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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路(女穿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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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又听到门口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叶信芳再次打起精神来,这次终于没有失望。
  “会试捷报,贺贵府老爷会试恩科高中第一百四十九名!”报喜差冲进来就看到院子里的叶信芳,笑着将喜报递了过去,又喊了一遍报喜台词。
  叶信芳看到喜报上自己的名字,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喜银荷包递给报喜差。
  会试高中,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门槛之中,殿试主要是排名次,很少会让人落第,叶信芳现在担心的,便是殿试发挥失常,考了个同进士就不美了。
  那差人接过银子却没有走,反而压低声音道:“这位老爷,今儿出了一件大事,您知道吗?”
  叶信芳:……
  你们还真是无孔不入啊,是不是每个报喜差都要来这么一出。
  “大官官邸被围,我已经知道了。”
  报喜差一愣,接着道:“榜单为何这么迟……”
  “衙门里人手不够,榜单临时变了。”叶信芳直接开口。
  那报喜差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只得告退。
  会试报喜很慢,是一个一个的往外报,只有等到全部报完之后,才会张贴榜单。
  此时锦鲤居大厅里,坐满了书生,听着捷报一个一个的传来却没有自己,不少书生脸上都浮现失落之色。
  而华丽的雅间中,一堆书生坐在里面高谈阔论,听着喜报一个一个的减少,这些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
  “徐兄,这万一写得太好了,名次太高了也很烦恼啊。”一个举人笑着对徐成玉道。
  “张贤弟凭借真才实学得的功名,何必妄自菲薄,且张兄这样子,可不像是烦恼之色啊。”徐成玉眯着眼睛说道。
  虽然没有接到喜报,但包厢中人个个都是一副功名已入囊中的样子。
  “我献丑了,比不过徐兄,苦学多年,厚积薄发,这次会元之位,舍徐兄其谁!”张潮笑着恭维道,只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杨兰失踪,徐成玉是在第三天才发现的,她与其他女人关系都不好,没见到人也无人寻她。徐成玉发现人失踪之后,第一时间便去翻检自己的私密物品,令他庆幸的是,银钱和信件都在。
  东西还在,他这才有功夫去跟那个他以为只是偷跑的妇人计较,派人四处寻找无果之后,直接命人去金陵,找杨兰的丈夫算账。
  徐成玉丝毫不知,危险已经慢慢降临,那封信早就被暗卫伪造了一份放回去,此时的整个锦鲤居,都在控制之中。若是早知如此,徐成玉怕也不会想着留着信当把柄,而是依从那人的嘱咐烧了信。
  锦鲤,本是好运之意,又因鲤鱼跃龙门的寓意,多年来被进京赶考的书生追捧,而此时,这条锦鲤,终于要成为砧板上的死鱼。
  随着喜报一个个的全城跑,终于等到剩余的喜报数量小于包厢内的人数之后,众人脸上这才出现惊诧之色。
  又有一个喜报送到了锦鲤居,依旧与这些人无关。
  “诸位先饮酒,我失礼了。”张举人意识到不对了,假装内急往外走。
  不料他刚出屋子,一柄雕刻繁复花纹,泛着幽冷寒光的长刀直接架在他的脖颈上。
  “修……修罗刀,你、你们是飞虎卫……”张举人颤抖着往后退。
  来人一身普通衣物,唯独那一柄长刀,寒光逼人。
  雅间里,众人突然看着本来出去的张举人,又慢慢的往回退。
  “张潮,你是不是喝多了,路都找不到了?”众人笑着说道。
  众人本是取笑的脸庞,随着张潮一点一点的后退,渐渐变得凝滞。
  那人伸着长刀,直直的指着张潮,看到众人,清冷的脸上表情不变,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上书两个雕刻的大字“飞虎”。
  “全部拿下。”那人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第89章 殿试
  有些人天生自带气运加成。
  秦中羽看了一眼手头上这份副榜,看着上面“刘俊彦”三个字,再想起自己看到的修改后的榜单,竟然止不住的想着,难道真如乡试时流传的那般,自己那个师弟是文曲星下凡,离他近的,就能沾染到他的气运。
  会试第一场考试尤为重要,秦中羽看过自家师弟宋修之第一场的考卷,也看过今科会元的答卷,自家小师弟若不是生病,会元之位,怕是直取囊中。
  他自己病了,两个朋友倒是上榜了,秦中羽感慨着,当真是星君功力不浅。
  伴随着报喜差哒哒的马蹄声,同样的马蹄声也围住了不少府邸。
  皇帝自接到信后,按住不发,只命暗卫与飞虎卫私下调查,昭朝开国以来,最恶劣的一起科举舞弊案,还未爆发,就这样在无形中消弭殆尽。
  如同湖面落入一粒尘埃,水波不兴。
  礼部尚书徐蔚此时正跪在御前,看着陛下扔给他的信件,信封上是五个难看至极的大字:徐成玉亲启。而信封里,是一张满是折痕的纸,不过一眼他便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臣是冤枉的,这虽是臣的字迹,却不是臣写的,求陛下明鉴。”徐蔚看完信,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是你写的?何以见得?”皇帝挑眉问道。
  “二月底,臣与几位同考官一起进入贡院,此后贡院大门紧闭,无人出入,如何漏题?且此等私密之事,臣如何会用自己的字迹,陛下明鉴!”徐蔚跪在地上辩解道。
  “你可知,暗卫在监视徐成玉时,他说了什么吗?”皇帝认认真真的看着徐蔚。
  徐蔚满脸茫然,就听见皇帝继续说道。
  “徐成玉口口声声,说是你这个族叔给他的,还嘱托,徐家人才凋零,希望他能凭此扶摇直上。”
  徐蔚整个人都瘫软在地,“陛下,臣从未说过此言……臣确实见过徐成玉,那时会试主考官人选都未曾定下,他也曾想攀亲戚,但被臣拒绝了,臣与他不过是同为徐姓,同在徽省,却并不是一家,陛下一查便知!”
  “若汝高中,连宗亦无不可。”皇帝淡淡的开口。
  “臣是说过这话,可这意思是不看好他会试高中,委婉拒绝他的连宗之意,觉非暗示送他上青云!”徐蔚解释着。
  “那为何送信之人,是你那书童?”皇帝厉声问道。
  徐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是臣的书童?白棋?”
  “不错,据徐成玉指认,那送信之人是你的书童白棋,他没有进入贡院,却一样得到了考题。”
  皇帝继续说道,“贡院出题之前,确实封闭出入,说是苍蝇都飞不进去,但天底下哪有真正的密不透风,事实如何,你心中也清楚。”
  徐蔚跪在地上辩解道:“今次会试,出题人不独臣一人啊,陛下!”
  “可与徐成玉有牵连的独独你一人。”
  “臣与徐成玉也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白棋这个背主之人,他做的事情我如何能知?”
  皇帝不肯透露更多细节,转而权道:“君臣多年,朕不是不念旧情之人,朕此时允你自辩,你若坦白,可从轻发落,若还是冥顽不灵,到了诏狱可就由不得你了。”
  “臣不曾行舞弊之事,求陛下明察。”徐蔚伏地,行大跪之礼。
  皇帝神色不明,许久方才叹道,“礼部尚书徐蔚,牵涉舞弊事宜,下诏狱待审。”
  “陛下,他人处心积虑,臣如何能防,臣只有一请,淑妃娘娘生性单纯,十皇子殿下年岁渐长却依旧不谙世事,不论臣定罪与否,但求陛下不要牵连娘娘与殿下。”
  皇帝静静的看着这个潜邸时便跟随的旧臣,许久才轻声道:“朕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何必做此姿态。”
  旧人,又少了一个,皇帝心中感叹。
  叶信芳与刘俊彦丝毫不知这其中的变故,叶信芳写了封信回家之后,便开始准备殿试事宜。
  殿试是在皇宫中举行,到了这最后一道考试,只有一类题型,那就是策问,可以是内阁出题皇帝选定,也可以是皇帝自行出题,古时每次科考,如若中榜,哪怕主考官不识得中榜者,也被中榜者称为座师。
  而殿试的意义,除了再次检验上榜者的学识能力,还为了防止主考官与考生之间结为朋党,殿试由皇帝担任主考官,新出炉的进士们就会成为皇帝的学生,被称为天子门生。
  叶信芳这些日子,除了进行最后的抱佛脚工作,还参与了殿试前的一场复试,这场复试考起来倒是简单,只是为殿试上一道保险,检验贡士们是否有真才实学,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依靠作弊进了殿试。
  其实叶信芳打心底觉得,以复试题目的难易程度,想要找出作弊者有点难。
  除了这场复试,礼部也组织这些贡士们进行了一次礼仪培训,只是简单的礼仪训导,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君前失仪。
  这些日子叶信芳理直气壮的断更,那两个小太监还什么都不敢说,皇帝是派二人辅助写作,催更只是大太监宋吉祥的私下提点。
  科举是叶信芳的终身大事,小太监自然不敢置喙,要是真逼急了,叶信芳直接跟皇帝告状,两人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五月初三,这日天还漆黑,叶信芳与刘俊彦便已经穿戴整齐,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衫,吃过早饭之后,提着小考篮,坐上了马车。
  殿试是大事,便是嗜睡的妍娘都努力的爬起身,出门为二人送行。
  宫门口前的官道上,此时已经有数量马车停留,路都要被他们堵住了,叶信芳看到有不少军士在这里充当古代交警,催着这些送行的人将马车弄出去。
  叶信芳的马车不得进入,就在此地下车,远远就看到不少考生已经在宫门口排队。
  会试的座位次序是打乱排列,而殿试却是严格按照会试的名次来。
  此时天色尚早,有礼部派遣的小官上前来整理队形,一共列了两队,叶信芳和刘俊彦刚走近队伍,便有官员上前来询问身份名次,那小官没有细细核查,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二人的身份凭证。
  看完刘俊彦的,小官直接指着右边队伍的末尾,那便是刘俊彦的位置,而叶信芳却被他亲自引着往队伍中间走。
  叶信芳在队伍里站了一会,又有小官过来,这次是仔细的核查身份,外貌都不能有一丝不符。
  叶信芳本等着对方继续搜身,却不想那小官在核查身份无误后,便去检查下一个人了。
  难道殿试不再搜身了?叶信芳疑惑。
  一直等到进了宫门,也没有见到搜身之人,叶信芳想着,现代安检都要捏捏丸子头,怎么古代面圣这么随意了?
  贡生们由前头的小官指引着,到了一处简陋的宫室。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汤池子,叶信芳进入时,已经有数人在其中沐浴,他还看到有小太监在帮贡士们搓背,居然还有考生是一脸享受的。
  有小官解释,面圣之前,需得沐浴更衣,防止冲撞陛下。
  叶信芳被迫在古代进了一回公共澡堂,看着这些人或白或黑的身体,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辣眼睛。
  他刚脱完衣服,便有机灵的小太监上前帮他将衣物抖开折叠整齐,叶信芳觉得自己洗完就要穿,何必再来这么一遭。
  他也这般劝了小太监,哪知对方一本正经的答道:“这些都是规矩,若大人们是看到您这不整齐,奴才要挨骂的。”
  虽然听他这么说,但叶信芳觉得小太监整理衣物时未免也太过认真了点,好像在细细的找什么一样。
  叶信芳拒绝了搓背服务,自己动手,沐浴更衣之后,叶信芳才拿回考篮,感觉里面好像有翻动过的痕迹,询问之下才知是经过了搜检。
  殿试需得面圣,除了防止作弊,也要防止有人携带刀剑之类武器,搜检便必不可少。他这才明白,之前小太监哪里是整理衣服,而是搜检。
  等到考生们终于进入保和殿,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叶信芳这才能看到自己的试卷,试卷与答卷的纸张均是雪白细腻,显然是上等宣纸,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叶信芳懵逼了。
  《问帝王之务》
  材料为:“皇帝制曰:盖闻古先帝王之观人,莫不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汉之贤良,宋之制举,得人为盛。朕自临御以来,屡诏有司搜罗贤俊,然而杰特犹若罕见,故又特延子大夫于廷而亲策之,以庶几于古先帝王之盛节焉。历代之亲策,往往以敬天勤民为务。古先帝王之敬天勤民者,其孰为可法欤?所谓敬天者,果惟于圜丘郊祀之际,致其精一者为敬天欤?抑他有其道欤?所谓勤民者,宜莫如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暴食者矣。其所以不遑暇食者,果何为耶?岂勤于庶事之任耶?自昔而观,宜莫急于明伦厚俗,伦何由而可明,俗何由而可厚耶?三代而下,惟东汉之士俗,赵宋之伦理,差少疵议。果何道而致然欤?盖必有可言者矣。宜着于篇毋泛毋略。”
  可以,太霸气了,这很殿试。


第90章 传胪大典
  叶信芳心中猜测这样霸气的题目,定然是皇帝自主命题,他偷偷摸摸的抬头看坐在殿前高座上的皇帝,却不想,皇帝此时视线正好落在他身上。
  皇帝当做不认识一般,视线又往其他人身上转。
  叶信芳低下头,与卷子大眼瞪小眼。
  结合材料内容,虽是从君王角度出题,但问的是君王怎么才能招揽治国能臣。叶信芳觉得有些怪怪的,心中吐槽陛下您都登基这么多年了,现在问这个问题,岂不是嫌弃自己没有治国能臣,你这样让内阁那帮子人怎么想?
  叶信芳定了定神,最终还是想明白了,皇帝缺的不是顶层人才,而是中层干部。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列提纲,这个问题好答也不好答,叶信芳从着重从能臣的培养与提拔任用上来回答,建议应当有全套的培养体系。
  叶信芳提的观点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选调干部培养。
  等到这题答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饥肠辘辘,而殿试是管中饭的。
  有小太监将午饭送到了殿中,这些人走路声音很轻,也不敢打扰奋笔疾书的考生们,将午餐放在案头便轻轻的离去。
  叶信芳将答卷整理妥当之后,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顿皇帝请客的午饭。
  一碗米饭,以及两碟素菜,一份水煮青菜,一份豆腐,这豆腐看着也跟就是白开水随意棹过的一样。
  叶信芳不禁腹诽,皇帝怎么这小气?三年一次的大考,就不能让人吃点好的。
  饭菜上还带着一些温度,叶信芳尝了一口,味道比酒楼里面好,但也没有如何美味,远远及不上他被关小黑屋时吃的那些。
  他不知,他被关在小黑屋里时,皇帝希望他文思泉涌,所以都紧着好的来安排了,例如,那两个漂亮的小宫女,就是皇帝特意挑选的,而叶信芳将人退了回来,问询详情之后,得知叶信芳全程柳下惠之后,皇帝好笑之余,不禁怀疑起他那方面的功能了,还思考起来要不要派太医给他看看。
  而为了防止殿前失仪,殿试的食物就难以安排,菜色都必须是没有强烈气味的,不然冲撞御前,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叶信芳实在是饿极了,将一饭二菜全都一扫而空,不止他左右两边的考生看着他,便是监考的官员们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皇帝自然是最先用膳的人,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叶信芳,转而唤了大太监宋吉祥上前,问道:“御膳房给考生安排什么膳食?”
  当贴身大太监实在是太考验本事了,天天陪着皇帝,还要知晓宫里所有的风吹草动,实在不是常人能做的。
  “一青菜,一豆腐,御膳房循着旧例,当日还请示过礼部的大人们。”
  皇帝想起来当时确实是礼部与御膳房一起安排的,他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是不是太过简陋了。
  殿试一共有两题。第二题,问的是海事,他不禁想起了远走的胡威武,也不知在沿海是生是死,这些年叶信芳久居内陆,除非胜仗很少听到抗倭的消息。
  这题应该是内阁出的,题目很长,有三百个字,叶信芳从材料中察觉到内阁虽问海事,但字里行间却有海禁的倾向。
  回想中国近代百年屈辱,皆是从闭关锁国开始,叶信芳自然是反对这个观点的,从堵不如疏立论,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策文不限长短,但一般在两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特别强调书写,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字要方正、光园、乌黑、体大。
  历史上许多科举考生,因一笔好字入了考官的眼,有时哪怕文章尚且欠缺一二分,爱惜其字,也可能会破格录取。
  殿试是所有科举考试中,时间最短的,只有一天时间。
  日出开始,日暮结束。
  贡士们交卷之后,便鱼贯退出大殿,叶信芳微微抬头,看见皇帝有些疲惫的坐在上首的龙椅上,暗道这样切切实实的陪考一天,倒是个很实诚的皇帝了。
  考完试并不是当日就能出成绩,而是要在三日后举行传胪大典方才知晓。
  皇帝皱眉看着面前这十一份评卷,这是考官们两日批改答卷的结果。
  除了前十名的名次排定,由皇帝亲自定夺,而后面的考生排序,全部都掌握在这八名考官手中。
  这次殿试参考者三百零五人,其中除了本次会试录取的三百人,还有五人是上届会试中因故未能参加上次殿试的贡士。
  皇帝本来只用评定前十即可,这次却出人意外的有十一份卷子,皇帝拿起那份明显放置一边的考卷,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一看姓名,正是叶信芳。
  “这份考卷是何意?”皇帝沉声问道,他确实很欣赏叶信芳写话本的才能,但科举大事,是不能掺杂一点水分的,若是答卷不佳,不等别人劝解,皇帝也会将叶信芳送出前十。
  “此乃陈阁老一意孤行放进来的,吾等阻拦不得,只得奏呈御前。”内阁郑阁老开口答道。
  皇帝转而看向阁老陈瑜,问道:“陈卿,何故?”
  “启奏陛下,此卷于海事之论,臣觉得甚是在理,当为状元。”陈瑜出列奏答。
  皇帝翻了翻卷中的海事之论,暗道难怪陈瑜这坚持将这份答卷呈交御前,原是反对海禁的,若仅仅只是这样,当状元如何够格,恐怕难以服众。
  内阁众人中,支持海禁的占了大多数,而反对海禁的唯独陈瑜一人。
  “陈阁老,休要得寸进尺,这份卷子不过是附和汝之观点,怕是此人刻求标新立异,仅论文采,如何比得上其他十份!”郑阁老反驳道。
  “策文何时讲究起锦绣辞章了?此文文风平实,词句质朴,如何就当不得状元了?郑阁老这话,吾不解。”陈瑜反唇相讥。
  皇帝翻看前一题的策文,眼神微微眯起,做了个手势,两位阁老立马闭嘴,众大臣就看着皇帝在认真的研读那篇答卷。
  “好策!”皇帝笑着说道。
  陈瑜脸上立马露出喜意,试探着问道:“陛下,您看?”
  皇帝笑了笑,“你们就看了海事策,真正精彩的其实是前一策。”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种有争议的卷子,阅卷人员都会反复的看,那第一题他们还有印象,只觉得叶信芳前一题答得是有点意思,但也没觉得有多特别啊。
  “如今低阶官员升迁,单靠吏部,而这份卷子中所言,穷山恶水方显本事,选有潜力之良才,择偏远穷困之地,方能尽用其才。”皇帝顿了顿,接着说道:“日久天长,方见成效,如此则举国少不均,国力日增不远矣。”
  “由小及大,使穷困之地,繁荣如鱼米之乡,使贫瘠之民,知礼如仓廪实之众,如此,方见真才干。”皇帝越看越喜欢这份策文,看着诸位大臣们若有所思的模样,接着说道:“如今官员每到考评之时,或进京朝觐,或巡察使巡视四方。”
  “考评结果如何,或看朝觐结果,或看巡察使,这样还是过于随意,有些官员无甚才干,却有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巴,糊弄朕,糊弄巡察使。”皇帝感叹道,想到策文中所言成立由多人组成考核组,考评时实地测评,在整个辖区实地巡视,皇帝心中有些意动。
  “而如今不管良才庸才,都一个劲的奔着富庶之地去,如此确实不妥。”
  皇帝在位十几年,经过惨烈的夺嫡之战,斗死了几个兄弟,斗废了先帝认定的太子,不比那些年幼或软弱的皇帝,此时他一锤定音,“有此培贤之策,当为状元!”
  叶信芳这几日的感觉,就像是高考前等待出成绩的时候一样,多年苦读,马上就要出最终的结果,读了那么多年书,突然有一天不用继续读下去了,还觉得有点失落。
  他没有失落多久,整个人就被催更视线笼罩了。
  日子根本就不禁念叨,转眼便是传胪大典。
  “天启十五年甲午科殿试殿试一甲第一名叶信芳。”
  叶信芳一连听了三遍,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这些日子勤于更新,终于是感动了皇帝老子,拿状元补偿他吗?
  叶信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头戴进士巾,身着深色蓝罗袍,手中恭敬捧着笏尺。
  进士巾名字听着像是巾帕之类,但却是帽子,其形状如同乌纱帽一般,顶微平,展角阔寸余,长五寸许,系以垂带,皂纱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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