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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宠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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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晋王来说,不过是一句话,一件事。
可于瑶娘来说,却不亚于一场人生颠覆。
她生来即性格柔顺,曾经很多人谩骂她是个狐狸精,是个狐媚子,实则瑶娘是个十分老实的姑娘,也没有那么多心眼子。
她从小生在晋州,长在晋州。
而在晋州,晋王是王,是天。
他所言,对晋州的老百姓来说,不亚于圣谕。
因为这种思想,打从瑶娘进了晋王府,她便生不起任何去反抗的心思。
于晋王妃来说,是。
于晋王来说,也是。
可这一次,她却不想再去顺从了,她已经死了一次,她不想再死第二次。
瑶娘抬起头,看向那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当她目光触及到对方俊美的脸庞之时,忍不住一阵瞳孔紧缩,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不期而至,让她心生恍惚。
可她脑中还有一丝清明,没忘记自己面对是怎样一副处境,怎样的抉择。
她微微地抿着嘴,头垂得很低,嗓音颤抖,却依旧强制要让自己说出来。
“殿下,请恕您的命令民女无法听从。民女乃是有夫之妇,虽夫亡故,但民女尚有幼子,并未打算改嫁。来王府做差,也是为了抚育幼子长大成人。您英明神武、光明磊落,又有气吞山河之威仪,想必不会强迫一个凄苦可怜的弱质女流……”
无疑晋王是恼的,可这种恼与其他无关,可能也有男性尊严以及身份地位被挑战的恼羞成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窘迫与难堪。
他堂堂大乾朝的皇子,亲王之尊,以他的身份地位,天下女人竟可得之,如今竟被一个奶娘这般拒绝。
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拒,自己仿效那些企图‘欺男霸女’的恶霸,而对方却是宁死不从……
可看着对方的样子,他这种恼却是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因为他能看出她有多怕,怕得整个人都打起哆嗦了。
真可怜。
瑶娘的样子确实挺可怜,看似镇定,实则不过是层皮,细看就能看出她究竟有多紧张。小脸儿一片惨白,手是抖的,嘴唇是抖的,甚至那浓翘的睫毛也在微微颤抖,眼角泛红,给人的感觉像似顷刻就要哭出来。
也因此她说得这些话,明明该是义正言辞、宁死不从的刚烈,反倒给人一种乞怜的错觉。就好像一只小兔子在面对想要吃掉自己的狼时,明明反抗无用,还是伸出没有锋利指甲的爪子想要威慑。
让人觉得即好笑又心中怜悯。
晋王薄唇微抿,想出言训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说人家不给自己脱衣裳看就是错了。可让晋王承认自己错了,以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
于是他只能冷着脸,掩饰自己的尴尬甚至微窘,寒声道:“下去。”
瑶娘忍不住一个哆嗦,按着心口,腿脚发软地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却是再也坚持不住,滑坐在地上。
她触怒他了。
这样,也好。
瑶娘慢慢走下楼,怕被人看出异常,她特意在脸上揉搓了两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去了东间。
东间里很安静,福成并不在,玉翠坐在床沿上看着熟睡的小郡主。
见到瑶娘进来,玉翠下意识抬头去看她。
“咦,福内侍呢?”瑶娘佯装若无其事。
玉翠答:“福内侍去了净房。”
瑶娘点点头,来到床榻前,见小郡主还在睡,去一旁找了些小郡主换下的衣裳,对玉翠说去洗,便抱着东西低着头匆匆出去了。
玉翠看着她的背影,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福成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做出这样的事,实在丢人,可到底殿下的人生大事是大事。
他撑着在净房里待了许半天,即使这净房干净整洁不亚于卧房,也让人憋得够呛。在心里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净房里出来。刚到小楼前,就见晋王寒着脸从门里步出,忙凑了上去。
“殿下,可是回朝晖堂?”
晋王没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福成瞅了他脸色一下,这是没成?
怎么就没成呢?难道说殿下还弄不过一个小奶娘?还是殿下没经验,把事搞砸了?
福成觉得后面一个可能性要大一些。
他也不敢多问,只是低着头跟在晋王身后走。晋王脚步很快,他拼了老命才能跟上。好不容易等晋王脚步停下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道:“要不老奴让暗十去将那小奶娘给敲晕了,送到殿下房里?”
晋王看着他,眼神很冷很冷。
冷得像冰。
福成当即不吱声了,作老实鹌鹑样。
即是如此,晋王也没放过他,接下来的大半日时间里,福成被晋王使着满府上下的跑。明明这种小事让下面人也就做了,偏偏晋王就使着福成去。
福成知道自家殿下这是自己怄上了,可关键问题是他也很无辜啊。
劳累了一天,到了晚上,晋王才一声冷哼宣告福成的酷刑终于结束。
福成自持老迈体弱,将侍候晋王的事交给干儿子小顺子,便忙不迭来了小跨院。
他去了东厢,坐在穆嬷嬷对面,唉声叹气和穆嬷嬷吐了半天的苦水。
“你是说殿下看中了苏奶娘?”与其说这是一句疑问,还不说是平述,其实穆嬷嬷并不是不诧异,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打从瑶娘进这院子的头一日开始,穆嬷嬷心里就注意上了。
比起相对跳脱的翠竹,反倒是沉默寡言处事低调的瑶娘更惹她关注。穆嬷嬷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可人疼。后宫佳丽三千,真正能让上面的惦记的又有几个?而能让之惦记的不外乎有这样那样的优势,例如容貌出众,例如性子讨喜,还例如像瑶娘这样的,天生就是一个让男人抗拒不了的尤物。
穆嬷嬷原是想,这徐国公家里出来的姑娘到底就是眼界不一般,也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尤物。对于晋王妃和胡侧妃的明争暗斗,穆嬷嬷心中明白,却从来不干涉,因为她实在见过太多这种事,她并不认为这种级别的后宅之争会牵连到男人身上去。
就算有,也绝不会是晋王。晋王是穆嬷嬷看大的,她了解自家小主子的秉性和手段。
且穆嬷嬷心中下意识是希望晋王女人越多越好的,只有这样,才能繁衍子嗣,枝繁叶茂。
“这小妇人可是个破了身子的,又有个孩子,殿下就不嫌弃?”
听见穆嬷嬷这么说,福成的目光闪了闪,干笑道:“这种事殿下哪会对我们这些当奴才的直言。”
穆嬷嬷点点头:“这倒也是,殿下向来是个自有主张的。其实这样也没什么,能开花结果才说明这田肥,总比择块儿贫瘠之地,无论怎么下力气,也不长庄稼的好。”
这话福成没接茬,他明白穆嬷嬷所言的贫瘠之地到底在说谁,还不是在说晋王妃。
想到对方不明究竟,他也不好直言,只是连连在心里懊恼今儿这趟来错了。有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其辞,可穆嬷嬷是谁,在宫里头待的年头比他久,道行也比他深,就怕她会通过只字片语看出些什么来,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福成也没敢再诉苦,更是忘了自己来这趟想要办的事儿,匆匆忙忙向穆嬷嬷告辞,便离开了。
留下穆嬷嬷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老眼看着他的背影,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第25章
晋王确实气了一整天。
这种气; 不光是因为瑶娘; 更多的是因为福成的不识趣与瞧低。
他堂堂亲王之尊; 竟需要让属下将女人打晕送到自己的房里来,不是瞧低又是什么?简直是在之前被瑶娘点燃的那把火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他不能去欺压小奶娘,免得不英明神武; 不光明磊落; 不气吞山河; 自然就去选择欺负嘴贱不自知的福成。
见福成被虐的样子,晋王感觉到一丝爽意。
可他还是觉得不痛快; 因为他眼前总会闪过小奶娘那张惨白的俏脸。之前她出去后外面的动静; 自然被晋王纳入耳底,莫名一种懊恼感便油然而生。
她胆子真小; 肯定是吓坏了。其实他也没想干什么; 就想看看……
想了又想; 次日一大早晋王就吩咐人往小跨院里去了。
相较于晋王; 瑶娘也是魂不守舍了一整天。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怕等一下就有人来命令自己收拾东西离开,怕晋王回去后越想越怒惩罚自己; 还另有些其他别的东西; 她也想不明白。
一夜未眠,次日醒来瑶娘看见镜中的自己,眼眶下隐隐泛青。
可惜她从来不用胭脂水粉; 也没有备下这种东西; 想遮掩下都没办法; 便只能挂着这青眼圈去上值。
瑶娘生得白,也因此显得这眼圈特别明显。玉燕看见她,有些吃惊,得知是晚上没睡好,不免感叹连连,说是以前她值夜也没见成这样,怎么如今不值夜了,反倒夜里不能安眠。
瑶娘窘然,答不上来。幸好玉燕也没再说其他别的什么,只是让绿娥去厨房里拿个刚煮好的鸡蛋,给瑶娘去去乌青。
朝晖堂的人来的时候,瑶娘正半仰着脸拿鸡蛋在眼下滚着,听说是朝晖堂来了人,她当即便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却是被烫得吃疼不已,眼下也红了一片。
鸡蛋滚落在地上,她也慌手慌脚差点没把台上的镜子给砸了。
她刚站起来,绿娥喜气洋洋进来道:“苏奶娘,殿下赏你的呢。”
啊!
瑶娘愕然。
“还不快出去谢赏,殿下说你侍候小郡主侍候的好……”绿娥一面说着,一面就将瑶娘拉了出去。玉燕玉翠几个也都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到了院子里,一个穿着圆领衫的年轻太监立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几个手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整个晋王府,也就晋王身边有太监侍候,都是当年从宫里面带出来的。
此人瑶娘也认识,正是福成的干儿子小顺子,在晋王府里也是一等一的大红人。
瑶娘跪下谢赏,小顺子也没多留,便带着人走了。
待人走后,小跨院里的人都围上来向瑶娘贺喜,不要钱的好听话,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冒。
若论整个晋王府谁出手最阔气,当是晋王无疑。但凡能得晋王赏的,就没有一次不让人瞠目结舌。尤其这还是晋王第一次赏下人,更是让人纷纷眼红不已,连留春馆里的人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托盘上盖着红布,有人想掀了看,却被泼辣的绿腰给赶开了。还有人仗着和瑶娘熟悉,印帕程志瞥裕褐幸黄隆�
见闹成这样,玉容出声道:“好了好了,都散了,改日让苏奶娘请大家吃果子吃酒。”
瑶娘也不是第一日进王府,自然懂得这府里的规矩,一般若是下人得了上头的赏,都是要分出一些买来吃食分享给大家,也算是沾沾喜气。她自然连连点头附和玉容的话,说是改日定请大家吃果子吃酒,众人这才散了。
翠竹一直站在人群里,她脸颊消瘦,面容憔悴,望着被人围着在中间的瑶娘,又是恨又是妒。她捏了捏自己伤痕遍布的手,咬着牙走了。
帮着瑶娘将东西端回屋,绿娥等人便走了,只留下瑶娘一个人。
她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才去掀那托盘上的红绸。
晋王赏人果然是一贯的豪迈阔气,一个赤金缠丝的手镯,一对儿赤金垂心耳坠,还有一根赤金的簪子。
明晃晃,亮闪闪,掂在手里很沉手。
比起胡侧妃之前赏给瑶娘的鎏金簪子和玉镯子,晋王的阔气确实不同一般。
这种赏,认真说来,瑶娘接过很多次,早已是驾熟就轻,却惟独这次让她心生恍然。
她没有赌错。
晋王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所以在她说出那样的话后,他干不出强人所难的事,甚至连迁怒都没有,因为丁是丁卯是卯,不能混为一团。就是因为明白晋王这种性子,瑶娘昨儿才会斗胆说出那些话。
可也正是明白这些,瑶娘心中更是酸涩。
除了这几样首饰外,另外两个托盘里则放着衣裳,不过瑶娘并没有细看,就将之压箱底了,她并没有能穿上这些的机会。
朝晖堂,内书房中,晋王端坐在书案之后,其下左右两侧的圈椅上各坐数人。
这内书房乃是晋王日里处理一些不易摆在台面上的私务,能进这处来,足以证明眼前这几人俱都是晋王心腹。
他们都是晋王府的幕僚或是门客,称呼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独属晋王门下之人。
对,并不是晋王府,而是晋王。
这晋王府虽是晋王府邸,到底龙蛇混杂也算不得是铁桶一块,王府内又设长史司,这长史司乃是朝廷设立,算是朝廷监视地方藩王的一种手段。尤其晋州此处又与其他处不同,这里紧邻边线要塞,晋王手握数十万大军兵权,不用细查就能知道朝廷乃至各处的钉子没少往这里放。
因为晋王对待另外其他藩王,也是这么干的,所以这划分十分明确。
左首第一位坐着一名身穿道袍,手持羽扇之人。他年纪不详,看似鹤发,面相却十分年轻,也并未蓄须。此人姓刘,人称刘大先生,知其来历者极少,但却十分得晋王赏识,俨然一副稳坐晋王门下幕僚第一把交椅的姿态。
他下首坐着个黑面大汉,若是熟识此人的就知道,他是王府府卫指挥使仇湛,掌着晋王亲兵九千,乃是晋王手下的一员大将,深得其信任。
另有一人着僧袍,一人着儒衫,穿儒衫者面相凶悍,一副敢惹我杀你全家的凶相,穿僧袍却是脑满肥肠,且并未剃度,一看就不像是个僧人。总而言之,在座的四位当中,大抵也就只有仇湛看起来正常些。
晋王正在同他们议事。
刘大先生扇了扇手中的羽扇,道:“照这么说来,永王倒是脱去了嫌疑?”
打扮斯文,却是一脸凶相,人称黑先生的,还未等刘大先生话说完,就插嘴道:“就算不是他,跟他个瓜娃子也脱不了干系。”
黑先生一口蜀地话,来到晋王府多年,也未学会官话,说起谁来都是瓜娃子的。
因为他这口音,当初来晋王府时,可没少遭来不少笑话。但也不过月余时间,就再无人敢笑话他,而是见到此人便争相躲避。因为这黑先生人如其名,惯是个喜欢使黑手的,坑人害人起来眼睛从来不眨。
若说刘大先生是行光明正大之道,惯是喜欢用阳谋。那么黑先生则行的是邪门歪道,鬼蜮伎俩。
至于一身僧袍的李茂天,他算是中和了刘大先生和黑先生的性格,处事中庸,少了让人惊艳之处,却是事无巨细,算无遗漏。
他坐在一张给人感觉快要被其压塌的圈椅上,搓了搓自己的蒜头鼻,道:“倒是太子那边嫌疑最大,不过……”
那事发生近一年之久,晋王手下的人明里暗里撒出去不少,几乎没把永州翻个底朝天,一波一波的钉子往永王府派去,可所得来的消息无不显示那件事并不是永王做的,倒是查到最后身在京城的太子最有嫌疑。
太子?
那个年逾四十依旧还是太子,被弘景帝压得喘不过气儿来,名为储君,实则还没有皇太孙得宠的的窝囊废?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可消息显示确实是太子,正确的应该是说是东宫一系。其实更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抢去太子所有风头的皇太孙做的。
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想挑起永王和晋王两人相争?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一个男人而言,确实挺践踏尊严的,但着实称不上要和对方拼得你死我活,总觉得东宫一系大费周章,却只做了这么一件小事,有些不通常理。
李茂天表示了质疑。
书案后的晋王面色冰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左手无意识地抚触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间或偶尔转动一下。
黑先生面上带笑,眼波却是一动,他伸手在李茂天满是肥肉的脊梁上拍了一下,操着大嗓门道:“个瓜娃子滴,你啷个操心嫩多干啥子嘛,脑壳乔得很,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意思……”
李茂天顿时顾不得去思索了,耳朵里脑海里全是这一串串让人听着费力的蜀地话。
“凡事必有其意,对方实在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瞧你那惊抓抓的样儿,神错错滴,真是个瓜娃子哟。”
李茂天就算再笨,也意识到黑先生的异样。这黑蛋子寻常可没有这么不着五六,除非……
他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其中有些异常的地方了。
从始至终,晋王就没有对东宫一系,为何会大费周章干出这么荒唐的一件小事,表示过异议。既然晋王没有异议,这就说明东宫这么做必有其道理,可那到底是什么道理?
难道说——
李茂天没有再想下去,他跟随晋王也有不少年头了,深懂这位主儿的心志谋略都过人。他们这些所谓幕僚,与其说是出谋划策,不如说是拾遗补漏。毕竟人无完人,总有想不到的地方,至于大方向,晋王可从来没出过纰漏。
既然知道不能再说下去,李茂天当即为黑先生方才骂他‘神错错滴’、‘瓜娃子’等骂人话,和对方掰扯起来,颇有不屈不挠之态。
这俩活宝,天生一副异象,一旦不正经起来,十分让人觉得好笑。
反正刘大先生是摇头失笑不已,他摇了摇手中的羽扇,道:“行了,你二人要闹还是出去闹吧,别在这里碍了殿下的眼。”
两人也不含糊,对晋王毕恭毕敬施了礼后,便你拉我衣襟,我拽你袖子互相撕扯着出去了。直至去了门外,都还能隐隐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第26章
待两人出去后; 刘大先生又就此事与晋王进行了一番分析; 着重放在太子失宠失势; 皇太孙有取而代之的嫌疑上。
最近这两年弘景帝的态度确实挺暧昧的,太子无能,越过太子就皇太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 除过太子; 弘景帝可还有几个正值壮年文韬武略都不弱他人的皇子。
例如安王、永王; 例如晋王。
这几个皇子能甘心情愿看着一个毛头小子越过自己,坐上那位置?若说是太子; 太子乃是中宫嫡子; 又是长子,确实当之无愧。
可皇太孙?他毕竟是太孙; 不是太子; 哪怕他少年天才; 也不足以服众。
估计皇太孙也知道自己这些皇叔们; 恐怕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位,才会先下手为强。而首先选择对付的便是在一众藩王中,势力最大的晋王和永王。不过是略施手段; 便可以让两王相争; 而他坐山观虎斗,其心机深沉让人瞠目结舌。
那么一个老问题再度到了眼前,皇太孙为何会行那龃龉之举; 就这么肯定一定能挑起晋王和永王敌对?
他到底依仗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回避不了的问题; 不过刘大先生是谁; 就这么明晃晃地当做这个问题不存在,只议其他,却只字不提这事。
不过临离开之时,刘大先生还是对晋王提了一句,晋王府如今缺少一位小公子。不光是晋王有后无后的问题,而是行大事当面面俱到,永王安王等都有了不止一个儿子,晋王却一个都无,这就是他自身最大的一处短板。
待刘大先生走后,内书房里是一片寂静,直到此时晋王才露出满脸冰寒阴冷的模样。
突然,他轻敲了敲书案,眨眼之间他的面前就突然冒出一个人。
一个身着劲装,面容普通的男子。
“让京城那边的人动一动,本王记得太子沉迷美色,许久未踏入太子妃房里。太子妃正值如狼似虎的年月,独守空闺,寂寞难耐。送个男人给她,让她好好享受享受。皇长孙似乎要大婚了,娶的是陈家的女儿?哪能让他这么容易,搅黄了他。另解药之事,从东宫皇长孙身上下手。”
“是。”
男子消失不见,书房中再度恢复一片凝滞之中,直到福成从外面走进来。
“殿下,东西已经送去小跨院了。”
其实这事按理是不用再回的,不过是赏个下人,又哪需要当主子的时时刻刻关注着。可这下人和下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尤其还有之前那事,福成自然要事无巨细。
晋王面色本是冰凉如水,听到这话,古井不波的眼动了一下。
他突然有点想见那小奶娘,想看看她是不是能懂自己的意思,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尤其这会儿他心情并不好,也想出去透透气。
可晋王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出现有些太明显,于是他低头继续看着桌上的密信,感觉差不多快到午时,才带着福成往小跨院而去。
此时小跨院里刚叫用午饭,下面的丫头婆子们分批去吃,瑶娘和玉燕两人的午饭也已经做好了。小郡主这会儿正玩着,瑶娘便让玉翠先去吃,反正她这会儿还不饿。
小郡主正在床榻上玩耍着,这时候的奶娃子正是好动的时候,天气热,屋里也没放冰,瑶娘便只给小郡主穿了个小肚兜,任她在榻上翻腾,只用看着她不掉下来就好。
瑶娘面上带笑地看着小郡主,心里软成了一片,她想起了小宝。小宝跟小郡主差不多大小,想必这会儿也会翻身了吧。
思念宛如潮水般涌来,瑶娘心中充满了感伤,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双翅膀,眨眼就能飞回林云县,去见小宝和姐姐。
瑶娘自顾沉浸在思绪中,自然忽视了身后的动静,直到晋王走到她面前来,她才发现屋里竟然来了人。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去,院中空无一人,想着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大抵守门的婆子又偷懒了。其实也是小跨院里寻常没人来,又是在王府里,所以下人都比较松散,再加上玉燕玉翠两个丫头也不是那种待人苛刻的,难免有人偷奸耍滑。
她曲膝行礼,没敢抬头。
心中想着上午那赏,更是不确定晋王这时候来是干什么。
“本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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