马车呜冤似的啊?
因着紧张的缘故,先前编排的词儿都不够说了,温才人没词了,但一安静下来又渗得慌,於是开始了现场创作:“婢妾家有老父三十有七,瘸了一只脚,除了大哥,就得婢妾这么个女儿,婢妾好怕!皇上!婢妾求见皇上!”
含春赶紧拉她袖子一下,压着嗓子:“主子,你说这些有啥用啊?别瞎囔囔了,把自个儿老底都揭了!”
温才人一想也是,於是开始干嚎。
皇上宠幸的人极少,温才人位份不高,却是货真价实在秀女中拔得头筹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一贵妃娘娘跟她交情好啊!含章宫的宫女力气没她大,拉不开她,伺候皇上的,最清楚皇上有多宠贵妃娘娘了,於是拦也拦得很敷衍,分明得着随公公出来下决定。
在卧室里伺候的随井一听就急了,推门就骂:“君侧岂容吵闹放肆!都住嘴!”
随井在皇上面前是孙子,在下人面前却是总管,他的话一出,众人皆怂。
温才人怂得更快,从鬼哭神嚎到安静如鸡,只用了半秒。
他接着回首赔笑:“皇上你看……?”
百忙中瞥了一眼刘小主的脸色,不由感叹一句,真是世家出身的好姑娘啊,连脸绿了都绿得保持仪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年初一的更新= =耽搁上了,补偿了一千字~
欢欢派马仔去玩儿一下刘美人~
☆、第139章 139
赵湛知道温才人是个什么意思。
他还和母妃住在一宫的小时候,见识过太多,不论是母妃以他和三弟作筏子让父皇来看看她,还是在父皇打算要宿在她处的时候,当时受宠的妃嫔派宫女来说有个头疼脑热的,花招百出,有时成功,有时不。在父皇和母妃尚算有点感情的时期,被强行‘想皇上了’的他曾见过母妃媚态横生,眼角犹有泪痕地靠在父皇怀里,而心知肚明发生何事的父皇,似乎也很享受这点情趣。
撇去秀女进宫第一天,他宿在长乐宫的变相截胡,这还是头一次,有宫妃来明晃晃的争抢他。
迎着随井询问讨好的目光,赵湛回味了一番方才温才人的叫囔。
……难以理解,父皇,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殊不知不是每个女人在‘截胡’时,都会亲自上阵鬼哭狼嚎,温才人的一嗓子,差点把沉稳如山的他吓出心理阴影来。
他蹙起眉。
要不是温才人是他选给颜欢的玩伴,加上他不兴体罚女人,拉出去打十下板子都是轻的一一他本就不喜欢他人吵闹,用不守规矩来邀宠,人人如此,后宫不得大乱?所以刘美人不过是殿选上‘卖弄’了一下,就让他厌弃至此,若不是她在殿前失态,按着出身和各方考虑,头一个承宠的秀女就是她了。
指尖轻敲桌面,皇上面沉如水,看得随井心里咯当一声,暗叹温才人不会做人,明明已经攀上了贵妃娘娘的船,何苦来招惹皇上?而且这招惹的手段,也太低档,太可笑了点,贵妃娘娘是精明人,怎么选了这个帮手?
各怀鬼胎,立场不同,思绪也不同,都等着看皇上脸色做人。
刘美人从‘她怎么敢!’的怒气中恢复过来,窥见皇上沉下来的脸色,趁机哀哀地看住他,规规矩矩的世家风度裂开一道小缝,露出里头独属女子的娇弱来,很是动人:“皇上……”
这一声叫唤,着着实实把赵湛飞远了的思绪拉回来。
他本来是打算让人将温才人拉出去,看在颜欢的面上,板子可免,罚抄不可少,起码嘴得闭上了。但刘美人开嗓说话,非但没引起他作为男人的怜惜之情,却撩起了他另一个不规矩的想法。
若是顺水推舟,去温才人那边睡上一晚,非但不用再想话题,能得一夜安宁,而且还能挑拨起二人仇恨,让刘美人专心跟温才人斗,不去想法子招惹颜欢,让她和他都落得清静,岂不妙哉。
赵湛都被自己的机智惊到了,原来他也很有后宫斗争的潜质!
后宫是皇帝的家,在自家里,他情绪松快得多,这下得意了,眉舒目展,眼角弯起来,沉淀出了温情。漂亮的脸庞具欺骗性,他不笑则矣,一笑,无论男女,都忍不住对他产生许多错觉,从他唇畔寻出来的柔情里填充自己的想象。
还端着哀怜模样的刘美人心里一咯当。
“让她进来。”
“是,皇上。”
下一秒,温才人就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来。
能在截胡时被请进门的,不管多少,也是身有圣宠了,但刘美人即使将那美目瞪得铜铃般大,也着实在这丫头身上找不出任何宠妃该有的影子一一温才人讪讪地走进来,在外面鬼哭狼嚎的勇气,都被随井一喝给喝没了,她旁边的宫女也是怂巴巴的,低垂着头。
照大晋的审美,颜贵妃才是主流,她自觉也是雅致的美人,但温才人,倒不是貌若无盐,只是圆脸上一团孩子气,难道皇上对小女孩情有独钟?
“婢妾參见皇上。”
温才人战战兢兢行礼请安,大着胆子偷看了一眼龙颜,赵湛挑着唇角笑得挺亲切的,可是在心虚的她眼中看来,却是‘你丫死定了’的啧啧冷笑,那股阴狠都横到颈上,要人命了。
“起来吧,听说温才人身体抱恙?可请过太医了?”
赵湛思索一下,摆出亲善的脸孔。
温才人哪里见过他这副样子一一平时在长乐宫,皇上来到的时候,看见她和贵妃姐姐相谈甚欢,都是强忍着不一脚踹她出去,嫌她碍眼的高冷模样。疑心生暗鬼,他难得温柔的微笑,在她脑海中就变了个样子,冷酷地质问她有病叫太医,找皇上有什么用。
於是她开始绞尽脑汁想说辞。
见识限制了行事,加上皇上问话,不可吞吞吐吐,她只能想出一个让旁边宫女都想抓着她肩膀猛摇,把她脑子里进的水摇出来的理由:“婢妾地位低微,没皇上皇后的允许不敢麻烦太医,而且,婢妾就是……想皇上……”
含春往她后腰用劲飞快掐了一把,她才没将话说尽。
宫妃公开说想皇上,被有心人记下,给她扣一顶善妒的帽子,就不好办了。
赵湛亦是听得心头抽搐,这蠢物,就不知道含蓄点么!
“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下回别耽搁了,现在下钥不好让太医进宫,朕就先过去陪你一晚,”他定定地看着温才人,自以为相当深情的目光,却差点把她看得吓尿了,以为皇上要用眼神杀死她:“下不为例。”
……
哈?成功了?
温才人发愣,还是含春再往她腰上掐,她才反应过来谢恩一一成功了!原来她还是挺能干的嘛!没辜负贵妃姐姐的信任!她欣喜之情浮於脸上,落在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这么个缺心眼的傻货截了胡的刘美人眼里,就是得了三分颜色开起染坊来了。
下一刻,温才人从贵妃姐姐联想到她和刘美人好像有点不对付,於是抓紧机会,对着刘美人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眼睛本就大,圆圆的像只猫,这一翻,像是要把眼球都甩出去了,美感欠奉,嘲讽却很足。
气得好修养的世家女都想扑上去撕烂她的脸。
赵湛心情很好,既完成了爱卿的请求,去看了他女儿,很给面子地听了一曲半,又不用留下来干巴巴地聊天。他心情一好,就更松快了,对刘美人也有了好脸色:“朕今日就不留下了,你的曲子不错,以后勤练,修心养性。”
“婢妾谢过皇上。”
嘴唇颤抖,仍然仪态万千地行礼谢恩,刘美人面上的规矩做得滴水不漏,心里像咽下一片黄莲,苦得她头晕眼花,泪花要冒出来,却因为温才人在旁而冷冷地憋了回去!受的气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在每处都狠狠撞出肿痛来,难受极了,再想到对方的出身,她更是无法接受。
当将阶级分明地搁到台面上,越级的打脸就更令人痛苦。
皇上一走,走的便是一串宫仆随从,顿时冷清下来,一室的宫女都没人敢说一句话,生怕主子满盈的怒气倾泻出来,烧到谁的脸上。
而‘胜利者’也并不好受。
温才人跟在皇上身后,大气也不敢透一下,何止夹着尾巴,简直是夹紧菊花做人。
在卧室里闷了许久,皇上迳止走至含章宫另一端的凉亭里,到他坐下时,太监已经铺好了垫子。温才人立於旁边,丝毫不像抢人成功的宠妃,更不像带病在身的人,都是明白人,赵湛也不稀罕做假把式了。
他冷下脸:“温才人进宫一段时日,学会邀宠了。”
皇上是在夸我吗?
温才人犹豫地抿了下唇,使劲埋汰自己,顺带求饶:“婢妾蠢钝如猪,望皇上饶命。”
“……朕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赵湛好气又好笑,自觉不应跟一个宫妃计较,他瞧她这怂样,着实不像能想出办法来争宠的人,莫不是身边的宫女撺掇她了?哪个没规矩的蠢东西,净带些歪风!他转念一想,宫人最会看人眼色,行事依着皇帝的喜好来,他对规矩安份的严格要求,话还没放出去,风声早就传遍的后宫,除非成心想害人,断不会跟撺掇主子作这种行当。
他的心思九弯十八拐,想到颜欢去,是了,这蠢物最听颜欢的话,也不知是把他的训话听进心里,还是吃了颜欢的迷。药,只不过颜欢那般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难道是颜欢不高兴他去了刘美人处,遣温才人来争宠?倒也不是不可能,他较真要查,一查便知。
虽然赵湛看颜欢,看的是万般好,但也了解她的性子。
只不过,同样的事情旁人做来,能让他厌烦腻味,可是猜到幕后主使是她,他心头就跟抹了蜜似的泛甜。
心里有数儿,赵湛再问,就意不在此了:“朕知道你不是爱生事的人,背后是谁指使的你,且告诉朕,朕就饶你这遭。”
宫规森严,且繁复难记,温才人没念过书不识字,由宫女一条条的跟她说,她实在记不全,又想到宫妃不比宫女,犯了规矩就要吃板子打杀,只要记住请安时的礼仪,大体上不出错就成了,於是这时候皇上要治她的罪,是治得多深,挨板子还是扒筋剥皮,她真不知道。
把贵妃姐姐交代出来吧!
皇上那么宠爱姐姐,一定不会重罚她,自己就不一样了,赐条白绫,阿爹都不能收她的尸。
温才人这么想着,脑海却浮现起殿选时,贵妃姐姐美艳的脸庞,穿着一袭华服,跟天仙似的,那样的人,怎能忍心让她受苦?利弊都算好了,独独逃不开一个情字,她讷讷:“没谁指使婢妾,是婢妾一时想差了,皇上要罚,就罚婢妾吧,婢妾只求皇上饶过婢妾一家老小。婢妾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说这话给替家人撇清求情的,倒是头一遭。
“当真没人指使?”
原本的三分怀疑,彻底坐实了。
一路从不受宠的皇子爬到这位置上来,赵湛不爱跟女人拉拉扯扯,看人却是很准的,温才人越想藏事,他就看得越明白。
温才人把心一横,扑通就跪下了:“请皇上明鉴,确实没人指使婢妾,一切只是婢妾自作聪明。”?
唉,现在皇上赐她一条白绫,说不定赶得上贵妃姐姐二胎。
没料到,她连怎么死都设想好了,皇上却开口喝道:“都见娘娘跪着了,也没人扶着!?地上凉,你身体难受,去床上歇着,明日再传太医来把脉,仔细着治。”
随井身体先於脑子行动,皇上下半句还没说出来,他就一脸狗腿地去将云里雾里的温才人扶起来,嘴上还低声说着:“娘娘小心,有没有哪里硌着了?”
“没、没有,婢妾皮实得很,让公公操心了。”
不止温才人一头冒水,连想好回头给便宜主子烧点纸钱的含春都被这转折惊得目瞪口呆,且这迷团一直到了翌日清晨,皇上离开前淡淡说与她的一番话,才算解开:“你对贵妃好,她总念着你的,朕便不会待薄你,你虽然样样拿不出手,六艺不通,惟独忠心仗义可嘉。”
皇上原来什么都知道。
赵湛想着,自己很有眼光,替颜欢挑了个忠心的帮手,就是……:“下次切莫鲁莽行事,坏了宫里的规矩。”
“是,婢妾省得。”
“不过,如果是贵妃执意要求,你且顺着她的意思去办,别逆了她的意。”
他长叹,后宫能惹出多大的事?总不比朝堂,他这个皇帝要给一个宫妃兜底,怎么也是兜得住的。
温才人一夜没睡好,唯唯喏喏的,模样更呆,颜欢欢见了,少不了一顿揉捏。赵湛看着却觉得像小孩儿,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也懒得多说了,离开含章宫后,就下了道旨意,升了她的一个位份。
戴秋柔柔祝贺她:“恭喜主子,以后就是温美人了。”
“哦。”
昨夜全程跟着她含春摸了摸温美人的颈:“祖宗保佑啊,主子你的头颅可保住了!”
这不敬的话,却把她的神魂唤回来了,当真虚惊一场:“可不是么!差点以为要死了,我都想好了,反正没活多少年头,遗言也没什么好说的,赶紧投胎,投个好人家,说不定还赶得上贵妃姐姐第二个孩子!”
“……主子,你可别是傻了吧。”
主仆一通说,耽搁了些时辰,也差不多该梳洗,去翊坤宫请安了,皇上没免她的请安,她自然不敢也不想摆架子的。虽然抬了位份,含春跟主子一样,有点浑噩人的味道,戴秋心细想得多,未曾承宠位份却一升再升,里头的弯弯绕绕,恐怕不止对主子的宠爱那么简单。
终究是喜事,妆也抹得艳了些,只是温美人脸嫩,一抹胭脂,像只神清气爽的幼猫,洗不掉奶味。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刘美人。
现在二人同级,温令仪毋须向她请安,这打了招面,刘美人脸上盖了厚厚的粉,竟也学着皇后,用脂粉来掩饰憔悴了。她不想跟她说话,却叫住了她:“现在得改口叫温美人了,我今时今日才知道,宫妃认主,居然有那么多好处!”
她冷笑,刺她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
温令仪却不动怒,当贵妃姐姐的狗,她是心甘情愿的,谁叫贵妃姐姐长得好看呢!於是她答得朴实,嘲讽而不自知:“知道就好。”
主奴气人的本事是一脉相承的么?刘美人眼眸沉了沉:“主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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